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害怕的,后来就……”他低下头去看了我两眼,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良久,见我不说话,他有些紧张的我紧握的手,“如果Angel不喜欢,我就不杀人。”
他不杀人,吃什么?!我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那个女人,“小图,美姬呢?”
他怔住,瞳眸中闪现出嗜血的杀气,那杀气带着一阵凌厉的冷风,仿若要铲除世间忤逆他的一切。一抹冷笑挂在他线条分明的唇角,眸中妖冶的红几近血色,酝酿着汹涌澎湃的血腥,慢慢的,沉入无尽的夜色中,仿佛要与周遭的黑色融为一体,从此万劫不复。
“啪”清脆的一声,我两手重重拍在他脸上,刚才的小图好可怕,变得我不认识了!
斯图亚特回过神来,双手紧紧握住我贴在他脸上的手,“怎么呢?”
“你别杀她,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女人,陪伴了你四百年……”
“她不是我的女人!”斯图亚特猛地打断我,“我跟她都是费尔南德斯初拥的对象……其实,这四百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我一直等着这个时代到来,等着你来到这个世上,等着和你相遇相识……”他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逐渐酝酿出如水般的温柔,深呼一口气,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Angel,我一直是爱着你的!”
爱着我?
记得美姬问我,你知道四百年有多慢长吗?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我清楚了……我留给斯图亚特的仅仅只是七天的回忆,而他却用整整四百年来品尝那七天的回忆,上天何其残忍?!
思念一个人,是在脑海中有她的轮廓,她的模样,她的笑颜,思念你与她经历的一切,一颦一笑,一滴眼泪,亦或者……只是一句话。然后可以随着岁月慢慢品味……可是,我留给他的是什么!只有声音!甚至,让他在思念我的同时,再一次经历黑死病带给他的痛苦。
我,什么都不能带给他……就连陪他一直走下去的时间也没有。我会老,会死,留给他的又是千年的寂寞和孤独,那还不如美姬呢!至少,她可以陪他到永远,永远……
深吸一口气,我故作轻松地打趣,“小图,你说什么傻话?!你喜欢我,就相当于我喜欢糖醋排骨一样!难道,你要和糖醋排骨过一辈子?!哈哈!”
斯图亚特沉着脸色,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是认真的。”
笑容僵在我脸上,我别过脸去,“小图,我会老,会死。”
“你可以变得很我们一样……”
“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愣住,随即垂下眼眸。我不忍心看见他这副模样,只能看着窗外那轮圆月,“小图,对不起。”
原谅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绝代阴阳师 提前到来的任务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57 本章字数:9323
更正贴+扫盲贴
忽然发现如果先写木马屠城,故事情节就发展的太快了,汗,事先没有想到!我的错——
所以,于是乎,我就把“绝代阴阳师”提到前面,这样可能情节会变慢一点……嗯,就这么定了!哈哈!
看了题目你们应该知道这一回写的是谁了吧!但愿……不会因为我的民族情绪毁了这一章(偶刚刚去南京旅游回来,不巧去了南京大屠杀纪念馆),不过,偶十分喜欢他,应该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可怜我把木马屠城的资料都找好,都磨刀霍霍了(这能怪谁呀,只能怪自己!呜呜呜~~~~)
最近问了几位冤家的看法,他们问的问题我好吐血,差点掀桌子……
青宁和卓宁有关系吗?
这是什么白痴问题?!我靠,如果没关系,她怎么可以感应得到青宁的东西!而且两人为什么会那么像!(掀桌子……)
卓宁是青宁的女儿吗?
这个问题还像个问题。但答案是:不是。虽然青宁失踪的时间和卓宁的年纪吻合,但两人不是母女关系。写她这个22岁的年纪,主要是因为有些限制级的戏码年龄大一点好,太小了就少儿不宜!
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先卖个关子先!哦呵呵呵呵!
小图的感觉像卓的弟弟,两人会在一起吗?
会啦!没看见我钦点他为男主角吗?他现在是有点害怕卓不愿接受的他的身份,所以磕磕绊绊的,当他们后来经历过考验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交往了……那时候咱们家小图的占有欲可就厉害了!至于那个考验要在后面才行,太前面在一起的话,女主角执行任务和别的男的有肌肤之亲,他就会跳出来了!说不定还咬上两口!
桑,尹君,青宁的关系?
