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想大山茂多半以为,他已经赢了我们。”十津川警部嘴上叼着香烟,向龟井刑警说道。
“好像是,因为山形县警方被他耍得团团转。”
“可是,就某种意义来说,大山茂也犯了错误。”
“你是指杀害柴田站员这件事情?”
“是的。大山犯了两个错误,一是显示出柴田站员是解开这个事件的关键人物。”
“可是。警官,柴田站员已经死了,死人不会作证,我想大山茂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杀害柴田。”
“是的。不过,大山茂杀害了新庄车站的站员,就很清楚地表示出,新庄站是解决这个事件的场所。”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道,“换句话说,新庄车站跟快车‘最上川一号’,有着密切的关系。”
“第二个错误是什么呢?”龟井刑警问道。
“由杀害柴田看来,他一定还有共犯。”
“什么……你真的以为大山茂有共犯?”
“如果大山茂没有共犯,我就再也想不出来,他是如何去羽黑山杀害的柴田站员。”十津川警部苦笑着说,“大山茂本人为了取材,五月三日开着宾士新车出发,这是绝对错不了的事情,因为报纸上曾经刊登出,大山茂开车的照片。两天后,山形县警的巡逻车发现大山茂的宾士车,并且加以跟踪,在跟踪其间,一次也没有跟丢过,就在这一段时间内,有一个站员在羽黑山的山顶被人杀害了,那个站员不是大山本人所杀,就是被共犯所杀,以我的看法,我认为是被大山茂亲手所杀。”
“目前可是能花钱雇用杀手的时代呀!”龟井刑警感慨地说道。
十津川警部笑着说道:“或许大山茂真的雇佣杀手,杀害了那个站员也说不定。不过,如果他这么做的话,就等于自掘坟墓,因为不知道杀手以后,会不会向他敲诈,也不知道杀手何时会向警方吿密,所以,我不认为大山会轻易雇用杀手,而是他亲自去杀害的那个站员,也只有大山本人去羽黑山,那个站员才不会起疑心。”
“这样一来,是共犯驾驶着大山茂的宾士车了?”
“是的。五月五日,山形县警察局巡逻车发现大山的宾士车时,已经是别人在开那辆车了,那个人是受托于大山茂。”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道,“县警察局的巡逻车因为不知道司机已经被调包,所以才加以跟踪。大山茂就利用这一段时间,开着另一辆车子前往羽黑山跟柴田见面,伺机杀害了他。”
“你的意思是说,大山茂在去羽黑山时,跟那个人交换车?”
“是的。我们假定那个人是A君好啦;A君因为不知道,被大山茂利用,来做为他去杀人的不在现场的证明,所以才会帮大山茂的忙。”
“这样一来,那个人就成了共犯呀!……”龟井刑警感慨地说。
“是的。这就是我所说的第二个错误,由于山形县警察局的刑警,不知道那是骗局,所以才会上了大山茂的当。如果我们能把那个人找出来,证明在五月五日,他帮助大山茂驾驶宾士车,大山在柴田被杀时刻的不在场证明就会崩溃。”
“警官,你想那个人会是什么人?”龟井刑警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十津川警部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想那个人一定是个男人,因为山形县警察局的巡逻车,当时很小心地跟踪着。虽然不特地超到前面,无法断定那个人是不是大山茂,可是,他们总应该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如果开宾士车的是个女人,一定会被跟踪的刑警看出来,所以那个人一定是个男人,而且年龄、身材也都跟大山差不多。”
“你想那个人跟大山有什么关系?”龟井刑警迫切地追问。
“我想那个人跟大山关系不是很亲近,就是比较疏远。”
“那还用说。”龟井刑警连连点头。
“龟井兄,如果你是大山茂,你会利用哪种人?”十津川警部突然发问。
“如果是身边的人,虽然很容易拜托他;可是,警方一旦调查起来,也很容易被调查出来。”龟井刑警沉吟着说,“要是拜托最近偶然见面的同窗好友,或是在酒吧认识的人,纵使警方调查,也不容易被查出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会利用关系比较疏远的人了?”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问,龟井刑警笑着说道:“不,相反的,我会利用身边亲近的人。”
“为什么?”十津川警部好奇地盯着龟井刑警。
“利用身边亲近的人,的确有警方一调查,就马上会被查出来的缺点,可是,利用关系疏远的人,却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被出卖的危险,而身边的亲近之人,因为随时可以加以监视,不用担心会被出卖,如果我是大山茂,我一定会利用身边的人。”
“你说得满有道理的。”十津川警部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就去调查大山的人际关系吧!”龟井刑警激动地说道。
十津川摇着头说道:“这件事情,叫其他刑警去调查就行了,龟井兄,我希望你现在跟我一起走。”
“去哪里?”
