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小型手电筒,在房间晃了一圈,并没发现异常。
怎么回事?!明明有感应的,可偏偏看不到熟悉的白光!可恶!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进了耳朵里。
“雪子,你的伤还没好,别动。”
“雪子,院子的樱花烂漫,我扶你出去看看。”
“雪子,你当真不愿嫁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雪子,小心,别动了胎气……”
雪子,是谁?我只觉头疼欲裂,有好多声音一直充斥着我的听觉。难道,这个雪子就是……青宁?他说,她已经是他的人了?他说,小心动了胎气?
难道,青宁真的和他有过一段?!可是……桑呢?
头越来越痛,我痛苦的扶住门,东倒西歪的走了出去。刚走到回廊里,便撞上了一堵肉墙,抬头一看,竟是贺茂保宪。
“沙罗,你怎么呢?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深吸一口气,扯开唇角,“没,没事。”
“真的没事?”保宪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见我无大碍,便舒了一口气,“沙罗,三更半夜,你怎么到处乱走?”
头疼渐渐消失,我挽起一个苍白的笑容,“哥哥你呢?父亲不是不许你出府吗?你三更半夜是从哪里回来啊?”
保宪表情一滞,抬起手用扇子轻轻地在我额上一敲,“还敢说?到底谁害我至此?”
“嘿嘿。”我干笑两声,心虚的低下头去,只听贺茂保宪低低的叹了口气,“更深露重,你穿得如此单薄就不怕受凉吗?还不快回房去。”
我吐吐舌头,转身便向厢房跑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贺茂保宪,他依然站在那里,凝神望着我。见我回头,他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今晚的事,是秘密哦。”我小声的冲他说道。
他愣住,随即唇边荡开一抹动人的微笑,就像一朵绚丽的牡丹花,静静地在夜空中绽开。看见他的笑容,我知道他不会说,便放下心来,轻轻推开房门。
经历了刚才那一幕,这一夜我更加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将所有的片段串联起来,那些恍若浮光掠影般的画面和断断续续的对话,让我的思绪逐渐清明起来。
很显然,青宁与贺茂忠行的确有过一段故事,并且,他们还有一个孩子。至于那个孩子有没有生下来,或是活下来,那是后话,与我这一次任务无关。
但为何青宁会改变口味爱上男人呢?!还是……贺茂忠行像这里的男子一样用强的?!不可能!我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青宁的身手厉害着,如非她自愿,谁都不可能动她一根头发!
那么,青宁到底留下了什么,让我有如此大的感应?但偏偏……又看不见实物?!而且——屋子里全部都有感应!莫非,是空气?!
我失笑。
仰躺着,我深吸一口气,一股淡淡的白梅香钻入鼻尖。我一怔,从枕头下拿出一件雪白的狩衣,上面隐隐散发着白梅残香。
突然,一根弦猛的绷紧了。我激动的埋头在清明的衣服上,傻傻的地笑出声。
我知道是什么了!是熏香!
*
初夏的阳光淡淡的洒下,风吹树摇,在阳光下投落细小光斑随之闪烁,在光辉的照应下一切温柔恬静。光线流离,在身上洒落出纷繁的光彩,曲曲折折,飘飘忽忽,如梦如幻。
本来打算第二天晚上行动的,哪知行动的傍晚,贺茂忠行就从吉野回来了。我只能将计划搁置了。
坐在回廊的地板上,我拾起地下的几颗石子,一颗的一颗往远处的池水丢过去。一会儿,手中的石子扔完了,我弯下腰想再捡一些,几颗圆润的石子便出现在我眼前。
“沙罗,给你。”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盛满晶莹剔透的眸子,澄澈的如万里无云的碧海蓝天。微风拂过,光与影和谐的交错在男子的白衣上,带着别致的情趣,仿佛在追逐嬉戏。
我接过,拿起一颗重重扔了出去,“吉野好玩吗?”
安倍晴明坐在我身侧,“还行。”
“听说吉野山花烂漫,美吗?”
“美。”清明顿了一下,眼眸淡淡的掠过庭院里的一切,最终落在我身上,“不过,我更喜欢京都。”
“真想去看看。”我笑了起来,手中留下最后一颗石子,重重的一扔,哪知这一颗失了准,直接砸进了树林里。
“嗡——”什么声音?
