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考完的周五晚上, 方征和孔晏嘀嘀咕咕地埋头,抬头小声问郜白,“白哥, 香辣味、蜜汁味和孜然味的你选哪个?”
“你们在干嘛?”郜白探头看去,孔晏一把捂住,憨笑着给他使了个眼色。
郜白了然,佩服道, “可以啊, 什么吃的?”
“烤鸡, ”孔晏摸摸肚子, “主要是饿了。”
“我都行,”郜白想起裴办,戳了戳方征,“给裴办他俩留一份, 免得说我们吃独食。”
方征拍拍胸脯,“放心, 我这人做事多稳当啊。”
稳当的后果就是被另一个寝室发现,生生夺走了一只鸡。
华鑫悲愤地看着郜白和裴办, “裴哥,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有好吃的不告诉兄弟!”
孔晏扒拉着想要抢回烤鸡, 杭沈峰义正言辞地拦住他, 顺便瞪了袁劝和魏泳一眼,“不够意思啊,说好了两个班互帮互助的,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袁劝、魏泳:“......”
不是, 我俩多无辜啊,又不知道这事!
成波试图扑上去抢救, 被一个吃着干脆面的大佬轻飘飘拒之门外,“老王——你不能这样!”
隔壁老王安慰地从门缝里递给他一包干脆面,“给,蜜汁烤鸡味的。”
成波愤怒,成波不服,成波抢走了干脆面。
405的大门已经关上,404的他们只能和403寝室讨价还价。
最后,四个人拎着一只半的鸡回到了寝室。
“手套就三个,”方征悲壮地说,“可恶的405!我直接手抓着吃好了。”
“别——”郜白第一个阻止他,“到时候油滴我桌上,你擦得干净吗你?”
“矫情的洁癖,”方征白了他一眼,把一个手套丢给袁劝,“那怎么办?你喂我啊?”
“恶不恶心,这只手套你自己拿着,”郜白嫌弃地说,“我和老裴用一个。”
“矫情的男同。”方征又翻了个白眼,没空管郜白,非常利落地把那只鸡大卸八块,率先抢了个鸡腿。
裴办看着郜白自己戴上手套,“你自己戴上了,我怎么办?”
“张嘴。”郜白说,然后就把一块鸡肉塞进他嘴里。
方征无语地看着郜白,“哥,过分了,双标得太过了吧。”
“我乐意,”郜白自己吃着说,“裴哥辛辛苦苦给我补了几天数学,这不得犒劳一下?”
四个人蹲在乌漆嘛黑的寝室里,特意等过了十一点才聚集在郜白的桌子边,缩着脑袋啃烤鸡。
“就干吃着也太无聊了,”方征又撒了一包孜然,“咱要不要玩点什么?”
“老虎棒子鸡?”郜白无语道,“你能不能先考虑下我们现在的情况,玩个笔仙都缺胳膊。”
“笔仙不缺吧,”方征听得有些害怕,“笔仙不是一人一只胳膊吗?”
“咱能不能不要在这个点说这些瘆人的话,”裴办说,“要玩也玩点阳间的行不?”
“那就只有语言类的了,”方征嗦着鸡骨头,“真心话吧,咱也不搞啥复杂的规则,一个人被问,另外三人轮流问一个。”
“都上点道,问点刺激,别整那温吞没用的问题。”
“我无所谓。”郜白说。
“可以,问完就睡觉。”裴办说。
袁劝:“那谁先?”
“我先吧,”方征笑嘻嘻地说,“我提的游戏嘛,来来来,快点问。”
郜白想了想:“初恋是什么时候?”
裴办心里一跳,上来就问感情类的吗?
“你这问题好无聊啊,”方征咕哝着,大大方方道,“小学五年级。”
“这么早?”裴办不信。
“这有什么早的,”方征耸耸肩,“我追的她,当时我和她都是田径队的,哎呀,不过也没怎么谈,一个学期就分了。”
“你这秃噜的,一个问题答三个,”郜白无语,“你俩接着问吧。”
袁劝想了想:“说出我们三人的三个缺点。”
“靠!你这是要害我啊!”方征顿时就急了,“不行不行,这算三个问题!”
“那就说出郜白的三个缺点。”袁劝“好心”地给他降低了难度。
“老方啊,”郜白幽幽地说,“这个问题你好、好、答啊。”
方征咽了咽,“那我说了啊,呃,数学不好!”
裴办好笑道:“不是你自己说问点刺激的吗?就这?”