“当然是去新庄车站。”
“哇,要破解凶手的‘不在场证明’诡计咯!……”龟井刑警激动地欢呼了一声。
二
十津川警部吩咐西本和清水两位刑警,去调查大山的人际关系后,带着好基友龟并刑警一起,再度前往新庄车站。他们二人再度搭乘快车“最上川一号”。
这一天,两位警官在上野车站搭乘东北新干线。
四月十五日,大山茂跟新婚妻子一起,从鸣子搭乘快车“最上川一号”。快车“最上川一号”从鸣子出发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二十五分,由于十津川警部想在鸣子搭乘这班车,所以搭乘东北新干线。
随后在古川转车,抵达鸣子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们二人在车站附近的旅馆投宿了一宵。
宫城县警方和山形县警察局,一直没有送来捜查报吿,看来多半是没有新的进展。
第二天,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在旅馆吃完早餐后,便匆匆地离开了旅馆,前往鸣子车站。
虽然已经是五月了,可是,这一带的早晨还是很寒冷。不过,樱花已经绽开,给人感觉到春天已经来临了。
“四月十五日那天,大山夫妇也是这样走着去鸣子车站吗?”龟井刑警一面走着,一面向十津川警部说道。
“应该是吧?……不过,也有可能坐旅馆的车子去车站的。”十津川警部苦笑着说,“他们二人搭乘上午九点二十五分的快车‘最上川一号’,应该是绝对错不了的。”十津川说道。
走下旅馆前的陡坡,就到了鸣子车站。
两位警官看了一眼设计成人形玩偶样式的公共电话亭,便进入鸣子车站,买了两张前往新庄的车票。
小小的候车室里面,有八个人在等车。到了剪票的时间,十津川和龟井经由剪票口进入月台。
他们二人一上月台,马上看到由三节车厢串连起来的快车“最上川一号”。十津川觉得,这种迷你型快车很可爱。
一进入车内,不知道是否因为今天不是星期假日、或是旅游季节已过,车内很空。他们二人在四人座的座位上,凭窗坐了下来。
十津川警部拿出从搜查本部带来的照相机,装上底片,因为他想试拍木下优子所拍摄的照片。
五分钟的停车时间一到,快车“最上川一号”就驶出了鸣子站。
龟井刑警看了一下手表,向十津川警部说道:“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现在也是朝着新庄车站行驶。”
十津川警部闻言,便想起了搭乘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时的事情。那一次,他从北山形搭乘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从北山形车站开车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三十三分。
目前这个时候,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大概还在山形附近吧?
“当我知道奥羽本线也行驶快车‘最上川一号’,并且会在新庄车站会合时,心想这个事件可以解决了。”龟井刑警一面回忆着,一面说道。
“那时候,我也是那么想。”十津川警部苦笑着说道。
“四月十五日,大山茂夫妇和木下优子,都是搭乘的这班‘最上川一号’。”龟井刑警一面注视着窗外的风景,一面喃喃地说道。
“清水刑警夫妇应该也是搭乘的这班列车。”
十津川警部打开车窗,让清凉的风吹了进来,可是,没有多久,因为感到寒冷,又赶紧把车窗关了起来。
东北的风确实很冷。
“清水太太遭到攻击,以致于当天无法搭乘‘最上川一号’,你想会不会是大山搞的鬼?”