我疑惑的眨眨眼,刚站起身,一群愤怒的蜂群便飞了过来,黑压压一片。我的脸一下白了,转身拉起安倍晴明,只见一向波澜不惊的他居然也大惊失色,慌忙从袖里掏出符咒。
哪里还有时间用阴阳术?!
我拉起他直接跳进了冰冷的碧泉里,憋了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我屏住呼吸潜到水底,模模糊糊之间,我看见一个人影沉在水底,黑色的长发在水中荡漾开来,像水草一般浮动。即使在水中,他也镇定自若,温和的眸子溢出如水的般的温柔。可怜的清明,遇到我这个扫把星也一起倒霉了!
水面上盘旋的蜜蜂依然嗡嗡的直闹。忽然,一个身影覆在了我身上,他轻轻的抱着我,用温暖的身子温暖着我。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丝毫没有紊乱,他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慌张。
猛地,安倍晴明吐了几个泡泡,方才他完全没准备好就被我拉进了水了,想必是没气了。他捂住口鼻,抱着我的手微微松了,顺着水的浮力慢慢浮了上去。笨蛋清明!他要干什么?!蜜蜂还没走,出去必定变成猪头!
我一惊,拉住他袖子使劲往下扯,他由于体力不支,呼吸越来越困难。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我欺身上前,将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安倍晴明瞪大了眼睛,一丝惊讶掠过了眼底,但更多的却是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浮出了水面,蜜蜂嗡嗡的声音早已不见,我拍拍胸脯,深呼吸几口气。
清明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眼里流露出更多的笑意。在他的注视下,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沙罗,你……”
“你别想多了……我,我只是救你。”
“救我?”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明显的不相信。
嘴角一抽,我撩起湿哒哒的衣服,好不容易的爬了上去,“我去换衣服。”
“沙罗。”清明轻轻唤住了我。
我回头,他一身狼狈的站在碧泉里,但即使如此,他的身姿依然像初夏盛开在水中的碧莲,令人目眩神迷。
他的脸微微一红,“我很开心。”
什么?嘴角剧烈的抽搐起来,我撩起衣服,快速地向屋子里跑去。
*
是夜,静悄悄的。
我躺在榻榻米上,把制定的计划在脑袋里演示一遍。每一个细节,时间,可能出现的人我都一一算好。
渐渐的,本是黑漆漆的屋子慢慢亮了起来,我下意识地看向烛台,蜡烛是灭的。那这抹光亮来自哪里?我正疑惑着,只见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萤火虫,它在空中盘旋几下,慢慢的飞到我面前,停在我手心。
“清明,是你吗?”我试探着开口。
萤火虫在我手心停了一会儿,又飞了起来,向着移门飞去,在门前徘徊来徘徊去。我怔了怔,起身打开移门,它便飞了出去。我微微迟疑,跟着走了出去。
它一直在前面飞,带我走过回廊,走过庭院,似乎在领着我去一个地方。最后,它飞远了,落在前方男子的手上。
“清明,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安倍晴明淡淡一笑,伸手向着手心的萤火虫一指,萤火虫立刻消失而化成一张画有北斗七星的符咒。
哇?这是什么法术那么厉害?!
我走上前去,从他手里抢过那张符咒,放在手里指了指,隔了许久,它还是一张纸。
“呵呵呵,”清明轻笑,忽然用手蒙住我的眼睛,清清凉凉的好舒服。
“清明,干什么?”
“等一下。”我隐隐听见他念了什么咒语,不一会儿,他在耳边低低的说着,“沙罗,吉野真的很美,我带你去看。”
慢慢的,他的手移开了。我盯着他身后的碧池,不禁惊呼出声:“啊!”
碧池的水中,是漫天飞舞的樱花,纷纷扬扬的飘到一个小山坡。那里是清晨的花景,顶着露珠的鲜花从脚下一直开到不远处那升起的旭日的小山坡,红橙黄蓝粉紫白多得数不清,一朵,一串,一支,一簇,含苞盛放的形态多得数不清。紧接着到了夜晚,吉野的星空就像是被眼泪洗过一般,每一颗星子都格外璀璨,与之相呼应的,是芦苇荡中的萤火虫,忽明忽暗的飞舞着点点光亮,又如无数颗最落人间的星星,在暗沉的夜色中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好漂亮啊!”我喃喃道。这一切就像是放电影一般,所有的美好都呈现在眼前。
“真正的吉野,更加美丽。”不知何时,清明已经站在了我身旁,接着只觉手上一阵温暖,他已经牵住了我的手。我稳了稳心神,抬头看他,他的脸色微微泛红,手心竟沁出一层冷汗。
这……清明还蛮前卫的,知道在看电影的时候牵女孩的手!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显然是忘了别人牵的是我的手。
仿佛是听到我的笑声,握着我的右手的手慢慢变紧,轻轻地将我拉近,“沙罗,往后有时间,我一定带你去吉野,看山花烂漫,星光萤火,初春晴雪,可好?”