哟,这个问题高端了,嘻嘻!尹君喜欢桑,桑和青宁是一对!呃,只是后来桑背叛了青宁,所以青宁就消失了。她脸上的疤就是这样来的。两道疤证明她背叛了两次,第一次是长老的命令,要她和尹君上床,怀上孩子。这样他们的孩子就会同时拥有两人的能力,天赋异禀,而且保证了猎人的后备人才。至于第二次……哎……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旭跟尹君的关系?
旭是尹君的儿子,看到这里大家应该都猜得出来。但他并不是卧底,因为他也是桑的孩子。刚开始他讨厌卓宁,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喜欢青宁,所以他讨厌那张脸。后来两人混熟了,他就接受了卓宁,并成了最好的朋友。
……
暂时就这几个问题……
如果有其他的问题,大家留言哈~~~
*
正文如下:
在斯图亚特家里休整了两天,我的伤势居然好了大半,只是运动起来,背上隐隐作疼。第三天,在卓振轩的电话轰炸中,我乘坐他派来车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中,心姨正在厨房里煲汤,炖鸡汤的香味飘香四溢。他坐在大厅中间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酒杯,一瓶空空的威士忌的酒瓶在地上滚来滚去,很显然,这已经是第二瓶了。
他的胃不好,我一直都知道。曾几何时,他为了那个女人在公寓里喝酒喝到胃出血,结果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醒来之后,面对我苍白的脸,他便发誓不再喝酒了。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不加冰,不加水,纯的,黄色的液体在酒杯中晶莹剔透,他想也没想,直接灌了一大杯。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闭了闭眼,我叹了口气,冲上去就夺过他的酒杯,“别喝了,你的胃不好!”
他的酒量很好,除了脸上有些晕红,意识到还是清醒得很,他捉住我的手,“小宁,你总算回来了。”
我挣了一下,“是的,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他兀自点头,瞥向正在端汤的心姨。“来,我们来喝心姨的汤。”说着,他就慢慢走到餐厅,轻轻拉开其中的一个椅子——那是我曾经坐的位置。
紧紧握拳,我快速走过去坐下,卓振轩顿了一下,绕到桌子的对面坐下。
四个月了,我们有四个月没有一起吃饭了。
“来了,喝汤。”心姨为我盛了一碗汤,我冲着心姨笑了笑,拿着汤匙无意识的搅拌。
“来,振轩,你也来一碗。”心姨也给他盛了一碗,“对了,雪儿没跟你一起回来?”
手上的动作顿住,我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在法国进修。”卓振轩喝了一口汤,“我只是回来处理一些公司的事,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回去。”
“这么快?”心姨蹙了一下眉,目光有意无意瞥向我,“小宁一个人……”
“我很好。”我冷静的开口。
沉默攫住了我们的呼吸,我低头继续喝汤。心姨干笑两声,适时的打破了僵硬的气氛,“你们明天要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菜。”
“小宁要吃什么?”卓振轩放下汤匙,微笑着看着我。躲避他的视线,我低下头,正想说话,手机却“嘟嘟嘟”的响起来。我愣了一下,接起电话,里面是“滴滴滴”的暗语。
又有任务了!
迅速地站起身,随着我的动作他们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我耸耸肩,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我有急事,恐怕一天都不会回来。”说着,我就已经跑到大门,转身关门的刹那,我回头,“至于明天吃什么……随便啦!”
关上的那一刻,我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和他再也回不去了。
*
猎人总部位于某座写字楼地下四层,外面的标示是清洁公司。这里表面上与普通公司没什么两样,实际却是大相径庭。
“白痴,这边。”旭领着我走到会议室,我正想推开门,就听到他在我耳边低斥,“他们在开会,我们在外面等通知就行了。”
“不是说有任务吗?”
“白痴,你正在做心理疗程期间,我又被调到了资料室,他们现在在评估我们是否适合进行这次行动?”旭做到外面的凳子上,隔着防弹玻璃看着里面的动静,我也坐到他身侧,冲着里面的一些元老级的人物张望。
其实,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分别是我的心理疗程师,教官,还有桑,而另外一些骨灰级的人物,几乎全是通过视频会话,根本连面都看不见。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开了,我冲着心理老师和教官颔首,目光看向最后出来的桑。她关上门,右手抚上我的脸颊,十分担心的问道:“听说你前两天做了手术,现在好点没有?”她的右手好柔软,丝毫不像一只经常拿刀拿枪的手。
等等!她不可能是左撇子吧?!如果那样……旭也是!
