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幸锦感觉一道视线就那样落在他的身上,打量了片刻后,一股血腥气混着寒意扑过来,当时后背一麻,忍不住又要逃跑。
“去哪儿。”
隔着屏风,王季驰竟然察觉到了他的小心思。
刘幸锦站在屏风里侧,手里还抱着笛子,一张脸吓的惨白,听到这句话立马停住了脚步,怎么他的每一个动作对方都能猜到?
若王季驰发现他没死,而是逃到了临江来,这样欺骗他,王季驰会不会拿刀砍死他。
刘幸锦只能拼命摇头,他不敢说一句话,害怕王季驰认出来是他。
隔着纱影,刘幸锦如同幼兽般无辜,连同.性格都那般相似。
所以,会不会是他。
王季驰突然停下脚步,手里带血的刀扔了,用帕子擦了擦手,比刚才干净了许多。
屏风后面,有两个被拖出去的官员,地上有血印子,还有散落一地的口供。
王季驰就站在中间的位置,周围是他布置好的牢笼,今天谁都跑不掉。
但,眼下重要的人,似乎变成了那屏风后面那相似的人。
本来想彻底清理了临江的官场的,此时他改变了主意。
王季驰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准备,既然知道整座临江城都有问题,自然先有了证据然后杀鸡儆猴。
刚才还坐在饭桌上的官员,此刻战战兢兢的瑟缩在一起,看向王季驰的目光很恐惧。
本以为王季驰踏进临江的地界,他会给些面子,起码要与所有官员周璇一番,没想到他拿了证据会直接动手。这是要绝了临江所有官员的根基。
就连宋念毅都没想到,王季驰会亲自动手,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照这个速度下去,多年培养出来的人手,不出一天就会被王季驰除去。
他后背一身冷汗,宋念毅不满的望过去那些官员,做事不藏好手脚,被王季驰翻出来光明正大的杀了,简直是丢脸。
想上前时,王季驰依旧忽视他,目标只有那屏风后面。
“既然是雅月楼的老板,可知道这里有不正当的买卖。”王季驰尾调发冷,比腊月寒风让人感觉刺骨。
刘幸锦平时见到的多是温柔的他,在宫宴上风姿卓越的他,而这样老辣掌控全局的他,刘幸锦第一次见。
透过屏风看向地上的血迹,心里后怕,估计一会被拖走的就是自己了。
“怎么,老板是个哑巴。”王季驰一步步靠近,想要把屏风内的人看个究竟。
刘幸锦拼命摇头,恨不得现在就跑。
宋念毅却突然冲了上来,“摄政王,杀了官员还不够,难不成还要杀了雅月楼的老板。”
王季驰手里的匕首还在,毫不犹豫的指向宋念毅,“你想阻拦本王,御史大人今日也很可疑。不如查查,解了本王心中的疑虑。”
他一字一句,语调平缓,根本不像在左右他人生死,更像是在平常说话,片刻间又能把人推进深渊。
是死是活,全凭他的心情。
“你疯了,我是巡盐御史,好歹也是封皇命查官吏的,你岂敢杀我。”宋念毅有些慌。
知道王季驰以前疯,不知道他现在疯成这样,顷刻间就要把他们全部碾碎一般。
“如果不是,请御史大人滚到一边去。”
“你……”宋念毅气的脸通红。
他出身名门,也是世家子弟百年大族,所到之处别人都是敬着怕着,如今在王季驰面前没半分地位,自然气的咬牙切齿。
偏偏一切要从长计议,还有宰相的大计,多年谋划不能毁于一旦。
下意识的就让开了一条路。
王季驰越过他,屏风后面的轮廓越来越近,最近想到发疯的人儿,似乎就到了他的面前。
王季驰走近屏风内的第一刻就是看到了低头紧张的刘幸锦,那一身女装掩盖了他本来的样貌,侧着头,手里紧张的拿着一个药瓶。
这样打扮自然让人看不清是男是女,是不是刘幸锦,但熟悉的感觉不会骗人。
“你是老板?”王季驰目光落在他身上,身上还沾染着血气。
不久之后,那黑色的外衣也滑落在屏风下面,身上的血气被彻底掩盖不见了。
他不想吓到刘幸锦,目光落在他耳垂下的那颗红色小志上,周围白皙的皮肤上还有点点红印子。
是那天晚上落下的,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应该还有许多。
“你是老板?”王季驰再次问道。
刘幸锦慌的很,害怕对方掐死他,只能拼命点头,这时候一定要蒙混过关才行。
刘幸锦不知道的是,他早就被看透了,如同那天在含香楼中,从上到下再也没有一丝秘密,全部都是王季驰的。
刘幸锦有意躲了躲,耳垂下一痒,他身体一颤,指尖划过肌肤的感觉还在,红色小志周围更红了些。
刘幸锦的肌肤很白,尤其在那里,与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含香楼中,轻轻一尝,由红色小志蔓延开来,会留下刺眼诱惑的红色,如同现在用指尖去碰一般,让人忍不住想继续下去。
“真的。”王季驰继续问道。
