一
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日子过了两、三天。
在这两、三天内,十津川警部并没有改变怀疑大山茂就是杀人凶手的看法。杀害木下兄妹及小田切弘子的人,除了大山茂,再也想不出有其他的人了。
这三个事件的主干,就是木下优子在快车“最上川一号”车上,被杀害的事件。
其他两件都是因为木下优子被杀所引起的,木下刚一定是对妹妹的死产生了怀疑,认定优子是被大山茂所杀害,所以,才跑去汤野滨跟大山理论,结果也遭到了毒手。
“小田切弘子也是一样,”十津川这么想道,“小田切一定是因为从作并前往温海途中,搭乘快车‘最上川一号’,才会遭到杀身之祸。因此,若要证明这两件杀人事件,都是大山茂干的,就必须先证明,杀害木下优子的凶手就是大山茂。”
因为,如果大山茂没有杀害木下优子,尽管优子的哥哥找他理论,大山也会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清楚,决不会杀害他;此外,他也没有理由杀害小田切弘子。
五月一日的报纸影剧栏,刊登如下一则“特报”:
中央电视公司的晨间连续剧,起用新进剧作家。以六月开始播出的晨间连续剧,中央电视公司起用编剧新人大山茂。
此外,报纸也刊登出了中央电视公司总裁的谈话:“这是一种冒险,期望年轻气盛的大山先生,能够给暮气沉沉的电视连续剧注入活力。”
此外,还刊有大山茂的抱负:“我非常感谢中央电视公司总裁中尾先生,给我这个宝贵的机会,我会全力以赴地,编写出温馨的剧集来,以报答中尾先生的知遇之恩。从六月一日开始播出的《浅春》,是描写一个女人跟最上川一起成长的故事。”
下午三点钟,十津川警部打开了电视机,转到中央电视公司所占频道,刚好在转播这出连续剧的记者会实况。
十津川和龟井一起看着电视。担任这出连续剧女主角的演员,是最近走红的秋野一味,现年二十岁。大山茂跟总裁在一起,显得很神气。
大山茂面对着麦克风,喋喋不休地谈着,他所说的话,跟刊登在报纸上的完全相同。
“跟最上川一起成长的女人?”龟井一脸失望的表情说道。
十津川警部打电话给影剧记者田口,田口以前曾经帮助十津川解决某个事件。
“听说中央电视公司从六月一日开始,要播出晨间连续剧,”十津川警部继续说道,“该剧的编剧是起用新人大山茂,是不是因为总裁很欣赏他的才能才起用他呢?”
田口记者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他有大厂商做后盾,电视公司敌不过大厂商的。”
“什么……大厂商?”
“最近生意做得很大的梅木物产,为了打广吿、做宣传,特地拨出一笔资金,制作一出晨间连续剧。”
“梅木物产是不是大山茂的岳父,所经营的那家公司?”
“是的。他是为了爱女,才拨出资金制作连续剧,并起用他的女婿大山茂,担任这部连续剧的编剧。”
“大山的编剧才能怎样?”
“这我不大清楚,因为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过他编写的剧本,不过,据我打听的结果,他的编剧才能普普通通,所以,我想他不可能编写出划时代的剧本。”
“你知道这出连续剧的内容吗?”
“是描写一个女人跟最上川一同成长的故事。”
“这个我已经从三点的记者会上听说过了,你不知道更详细的内容吗?”
“详细内容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剧本要等他去最上川一带,取材回来以后才开始编写。
大山茂编写中央电视公司晨间连续剧的剧本,十津川警部并不感到很惊讶。演艺界黑幕重重,十津川早就听说过,所以,当他知道大山茂是靠着岳父的关系,编写连续剧的剧本,并没有感到很惊讶。
可是,引起十津川警部注意的是:那出连续剧的背景,是在最上川一带。
“这个企划案是谁提出来的?是总裁?还是演员?”十津川警部向田口问道。
“是编剧大山茂自己提出来的,听说他提出此一温馨的企划案,马上就被批准了,因为最上川一带有松尾芭蕉的古迹,和坐船下最上川的情景,虽然说电视公司也同意,可是,我总觉得……”
“是提供节目的厂商的意思吧?”十津川警部冷笑着说道。
“是的。如果这出连续剧收视率很高,大山茂就可以一跃成为著名剧作家。”田口说道。
二
五月三日,报纸影剧栏刊出如下一则小新闻:
大山茂开车去取材旅行
大山茂特地为这次的取材旅行,购买了西德宾士露营车,车上载有寝具、食物和摄录影机,他要出发去做为期一个礼拜的取材旅行。
报纸上还刊出坐在驾驶座上的大山茂的签名照,以及如下几个字:“此车价值一千万日圆”。看来这辆车子,也是他的岳父梅木送给他的了。
“这次他要开车去最上川一带旅行?”龟井一面看着东北的地图,一面喃喃地说道。自从发生这次的事件以后,东北地区的地图,就一直挂在搜查本部的墙壁上。
“大山茂要一个人出去旅行一个礼拜。”十津川警部也看着地图。
“他可以说是热心工作。”
“可能他把这次的工作,拿来赌以后的前途吧!”