可好?
心微微一动,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变相告白吧?!这,这……
“沙罗,可以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和小心翼翼的期许,安倍晴明捉紧了我的手。
怔了一下,我盯着池水中一幕一幕闪过的画面,心里有些酸楚,清明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会喜欢这样一个我?注定要奔波于各个时空,不能爱上别人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喜欢别人呢!我能做什么?除了拒绝,我还有别得选择吗?!
“很晚了,我好困。”抽出那只手,我揉揉眼睛,打了个哈哈,“清明,早点睡,晚安。”
“晚安。”清明笑了笑,那清风中的笑容风华无限,但那黑色的眼眸却泛起了淡淡的波澜,似无奈,似感伤,似心痛,更多的却是……失望。
我转身离开,走到回廊处,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安倍晴明依然站在那里,手轻轻一挥,池水中的景象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清冷的粼粼波光。
清明他生气了吧?!这也提醒了我,那个计划不能拖了!
(下一张是高潮篇:两个沙罗)
绝代阴阳师 时空骇客(大修改,大修改)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59 本章字数:15641
早上刚醒来,我就觉得有些闷热。天阴层层的,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天地之间的空气也被云层压少了似的。庭院里的树枝一动不动,异常的静谧,偶尔吹来一阵狂风,便哗啦啦的响彻一片。
阿香依然很准时,她接着昨天的内容,继续讲如何作和歌。我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轻轻的问了一句:“香姬,这天快下雨了吧?”
阿香愣了愣,“是的,小姐。不如,小姐就以这场雨做一首和歌。”
什么?额上青筋一跳,我不自然的咧了咧嘴角,恰好看见其中一个侍女出去,便抱着肚子,十分痛苦的伏在地上,轻轻呻吟起来。
“小姐,你怎么呢?”阿香发现我的不对劲,连声问道。
我挤出两滴眼泪,“肚子痛……肚子好痛……”
“这……”阿香乱了方寸,只能对余下的两位侍女命令道:“蝉儿,你去请大夫,秋姬,你在这儿守着小姐……小姐别怕,香姬这就去宫门守着,等贺茂大人和保宪大人……”
待她们领命而去,只有一人留下照顾我时,我呻吟得更大声了。侍女见状,连忙上前来照顾我,“小姐,你怎么……”话音未落,我手刀一起,她就晕了过去。
很好。起身脱去沉重的十二单,我穿上来时的那套黑色唐衣,灵巧的躲进贺茂忠行的房间。根据我的计算,第一个出去的侍女是去传膳,她的脚程最慢,通常要花去半个小时的时间。阿香和蝉儿要出府,最短也需要一个小时。至于被我打晕的阿秋,那就看她的体质了,不过她生细皮嫩肉,最短也要昏迷几十分钟吧!
所以,我只有半个小时。而半个小时,足矣。
在他房里转了一圈,我终于找到了火取,刚一碰到,一道熟悉的白光便射入我眼里。樱花细雨中,一身冰蓝色直衣,器宇轩昂的男子认真的低头将一枚发簪佩于一个女子的头上,他看着女子的眼神,温柔的可以掐出水来。而女人微微仰头,眼角眉梢不自觉透着淡淡的笑意。此时的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腹部,那双放在腹部的手是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我微微怔忡。
“轰隆隆——”一声闷雷,我呐呐的回过神来,从兜里拿出一方手帕,将火取里的熏香取出来,连带着里面的渣渣也倒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包裹好熏香,我刚打开移门,迎面便撞上急匆匆而来安倍晴明。他似乎很着急,额上沁出密密一层冷汗。
“沙罗,你没事了?你的侍女说你……”
呃,他怎么来的这么快?!我好像算漏他了……
“嘿嘿。”我干笑两声,“我没事,我没事。”
“你怎么在师傅的房里?还有你怎么穿成这样?”清明上下打量我一番。
“我,我先回房了。”不再多做解释,我干脆绕过他而去。
“沙罗!”他忽然伸手来拉我,我一急,使出擒拿术摆脱他,然后在他愕然的神色下,跳出了几米之远。
“轰隆隆,轰隆隆——”闷雷响彻一片,天上的乌云黑压压的压下来,狂风肆虐,吹落的叶子和被撕裂的枝条在风中盘旋起来。我站在庭院里,望着呆愣在回廊里的安倍晴明。
“对不起,我——不是沙罗!”