某个声音蓦地充斥着耳膜,“和尹君上床就是爱我的方式吗?”
桑和尹君上床……有了孩子,旭和尹君诡异的相似,桑和旭都是左撇子……难道说,旭是桑和尹君的孩子!天啦!
“怎么呢?还不舒服吗?”桑摸了摸我的额头,我回过神来,干笑着后退一步,“我很好。”
“这样就好。”桑笑了起来,“好了,你们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执行这一次任务。”
桑走后,我定定的盯着旭,企图在他的眼里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惜,他的眼里无波无澜,仿佛方才那个人跟他是没有关系的人。这样的母与子……好奇特!
“干嘛盯着我看?”
“嘿嘿,”我心虚的干笑,随即拍拍他的肩膀,“托我的福,你不用在资料海洋里漫游。”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旭继续用看白痴的眼睛看我,“我去查资料,你……”
“我去喝下午茶。”我笑着走开了,“一个小时候见。”
*
公元940年,中国处于五代十国的战乱时期,而日本,正是平安时代。
平安时代,一个曾与盛唐帝国隔海相对的时代。它孕育了令后世赞叹不已、无比华丽的灿烂文化,却也隐藏着众多不为人所知的黑暗。它是一个高层外表文治、和平,而内部却充满了肮脏的贵族权力斗争的时代。由于当时公家统治的无能,造成了底层人民生活的痛苦。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各类负面的情绪充斥了一个时代,与之具来的便是怨灵的出现,而同这些危害人类的怨灵对抗就是阴阳师们的工作。再加上当时日本京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天灾人祸:大地震、大火、洪灾等情形不断涌现,因此人心惶惶,鬼神之乱甚嚣尘上,不仅上位者言之凿凿,连百姓间也流行起来。
所以,阴阳师在这个时代兴盛起来。
此时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京都的街道两旁遍种着樱花,无数洁白无瑕的樱花挨挨挤挤,扬着妩媚的笑脸,在风中相互低语触碰。粉色的,白色的花瓣随风飘散,如同粉蝶一般随风起舞。
“喂,你说,我们要如何……”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府邸,我的意思不言而喻。旭紧紧地蹙了眉,“青宁的资料记载,她这一次行动只接触过一个人,贺茂忠行,而他所担任的阴阳师虽然是从五品的官职,但深受天皇的器重,经常受到天皇的召见。”
言下之意,要接触这个人是有点难度的。
“旭,你想不想早点结束任务回家继续喝下午茶?”
旭白了我一眼,“废话。”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是不是应该无所不用其极?”
他顿了一下,“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我们……”眼睛定定地看着时不时经过的贵族公卿的牛车,偶尔还可以从帘子下见到一角如云霞般绚丽的衣袂。我抿嘴一笑,“我们用偷的。”既然青宁只接触过他一个人,那么,我们何不趁着月黑风高潜入府中,在睡梦中拿到记忆的碎片。总比之前几次迂回战术要强得多,一来节约时间,二来不用费尽心思想策略,三来……不用跟这里的人过多接触,自然,不会有感情的牵牵绊绊。
“你很急吗?”旭抱着胳膊,显然在考虑计划的可行性。
“是,我赶时间!”
旭侧脸看着我,无奈的扯开唇角,“好。”
清冷的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迷离的光泽。大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一两个酒醉之徒满口的污言秽语。零点过后,天空开始飘起零星小雨,我抱着胳膊瑟缩在黑暗的一隅,背上的伤隐隐作疼,连带着头也开始越来越沉。
“时间到了。”旭回头瞥了我一眼,我“哦”了一声,艰难的站起身来,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让我又坐回去。
“怎么呢?”他皱眉。
“脚……麻了。”忽略掉身体的不适,我挽起一个笑容,“老规矩,你左我右,找到贺茂忠行,就给我讯号。”说着,我蒙上黑布,一副贼样。
“雨后湿滑,你自己小心点。”留下这一句,某人直接翻墙而入,嘴角抽搐一下,我也紧随其后。
在树上观察了好半天,约摸看清楚了府中的布局和守卫,我正准备滑下来,脚下的一根枯枝“咔嚓”一声,便掉了下去,还好我眼疾手快,拼命抓住一根枝条。这棵树虽然不算高,但足足也有三四米,我这么摔下去,还不成为肉饼?!