“当然是大山茂搞的鬼,因为他不希望四月十五日,又跟清水夫妇搭乘同一班快车‘最上川一号’”。
“怕被发现他的阴谋诡计?”龟井刑警问道。
“也许吧?……”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如果大山茂就是凶手,当列车‘最上川一号’离开新庄车站后,他一定也在列车上,会不会他害怕,被清水夫妇发现这件事?因为清水夫妇认识大山茂,而且都是在度蜜月,会比较注意一点。”
“纵使清水夫妇四月十五日,没有搭乘‘最上川一号’,可是,第二天,如果清水太太不再感到头痛,应该会搭乘同一班列车吧?”
“是的,事实上,清水也说,他们打算搭乘翌日的‘最上川一号’前往古口,不过,由于太太的头突然疼痛起来,才没有搭乘那班列车,改坐计程车前往最上川的码头。”
“纵使清水夫妇第二天,搭乘了同一班次的‘最上川一号’可是,大山茂已经不再担心,会被看穿他的阴谋了。”龟井刑警一脸失望的表情说道。
若是那样,今天再度搭乘“最上川一号”,不是毫无意义了吗?龟井刑警有些担心。
他们二人搭乘的快车“最上川一号”,相继在羽前赤仓、羽前向町停车。上午十点一分抵达濑见。下一站就是新庄。
清水刑警在四月十五日,出发去做蜜月旅行时,到处可以看到残雪,让人实际体会到了东北的寒冷,现在都已经五月了,虽然还有点寒意,可是,已经不见残雪。目前,大地不但绿意盎然,樱花也像在迎接春神般地盛开着。
十津川警部忍受着寒意,再度打开车窗,因为他想好好地看一看逐渐接近的新庄车站。
从单线非电气化的陆羽东线左侧,可以看到也是单线和非电气化的奥羽本线逐渐接近。马上就抵达新庄站了。
十点二十二分,“最上川一号”准时抵达了新庄车站。
由于车站月台位于右侧,所以坐在车窗边的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便马上移到了右车窗。有十二、三个人在这个站下车。
十津川警部一面想着四月十五日,大山夫妇也是在这里下车,一面注视着下车的旅客。
新庄车站有两个月台。快车“最上川一号”停靠的月台,因为没有剪票口,所以在此月台下车的旅客,必须经由天桥,前往对面的月台。
从列车下来的旅客,开始走上天桥的阶梯。月台上有贩卖部,所以龟井刑警起身,向十津川警部说道:“我下去买饮料。”
由于列车长说,这班列车在新庄站将停十四分钟,所以,可以有充足的时间下车去买东西。
下车的龟井刑警,向靠着车窗的十津川警部问道:“你想喝什么?咖啡或是橘子汁?”
“咖啡好啦!……”
就在十津川警部这么回答时,车门突然关闭了起来。
接着,广播里说:三号轨道的列车,现在要倒车,开进二号轨道。换句话说,就是开进对面的月台。
“我去对面的月台等候。”龟井刑警说道。
十津川警部搭乘的快车“最上川一号”,并没有马上倒车。十津川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马上又回到左边的座位。
十津川警部坐下来后,打开车窗。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有剪票口的对面月台,也可以看到剪票口。
通过天桥的龟井刑警,正往月台跑下来,两手拎着罐装咖啡的样子很滑稽。
十津川警部他们搭乘的快车“最上川一号”突然向后倒退。
龟井刑警站立的月台逐渐远去。十津川拿起照相机,朝着龟井连续按下快门。
列车一直向后倒退,直到看不见月台,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第一次搭乘这种列车,行经新庄车站的人,大概会感到很吃惊吧?”十津川警部这么想。
尽管知道这班快车“最上川一号”,在新庄车站将从陆羽东线开进陆羽西线,可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道手续。
虽然有广播,可是,不见得每个乘客都会仔细去听,如果下车购买东西时,列车旳门不但关闭起来,而且还向反方向行驶,不是会令人大吃一惊吗?