昏暗的天地间恰好劈开一个闪电,就像一把闪亮的利剑,把天空劈成两半。那几秒的闪亮,照亮了清明那张苍白的脸,他的眼中有着忽明忽暗的光,时而脆弱时而恐惧,仿佛是那光衬着他苍白的脸,让他不住的颤抖。
猝然一阵巨雷的响,辟天似地打了下来,轰隆隆的震耳欲聋。闪电无休止的划过天际,我看见清明的嘴苍白的一张一翕……
沙罗。沙罗。沙罗……
倏的,脸上一凉,我抬头,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几十秒不到,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
“沙罗!”忽然,身体被狠狠的拥进他宽阔的胸膛,紧紧抱住。我愣住,由着大雨倾盆,将我们整整淋了个遍。我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的心跳,隐隐的压迫感,像延伸不可遏止的海潮,从望不到顶的高处倾泻而下,落入不见底的深渊,激起震聋发聩的回响。
“清明……”
一阵暖流混合着雨水流入颈里,我怔了怔,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我,一定会记住清明的。”
“沙罗——”保宪的声音蓦的响起,我连忙推开清明,愕然的看着他快速的走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之色。
“沙罗,你怎么呢?病了怎么还站在雨里?!”贺茂忠行也是行色匆匆,他刚要再说什么,就听见从我房间传来惊叫声,“啊!小姐不见了!小姐不见了!!”
我神色一变,这么快?!没办法了!既然有人我不方便穿越,就只有先出了府再说。想着,我就从手表里扯出一根威亚,向着高墙外的大树射出,使劲一拉,我就在他们的眼前如箭一般飞了过去。
清明条件反射的想要拉住我的手,但我的动作太快了,他慢了一步……
再见了,安倍晴明;再见了,贺茂保宪;再见了,平安京……
猛地,手腕上的表剧烈的闪烁起来,我反应不及,只觉手上的威亚一松,就从天上直接摔在了地上。
“哇”我吐了一口血,这一摔真是摔得我肝肠寸断!
是谁?暗算我?!
此时的雨已经越来越小了,闪电和闷雷依然无休止的划过天空。我摔在泥水里,下意识的摸袖中的一方帕子,里面竟然浸了水,我慌忙打开,熏香的残渣变成了浑水,在雨水的冲刷下,一点一滴的浸入土地。
这莫非是天意?
“哼!功亏于溃了吧?!”
我一听,抬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又是她!三番两次跟我作对,我不抓她她自己到送上门来了!
帕子内的熏香残渣慢慢的在我指间流失,噙起一抹笑,我把手中的东西朝她扔了过去,少女下意识的接住,随即一愣。
“满意了吧?”
“你什么意思?”她盯着我的眼睛,仔细看她,她跟贺茂忠行竟然有几分相似。
“就是——”从腕中抽出一根银丝,我快速的甩出去,银丝便像蛇一般缠上她的手腕,“就是这个意思!”
“喂!你干什么?!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作对的,而是,”她顿了一下,脸色一沉,“旭哥哥被时空骇客抓了!”
旭哥哥?被时空骇客抓了?我眯了眯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只见她脸色苍白,目光涣散,头发凌乱,衣服有几处破损,沾染了鲜红的血……旭一而再再而三纵容她,显然他们认识的,而且关系十分亲密。那么,我该相信她吗?
我低下头拨弄手表,追踪旭的行踪,我们是搭档,联系比任何人都要紧密,只要他的追踪器还在身上,我就可以知道他的行踪。
“怎么样?”少女紧张的看着追踪器,我看了她一眼,“你和旭是什么关系?”