“可是,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在这一个礼拜,他会去哪些地方呢?”
“是呀!或许他会坐船下最上川,以及去鸣子那里吧?”
“如果他再去温海温泉,那么,这次杀人事件所发生的所有地方,大山茂就又去了第二遍,这就有点引人注意了。”
“我也有同感。”十津川警部也点头说道。
“他真的是去做取材旅行吗?”
“他在电视记者会上,宣称这出连续剧的内容,是描写跟最上川一同成长的女人的故事,所以,他不得不说是前往最上川取材。”
“那么,他不是真的要去取材了?”
“不,我认为他真的是要去取材,因为对大山茂来说,能否成为著名剧作家,就要看这次的表现了。”十津川警部认真地说道,“问题是除了取材之外,他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企图?”
“是有这个可能。”龟井刑警连连点头。
“如果大山别有企图,你想会是什么企图呢?”
“这个嘛……我相信他在最上川一带,杀害了木下优子和木下刚,如果他按照计划做得很漂亮,不留痕迹,我们将奈何不了他,大山茂一定也是这么想的。”龟井刑警推测道,“可是,这毕竟是杀人犯罪,虽然他认为做得很漂亮,可是,终究感到有点不安,或许他心想,自己会不会有所疏忽?于是利用取材的机会,开着车子再去现场走一趟,以确定有无疏忽吧?”
“你分析得很好。”十津川警部点头认同。
“我们该怎么办才好?要不要跟过去看一看?”
“你的意思是跟踪他?”
“是的。”
“可是,他已经出发了呀!”
“我们知道他车子的牌照号码,只要把车子的牌照号码,通知当地的县警察部门,一定可以查出他在哪里。”
“这样好吗?”十津川警部一时感到有点迷惑,不知道该不该跟踪。
“大山茂除了取材之外,好像还有别的企图。”对于龟井刑警的这种想法,十津川警部也有同感。如果他又想杀人,就算跟踪被发现,也要加以防患。
如果大山茂只是去确定有无疏忽,那么,一旦被城府很深的大山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他一定会更加小心,绝不会让人发现他的疏忽。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大山露出马脚。可是,如果是前者,不去跟踪,将会后悔一辈子。
“立刻查出大山茂的车牌号码,然后跟宫城和山形的县警联络。”十津川向龟井说道。
三
龟井刑警立刻把大山茂的车牌号码,通知给宫城和山形两县的县警,请他们就近监视。
之后,除了等候电话,他们就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五月四日,没有接到任何电话。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注视着最上川一带的地图,焦急地度过了一天。
五日上午十点,终于接到了山形县警方的电话。
在最上川码头附近,发现了大山茂的宾士车,已派人加以跟踪。
看来大山好像开车经由国道,从古川追赶下最上川的船只。换句话说,他开着宾士车沿着最上川,经由国道前往下游。
山形县警说已派人加以跟踪。
“这次的跟踪,表面看起来好像很容易,其实可能很难也说不定。”十津川警部这么想道。
由于大山茂开的是外国的宾士车,目标很显著,只要看照片,就能够辨认出来。因此,跟踪者将会比较轻松一点。
问题在跟踪的准备工作和应变的方法。
不晓得大山此行的目的,是想制造新的事件呢?或是确定上次事件有无疏忽?随着目的的不同,跟踪者的准备工作也就有所不同。
如果大山茂计划杀害第四个人,只要他稍微有一点动静,就必须加以制止。如果是后者的话,就得让他去确认,才能搜集到证据。
山形县警的电话又吿中断了。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感到非常焦急。在东京,他们二人可以跟任何一辆巡逻车取得联络。可是,现在却不能直接和跟踪大山茂的山形县警方的巡逻车联络。
大约三个小时以后,终于接到了山形县警方的第二次电话。大山茂已经开着宾士车进入鹤冈市。这次的联络也只是这样,看来从古口到这里,大山没有特别的行动。
“你看他会不会去汤野滨?”龟井刑警激动地问道。
“这样下去,大概会去汤野滨。”十津川警部观察着地图说。
“我实在搞不懂,大山茂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他大概在表示,他为了编写晨间的连续剧,正努力在取材吧?”
