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白]:我问你一个问题
[方征]:?
[郜白]:假如, 有一个人叫a,有一个人叫b,a喜欢b, b也喜欢a,a知道b喜欢a,b也知道a喜欢b,a也知道b知道a喜欢b……
[方征]:……
[方征]:说人话, 禁止套娃
[郜白]:这两个人应该怎么办?
[方征]:表白打波在一起
[郜白]:但时机和场合不太合适
[方征]:?你们在哪儿?
[郜白]:没有你也没有们, 用词严谨一点, 这是a和b的故事, 跟我们没有关系
[方征]:[你是不是有毛病.jpg]
[方征]:a和b在哪儿?
[郜白]:b在a家里
方征]:卧槽,你可以啊,直接本垒?
[方征]:stop,我说的这个“你”是个代词, 代指a
郜白撤回了一条消息
[郜白]:[上道.jpg]
[郜白]:现在怎么办?
[方征]:盖棉被牵小手纯聊天,还能怎么办?
[郜白]:我试试
[郜白]:不是, 我让a试试
[方征]:……真的不能让b把a干一顿吗?
[郜白]:不能,要干也是a把b干一顿
[方征]:我截图了, 白小a,回头就发给裴小b
郜白默默把方征拉黑了。
裴办在隔壁浴室洗澡, 郜白躺在床上, 清晰的水声哗啦啦传进他耳朵。
听得他翻来覆去。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想象水珠从裴办的大腿滑落到脚背,想象着一向冷淡的眼睛被水汽蒙上一层雾,身体在揉搓中变红。
或许某个瞬间他会伸手撑一下墙壁, 洇成一络络的睫毛温顺地贴下来。
湿漉漉的头发掩过红艳的耳尖,细细的水流要漫进耳廓, 他只好撩起发梢,露出绯红的耳垂,像一颗红果缀在那里,引着水流往下滴,颤得让人心痒。
草,不能往下想了。
郜白一骨碌坐起来,下楼去找冰水喝。
白长杉端着一盘吃剩的瓜皮进了厨房,回头就看见郜白正拎着杯子吨吨吨灌水。
“蓝沁她哥为什么来我们家啊?”白长杉走过去问郜白。
“有点出息,”郜白斜了他一眼,“都知道是她哥了还不主动点跟他打好关系,再说了,他这次也不是冲你来的。”
“不是冲我来的?”白长杉松了口气,有点好奇地瞟着郜白,“冲你来的?”
郜白没说话,沉默地喝水,白长杉挠了挠脸,小声问:“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郜白还是没说话,白长杉感觉自己站这怪尴尬的,憋了半天又挤出一句:“你们晚上别乱搞,这可是在家里。”
“我草,”郜白放下杯子,简直无语,“我疯了吗,跟他八字还没一撇呢,能乱搞什么?”
这倒是让白长杉愣了下,“你没表白?”
郜白郁闷地说:“不想表白。”
白长杉睁大了眼睛,他哥是什么人他可太清楚了,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做,有生之年居然能说出“不想”两个字?
“为什么?”白长杉下意识猜测道,“他惹你生气了?”
“也不算吧,”郜白很别扭,又咽不下这口气,“就感觉,我是不是太舔了……”
霹雳啪啦咔嚓——
白长杉瞬间被雷到了。
那个裴办居然敢让他哥舔他?!
草!管他是不是蓝沁亲哥,他现在就要上去讨个说法!
“不是,你在生什么气?”郜白一眼就看出白长杉在想什么,“我就是忽然这么感觉,不代表真的是这样。”
白长杉攥了攥拳,生硬地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郜白仰了下脑袋,放空目光,“我不知道。”
是午夜聊天,彻心畅谈的那次,还是某个极其平常,开怀大笑的时刻,他真的不知道。
他就是某一个发呆的瞬间,可能是上课,可能是下课,可能是在吃饭,可能是在写作业,忽然想起了裴办。
无所事事地念着这个人,然后被自己的惦念吓了一跳。
那个时候,就应该是喜欢上了。
只是喜欢但不自知,直到裴办说出“没法当朋友”的时候,才突然开始心慌,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白长杉有点感同身受,喜欢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放低姿态,想要去迎合对方。
他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就先这样吧,”郜白抱着胳膊说,“当然,他能跟我表白是最好的。”
白长杉一言难尽,就蓝沁他哥那个冷脸阎罗样,能主动表白就见鬼了,“你喜欢他什么啊?”