“啊。”树下传来一声惊呼,我下意识的低下头去,哪个倒霉蛋中招了?
树下似乎是一个年轻的少年,他正好奇地看上来。
黑色立乌帽下是一张俊以非凡的脸,白色的狩衣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更加风华无限。他的眼睛至纯至纯的黑色,仿佛黑曜石般,在月光的折射下闪耀着淡然的剔透。
他看着我,朱唇勾起一个优雅的幅度,眼里迅速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咦?手里的枝条居然动了?!我愣愣的看过去,居然是一条黑色的蛇!它正吐着信子,向我靠近。
哇咧咧——
我还来不及喊“救命”,就落入一个软软的怀抱。
“啊,谢谢……”我拍拍胸脯,抬头再次看了看那条蛇,只见那跟枝条摇来晃去,连蛇的影子都没有?!
莫非,我眼花了?!
正想着,脸上的黑布被揭开了,我条件反射的用手遮住脸,手刀直接就向他的后颈砸去,只听他闷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哇,好险!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的脸?!我从他身上站了起来,拿起黑布蒙在脸上,双手合十,心里默默念,对不起啦!形势所逼!等我今晚走了,你就会忘记发生了什么事……
贼兮兮的左顾右盼,一队巡逻的家仆正往这边走来,我慌忙跳入花丛中,不期而遇的撞上从侧门回来的某人,正跟他撞了个满怀。
今个儿怎么呢?诸事不顺!难道是撞邪了?!
“什么人?!”又是一个戴着黑色立乌帽的男人,他穿着柳色的狩衣,一张温雅俊美的脸上有着一双狭长而又魅惑的黑色眼睛,被他这样一瞥,竟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
帅归帅,该狠的时候还是不能留情!我用手肘狠狠顶他的胸口,然后趁机往另一个方向逃,谁料他的手就像闪电一样,快速的架住我的肩膀。我往后一缩,险险的摆脱他的束缚。
然而他的手里,却拿着一块黑布。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原来是一个小美人。”他用扇子抵住下巴,启唇一笑,声音带着致命的性感。
我一步一步的后退,身后却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被声音引来的家仆越来越多。黑暗的夜色,瞬间被灯笼照的亮如白昼。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很有威严的中年男子的声音,随着他的出现,我也感觉到一阵响亮的耳鸣。是了是了,记忆的碎片果然在他身上!
绝代阴阳师 我是沙罗?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58 本章字数:7766
这一夜瞎忙活,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春寒料峭,百花丛生。丝丝缟白的雾气,游走在潮湿的空气中。那沙沙作响的枝叶嘶哑而无力,为静谧的气氛平添上一份落寞。初春的樱花飞漫在天际,卷融着一阵又一阵清淡的飘香,夹带着雨丝飘在我身上。
“发生了什么事?”一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穿着直衣,头发已经放了下来,想必是已经睡下,又被响动吵醒了。虽然低着头,但随着他的靠近,我能感应到强烈的召唤……
勾起一抹淡笑,我仍旧低垂着头,很好,再走近一点,我就可以动手了!
“回大人,家里闹贼了。”一位家仆上前,“我们还抓到她的同伙。”
同伙?难道是……
仿佛是为了证明我的猜想,旭被五花大绑的摔到地上,脸上还挂了彩。不可能!旭的身手顶呱呱,怎么可能被抓?!
是幻觉。
我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某人挑着眉看我,一脸的疑惑,然后他开口,“太邪门了。”
我十分认同的点头,的确,这里太邪门了!莫非,真的有怨灵?想到这里,我用右手不住地抚摸左手臂,像是想把汗毛安抚下去的样子。
“你们是谁?”中年男子轻轻蹙了眉,即使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也不怒自威。我的心早已凉了半截,只能傻傻的抬起头来。
男子僵住,目光如惊电一般落在我脸上,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的眼中有着忽明忽暗的光,仿佛是那光衬着他苍白的脸,让他不停的颤抖。
“你……是谁?”
我没有回答,低垂视线,不着痕迹的与旭对视一眼。
“你来自唐土?”他又问。
唐土?是指现在的中国吗?
“是。”旭回答。
“你今年多少岁?”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我轻咳两声,正想回答,话头又被旭抢了过去。这家伙鸡下巴吃多了!老接我的话!
“十五。”十五?我有那么小吗?