“如果是取材,也该结束了,因为这次的路线,跟他新婚旅行的路线完全一样。”
“会不会他开着车子,去欣赏以前错失掉的地方?”
“也有可能他在杀人时,不小心疏忽了什么。”龟井刑警低声说道。
两个小时之后,山形县警方又来了电话。
大山茂果然开着宾士车,前往汤野滨温泉。大山把车子停在了防风林附近,看来今天晚上,大山茂要在车内过一晚了。
“防风林里面,到底有什么呢?”龟井刑警不解地歪着头。
十津川警部想了一下,说道:“防风林是木下刚陈尸的地方,表面上看来,他是饥寒交迫而亡,实际上是被人杀害的,会不会大山茂把木下刚,带进防风林里面加以杀害时,遗失了诸如打火机、名片夹或者领带夹之类的东西呢?由于这些失物,一旦落入警方的手里,他就死定了,所以他会不会想,在警方找到之前,去把失物捡回来呢?”
“是有这个可能。”龟井刑警突然感到很兴奋。
“以他目前的行动来看,任何人都会这么想。”
“所以我才说有这种可能,立刻通知山形县警方,好让对方多留意这一点。”
龟井刑警说罢,十津川警部立刻跟山形县警方取得联络。
果然如他们二人所想的,山形县警方也这么想,所以严加注意,且看大山茂会不会进入防风林里面。
“如此一来,如果顺利的话,或许可以趁机抓到大山茂的把柄也说不定。”龟井刑警好像很高兴地说道。
十津川警部却以不以为然的口气说道:“我看不见得,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虽然十津川警部嘴上这么说,可是,他也非常希望,能够找到大山茂的把柄,让他无法抵赖。
四
夜已经很深了,漫长的防风林里黑鸦鸦的,看起来就好像一条黑色的带子。大山的宾士轿车,也好像被吞没进黑色带子里一般,消失在黑暗中。刚才车内还亮着灯光,现在已经熄了。
在距离二十公尺远的地方,密切监视着的巡逻车里面,山形县警察局的安田和冈部两位刑警,很用心地注视着宾士轿车的动静。
他们二人经由车内的无线电话,接到如下的指示:“如果大山下车,进入防风林里面,你们就要多加注意。”
“如果大山为了找东西,而进入防风林里面,势必会使用手电筒。”安田刑警说道。
“是的。周围这么黑暗,如果没有灯光,根本看不见东西。”冈部刑警一面点着头,一面说道,“如果松林里面有灯光一闪一闪的,就表示大山在找东西。”
“不错,因为木下刚就是死在防风林里面。”
“如果能够在他找到刻有大山名字的打火机时,当场逮捕到他,这家伙就无从狡赖了。”
这两个刑警一面小声交谈着,一面密切注视着前面的宾士车。车内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车后的小灯还亮着。
“到底他在车内干什么呀?”安田喃喃地说道。
“可能在做进入防风林里面的准备工作。”冈部说道。
他们二人一直没有看到期待中的手电筒灯光。
他们二人不相信,大山会不带手电筒,就进入防风林里面,因为防风林里面黑鸦鸦的,没有灯火,根本看不到东西。
安田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一点动静也没有。”安田叹了一口气。
“会不会他发现我们在跟踪他?”
“我想不会,只是大山茂行事很小心罢了。”安田刑警摇头推测着,“由于夜晚很长,所以,会不会大山要等到确定绝对安全以后,才敢冒险进入防风林?”
“那么,要等到哪个时候呀?”
