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一在第三年初夏回国,因为突然提前两个月,陆嘉一最后的时间都用来跟自己的疗养院朋友告别了,一直到机场才想起来还没给纪无虞挑礼物。
纪无虞老早就到了大厅出口,在一众不断张望的接机人员中显的尤为淡定。他想,只要陆嘉一不哇哇大哭,其他反应应该都不会太丢人。
陆嘉一远远看见纪无虞,甩开行李就跑起来,保镖在后面跟着,看他像兔子一样跑出去,跳到纪无虞怀里,大声说:“我想死你了!”
声音大的四周人都望过来,他丝毫不觉,抱了一会儿松开纪无虞,仰着脸问:“怎么不亲我呀?”
陆嘉一,呼吸了几年洋空气,奔放的连纪无虞都汗颜,只好搂着他的肩膀迅速往外带,“车上,到车上......”
到了车上,陆嘉一问:“行了吗?可以亲了吗?”
纪无虞看了看马上走过来的保镖,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道:“猴急什么?你这样子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陆嘉一嘿嘿笑,“我想你嘛,想了一路了,十几个小时,本来挺好的,一说可以回来,我觉都睡不好了,光想你了。”
保镖在前面开车,两人在后面接吻,细细密密的,像初夏的光。
“飞机上没睡吗?”纪无虞握着陆嘉一的手问。
陆嘉一摇摇头,“我一想到能见你就激动,哪儿睡的着。”
纪无虞把他揽向自己的肩膀,“睡一会儿,先回家再去吃饭。”
陆嘉一靠过去闭上眼睛,纪无虞身上的有淡淡的小苍兰香水味,十分催眠。
纪无虞这时才能好好打量他,高了一些,身上骨头都变硬了,毛圈短裤配了件长T,白袜球鞋,头发挑染了两缕,潮的不得了。
面部也变得比以前更加有棱角,跟瘦小完全搭不上边,就算纪无虞每个月都能在照片中看到他,此时见到真人还是有不小的冲击,花园里那簇孱弱的小白花长出了藤蔓,枝枝叶叶缠满花园,开的绚烂。
纪无虞摩挲他中指上的戒指,想,最完整的人生大概也就是这样。
陆嘉一在车上睡了四十分钟,下车时又是生龙活虎,每个房间跑了个遍,大呼小叫。
“纪无虞,你换了新的台灯......”
“衣柜也换了......”
“这间卧室怎么改成画室了......”
“好大一捧玫瑰花......”
纪无虞从背包里找到他的保温杯,叫他:“别跑了,过来喝水。”
陆嘉一从卧室里跑出来,头上已经出了汗,接过水杯喝了两大口,瞅向纪无虞,“你变了。”
“嗯?”
“变成熟了,像个成功人士。”陆嘉一说。
“以前不是吗?”纪无虞拿纸巾帮他擦汗。
“以前光炸毛,瞎拽。”
纪无虞笑,“说你自己呢吧。”
陆嘉一凑过去亲纪无虞,两人滚在沙发上,气喘吁吁,纪无虞按着他的手,头往下移,陆嘉一下巴被头发弄的痒,咯咯笑,“干嘛?”
“别动,让我听听。”纪无虞把耳朵贴在陆嘉一左胸,听到心脏有力急促的跳动,这样的跳动频率让纪无虞生出一种感动,对生命的敬畏与感动。
他抱紧陆嘉一。
良久,抬起头,又去与陆嘉一接缠绵的吻。
“饿吗?”纪无虞问。
“有一点。”
“想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出去吧,我不想做饭。”
“不让你做,我做。”
“面条?”
“不只,还会些其他的,看你想吃什么。”抽空学完了一整年烹饪课程的纪无虞说。
“算了,还是出去吧,我怕你毒死我。”
“成,起来。”
“你先起来。”
“你压着我怎么起?”
陆嘉一坐起来,嘴唇有些肿,头发也乱了,看上去不潮了,有些傻傻的,纪无虞看的想笑,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去穿鞋。”
陆嘉一走到鞋柜,看到墙边自己的行李箱,想起来还有东西没给纪无虞,于是把行李箱放倒,叫纪无虞,“我给你带了礼物。”
纪无虞走过去,“什么?”
陆嘉一打开行李箱,纪无虞望过去,当场石化
——半行李箱拆开盒装,花花绿绿的安全T。
纪无虞辛苦忍笑,“陆嘉一,脑子里不能有点别的东西吗?”
陆嘉一不服,“我查过了,你的尺寸在国内很不好买好合适的好吧!到时还不是要从国外买,你还笑!”
“没笑,你想的真周到。哪儿买的?”
