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虞推了推陆嘉一，“喂，要睡去床上睡。”
陆嘉一毫无反应，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身体，纪无虞就要忍不住去试探他的鼻息了。
等了半个小时，陆嘉一终于被孜孜不倦的纪无虞叫醒，短暂的癔症了一会儿，看到等在一旁的纪无虞，认命的站起来搬着小板凳走进卧室，回头叫纪无虞，“来吧。”
纪无虞被召唤着进到卧室，看到坐在小板凳上擦手的陆嘉一，并没有被陆嘉一的敬业精神所感动，皱着眉说:“就你这状态能提供什么好服务。”
被拒绝的陆嘉一没有气馁，劝说纪无虞，“我已经休息过来了，可以的。”
睡了一觉之后眼睛更肿的陆嘉一举着自己柴火棍儿一样瘦的双臂，试图展示自己的力量以留住客户。
从纪无虞的角度看，此时穿着领子松掉的宽大家居服、顶着一头乱遭遭的头发的陆嘉一，像一个刚被凌辱过的雏J，衣服还没穿好就开始拙劣的招揽下一个P客。
癖好奇特的纪无虞在与自己的本能剧烈斗争后，再次拒绝，“本来技术就差，现在体力也要打折，我花钱可不是来找罪受的。”
陆嘉一松了一口气，不再强求，“那我送你出去。”
纪无虞说要走了吗？管他呢，陆嘉一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觉。
纪无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步履蹒跚的往外走，陆嘉一悄无声息的飘在后面。
等纪无虞出了门，门啪的一声关上了，陆嘉一甚至没有跟他说一句再见。
纪无虞到车上之后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八点。
陆嘉一家的灯已经关闭了，原本九点才睡的陆嘉一现在居然八点不到就要睡了，纪无虞掐指一算，六点半到八点，还要考虑陆嘉一做饭吃饭，工作日留给自己做手工的时间就所剩无几了。
这在纪无虞这里是多么大的事情呀。
比起公司里一堆需要纪无虞签字的文件，这才是需要亟待解决的问题呢。
第二天恢复大半精力的陆嘉一晨练过后按时去上班，因为最近请假太多，很多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作都是阿文来做了。
陆嘉一现在背负巨债，自然不能再降低业绩，可他又是一个不怎么会跟别人争抢资源的人。
就比如现在来了客人要纹一个简单的集合图形，不足5厘米大小的单色图案，一般都由陆嘉一来接待，这样的图案不费时，但是也没没有很高的绩效，阿文向来是看不到眼里的。可是今天阿文就很热情的接待了。
陆嘉一只好继续坐下画画，心里却想很多。
因为身体的原因，陆嘉一虽然大学毕业，但一直没有找到正经工作，正经公司一看他的体检单就直接拒绝了，纹身店的工作实在是来之不易，他不愿这样的小事闹到老板那里去。
中午，陆嘉一趁没人的时候终于鼓足勇气找到阿文，“阿文哥，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我没事了，那些简单的图案我以后可以自己做的。”
阿文停下手里的工作，虽然被叫哥，但也没挡住他皱眉，“说这么好听，不还是在说我抢你客户？你当我稀罕做那些不挣钱的单子呢，是老板说你家里有事，不要给你派太多工作，我才去做的，你别好心当做驴肝肺。”
被呛了一顿的陆嘉一仍是赔笑，“没有的没有的，是真的感谢你。”
阿文没再理他，但是脸色也好了一些。果然下午再来的客人，就让陆嘉一去接待了。
成功解决掉职场小麻烦的陆嘉一心情愉快，下班后开始制定还款计划，自己如果保持这样的身体状态，没有额外的支出，大概十年也就可以还完纪无虞的钱。
这真是一眼看不到头的一件事，如果能有其他不加重身体负担，又能增加收入的事情可以做就好了。睡前，陆嘉一这样想。
第三天面对第记不清几次直接登门的纪无虞，陆嘉一已经产生了免疫反应。
唯一苦恼的是，纪无虞总是赶在饭点来，上次有给六宝多做的饭，尚能让一让。这次可一点没有多做。
可是纪无虞看上去又很饿，一来就盯上了餐桌上冒着热气儿的粥碗。
陆嘉一为了护住自己的碗，主动问，“你吃面条吗？”
仍然是一碗青菜面上窝着两颗鸡蛋，因为不用担心陆老头随时回来，陆嘉一这次也不再催他。由于心情还没有完全调整好，陆嘉一最近都说话很少，寂静的饭桌让纪无虞有些不习惯。
“我这里还有个能挣钱的工作。”他貌似不经意的跟陆嘉一讲。
纪无虞能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挣钱的工作，即使有，怎么会找到陆嘉一呢。
于是陆嘉一不太感兴趣的说：“我的身体不行的。”