快车“最上川一号”向后倒退两百公尺才停了下来,等行驶奥羽本线的快车“最上川一号”进站。
两、三分钟后,同样由三节车厢组成的另一班列车“最上川一号”,开进了隔壁的轨道。
前几天,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所搭乘的快车“最上川一号”,就是这班列车。那次是坐在对面窗边,所以没有注意到这边停了另一班快车“最上川一号”。十津川和龟井当然知道这两班快车“最上川一号”在新庄合并成一班列车,可是,没有想到会采取如下所述的麻烦合并法。
经由陆羽东线的“最上川一号”抵达新庄车站,让乘客下车后,向后倒退两百公尺,等待另一班“最上川一号”进站。
行驶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减慢速度地,从十津川警部的眼前开了过去,进入二号月台。
之后,十津川警部搭乘的“最上川一号”又行驶起来。在转换轨闸下,“最上川一号”摇晃着开进二号月台。
从奥羽本线开来的“最上川一号”,此时已经停妥在二号月台。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所搭乘的“最上川一号”减慢速度地跟了上去,和停在前面的列车连结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就变成六节车厢的快车“最上川一号”。
车门一打开,拿着罐装咖啡的龟井刑警,便马上跳上了列车。
十津川警部眼睛露出光彩地,向龟井刑警说道:“我终于知道大山茂所耍的诡计了!……”
三
十四分钟的列车停靠时间一过,快车“最上川一号”又继续向西行驶起来。
龟井刑警把在贩卖部购买的罐装咖啡,递一罐给十津川警部后,一面喝一面问道:“真的吗?”
“大山茂的不在场证明,是被害者木下优子拍摄的那三张照片形成的,那三张照片是她从行驶中的快车‘最上川一号’车上,拍摄大山走出剪票口的情形,由于那时候,列车已经开了出去,所以,我们都认为大山没有搭乘那班列车,可是根据刚才列车的行动,知道快车‘最上川一号’又会再开进新庄站。你说对不对?”
“你说得没错。这班列车先停靠在三号月台,然后向后倒退,再开进二号月台。”
“这中间一共有十四分钟,已经走出剪票口的大山茂,为了某种理由,再度进入了月台,搭乘上已经合并的快车‘最上川一号’,时间绰绰有余。”
“是的。因为我也是在三号月台下的车,购买罐装咖啡后,经由天桥前往二号月台等车。”龟井刑警点头附和着,“大山茂跟新婚妻子走出剪票口后,叫她先搭计程车,去亲戚经营的旅馆休息,然后又回到二号月台,时间绰绰有余,问题是木下优子拍摄的照片。”
“刚才我也拍摄了同样的照片,只是对象不是大山茂,而是龟井兄。”十津川警部好像很高兴地说道。
“接着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我想去羽黑山。”
“你怕他会逃走?”龟井刑警问道。
十津川警部笑着说道:“他会逃走吗?大山已经很巧妙地杀害了木下优子和木下刚,也杀害了小田切弘子和柴田站员灭口,一定认为可以高枕无忧了,现在他靠着太太的裙带关系,正要大展鸿图,这种时候,他绝对不会逃走。”
大山茂现在一定认为,自己已经踏上了成功之路。因为,目前他已经抓到一个可以成名的大好机会。为了把握住这个机会,他不愿意被木下优子骚扰,才下手杀害了她。
这班列车抵达余目时,是十一点二十一分。他们二人在这里下车,改搭羽越本线上行车。
前几天,为了前往温海温泉,两位警官也是走的同样的路线,可是,那时因为没有在新庄车站,找到解决这个事件的线索,所以,两人心情非常凝重。
不过,由于今天,十津川警部已经洞悉了大山茂的诡计,心情自然开朗起来。
列车抵达鹤冈时,是十二点三十分。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走出车站,立刻前往车站前面的照相馆,把那卷底片交给老板冲洗,言明明天来拿。
之后,他们打电话给酒田警察署的搜查本部。山形县警察局的白石警官说,他立刻开车来接他们二人。
大约一个小时后,白石才抵达车站。
十津川警部并没有把自己在新庄车站,发现的事情吿诉白石,只是吿欣他想去羽黑山。
“我想去看一看柴田站员被杀害的现场。”十津川警部向白石说道。白石警官于是亲自开车,送他们二人去羽黑山。
“现在雪已经不多了。”白石一面开着车子,一面向十津川警部说道。
“大山茂利用另一辆车子作案的可能性,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十津川警部问道。
“很遗憾的,一点进展也没有,看来大山茂并没有在山形县内,租车或者偷车。”
“那么柴田站员呢?”十津川警部连忙追问,“你们有没有调查出来,在他的朋友中,是否有名叫大山的人?”