“也许只要再等一分钟,不过,也有可能要等上一天,这全看对方了。”
就在这两个刑警谈话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溜了过去。由于不晓得大山茂何时会进入防风林,所以他们二人轮流休息片刻。
清晨三点、四点……
清晨五点都已过去了,仍然没有看到大山茂下车,进入防风林里面。
“天亮了。”安田向正在假寐的冈部说道。
黑鸦乌的防风林,在晨光的照射下,一株株的松树看得很清楚。大山的宾士银色车体,在晨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那个家伙有没有进入防风林?”冈部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向安田问道。
“或许他已经进去过也说不定,不过,没有看到手电筒的灯光,没有灯光,进入松林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呀!……”
“大山会不会在车内睡大觉?如果是,那就大可恶了。”
就在冈部这么说时,无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安田连忙拿起听筒。
“大山还在车上吗?”冷不防地从听筒里,传出了白石警官的怒吼声。
“大概还在车上。”
“去给我确定一下!……”白石仍然很生气地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个男人被杀死在羽黑山,死者是新庄车站的站员,你去给我确定一下,大山茂是不是真的在车上?”白石警官再度怒吼者。
安田挂掉电话后,跟冈部一起下了车,朝着停在前面二十公尺远的宾士轿车走过去。他们二人用拳头敲了一下宾士车驾驶席的窗子。竟然没有反应。
安田的脸上马上现出狼狈的神色,难道没有发现大山从车上溜走?如果是,那么,他们二人的跟踪和监视都白费了。
安田很生气地踢了车子一脚。冷不防的,车门打开了。
戴着太阳眼镜的大山茂,从车门探出头来问道:“干什么?”
“阁下是不是大山先生?”安田有点放心地仰视着对方问道。
大山从驾驶席上往下注视着说道:“是的。这是新车,可别碰坏了。”
“从你在这里停车以后,一直待在车上吗?”
“是的,为了取材,昨天我可忙了一天,晚上非常疲倦,所以在车内睡了一晚。怎么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大山以怀疑的眼光,打量着安田和冈部。安田把警察证件拿给对方看。
“你们是警察吗?”大山茂喃喃自语后说道:“我是为了六月一日,开始播映的连续剧,而来这个地方取材的,不必麻烦警察来调查,如果你们不相信,大可打电话到东京中央电视公司查询。”
“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看车内?”冈部刑警问道。
“我触犯了什么法津?我把车子停在这里犯法吗?”大山茂皱着眉头,睨视着冈部。
冈部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不是,我们是为了四月十五日,在快车‘最上川一号’车上发生的杀人事件,以及木下刚在这片防风林里面,遇害的事件而来调查你,何况今天早上,又有一个人在羽黑山遇害。”
“阿弥陀佛,如果是为了你所说的那些事件,我愿意接受调查,可是,我已经被证实清白了呀。”大山茂两手一拍说,“今天早上,不管在羽黑山发生什么事件,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我一直在车上睡觉。”
“能不能让我们看一下车内?”冈部再度向大山茂问了一遍。
“如果不让你们调查,是不是表示我有嫌疑?”
“也许哦!你真的不让我们看吗?”
“好吧!要看就上来看吧!……”很意外的,大山答应得很干脆。
这两个刑警进入车内。
车内有一张简易的床,也有厕所和厨房,以及一台小电视机。安田和冈部很仔细地,检查了那张床。毛毯皱成一团地堆在床上,枕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冈部捡了几根烟蒂,放进了口袋里面。
“好啦!……”冈部警官好像很感谢地向大山茂说道。
“如果车子不这么大,就无法用来长途旅行。”大山好像很得意地说道。
“车上也有电视机呀!……”安田刑警伸手打开了小型电视机的开关。
早上七点的晨间新闻刚好开始。报导了在羽黑山发现一具尸体的新闻。
就如警官所说的,死者是国铁新庄车站的站员,名字叫做柴田俊二,现年二十八岁。
“听说在羽黑山遇害的死者,是新庄车站的站员。”安田向大山说罢,静观他的反应。
“电视报导了这件命案。”大山说道。
“你真的在四月十五日,搭乘快车‘最上川一号’,在新庄车站下车吗?”