她怔了一下,冷哼着别过脸去。
看来她不愿意说。我揉揉摔伤的胳膊,思绪万千,怪不得我都联系不上他,原来他被抓了。眼下凭我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从两个时空骇客的手里救出旭的,但是,如果多了一个人,或许会多一分胜算!虽然——我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我今天……就不抓你了……”犹豫了一下,我收回了银丝,“一起吧。”
“什么……”
我倏的一下从空中消失,“还不快跟上!”少女一愣,也跟了上来。
*
当我孤身一人来到游廊前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我看着那些站在回廊里扬着妩媚笑脸游女,只觉看到的满目皆是荒凉。在迈步走近楼前的瞬间,我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躲在暗处的少女,但愿一切如我所愿。
就在几分钟前,我知道了这两个骇客的名字,银发灰眼的男子叫做迪克•霍华德,美国人,是世界上贩卖军火最多的人之一,他向中东、非洲、各国反政府武装提供军火,威胁世界和平。另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是威尔•史密斯,英国人,曾经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电脑黑客,各国防火墙在他面前如同虚设。他只需要三十秒,就可以进入任何机构的核心主机,并破坏主机的系统。
这两个人都是时空猎人通缉犯排在前五名的大boss。稍稍有点智商的人,现在都应该回到组织,然后制定出一套精密的完整的详细的营救策略,而不是像我一样,单刀赴会!
“姑娘,里面请。”似乎早料到我会来,其中一个女人上前,领着我走了进去。
我轻轻叹了口气,走进楼中。楼的面积很广,虽然是男人寻欢作乐之处,但却十分干净优雅,其中有几个女子坐在一旁,旁若无人的弹奏日本的民间小调。
“啪,啪,啪”几声响亮的鼓掌声,我循着声音望过去,一头银发的男子穿着碎花的浴袍,把玩着手里的小瓷杯,慵懒的躺在榻榻米上。但我仍然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感。
咦?还有一个人呢?
“你在找威尔吗?”他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他正在招呼你的同伴。”
我的心“咯噔”一跳,佯装镇定的挽起一抹笑容,“你抓旭不就是为了引我来吗?我来了你还不放了他?!”
“谁说我抓他是因为你?”他挑了一下眉,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李桑的儿子,我自然要好生招呼。”
“你应该知道我们手腕上的表是相互联系的,你只要取下,我就无法找到旭的踪迹。但你不杀他,也不取下腕表,甚至这么轻易的让我找到你,难道不是想引我来吗?”盯着他的眼睛,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旭在哪里?”
“你还是那么聪明。”他笑了起来,回头看了方才领我进来的女人一眼,那女人响亮的拍两下手,从二楼便传来移门的声音,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个黑影就从上面砸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随即倒抽一口凉气,是旭!
他蜷缩着躺在地板上,衣衫凌乱,露出的手臂上都是淤青。粗粗的麻绳紧紧捆在他身上,甚至勒进肉里,渗出血丝。他被散发遮住的面容一片青白,嘴上贴了块粘胶,浑身说不出的狼狈。只是他看着我的眼神,那双极略微狭长的眼中满是关切和忧心。
“旭!”我正想冲过去,只听某人“嗯?”一声,便生生地定住了脚。
“过来,给我斟酒。”他笑得有些轻浮。
抿嘴,我不着痕迹的将手背到身后,悄悄扯出银丝的一段,“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他喝下一杯酒,神色冷然的睨了旭一眼,倒在地上的旭立马全身抽搐起来,他不停地挣扎,不停地在地上打滚,很是痛苦的瞪大了目子,眼白早已血红一片。而他的嘴里,牙齿不停地打战,“咯嘣咯嘣”直响,几十秒后,血和白沫便涌了出来。
“够了!你够了!”我大声冲他吼。
“那你还不过来?”他直勾勾的看着我,酒杯放在桌上。躺在地上的旭剧烈的喘着粗气,模样像极了痛苦之后的痉挛。我咬着唇,刚踏出一步,旭就“唔唔唔”的直摇头。
迪克不耐烦的眯了眯眼,我心里一沉,快步走了过去,“好了,我过来了。”说着,就径直坐了下去,执起酒壶为他倒酒。
他满意的笑了起来,伸手压住我倒酒的手,酒水就从酒壶里流了出来。
“干嘛?”我冷冷的说着。
“许久之前,也是在平安京,也是在这游廊里,你坐在我对面,为我斟了一壶酒。”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温柔,就连那道疤也柔和起来,“你说,‘对于马上要进监狱的人来说,没有比这壶酒更好的了’。”
我怔了怔,难道他还以为我是青宁?不可能,威尔已经成功潜入组织,应该已经查到我和青宁是两个人。他这么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认错人了。”我淡淡的抽回自己的手,用力在衣服上擦了两下。
迪克拿起酒杯,轻轻地啄了一口,灰色的眼眸依然直勾勾的盯着我,“你是她,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这男人还真是执迷不悔啊!