“十五?”他的眼睛蓦地一亮,暗自嘀咕,“是了是了,正好十五……”
半晌,男子似乎又想起什么,赶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沙罗!”旭的声音压过了我的。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就像被灌了几十颗耗子药。
“你当真叫……沙罗?!”男子分外激动,双手扣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得我眼冒金星。我斜眼看了旭一眼,只见他冲我打了一个眼色,我就只得硬着头皮点头了。
“沙罗,我的女儿!”身体被狠狠的拥进他宽阔的胸膛,紧紧抱住。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呆呆被他这么抱住,回荡在脑中的耳鸣声悄然消失了。
“沙罗,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女儿……”中年男子激动地全身发抖,声音有些哽咽。我乖乖缩在他的怀里,眼睛狠狠的瞪着把我卖了的某人!
“对了,你母亲呢?”他放开了我,双眼紧紧的盯着我,从中我看见了一丝希冀的光芒。我愣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他看见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他没有把我认作是青宁,而是青宁的女儿!可是,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青宁的女儿就是他的女儿呢?!我不相信青宁会委身于他!
“夫人死了。”旭又一次抢话成功,“临死前,她让小的带着小姐来找您,因此,小姐如今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死了?”仿佛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似的,他猛地后退一步,还好在一旁的电眼帅哥眼疾手快,中年大叔才不至于摔在地上。过了几分钟,他平复下来,指了指扶住他的男子说道:“沙罗,他是我的长子贺茂保宪,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贺茂保宪瞥了我一眼,启唇一笑,“父亲大人,我和沙罗已经见过了,她还送我一份特别的见面礼。”说着,他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我的嘴角一抽,这家伙还真能记仇!
正不知如何解释,一个特别的声音蓦地响起。
“师父。”那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声音,清如泉,淡如风,却又利如剑。我不由得回过头,一名少年站在樱花树下。那身影,修长苍茫,逆光而立,身周仿佛有五色光彩奔走流淌,泄泄溶溶,交织如缕;光流旋转,白色身影于背光中轮廓深然,高标卓岸,如直木迎风。
可是……“噗嗤”一声我笑出声来,他的黑色立乌帽为什么戴的歪歪斜斜?而且,还插着几根杂草?他的脸上粘着什么?是泥巴?!还有,他的狩衣的领子怎么斜了?!
“清明,来,这是我的女儿——沙罗。”
少年走上前来,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随即愣住,再也笑不出来,是他?!哇咧咧——冤家路窄!
看他美眸流转间,眨也不眨地看着我。我被他盯的直发毛,干笑半晌,终于理亏的低下头去。刚才那一下可不轻哦!
“你好,我是安倍晴明,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咦?我狐疑的抬起头来,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仿佛宁静的湖面。莫非,我那一手下去直接把他打成脑震汤?!然后——他华丽丽的失忆了!哦呵呵,不幸当中的万幸!
“你好,我叫……”
大概是情绪放松的缘故,我只觉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我想我是真的感冒了!
我睡得很不安稳,身体一会儿觉得火热,一会儿又觉得冰冷,热寒交替,滋味分外难受,我的意识仍然很不清醒,头也很沉,半昏半醒间,我闻到一股幽香。乘着这阵风,我仿佛灵魂脱壳般,凌空看着一个景象。
沙罗双树下,一名身着冰蓝色狩衣的男子站在风中,他一动不动的仰着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忽然,一道黑影自树上跌落,男子连忙伸手去接,仿佛怀中的人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般。
怀中的女子披散着头发,脸看起来异常纤秀,尖尖的下巴,唯有娇艳欲滴的红唇却是红的异常的娇艳,衬出一丝不属于她的娇媚。很显然,她受伤了!
“小姐,醒醒,醒醒。”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一道招魂的幡,将我从混沌中拉了出去,我猛睁开眼,入眼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小姐,你终于醒了,喝药吧。”
我怔怔的盯着陌生的房间,有些发懵的回忆着刚才那个梦。是真的吗?青宁与贺茂忠行是这样结缘的?!他救了她……然后……以身相许?!
不可能!我立马否认了这个想法,青宁不可能嫁给贺茂忠行,她喜欢的是桑!
