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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nyalan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28

正是清晨破晓之时,府邸大门紧闭。旭双手抱着沙罗,只能用脚使劲的踹门,“开门!开门!”

半晌,门开了。管家打着哈哈的开了门,睡眼惺忪,“你谁呀?这么早?”

旭也不理他,抱着沙罗径直走了进去,管家一愣,正想叫住他们,我先一步叫住了他,“是我。”

“你是……”管家上下打量我一番,忽然张大了嘴,大喊:“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小姐?是的,你们的小姐,回来了……

愣愣的跟在旭身后,我看着熟悉的庭院,内心百感交集。

“沙罗!”贺茂保宪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他根本没有看站在前面的旭,径直向我走来,一脸的担忧。

挤出一丝笑容,我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保宪叹了口气,从冰蓝色的直衣里掏出那把扇子,轻轻的敲了敲我的额头,“看来,你要学习更多的规矩!”

这一次,我没有躲……

“沙罗!”贺茂忠行站在回廊的那一头,便看见了我。他穿着雪白的直衣,头戴黑色立乌貌,看样子是要进宫去了。他刚走到旭的身侧,旭就挡在了他面前,“贺茂大人,她不是沙罗。她才是你的女儿!”

在场的人无一不惊住,只见他从少女颈部扯出一根红绳,一块紫玉便呈现了出来,“贺茂大人,这是你送给她母亲的定情之物,你可记得?你还说,她的母亲就像春天还未融化的冬雪,所以取名贺茂晴雪,你可记得?”说着,就将紫玉送到了处于呆滞状态的贺茂忠行手里。

贺茂忠行的脸色一滞,拿着紫玉的手猛烈的颤抖着,视线在我和少女之间来回的转动,最终停留在我身上,“沙罗,他说的可是真的?”

我沉默了。

“沙罗!”贺茂保宪扯了扯我的袖摆。

叹了口气,我逼自己冷淡再冷淡,“不错,我不是沙罗。”

贺茂忠行颤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后退一步,“那你,又是何人?来到我贺茂家又有何目的?”

“我是……”

“……母亲。”这轻微的一声,令旭全身一颤,他低下头去,“沙罗,没事的。哥在这里,你父亲他也在这里。”

“旭哥哥……我找到母亲了,母亲……”

旭全身一僵,颤声道:“沙罗,你,你做梦了?”

“不,我看见母亲了……母亲,你在哪里……母亲,你为什么又要丢下沙罗……”

她在喊妈妈……

心,被深深的触动了,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我上前一步,但看见旭的背之后,脚生生的定在了地上。

“你还不快过来,她在找你!”旭回过头来冲我吼道。

我的心一沉,你干妹妹就是宝贝,我们这些人就是一根草!心里虽然这样想着,我还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母亲,别走。”豆大的冷汗从她头上渗出来,我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拭去。刚一接触到她光滑肌肤,手便被闪电般捉住,我连忙挣开,却又被她牢牢捉住。

“母亲,不要离开我,不要……”

“我在这里。”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低声安抚,“妈妈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这句话,我说的这样认真,认真到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疼。

她淡淡的笑了,我从未看见她笑得如此天真,单纯的象个孩子。她的眼睛死死的锁住我,手紧紧的抓住我,似乎害怕我会离开,“父亲,我找到母亲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一家人?该不会只我和贺茂忠行吧?!哈,哈,哈……

“睡吧,你生病了,要好好歇息。”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我舍不得睡。”

“为什么?”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握住我的手微微用力,轻声的委屈的说道:“因为我知道,醒来后,你就不在了。”

——因我知道,醒来后,你就不在了。

我怔住。这个孩子曾经也是那样的简单,单纯的希望不要被抛弃。然而,午夜梦回,有多少次在梦里点燃了希望,又有多少次在绝望中醒来。更何况,她只有三月便被母亲抛弃,在人工胚胎繁殖机呆了整整七年,那七年,该是何等的绝望!

“谁说的?我自然会留在你身边。”我抬眼,贺茂忠行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低下头去,“快睡哦,否则母亲会生气的。”

她终于顺从的点点头,闭上那双美丽的眼眸。

见她闭上眼睛,我冷了脸色,“行了,我可以走了吧!”

旭看也没看我,便轻声对贺茂忠行说道:“贺茂大人,可有干净的房间?”

贺茂忠行愣了愣,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领着旭去了后院。

我咬着唇,忽然有些羡慕沙罗,虽然她被剥夺了能力,但是这于她而言可以算是一件好事。她再也不用奔波于各个时空之间,她找到了自己父亲,自己的哥哥,还有自己的根。而我,还要像飞鸟一般,不停地在各个时空之间徘徊,永远也无法找到停驻的地方,直到我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真的,好累……

“沙罗……”保宪轻轻捏了捏我的肩膀。

我回过神来,冲他轻轻一笑,“清明呢?怎么没看见他。”

“啊,好伤心呀!完全忽略了我!”保宪做出一副很伤心的模样。

我笑了起来,“哪有?我早在心里喊了好多遍‘哥哥’了,你没听见吗?”

“呵呵呵,看你恢复活力我就放心了。”保宪似看非看地瞥了我一眼,妖魅的眼睛就像一把钩子,勾住了我的视线,“对了,清明病了,昨夜淋了雨一直躺在房里。”

“清明病了?”我的心里一紧,“病的严不严重?”