我抬眼瞪了他一眼,“你引我来,就是要我帮你斟酒吗?”
“不。”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郁,表情也变得异常凝重,“青宁,我们是想告诉你真相。”他顿了一下,望着右边的包厢,“对吧,威尔?”
“是呀,小青青~~”移门推开,便从里面滚出来一个东西,而且还会哇哇大叫,“快放开我!快放开我!臭大叔!”
“是你?”我的心顿时冷了半截,这叫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有听你的,从后面袭击那个家伙,谁知道我身后还有一个老男人……”她的话嘎然而止,随即她扑到了旭的身上,使劲的解开旭身上捆着的麻绳,“旭哥哥,旭哥哥……”
“老男人?”威尔眉毛抖三下,“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电脑黑客!小丫头,你什么眼光?!”
“你就是老男人!哼!”她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牢牢地把旭抱在怀里,“你们这样伤害旭哥哥,我干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沙罗……闭嘴……”旭虚弱的张了张嘴。
什么?沙罗?这个女孩叫沙罗?!太巧了吧!
“你干爹?尹君吗?”迪克大笑,“就算是他本人,也要忌惮我三分!”
尹君是这丫头的干爹,怪不得旭那么维护他,原来他们是干兄妹!
“好了,言归正传。”威尔难得正经起来,打了一个响指,一叠厚厚的复印纸便出现在他手里。他把纸递到我面前,“青宁,你看了之后就会明白了!”
“我不是青宁!”
“她不是青宁!”
喊完之后,我和那个叫做沙罗的丫头面面相觑,随即,她又冷哼一声,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旭。
“你看了就知道我们没骗你!”威尔把东西硬塞进我手里,我瞪了他一眼,拿起资料转过身去。表面上我看得认真,实际上我满脑子都是怎么脱身,对于那些数字和长串的英文完全不感兴趣。我们现在是两个人加一个伤患,要在他们眼皮底下逃谈何容易?!而且,周围又有很强的结界,以我现在的能力要冲破的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难道,要硬来……
还没等我想出法子,小丫头就跳了起来,她从旭的手表里取出了枪。我惊了一下,太好了!我差点忘了枪里的银色子弹可以剥夺能力!这丫头总算聪明了一回!
“呵呵呵,”迪克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六颗银色子弹便从他手里“叮叮当当”落在了地上。少女见状,下意识的掰开弹夹,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只是这片刻的迟疑,迪克倏地上前,狠狠地踢开她手中的枪,那枪在空中抛出美妙的弧线后,落在我的手里。我毫不迟疑的用枪指着迪克,大喊:“别动。”
迪克顿住,裂开唇角,“没子弹了。”
“不,枪在每次上膛之前就已经有一颗在里面了。”我挽起一个笑容,“你是军火商,应该很清楚吧!”要不然他刚才也不可能那么紧张!
迪克的脸色果然一沉,“青宁,我们是在帮你。”
“少来了!你是通缉犯,青宁是猎人,你要帮你的死敌,谁相信?!”我用眼神示意少女躲在我身后,“你们最好别动,我的枪可不长眼睛。”
“你以为你的枪可以快过我?”迪克眯了眯眼,邪恶的看向只剩下半口气的旭,用意不言而喻。我深吸一口气,用枪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但你的速度快不过我。”好吧,既然你们认定我是青宁,那么我就利用一下自己的身份。
“你在做什么?!”威尔沉不住气了,蓝色的眼睛掠过一丝惊恐,“小青青,我们是死敌,但我们也是朋友!我们曾经一起在夜店里喝酒到天明,曾经一起面对组织的围剿!该死的!你只要看一看我给你的资料,你就知道你是谁?你就知道那群老头如何对待你?!”