“免税店,柜台上所有的库存我都拿回来了,怕装不下才把盒子去了。”
“真能干!陆嘉一。”纪无虞竖起大拇指。
“我怎么听着你这么阴阳呢,有本事你别用。”陆嘉一转身把行李箱合上。
“别,我错了,这礼物买的特好,我特喜欢。”
“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
谁能想到,陆嘉一背着半箱子小雨伞横穿太平洋,向三年没见的爱人邀功。这样别出心裁的礼物,纪无虞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天晚上,陆嘉一被用上自己礼物的纪无虞弄得浑身是汗,早早睡着。
睡到半夜,陆嘉一醒了,独自品味了一会儿,把想尽办法好不容易睡着的纪无虞晃醒,“纪无虞?”
“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正要跟你说,刚开始我以为会很疼,还有些害怕呢,其实没有那么疼。”
纪无虞喘了口长气,废话,前戏半个小时,我都要炸了,你要再疼怕不是出鬼了。
“嗯,本来就不疼,睡吧!”
陆嘉一安静了一会儿,又说:“纪无虞,我看那些小影片上,都叫的好惨的,为什么我没有,他们都在假叫吗?还是你不行?”
纪无虞放弃那微不足道的心疼与体贴,面对这样的挑衅,还做什么人?
陆嘉一,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可是你招我的,一会儿别哭。
......
陆嘉一哭惨了,第二天眼睛都肿了,裹着被子不理人。
“别生气了,下次轻点。”纪无虞自觉已经很轻了,只是时间有些久而已。
“你这个禽兽,别碰我。”
纪无虞坐到床上去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拿着吸管杯递到他嘴边,“这才到哪啊陆嘉一,下次不要在床上乱说话了,我憋了几年了,受得了你这样调拨吗?要是光调拨还能忍,你昨天不是妥妥的挑衅吗?”
“那你也不能咬,你看我身上,还有好地方吗?”陆嘉一把被子掀开,一身红痕,牵扯到某个部位,一阵龇牙咧嘴。
“行,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纪无虞痛快的认错,拿了睡袍帮他裹上,大马金刀不着寸缕的,是另一种挑衅。
陆嘉一肿着眼睛在家里趴了一天,第二天酸痛才消失。纪无虞非要拉着他去公司,陆嘉一胸膛打鼓,“碰见你爸怎么办?”
“叫段总。”
“然后呢?”
“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该干什么?”
“我的私人助理,捶肩揉背沏咖啡。”纪无虞打着领带逗他。
“那我穿什么?我没有你这样的衣服。”陆嘉一看着纪无虞一身正装发愁。
“你穿这个就行,好看,像男大学生。”
“滚蛋,我不去了。”
“逗你呢,就是让你去看看你老公工作的地方,你去一趟,公司里就没人敢打我的主意了。”
陆嘉一被这声老公弄的脸红,一听是去宣誓主权,来劲了,跑到穿衣镜前,“头发要再吹一下吗?”、“鞋子呢?好像跟短裤不太配。”、“要不要换件颜色稳重的上衣?”
纪无虞站衣帽间门口看他碎碎念,忙碌的像早起的鸟儿。
“走啦,很帅了,比我都帅。”纪无虞笑着去拉他的手。
出门时间刚好,路上车辆徐徐,早上的阳光错落在鳞次栉比的高楼间,偶尔照进车里,车载音响正放着一首英文歌,两个人在聊天,陆嘉一眼睛弯起来,纪无虞也扯起唇角,车窗露出一线,风吹进去,两人的头发轻轻晃动,温温柔柔。
最初差距巨大的两个人,一个背负沉重的过去,一个背负悲惨的现在,以交易开始,被未知的力量所牵引,弥补空缺,完整的走向未来。
“你下次不要那样了,说话算话。”陆嘉一又嘱咐道。
“嗯,算话。”纪无虞说。
陆嘉一放松的后靠,跟着音乐轻声哼。纪无虞趁红灯时转头看他,心满意足。
其实,只要陆嘉一哭一哭,只要生下气,纪无虞就会让步,就会放低声音,就会满足大大小小的要求。但是,这些还不够,命运要让纪无虞看到陆嘉一笑就幸福,看到陆嘉一哭就颤栗,听到陆嘉一叫喊,哪怕一只脚已经踏进地狱也要抽身回来。
而这,就是爱情的本质——驯服。
陆嘉一有这样的魔力,完全是因为自尊自爱,因为珍惜生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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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愿你也早日成为陆嘉一,身处泥泞而不抱怨,生活拮据而不自卑,体面的爱别人,坦荡的被人爱。心存希望,怀抱温暖,不内耗,不攀比。
那时,祝你也遇到自己的纪无虞,他也许是爱情,也许是友情,也许是亲情,也许是一次机会,一段经历,一张门票。无疑的,他会让你感到完整,给你力量,让你有勇气与自己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