“小姐……”
“药放下吧,等会儿凉了我再喝。”
“是。”女子点头行礼,转身拉开移门,出去后又把门关上。
见她离去,我赶紧撑起身子,只可惜我旧伤未愈又感冒发烧,坐起来的刹那,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我差点又晕了回去。闭眼休息一阵,我撑开眼帘,仔细的观察房内的摆设。屋子出入口最外面一层是竹制垂帘,丝绸镶边。紧贴垂帘的是丝绸布帘,外侧有花鸟图样,里侧白色。幔帐及屏风可移动,用来隔厢房。
这屋子的摆设,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点点熟悉?可我从来没来过日本旅游啊!奇怪!
咦?什么声音?好像是山涧的淙淙流水声……
起身,我拉开移门,眼前果然是一个人工的山涧,溪水自三四米高的假山上飞流而下,叮叮咚咚的声响就如一串美妙的乐符,顷刻间令周遭安静的樱花细雨灵动起来。正是初春时分,樱花烂漫,细雨绵绵,泉水叮咚,恰好衬着这朦胧的夜色,就犹如一幅更古不变的古画卷,当真美轮美奂。
妙啊!
我扶住门,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切,粉色的飞花时不时掠过眼前,卷进了厢房里。我闭着眼睛深吸几口气,一缕清甜的味香钻入鼻尖。这个香味……不是樱花的香味吧?
“你醒了?沙罗?”一个致命的性感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身去,贺茂保宪一袭柳色狩衣,正含笑看着我。
“你是要出去呢?还是刚回来?”
他挑了挑眉,妖媚的眼睛瞥了我一眼,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流遍全身……传说中的抛媚眼?小女子无福享受啊……
“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如果你是要出去,就太早了,但如果你是刚回来,又会不会太晚了?”我冲他眨眨眼,就当是把媚眼抛回去,“昨夜你也是天快亮了才回来,这样晚出早归,有两个可能哦。要么,你就去当小偷了;要么,你就去私会情人了。”不过,以他的身份,私会情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贺茂保宪愣了一下,眼里水波一漾,流露出浓浓的笑意。我干脆用手肘顶了顶他,“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贺茂……父亲大人,但作为交换,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呵呵呵……”他笑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发出性感至极的笑声。
“喂,我可是很严肃的!”
贺茂保宪微微一怔,努力憋住了笑意,伸手用扇子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说。”
我左瞅瞅右瞄瞄,咽了一口唾沫,“这里,真的有怨灵吗?”
他愣了愣,眼里飞快掠过一丝狡黠,“有啊!比如说,那里就有一只。”他用扇子指了指天花板,我慌忙抬头去看,什么也看不到。
“还有那棵树上。”我跟着望过去,看不见……
“最近的一只……”用扇子抵住下巴,他眯了眯眼,“就在你后面。”
“啊!”我慌忙扑进他的怀里,“你快收了他,收了他!”
贺茂保宪的嘴快咧到耳根子了,天知道他别笑快憋出内伤来!他用手轻轻拍我的背,安抚我,“有我在,没事了……”
“咦?”我猛地抬起头,硬生生的撞到他漂亮的下巴,只听他哀号一声,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小镜子,左照照右瞧瞧,十分臭美的模样。
“你该不会是占我便宜吧?”我瞪了他一眼。
“啧啧啧,”他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十分懊恼的继续对我放电,“为什么这么标致的美人会是我的妹妹呢?”
我不客气的拍掉他的手,“对啊,我可是你妹妹,别在对我放电了!”
“放电?”
“就是别直勾勾盯着我瞧!”
他微微有些诧异,黑如子夜的眸子浅笑,闪着令人目眩的光芒,“小丫头,你很有趣。”
“哥哥,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让我扫了你的雅兴。”头发一甩,我走回屋子里,拉上移门。
“哎,这一声‘哥哥’真叫人辛酸。”贺茂保宪忍不住自言自语,便朝内院走去。看来,他是刚刚幽会回来!
听到他的脚步声远了,我再次拉开移门,呆呆的看着这美丽的景致出神。半晌,景色中有个什么动了一下,我眯着眼睛望过去,竟是一名少年站在樱花树下。他白皙的脸在月色下如同月光石一般透明剔透,像黑夜里盛开的花朵,有着淡淡悲伤的香味。
这么美丽的人仿若不属于这尘世!
心下微动,我坐在木质地板上,盯着少年出神。直到雨停了,太阳升起来,鸟儿开始鸣叫……
新的一天到来了!