“够了!”我食指轻扣,威胁他们。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他们吗?”迪克咆哮起来,虽然他的脸上尽是阴狠,可我找到了那眼里惊恐。他惊恐什么?真的害怕我死吗?还是——
眼前的情势容不得我细想,我只是一步一步的后退,“你不会又能怎样?我只能赌。”
“该死的!为什么你对我每一次都那么残忍?!”迪克逼近一步,我食指弯曲的更加厉害,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其实,我的心里吊着一口凉气,还真怕他不买我的帐!因为,我是绝对不会开枪!
“青宁……不,卓宁。”威尔站在那里没有动,弯腰捡起一份资料,“这是我从组织里黑来的资料,里面有你和青宁的DNA比对,你们的相似度达到了99.99%,你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如果你还不相信,可以看这一张,”他翻开其中一张,“这是组织制定的冰冻计划,他们知道你有异心,但又舍不得你的能力,所以冰冻了你,取走了你的记忆……”
“胡说八道!”这些鬼话他们也编的出来!我是卓宁,独一无二的卓宁,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别老是当我是别人的替身!圣人也会火!
正退着,脚下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用余光瞄了瞄,竟是那丫头。
“喂,快退啊!”我眼睛死死地瞅着威尔和迪克,用脚踢了踢她。她毫无所觉般,手里拿着的那张纸剧烈的抖动着。我靠!她现在还有心情看那些东西?没看见我们正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喂!”
她放下了已然昏倒的旭,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渐渐涌起了氤氲,她张了张嘴,“……母亲。”
母亲?额上掉下一滴冷汗,别人把我认成是青宁也就算了!她居然把我当成她的母亲!我有那么老吗?
“母亲,是你……”她的眼泪就像是汹涌而出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母亲,我是沙罗啊!我是你的女儿沙罗啊!”
什么什么?我懵了!
正在这时,迪克扑向了我,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霎时间所有的景物都静止了。
我傻傻的呆在那里……
我没有中枪。
迪克也站了起来,他在我开枪的那一刹那,穿越了。
“母亲……”虚弱的呻吟声换回了我的神志,沙罗倒在血泊中,血水从她肩上的伤口涌了出来,“母亲,我是沙罗啊……你不要丢下我……”
沙罗,青宁和贺茂忠行的女儿。从青宁留给我的记忆,我知道她很喜欢这个孩子,我也看得出来,她和贺茂忠行在一起并非是出于对桑不忠的报复,她很幸福……
不知为何,我的心隐隐作疼……
“沙罗,沙罗,没事的!”我慌神的扑在她身上,脱下外套拴在她的胳膊上,为她止血,“不要怕……我送你去医院……不要怕……”
正当我要带她走,威尔却制止了我,“你想她死吗?她的能力被剥夺了,根本就不能穿越了!”
不能穿越了……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感觉温暖从她的体内流失,“那怎么办?你们帮我……救她,沙罗!”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的心口好痛,就像被撕裂一般。
“青宁,冷静下来。”迪克蹲下身来,“并没有伤到要害,只要及时动手术,就不会有事!”
做手术?我从手表里拿出工具,手剧烈的抖动起来,任我怎么控制也无法让它停止颤动。
“我来吧。”迪克拿起镊子,“威尔,打下手。”
手被紧紧地握住,我也紧紧握住她的,温热的血沾在了我的手上。我听见有人在说,“尹君,我不能要这个孩子。我不能让他像旭一样被长老利用,我不想看见他一出生就注定是一个悲剧,注定变成傀儡……”
“小宁,你决定了吗?你要想清楚?”
“你会帮我,是不是?”
“……”
眼泪干了又湿,我伸手抹了抹,但怎么也抹不尽。
“母亲……你为什么不要我……你知道吗?我在人工胚胎繁殖机里……待了整整七年……”
“沙罗,”眼泪哽咽在喉咙里,我深呼吸一口气,“不是妈妈不要你,是因为……我不能让你像旭一样被长老利用,我不想看见你一出生就注定是一个悲剧,注定变成傀儡……”
“真的?”沙罗苍白着脸,露出了美丽的笑容,就像是崖壁上的幽兰一般。我笑了起来,“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她咽了口气,脖子一歪,便没了知觉。
“沙罗,沙罗!你醒醒!”