明明毫无吸引力，却总是想这些身体交易的事情，可想而知陆嘉一的思想有多么的龌龊。
纪无虞清清嗓子说：“什么身体交易，你怎么总想这些东西。”
“我想什么东西了？不是你说挣钱嘛，我这样的病，人家谁会敢用我。”陆嘉一不解。”
“又不是需要体力的工作。”
纪无虞把筷子放下，继续说：“我有一个朋友，想找个人看门，一天五百，这钱你能挣吧。”
“什么门一天给500，家里有金山吗。”陆嘉一当他消遣，嘀咕道。
“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他不敢自己住，想找个人一起。”
看纪无虞不像是开玩笑，陆嘉一也起了心思，这工作虽然离奇，但想到纪无虞的癖好，也许有钱人都这样呢，真的就像找个看门的，于是开始认真打听，“你那个朋友......人怎么样呢？”
“帅、高、有钱、爱干净、有爱心、有品位、只有一个缺点，胆小。”纪无虞大言不惭。
“那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女鬼。怕吗？”
“不怕。”陆嘉一摇摇头。
当然不怕，陆嘉一已经瘦的比鬼还像鬼，纪无虞想。
“我爷爷会跟着我保佑我的。”陆嘉一说，“还有我奶奶，我爸爸。”
跟鬼斗，陆家可有的是鬼呢。
纪无虞最后一筷子面吃不下了。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陆嘉一把餐桌收拾好，问坐在沙发上研究已经二十年高龄的电视的纪无虞。
“今天就可以，你收拾好东西，正好可以坐我的车去。”
陆嘉一就快速收拾了两件衣服和日用品装在一个小包里，纪无虞看起来很不满的问：“就这些吗？”
“我先去试一下，万一无法胜任呢，东西搬来搬去多麻烦。”
“怎么会不胜任，就是看个门，狗都能干。”纪无虞走在前面说。
很没有骨气的陆嘉一把“那他怎么不养条狗”咽到肚子里，暗暗祈祷纪无虞这位胆小的朋友脾气好一点，说话也好一点，起码不要像纪无虞这样嘴巴臭。
车行到半路，陆嘉一突然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如果我以后晚上要帮你朋友看门，那就不能去找你了。还剩余的五次手工，你只能到周末才能找我消费了。”
纪无虞可没当回事，管你陆嘉一去到哪里，想什么时候消费还不是消费者说了算吗。
但是为了打消陆嘉一的疑虑，他还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又体贴的帮陆嘉一想到一个新的还债方案，有一种诱骗的语气说：“其实如果你同意，那三十万我也可以算成充值。这样还起来就轻松多了。”
说完他快速瞄了一眼陆嘉一，然后问：“你同意吗？”
以现在纪无虞的不自觉，如果全部换成充值，大概要天天跑到陆嘉一家里要求消费。
陆嘉一不仅要提供场地，还要给客人做饭，怎么能算是轻松多了呢。
陆嘉一想了想说：“看情况吧，要是我能胜任给你朋友看门的工作，那不是更快更轻松吗。不过你要是真的想续存，可以把其中一部分算成充值。但是我想，最多不要超过五万。”
这帐可真是被陆嘉一算明白了，纪无虞忍不住啧了一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又行驶了大概十分钟，车子终于到了一片高档小区，陆嘉一扭头往外看，对于自己能不能跟有钱人相处好有些忐忑，就光作息时间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对方经常晚睡，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干下去的。
本地人陆嘉一跟在纪无虞身后，像个刚进城的外地人，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原来同一个城市的房子和人真的可以差别这么大。
进到闹鬼的房子里后，陆嘉一又被比自己家大很多倍的房间震惊了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在这样人烟稀少的楼上，房间还这么空空荡荡，可不是要闹鬼了。
纪无虞穿过除了沙发空无一物的客厅，去冰箱取了两瓶水，递出一瓶给陆嘉一。
“谢谢，我有带热水。”陆嘉一拘谨的接过来放一旁，小声问：“主人呢？”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纪无虞挑挑眉，“我就是主人。”
陆嘉一惊讶的问：“你不是说是你朋友要找人看门吗。”
“我的朋友就是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