绝代阴阳师 白狐的儿子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58 本章字数:6313
第二天我还睡在床上,所谓的床,则是铺在榻榻米上的一层棉被,用紫色的高丽小纹包裹着。
几名侍女见我醒了,麻利的进来,在厢房之内放了一个屏风。还未回过神来,只听侍女拉开移门,道:“大人,小姐醒了,你可以进来了。”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发生什么事了?”
“沙罗,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吗?”屏风后面传来贺茂忠行的声音,我坐了起来,透过屏风,依稀看见后面坐了两个人,一人是贺茂忠行,那另一个……一股幽香钻进了我的鼻尖,我失笑,原来是我的挂名哥哥——贺茂保宪。
我下意识的站起身,想要走过去,一名侍女拦住了我,“小姐,请在屏风后回话。”
什么?这什么破规矩?就算再怎么保守,那一边坐的可是我的父亲和哥哥,难道连见一面也不行吗?!
推开有些重的屏风,我走出来,贺茂忠行和贺茂保宪皆是一愣,惊诧的看着我。
“贺茂大人,对不起,我有些事想当面问清楚。”面对着他们,我坐下。我要问清楚,他为什么那么笃定我是他的女儿,他和青宁之间有什么牵扯?还有——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这一次的记忆碎片是一会有感应,一会没有?
“沙罗,我是你父亲,怎么这么见外。”贺茂忠行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色。
我低下头,“可是,我的母亲从未提过您……”
“从未提过……”他全身颤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只怪我,不能给她一个名分……当年,你母亲负伤在此修养,我倾尽全力照顾她,可谓是日久生情……”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之色,但很快,就被悲伤所取代,“只可惜,我当时已经有了妻室和孩子,又不忍心委屈她做妾室,一拖再拖,最后……失踪了。”
日久生情?
“她不跟你提我,想必,是恨我吧?”贺茂忠行颓然的低下头去。
我抬眼看他,想起在梦中他看着青宁那抹无法割舍的深情和宠爱,心微微一动,伸手捉住他的手,“不是这样的,父亲大人。我想,母亲一定还是想着你的。要不然,她怎么会给我取‘沙罗’这个名字?她如果对你有恨,也不会教我说和国的语言,更加不会在临终前,千叮万嘱让我来和国找您。”
“是这样?”贺茂忠行的眼里浮现出雾气,捉住我的手也紧了几分。
我重重的点头。这应该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沙罗,你真像她。”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蛋,“若不是你们所散发的气不一样,我想,我一定会认错。”
气?
“沙罗,好好休息吧。”贺茂忠行站起了身,“等你病好了,我会找有经验的乳娘和女房教你一些规矩,十五岁了,你不小了。”
规矩?嘴角一抽,我目送贺茂忠行离开,然后,头上一痛。我抬眸,贺茂保宪还拿着“作案工具”遮住那抹狐狸般狡黠的笑容。这家伙用扇子敲上瘾了!
*
过了两天,贺茂忠行果然找了几位有经验的女房。其中一个穿绯红色裳唐衣的贵族女人,便是我的乳母——阿香。
在日本平安时代,贵族小姐的乳母都是有相当身份的贵族妇女,不但要喂奶,还要负责小姐的教育,直到长大成人,给她张罗婚事,侍奉小姐一生。乳母们具有广泛的横向联系。谁家的小姐才貌如何,谁家的公子人品前程如何,是她们见面时的主要话题。当贵族小姐到了十几岁,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乳母们为了促成某桩婚事,便会有意识的在合适的贵公子耳边吹嘘自家的小姐如何美貌贤淑。男方为之动心后会主动给小姐赠恋歌求爱。而小姐结婚后,乳母,女房,侍女仍然要留在她身边,而且都生活在原来的地方,不像中国那样要嫁过门去。当时的贵族们都是一夫多妻制,轮流到几个妻子家过夜。
“沙罗小姐,大人吩咐了,从今以后就由我阿香教您各种贵族礼仪,第一件事就是请小姐脱下这身衣服。”说着,她招呼几位侍女过来,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我就被她们扒得光溜溜了,活像剥白菜一样。然后,她命人拿来裳唐衣,便是传说中的十二单。所谓的“十二单衣”就是在“单”上套一层又一层的“褂”,在重叠的几层“褂”外罩上“裳”和“唐衣”,从上至下唐衣、裳、表着、打衣、重褂、单、绯袴的顺序。手中还须持一把桧扇。
“这一身嫩柳色的裳唐衣还真是适合小姐。”阿香用袖子掩唇而笑,从泔杯里用梳子蘸了些米汤,轻轻梳理我的头发。我穿上这一身十二单,已经矮了一截,走起路来摇摇欲坠,还要只能用膝盖,务求仪态娉婷,曰“膝行”。果然非我族类,这种痛岂能忍受!