“问归问,答归答,小命更重要,”方征非常能屈能伸,接着道,“不爱运动。”
郜白“啧”了一声,倒是没反驳,等着他说完。
方征拼命把什么“小心眼”、“无理取闹”、“懒惰”从脑海里筛掉,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说的,“容易过敏!”
裴办愣了,转头问郜白:“你容易过敏?”
郜白还真没想到,方征能从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个,只能放弃想好的报复手段,“其实还好,就是灰尘啊、花粉啊、猫毛啊,还有什么葡萄、芒果、山药啊......海鲜稍微多一点,但也没有很多。”
“......你能平安长大真不容易。”裴办说。
方征勉强松了一口气,“裴哥快问吧,早死早超生。”
裴办也不知道问什么,随口道:“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方征诡异的停顿了一下,“......有。”
郜白顿时来了兴趣:“谁?我认识吗?”
“三个问题结束了,你没机会了!”方征立刻把矛头转向袁劝,“下一个问袁劝,我先来。”
袁劝丝毫不慌,“你问啊。”
方征哼笑着:“上一次手冲是什么时候!”
“咳咳咳”裴办呛得感觉吃下的辣味直冲鼻翼,郜白见他难受,连忙从架子上拿了瓶水给他。
裴办拧开喝了好几口,后知后觉这瓶好像是郜白喝过的。
“说!”方征见袁劝沉默,嘚瑟地说,“笔仙is watching you!”
“笔仙他老人家应该不管这事。”郜白吐槽了一句。
袁劝挣扎了一下,硬梆梆地挤出两个字,“周末。”
“哦吼——”方征努力想表现得很惊讶,但两秒后他自己也开始吐槽,“不是,这个答案一点新意也没有。”
“不然呢,你指望我在学校干啊?”袁劝说,“在寝室冲和邀请室友一起来有什么区别,会有这种傻子吗?”
郜白“咳”了一声,幽幽问道:“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可以啊,这问题不错,”方征给郜白助威,兴致冲冲地追问,“没事,就算你初吻还在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
“昨天。”袁劝平静地回答。
一阵安静过后,方征第一个出声:“什么?!昨天!?”
郜白一把捂住他的嘴,“小点声,你不要命了!生怕把人引进村啊!”
“为什么是昨天?”裴办同样震惊,“你该不会——”
袁劝奇怪地看了三人一眼,“我有女朋友啊,你们不知道?”
方征、裴办、郜白:“......”
小丑竟是我自己。
方征“咔咔”地捏着指骨,冷肃道:“裴哥,最后一个问题就靠你了。”
裴办郑重一点头,“你们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方征崩溃,“不是哥!重点是这个吗?重点不是嫂子是谁吗!”
袁劝相当快地回答:“只有接吻,虽然我打算二十二岁跟她求婚就是了。”
方征咬牙切齿、痛心疾首,“我不行了,我酸了,快快快,换人换人,单身的我见不得别人秀恩爱。”
“那问我吧,”郜白把最后一块肉吃完,摘了手套收拾起桌子,“虽然我也没什么值得问的。”
“不一定哦,”方征坏笑道,“暗恋过几个人?”
郜白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在黑暗中谁没发现,只能听到他开口道:“一个。”
裴办的手指蜷了起来,盯着黑暗中郜白的身影。
他之前不是说没有对象,也不打算谈吗?
什么时候喜欢的人?喜欢的是谁?
“哎呦,还挺长情,”方征来了兴趣,“快!严加拷问!”
袁劝想了想,“说出你喜欢他的三个地方。”
“......”方征生无可恋,“不是,各位,我们能不能问点刺激的?这问题问的,猴年马月能知道那人是谁啊?咱难道不得帮白哥追人吗?”
“真要追我自己会追,”郜白敲了下他脑门,“您可千万别来添乱。”
“喜欢的三个地方,”裴办冷不丁出声,捏了捏左手的指尖,掩饰着有些焦躁的心情,“快点说吧,我今天想早点睡。”
郜白就坐在他对面,在窗帘挡住的月光下静静地注视着他。
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轻又缓地回答:“他很帅气,长得很好看。”
“非常温柔,很细心,总是主动关心和照顾别人。”
“有很多共同话题,从来不冷场,有着很有趣的内在和很可爱的反差。”
他看着裴办,眼里带着温柔的缱绻。
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眼睛,就一定能看出他有多喜欢对方。
很大胆的举动,很小心翼翼的话语。
他藏在自己喜欢的人对面。
悄悄地把自己的喜欢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