“是的。内人有一个亲戚在新庄开旅馆。”
“可是那个车站的站员,却在羽黑山被人杀害了。”
“你怀疑我?”大山茂凝视着安田。
“没有。因为很巧合,所以觉得很有意思。”
“这件命案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大山说道。
“我想到海边走一走,可以吗?”他突然如此说。
“不是防风林吗?”冈部警官好奇地注视着大山茂。
“不是,是去海边,在我的连续剧中,有波涛汹涌的日本海画面,是描写一个女人跟最上川一起成长的故事。”大山茂得意地说道。
当这两个刑警一下自己的车,大山茂立刻就把车门锁上,然后朝着海边走了过去。
五
当十津川警部获悉,新庄车站站员在羽黑山山顶附近,被人杀害的消息时,不禁大吃一惊。
对十津川来说,这个事件给他带来了双重打击。
第一重打击是:他原以为大山茂是要去防风林找寻失物,结果不是。第二重打击是新庄车站的站员又被人杀害了。
“大山茂一定在新庄车站,做了什么事情。”十津川警部向龟井刑警说道。
“由于被那个站员看到,所以大山才杀他灭口了吧?”龟井刑警也一脸迷惑的表情。
“恐怕是吧?”十津川警部点头承认,“会不会因为那个站员感到很奇怪,才打电话给大山茂,大山为了杀他灭口,就约他在羽黑山见面呢?”
“是的。大山为了这次的电视连续剧,举行记者招待会,被杀害的那个站员在电视上,看到了这件事情以后,让他想起在新庄站所看见的事情,于是就打电话给大山吧?”
“多半是吧。由于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来山形,难免会让警方起疑心,所以,他才说是为了连续剧的取材,也为了取材,特地买了一辆外国制造的宾士车,事实上,比起取材来,为了堵那个站员的嘴,才是他来山形的真正目的。”十津川好像很气恼地说道。
“你想大山茂在山形县警察局会怎么说?”龟井刑警笑着问道。
“目前对大山茂来说,他有不在场证明,因为他所驾驶的宾士轿车,一直在警方的监视之下,没有人看到大山开轿车,悄悄地前往羽黑山。”
“会不会他把车子停在防风林前面,就偷偷地溜下了车,赶往羽黑山呢?”
“负责监视的刑警说,大山茂没有溜下车。”
“可是,我认为那个站员,是被大山杀害的。”龟井刑警坚持说道。
“我也有同感。目前只好等山形县警方的调查结果。”
“大山茂为什么要把车子,停在防风林前面呢?”
龟井这么一问,十津川苦笑着说道:“如果停在防风林前面,警方一定会认为:大山茂是要进入防风林里面找寻失物,那个家伙一定看准这点,才会这么做,以便他在羽黑山杀人,对方这一招实在很厉害!”
“看来我们被他骗了。”龟井刑警愤怒地说道。
“是的,我们的确是上了大山茂的恶当了!”十津川也愤怒地这么说道
说句老实话,这次大山的行动,的确是出乎十津川预料之外!由于警方被他耍得团团转,所以他正在窃笑也说不定。
大山茂再度出手杀了人,因为那个人知道他杀人的秘密,为了自保,也为了灭口,他才把那个人给杀害了。
“好歹我们等山形县警方的捜查结果再说吧!……”十津川警部无奈地说道。
山形县警大概会解剖遇害站员的尸体吧!
如果能够知道死亡时刻,就可以彻底调查大山的不在场证明了。
因此,目前也只好等解剖报吿了。
到了第二天,解剖报吿就出来了。
死因是后脑勺凹下了一大块,一定是凶手利用铁锤或螺丝扳手,狠狠敲击了死者的后脑勺,活活打死了那名站员。
死亡的推定时刻,是五月五日下午六点到七点之间。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在羽黑山山顶的神社附近。山顶上有大停车场和礼品店。死者陈尸的地点,就在礼品店后面。
死者的车子也在停车场被找到了。那是一部白色八十年型的可乐娜小车。由于车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所以,可能是死者把车子停在了停车场,走路前往的命案现场。
这份解剖报吿,可真是让山形县警感到非常伤脑筋。
因为五月五日下午六点到七点之间,山形县警察局的两个刑警,正在跟踪大山茂的车子。大山的宾士轿车并没有前往羽黑山。
从在古口发现大山茂的宾士轿车以后,安田和冈部两个山形县警察局的刑警,就一直在监视着大山茂。他们二人一次也没有跟丢过大山的宾士轿车。
宾士车沿着最上川前往鹤冈,然后立刻转往日本海这一边的汤野滨温泉。换句话说,山形县警察局的这两个刑警,非但没有发现大山茂的不法行为,反而证实了大山的不在场证明。
山形县警方也到羽黑山山顶的停车场调查。
由于五月五日是儿童节,所以,停车场里停满了来自远地的车子,显得有点混乱。而且,停在这个停车场的车子,都是普通车辆和客货两用车与拖车,只要大山茂的银色宾士轿车在此停放的话,目标一定非常显著。