“小姐,走几步来瞧瞧。”阿香温婉的看着我。
握住桧扇的手猛烈的颤抖起来,我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了!
“啊,香姬,我的头好昏,咳咳咳……”说着,我还十分“虚弱”的咳嗽起来。
阿香一怔,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想必是小姐的风寒未愈,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是今天我听到最美妙的一句话!
见她施施然离去,我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大大咧咧的仰面躺在榻榻米上。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看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光是一件衣服,我就已经要崩溃了!
起身,我拉开门,刚走一步就差点被袴裤绊倒了。我叹了口气,抬头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无人后,就蹲下身子把重褂和单使劲往上拨,露出圆润的小腿,成功解放了双腿。
呼,轻松多了!
我继续往贺茂忠行的房间前行,随着我的靠近,我感觉到一阵熟悉的耳鸣声。怪不得这几日我在他身上没有什么发现,原来他把东西放在房里!哈哈!我来了!
“师父一早进宫了。”清清冷冷的声音如同一阵春风拂过宁静的湖面,我微微僵了一下,缩回手,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站在池水边的少年。只是这惊鸿一瞥,艳阳下所有鲜亮的颜色,天蓝粉红嫩绿,全都褪色成灰白。只有他的容颜,犹如淡淡的一缕清风,带着雨后青草的味道,纤尘不染,风轻云淡。
这世间竟有这等清雅脱俗,灵动逸秀的少年!他好像叫——安倍晴明。
他看了看我,脸上蓦地染上一丝可疑的红晕,眼睛瞥向别处。我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小腿裸露在外,连忙收拾一下,才施施然地从回廊走到了池水边。
“哇,想不到站在这里,又是另外一种景象啊。”我笑了笑,眯着眼睛呼吸一口气。这里草色青青,流水潺潺,粉色的樱花四处飞扬,不时落在清澈的水面上,随波漂浮,星星点点,仿佛在水中盛开。
安倍晴明好像当我透明,沉默着看着水里飘荡的飞花。
“这些天常常看着你站在这里,你在看什么呀?”
回答我的依然是沉默。
我扬了扬眉,“对了,你是父亲大人的弟子,那你也是阴阳师了。”
他还是不回答。很好!你不说话本小姐偏偏要折磨你!
“你叫安倍晴明是吧?!这个名字很好听呢!”我扯了扯唇角,脸上的笑容有点抽搐。
“上次忘了介绍,我叫……”突然,我的声音没了,动了动唇,还是发不出声音。我惊愕的摸摸自己的喉咙,心里浮起一丝害怕。
这时,安倍晴明转过头来,黑水晶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我琢磨不透的神色,“沙罗小姐,等你回房后,就可以说话了。”
什么?是这家伙搞的鬼?!原来他是想赶我回去?!哼,我偏不!
花色正好,白的雅致,红的粉嫩,一阵微风吹得樱花徐徐飘下,四处飞舞,花瓣柔柔的贴在我脸上,仿若这世间都是废物的花瓣。我心里一阵喜悦,不由的在樱花落雨转起圈,一圈,两圈,任花瓣拂过我的眼,我的唇。
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我直直的向身后池水摔去。下意识的,我转头喊救命,某人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居然后退一步……
“扑通”一声,水波荡漾,溅起了漫天的樱花雨。我在水中努力扑腾两下,总算站直了身子。幸好,池水不深,就是……冷了点。
刚站好,我就对见死不救的某人怒目相向,他竟然没有沾到一点水,仍是干干净净的模样。“喂,你怎么不英雄救美啊?!”话音刚落,我惊讶的发现居然可以开口说话了!难道说……是水的缘故?!
“美?哪里有美?”他低下头,看着一脸狼狈的我。
什么?我用手指着自己,还没开口说话,他就打断了我,“上一次我已经领略到沙罗小姐的厉害了。”说着,还用手摸了摸后颈。
呃,原来他记得!他知道!他居然装不记得!腹黑的安倍晴明!
他向我微微颔首,转身甩袖离去,我咬唇,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安倍晴明,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