“他的朋友不多。我们在他居住的公寓内,找到一本记事本,显然里面没有提到大山茂的名字,但在被杀的那天,提到一百万圆。”
“会不会他向大山茂勒索一百万圆?”龟井刑警激动地问。
“我也那么想,可是,没有证据可予以证明。”白石警官好像很遗憾地说道。
白石警官把车子停在羽黑山顶的停车场后,带领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来到柴田站员被杀害的地方。不管从停车场或礼品店的方向看来,柴田陈尸的地方是个死角,四周都是树龄百年以上的杉木。
“很遗憾的,没有找到柴田被人杀害的目击者。”白石叹息着说道。
“他也是开车来的吗?”龟井刑警问道。
“由他的车子停在停车场看来,他缺是开车来的。”
“他为了向大山茂拿一百万圆,才来到了这里,没想到钱还没有拿到,反而赔掉一条生命。”十津川警部环视着四周说。
“问题是,他凭什么向大山要一百万圆呢?”白石警官莫名其妙地说道。
十津川警部笑着说道:“我想明天你就可以知道了。”
“真的吗?”白石警官一脸惊讶的表情,注视着十津川警部。
“敬请期待佳音。”十津川警部以严翥的表情向白石说道。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被当地警察部门的白石警官,送回鹤冈后,投宿在一家小旅馆里。十津川感觉到内心充满了喜悦。
这大概是因为他跟龟井刑警搭乘快车“最上川一号”,走一遍大山走过的路线,结果发现了大山茂的诡计之故吧!
他们二人在鹤冈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十津川警部亲自去照相馆拿照片。照片已经冲洗出来了。
十津川警部匆匆地看了一眼,果然很清楚地拍摄出,他想要的三张照片。
十津川警部返回旅馆后,把那三张照片放在龟井刑警面前的桌子上。
这三张照片是在快车“最上川一号”,在新庄车站倒车时,十津川警部从车窗那里,拍摄站在月台上的龟井刑警的照片。
“怎么样?……龟井兄,是不是跟木下优子拍摄的,那三张大山茂走出剪票口的照片一模一样?”十津川警部好像很高兴地说道。
“的确很像。”龟井刑警也忍不住大声说道。
“虽然你站在月台上,可是,跟走出剪票口一样,因为十四分钟的停车时间足够长,足够大山茂赶回来,再搭乘合并的‘最上川一号’。”十津川警部说道。
“就如我们所想的,四月十五日,大山夫妇和木下优子搭乘的快车‘最上川一号’抵达了新庄站,停在三号月台,大山茂跟新婚妻子一起,在三号月台下了车,经由天桥前往对面的月台,因为剪票口就在对面的月台上。不久以后,停在三号月台的快车‘最上川一号’开始向后倒车,没有下车的木下优子就用照相机,经由车窗,连续拍下三张走出剪票口的大山夫妇的照片,由于列车在行驶中,所以看起来就好像,是在从新庄站出发的快车‘最上川一号’列车上拍摄的。”
“大山茂是怎样叫木下优子拍照的呢?”