可是,礼品店的店员和停车场的管理员都说,没有看到那种车子。
停车场也停放游览车,游览车的司机也都说,没有看到银色的宾士车。
如果这些证言,和负责跟踪的那两个刑警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大山茂的宾士轿车,并没有前往杀人现场——羽黑山山顶。
尽管如此,山形县警方还是不相信大山茂是清白的。
因为他们怀疑:大山茂会不会另外准备了一辆车子,前去羽黑山杀害站员柴田俊二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在他去羽黑山杀人的这一段时间内,那辆银色宾士车是由别人驾驶了。
山形县警方很努力地调查这个可能性。
如果新庄车站的站员被杀跟大山茂有关,或许也可以顺便解决,四月十五日,发生在快车“最上川一号”车上的杀人事件,以及汤野滨防风林中的木下刚遇害事件。
冈部刑警之所以偷偷地,把宾士车内的烟蒂带回去,就是想查明是否还有其他的人,曾经在这辆车上待过。
可是,经过化验的结果,那些烟蒂都是同一个牌子,从沾在烟蒂上的唾液里,化验出的血型都是B型,跟大山茂的血型完全一样。
此外,警方还调查了出租汽车的营业所。
因为山形县警认为:大山茂如果使用另一辆车子,一定是出租汽车。可是,不要说是山形县内,就是拜托宫城县警方协助调查,也都没有找到大山租车的证据。
尽管如此,他们并没有排除大山茂使用另一辆车子的可能性。
因为大山可能在山形县和宫城县以外的地方租车,或向别人借车,不过,想调查清楚这件事,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六
“山形县警方好辛苦喔!……”龟井刑警以同情的表情,向十津川警部说道。
“因为大山茂不是一战省油的灯。”十津川警部说道,“在羽黑山遇害的那个站员的资料,已经送来了。”说罢,十津川把用电传送来的资料放在桌上。
柴田俊二,二十八岁,身高一百七十公分,体重六十二公斤。单身。出生于山形县鹤冈,鹤冈高中毕业后,考进国铁,五年前被分派到新庄站。
五月五日,因为他没有上班,所以这天的行动不明,不过,公寓管理员说,下午三点左右,看到他开车出去了。
四月十五日,他的工作是剪票,快车“最上川一号”抵达新庄车站时,他正在剪票。
他的个性内向,没有金钱纠纷,喜欢车子和旅行。想拥有一辆跑车。
柴田的照片也被传真了过来。
“龟井兄,你想他是被大山茂杀害的吗?”十津川警部问道。
“如果不是大山茂,我再也想不出其他的人了。这个名叫柴田的车站站员,四月十五日的工作是剪票,快车‘最上川一号’进站时,他正在剪票,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会不会是看到大山的记者会实况转播,让他想起了那件事情呢?”
“因此,他就威胁大山?”
“大山茂不但举行了记者会,而且经由电视实况转播,所以他一定认为:大山茂是个有名望的人,如果他向大山勒索,我也不觉得奇怪。”
“所以大山茂就想杀他灭口?”十津川警部点头说。
“由于六月一日开始播出的连续剧,是大山茂成为著名剧作家的一个大好机会,所以,他无法容忍别人的骚扰,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杀人灭口。”龟井刑警好像一吐为快似地说道。
“那么,表面上大山茂是来取材,其实是来杀害柴田了?”
“是的。我想指定五月五日见面的人,一定是那个柴田,因为这天他休假。”
“见面的地点是在羽黑山山顶停车场吗?”
“是的。”龟井刑警连连点头。
“你是不是认为:大山茂除了宾士轿车外,还准备了另一辆车子?”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问,龟井刑警点着头说道:“是的。因为我已经问过清水刑警,车子可以开到羽黑山山顶,如果大山茂坐巴士来回,会有被司机留下印象的危险,坐计程车也是一样,因此,他只好使用另一辆车子。”
“在他去羽黑山杀人的这一段时间内,驾驶宾士车的是别人了?”
“是的。”龟井刑警自信地连连点头,“他是为连续剧的取材而来,如果要找人帮忙。我想一定有人很乐意帮他的忙,也由于帮忙者替他租了车,所以,我们才找不到大山茂的名字。”
“然后大山趁着黑夜,偷偷地溜进停在防风林前面的宾士轿车里,接替了那个人?”十津川警部笑着说。
“是的。由于黑夜,就算是经由防风林,悄悄接近那辆宾士轿车,也不容易被发现。”龟井刑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