“待在他旁边很舒服,”郜白又补了一句,“想让他一直在我身边。”
白长杉被酸得牙疼,吐槽道,“这不太像喜欢吧,正常朋友都这样。”
郜白耸耸肩,“如果我和他都是直男,确实有可能是很久的朋友,但谁能知道这份友情不是错过的爱情?”
郜白最后落下一句,“反正我现在对他的感情肯定不止是友情,这我很确定。”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楼,一眼看见郜云笛笑眯眯地站在身后。
“……妈,”郜白差点同手同脚被自己拌倒,“你全听见了?”
然后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白长杉,“你是来套我话的?!”
白长杉尴尬地咳了一声,郜白一脚踹了过去,“亏我还在裴办那儿给你打掩护!你小子有种——”
“小白,”郜云笛平静地笑,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郜白硬生生收回脚,僵硬地跟着郜云笛走了过去,回头不忘咬牙对白长杉道:“等着,回头我连着裴办那份一块揍!”
两人走进书房,郜云笛关了门,很放松地说:“裴办那孩子挺不错的。”
郜白不太自在地靠着门,“那当然,你儿子的眼光肯定好。”
郜云笛又笑了下,“他刚刚帮我晾衣服的时候,我跟他聊了聊。”
郜白警惕起来,“你问他什么了?”
“我其实没问什么,”郜云笛学着郜白的模样,也靠着墙,“是他主动跟我聊的。”
郜白愣住了,“他?他跟你聊什么?”
“他说你很厉害,很仗义,很有个性,”郜云笛的目光变得柔和,仔仔细细地看着郜白,“轻而易举就能成为万众瞩目的人。”
郜白没忍住笑了,“他肯定用不出万众瞩目这个词。”
郜云笛也笑了,“好吧,他的原话是,你活跃得让人不注意到你都难。”
“这是在损我呢,”郜白放松了些,“他还说了什么?”
郜云笛敛了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说你在家里和在学校基本没区别,好像放松不下来,可能是你一直觉得,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得到别人的关注。”
“这话还挺扎心的,”那种被人用刀尖轻巧地割开皮肉的感觉又出现了,郜白移开了目光,不去看郜云笛,“是他会说出口的话。”
“我……”郜云笛才说了一个字,就卡了壳,郜白很不适应这种莫名沉重的氛围,从书桌上拿了水杯给郜云笛。
郜云笛小口地抿了下,接着说:“我一直以为,孩子嘛,只要看上去活泼开朗,开开心心,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一直都很懂事,”郜云笛回忆着慢慢说,“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也不说想爸爸妈妈,我听别人说你和同学都关系很好,我就以为,你是个大孩子了。”
“你说不想转学,那就不转,你说想和同学一起升中学,我就没提到城里读念初中,”郜云笛越说越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说什么我一般都会答应,我以为这就够了,但和小裴聊了之后,好像和别的母亲比,我确实没怎么管过你。”
郜白笑了笑,逗着她说,“已经做得够好了,高压教育有什么好的?你轻松养,我轻松长大,这可是双赢的好事。你看看我现在,多优秀,说明你的教育理念相当的前卫啊。”
郜云笛忍不住笑,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捡了件陈年烂谷子的事,“我记得有一回,奶奶带你去早市,说你攥着钱一回头就不见了,把她吓得一路喊你,没想到你最后自己提着一挂腊肉回了家。”
“当时我和你爸很生气,打了你一顿,你哭得可凶了,一个劲地说你没错。”
“你那时候多倔啊,打死不愿认错,我想让你长记性,就罚你站在外面,”郜云笛突然一下子很难过,“那还是除夕夜,等落雪了你才进来说你错了,我把饺子热了给你吃,我记得你很高兴地说妈妈真好。”
“那之后你再没倔过,也再没哭过,”郜云笛自嘲地笑,“一直开开心心的,又阳光又开朗,我说你的时候也不发脾气,还反过来哄我开心。”
郜白盯着脚尖,声音低低地说:“那么小的事情,我早就忘了。”
郜云笛抿着嘴角,“也是,所以我听到小裴说你很任性,脾气特别让人讨厌的时候,我很吃惊。”
“裴办确实是个好孩子,”郜云笛有些打趣地说,“你要是想追他,妈妈很同意。”
“但任性这种事,就别逮着他一个人了,”她摸了摸郜白的脑袋,“下次在家里任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