“多半他是这么说:‘由于列车抵达新庄站后,会有很有趣的行动,这种行动会让第一次搭乘这班列车的乘客大吃一惊,所以请你拍照留念。’如果他再补上这么一句:‘你帮我拍摄我在新庄站下车,走出剪票口的照片后,我再赶回来搭乘这班列车,跟你一起去酒田。’我想木下优子一定会很高兴替他拍照。”十津川警部笑着说道。
“这样一来,大山茂的不在场证明,已经不能成立了,我们可以逮捕他了吧?”龟井刑警好像很高兴地说道。
“虽然他的不在场证明,已经不能成立,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再度搭乘快车‘最上川一号’呀!……”十津川警部以慎重的口气说道。
“大山茂一定搭乘过好几次陆羽东线和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所以,他才会想出利用新庄车站的特殊状况,杀害木下优子的方法,”十津川警部这么想。
大山茂的新婚妻子阿秋的亲戚,就住在新庄,正好也可以加以利用。或许他曾经来到阿秋的亲戚,在新庄经营的旅馆玩过几次,而他每次过来,大概都是搭乘快车“最上川一号”,所以才会想出这种杀害木下优子的方法。
虽然十津川警部他们还不知道,大山茂是如何拟订这次的杀人计划的,可是,由于他搭乘过好几次“最上川一号”,所以,一定知道这班列车在新庄停车十四分钟,以及两列车合并的方法。
问题是证据。
大山茂八成是以十津川警部所推想的方法,让被害者替他制造了“不在场证明”,然后再在车上杀害了木下优子。可是,大山一定会加以否认。所以必须有证据才行。
换句话说,要有大山茂走出新庄站剪票口后,再回去搭乘快车“最上川一号”的证据。
那时,“最上川一号”应该已经在二号月台前完成合并。因此,应该可以找到几个可以证明大山茂,搭乘那班列车的证人。
大山茂的妻子阿秋也是其中一个吧?因为那天,大山茂走出剪票口后,以某种理由叫阿秋先去亲戚经营的旅馆,自己又回到车站。
可是,已经跟大山茂正式结婚的阿秋,大概不会说出对先生不利的证言吧?
播报员小田切弘子也一定可以作证。
因为那天她搭乘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列车经过新庄车站后,她在车上看到了大山。可是,由于她并不知道,大山茂跟杀人事件有关,所以,当她再次见到大山茂时,才把这件事吿诉了他
对大山茂而言,她的一句话就可以要他的命,所以,他才下手杀她灭口。
“另外一个人是新庄站的柴田站员。”十津川警部向龟井刑警说道。
“由于四月十五日,柴田就在新庄站剪票,所以,他记得大山茂走出车站之后又折了回来。”
“我想这种事情,并不特别奇怪,因为途中下车的人很多,也有人因为停车时间长,下车到外面购买礼品,然后再上车,所以,当时柴田才没有感到奇怪。”十津川警部一脸严肃地说,“可是,当他在电视机上面,看到大山的记者会后,才把发生在‘最上川一号’列车上的杀人事件跟大山联想在一起。”
“他应该会打电话给大山茂吧?”龟井刑警点头说。
“一定有,所以,大山茂才会大吃一惊,连忙假藉取材之名,开车前往羽黑山,杀害了柴田站员灭口。”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道。
“立刻打电话给山形县警察局的白石警官,白石知道后,一定会高兴死了。”龟井刑警大声说罢,伸手拿起电话听筒。
“是的,我们先把这件事情吿诉给白石,再把这些照片拿给他看,他一定会高兴死了。”十津川警部也这么说道。
可是,就在紧接的那一瞬间,十津川警部突然脸色大变。
“稍等一下。”十津川以惊慌的口气说道。
手上拿着电话听筒的龟井刑警,一脸不解的表情注视着十津川。
“什么事?”龟井刑警问。
“现在还不能打电话给白石,龟井兄。”十津川警部有气无力地说道。
“为什么呢?”