威尔一下抱住了我,让我镇定下来,“傻瓜,她只是晕了过去。子弹取出来了,她没事了……”
“晕过去了?”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他。
“是的,她只是晕了过去。”威尔抚了抚我的头,就像朋友般宽慰我。
我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兮兮的爬到旭的身旁,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他也活着。
“现在,你相信了吧?”迪克把外套披在沙罗身上,站起身来点燃一支烟。
“我不是青宁,我是卓宁。”我愣愣地开口,我有关于卓宁的一切回忆,从懂事开始到如今,我有父母,有家庭,有同学,有朋友,卓宁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你……”
“但我相信,你们不会害我,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挽起一个笑容,我伸出脏兮兮的手掌,“你们好,我叫卓宁,中国人,22岁,目前还是在校大学生,专业是临床心理学。”
两人同时愣住,威尔率先回过神来,“好吧……我叫威尔……”
“不用介绍了,你们的名字如雷贯耳。”缩回手,我瞥了地上的资料一眼,便再也没勇气看第二眼。
“有空的时候,可否一起喝杯酒什么的?”威尔笑了起来,我发现他心情不错的时候,眼睛就像大海一般澄澈,美得让我目眩。
“只要在同一个时空里,我想……可以。”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人,我在心里犯了难,如果让旭这个老古板知道我和时空骇客成为了朋友,他一定会吹胡子瞪眼睛并且嚷着要抓住这两个家伙!所以——
勾起一抹笑,我眨眨眼,“可是,这是我们三个的秘密哦!”
两人一愣,眼睛定定的盯着我,半晌,威尔开口,“我怎么感觉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是吧,迪克?”
迪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甩头离去。威尔搔了搔头,“哈哈,这家伙明明想你想得要死,现在倒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了……真是的!我,我去看他,你一个人能搞定吧。”说着,他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人。
我笑着点头,视线停留在沙罗的脸上,她现在失去了穿越时空的能力,就只能留在平安京了。可是,她还那么小,一个人要如何生活?这……等等!我的脑子里突然跃过一个想法,她并不是一个人,她是沙罗啊!我只要把这个身份还给她,她就有了一个爱他的父亲和哥哥……
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
绝代阴阳师 两个沙罗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59 本章字数:11664
第二天一早,我雇了一辆牛车。
车内,我抬手探了探沙罗的额头,她从昨晚就一直发高烧到现在,在鬼门关转了好几回。我不明白,那一枪根本没有伤到要害,她为什么会如此虚弱?
撩起帘子,看着依然有些清冷的街道,我的心不由得一跳,这里是贺茂忠行的府邸。我明明说是去医馆的!
“车夫,你怎么……”话音未落,车夫打扮的旭就撩起了卷帘,严峻的面孔辨不出喜怒。怎么回事?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他明明还昏睡着……
“是你夺走了沙罗的能力?”
我一下噎住,那一枪确实是我开的,这一点我无法辩驳!
“是。但是……”我看着他,正想解释,却被他眼里的愤怒给吓到了,只见他握紧的拳头向我袭来,顿时震得我忘记躲闪,一阵拳风吹散了我的头发,只听见耳边木头断裂的声音。我侧头去看,他硕大的拳头离我只有半寸,深深地陷进了断裂的木片中。混着血的木屑一片一片的断落下来。
“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会,杀了你!”旭大吼,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直想。
我呆在那里,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越过我,伸手轻柔的抱起沙罗,手指一寸一寸的划过少女的脸,“沙罗,哥带你走。”
“站住!”咬唇,我死死地握紧拳头,任由指甲嵌进了手心,“只要你带她走出这个马车,我就会如实向上级报告你和她的关系!”
“你……为什么?!”他装过脸来,恶狠狠地瞪着我。
“光凭她妨碍了我这次任务这一项,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剥夺她的能力。更何况,她是青宁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
怔了一下,我抬头看了看旭阴沉的脸,威尔和迪克进入组织查青宁的事绝不能让旭知道!
“你昏迷前,一直叫她沙罗……”
“沙罗,沙罗……”两行热泪从他的眼眶溢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旭露出这么脆弱,这么无助的表情!我所认识的旭,是有点冷漠,有点面瘫,有点骄傲,还有些急躁的人……
“……把她的一切都……还给她……”旭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
“她现在只能留在平安京了!”旭抱起还在发热的沙罗,头也不回的低声吼道:“把沙罗一切都还给她!她的身份,她的父亲,她的家,所有的所有,全部都还给她!”
我怔了怔,“我知道。”说着,我帮他撩起卷帘,看着他走向贺茂忠行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