刘幸锦内心防线都崩溃了,为了活下去,咬着牙不敢承认。
又是睡他,又是给失忆前的绝笔,刘幸锦感觉自己命没那么硬,苟活下去最重要。
刘幸锦再次点头后,对方久久不言,刘幸锦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意外的把药瓶递了过去,还有意晃动了一下。
起码,宰相的交易还在,这补药给王季驰再谈逃跑比较好。
“这是什么。”王季驰下意识接过来。
下一刻,刘幸锦就慌忙把药瓶塞进了他的手里,“补药。”
声音很哑,和平常的声音只有七分像,刘幸锦心里打鼓,“路途遥远,请大人服用,对身体有益的,小人还有事…”
他刚要转身就走,忽然被扯住了袖口,一节雪腕露了出来,上面还留着星星点点的红,是那晚留下的。
那晚,王季驰中了助兴之物,但那东西只起一点作用,其他的都是出于对刘幸锦的喜欢,每一次触碰他都记得。
这雪腕上的印记与脑海中的一致,眼前人就是刘幸锦,不过刘幸锦随后害怕的把手抽了回去。
王季驰只落下那瓶补药,气味香甜,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仔细去猜,竟然是那种药。
让男子更厉害些…
又不认他,又送他这个,王季驰抬眸去看依旧别过脸去的人儿,表面上很平静,而那耳朵红了大半。
刘幸锦不停往后缩着脚步,用很小的动作,准备快速的退出去,直到听到轻笑一声。
“怎么,老板想畏罪潜逃。”
畏罪潜逃?刘幸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下意识的去看王季驰,好在他脸上有妆容,但愿王季驰没能认出来。
“我没有。”刘幸锦只看了一眼,随后心虚的低下头去,“我是刚上任的老板,大人还是别为难我了。”
刘幸锦为自己争辩道。
他绝不认这倒霉的事,会要人命的。
刘幸锦胆子小,说完就要往外躲去。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不想再牵扯到什么事情里了,自由自在的在临江养老就好。
话刚说完,下巴被手指抬起,对视到了那双极美的眼睛,刘幸锦立马闭上了眼睛。
有意无意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落在唇上,这种暧昧只停留在那晚,刘幸锦有些慌了,快速往后退几步。
“大人,我还有事,要先行告退了。”
“不急,本王有些事找你,关于雅月楼的,可是奉命前来的。既然你是老板,那我就要审问你,好不好。”王季驰的视线完全落在他的身上,等他回答。有些无赖的感觉,他不放人,刘幸锦自然走不了。
什么叫做好不好?刘幸锦根本没有反对的权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王季驰又要怎么审问他?
这次审问,刘幸锦不要和他成什么挚友了,反正他是清白的,就算是被报复,雅月楼出人命的事也不能承认。
等刘幸锦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气鼓鼓的样子了,皇上怎么可能下令审问一个老板,定然在欺负他。
偏偏还不敢把气撒出来,一步三回头的去看,每次都能碰上王季驰的视线,接着头皮一阵发麻。
直到听到一声轻笑,刘幸锦忍不住小跑离开,而那视线就像黏在了身上一般。
王季驰再出来时,外面刚才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好似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事情。
宋念毅早就气愤离去,一众官员如同鹌鹑般,见王季驰没什么动作,一个个悄然离去。
唯有门前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年,他穿着简朴,依旧掩盖不住不凡的身份,“温星泊还没来得及恭喜王爷呢,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就到了临江。”
这一句话语调很像是讽刺一般。
王季驰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先是在民间流落了许多年,后来以太监的身份混到皇宫,不过是个正常男人。
谁能想到刚被将军府认回去的小将军,不忙着进军营参与正事,反而带刘幸锦来到了临江。
“寻妻的。”王季驰淡淡道。
一句话,两人的身份就划开了一道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