“如果仔细看看我所拍摄的这三张照片,将会发现,简直一点作用也没有!”十津川警部绝望地说。
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龟井刑警一脸迷惑地注视着十津川警部。
十津川警部一面拍着自己的头,口中一面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种疏忽?”
“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请你说明一下。”龟井刑警闷闷地说道。
“请你仔细看一看这些照片。”十津川警部有点懊恼地,用手指敲着摆在桌上的三张照片。
“我认为这些照片是让大山的不在场证明崩溃的利器。”龟井歪着头说道。
“我也是那么想,所以才会那么兴奋。可是,我们想错了!”十津川警部好像在责备自己一般地说道,“龟井兄,这些照片一点作用也没有。”
“木下优子所拍摄的照片,不是跟这三张一模一样吗?这些照片就是让大山的不在场证明崩溃的利器。”
“遗憾的是不一样。”
十津川警部从口袋里面,拿出木下优子拍摄的三张照片,摆在自己拍摄的照片旁边。
“请你仔细端详一下,龟井兄。”十津川警部说道。
龟井刑警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仔细端详着。乍见之下,这些照片好像都一样。因为都是从慢慢行驶的列车车窗,拍摄到有剪票口的月台照片。
不久之后,龟井刑警也皱起了眉头。
“这些……”龟井刑警吞吞吐吐地说道,“真的不一样呀!……”
“是不一样,我拍摄的照片,月台是在进行方向的左边,可是,木下优子所拍摄的照片,月台是在进行方向的右边,这是最大的不同点。”十津川警部一脸肃然地说,“月台跟剪票口的远近,可以做手脚,左右边就不行了,由我的照片来看,我是在列车向仙台行驶时拍摄的,木下优子的照片是在列车向余目行驶时拍摄的。”
“会不会冲洗照片时,底片弄反了?”龟井刑警说道。
十津川警部轻轻摇着头说道:“不是,因为站名没有反过来。”
“这样一来,木下优子的照片,不是她在‘最上川一号’向后倒车时拍摄的,而是列车离开新庄时拍摄的。”
“是的,龟井兄。”
“这样一来,木下优子的照片,岂不真的成为大山茂的不在场证明了?”
“是的。”
“真伤脑筋。”
“是够让人伤脑筋。”
“这么说来,清水刑警的太太被攻击事件……”龟井刑警好像在回忆般说道。
“清水刑警的太太被攻击事件?”
“大山茂攻击了清水太太,害得清水夫妇无法按原订计划,搭乘四月十五日的‘最上川一号’。”龟井刑警说,“不过,我想大山大概不介意,清水刑警夫妇搭乘翌日的‘最上川一号’。”
“噢!你对这件事情有疑问吗?”
“是的。”龟井刑警重重地点了点头,“到了第二天,清水太大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元,因此才搭乘计程车前往古口,如果再延后一天,清水夫妇是很有可能,搭乘‘最上川一号’列车去的,如果他们二人搭乘‘最上川一号’,应该会注意到,列车在新庄站的奇异行动,清水刑警也会如同我们一样,从向后倒车的列车车窗拍摄照片。大山茂只攻击了清水太太,没有把她加以杀害,一定确信,纵使让她知道‘最上川一号’的奇异行动,也没有关系。”
“你说得不错。”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十津川警部对自己的糊涂,感到有点儿气恼,可是,现在却感到有点好笑。
“我们要怎样面对山形县警察局?”龟井刑警问道。
“除了打电话向山形县警察局致歉外,还能怎么样,因为是我们叫他们静候佳音的呀!……”十津川警部耸了一下肩膀,苦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