保宪沉了脸色,有些支支吾吾,一看他欲言又止,我心里更急了,“快带我去看看。”由于我太紧张,未曾发现他那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淡淡的痛……那缕淡……淡得刻骨……

保宪领着我走到后院的回廊里,在一个房间前他停了下来,“清明,我可以进来吗?”

“是师兄吗?请进来吧。”清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

门被慢慢移开了。

安倍晴明躺在榻榻米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单衣,衬着他白皙的肌肤更加的灰白,发髻未结,披散的长发就如平安京最华贵的丝帛闪闪发光,还有几缕盘亘在他白皙的颈间不肯离开,惹人遐想。

他的气色好差……

“清明!”我低低的喊了一声,赶紧走了进去。

清明闻言一惊,抬起头来,一脸的不敢相信,“沙罗……”

“你怎么病得那么严重?是不是因为昨天淋了雨?”

“不是很严重……”

“当然严重了!”保宪的声音高了几度,“昨夜一直高烧不退,现在还病得连床都下不了!”

高烧不退?我下意识的去探了探清明的额头,确实有点烫!

“沙罗,时辰也不早了,我和父亲要赶进宫去了,这里就交给你。”说着,只听“咔嚓”一声,门就关上了。

这保宪,闪的真快!

“沙罗……”

“我不是沙罗。”

“名字不重要,只要是你就行了……”清明的苍白的脸染上了一层红晕。

我怔了一下,看见榻边的一个描花浅口白瓷碗,“咦?这是清明的药吗?怎么不喝?”

清明微微皱眉,“等一会儿再喝。”

“不行啦,不喝药病怎么会好!”我端起药,眼里闪过一丝促狭,“难道说,我们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怕喝药?”

“哪有!”清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总之,等一下再喝。”

“等一下?”眼珠子一转,我舀了一勺,“那好吧,等一会儿我叫厨房煮一大碗。”

“你……”他顿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好吧。”说着,就痛苦的喝了一口,犹如受刑一般。

“呵呵,原来清明也有怕。”我喂了他一口,“其实,我也有害怕的东西哟。你猜猜是什么?”

他咽下一口药,轻轻咳嗽起来,半晌,他开口:“蛇。”

“你怎么知道?”我发誓,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我害怕蛇这件事!

“总之,我就是知道。”他笑了起来,眯着的眼睛像极了一只狐狸,果然是白狐的儿子!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掉落在瓦片上,就像是一只大自然的乐曲。

“清明……”

“你——要走了,是吗?”我回头去看清明,他依然是那么的风轻云淡,只是他的脸上有一丝……怅然。

“……是。”今天这个“是”字说出来好艰难,“可是不能因为我不在,你就不好好的喝药!”

“你的时代,是怎样的世界呢?”清明淡淡的笑了起来,黑色的眸子如剔透的琉璃镜面,反射着如海深邃的爱,美得让我目眩。我的心里隐隐作疼,过了许久,我移开门,看着庭院里沐浴在丝丝细雨当中的世界,“那个世界很绚丽,但我——更喜欢平安京。”

“可以陪我看完这场雨再走吗?”

我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却不争气的滑过脸颊,“你的狩衣,还在我房里。”

他的嘴角抿起一个幅度,伸手拭去我脸上泪珠。我抬手握住他的手,他也紧紧地握住我的,紧的我每个指节都痛了起来。

“若能再见,你记得我也好;若不能再见,便忘了吧。”记忆之于一个人是永无止境的折磨,若是能再见,回忆便是甜蜜的;若是不能,那将是无止境的痛苦,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了斯图亚特,记忆之于他而言竟是四百年的等待。

“好。”清明温和的一笑。

雨越来越小。夏天的雨总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感觉握着我的手又紧了一分,看着依然灰蒙蒙的天空,我笑,“清明,这是我做的最美的梦,我真的很不愿醒来。但是——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天。”

清明的嘴角扬起一个幅度,“那么,就让我继续把这个梦做下去。”

鼻子一酸,我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此时,雨停了。本是乌云密布的天空慢慢散开,一米淡淡的阳光从云缝中直射出来。一股泥土的清香迎面扑来,空气像滤过似的,格外清新。

“雨停了……”清明呐呐的开口。

“是的。”我的声音也颤了一下。

“沙罗……”

“我走了。”扯开唇角,我尽量轻松地说道,就像我们明天又会见面一般。

“好。”他呆了一下,轻轻放开了我的手,而我,只握到了一阵风。

熟悉的感觉袭来,渐渐的,我在他波澜不惊的视线里变成一阵风,依稀间,我听到他失落的声音。“沙罗……”他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一脸怅然。

清明,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丽的樱花梦。

*

黑漆漆的屋子里,没有半分人气,地上已经积上一层薄薄的灰尘。房间里,已经没有主人以前的味道,只剩下淡淡的尘土味。

安倍晴明一步一步的走进这个她以前住过的房间,距离她离开已经有一个月了。自从她走后,这间屋子就再也没有打扫过。

轻轻撩起垂帘,他走到榻榻米,缓缓的坐下。他用手一点一点的抚摸她曾经碰过的地方,指尖沾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他却浑然不自知,依然眷恋的抚摸每一处地方。

忽然,他顿住。

他看见枕头下放着他的雪白狩衣。他拿起来,埋首在这件衣服里,这里面有她的味道——清新淡雅的馨香。他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切,鼻子蓦的触到什么东西,安倍晴明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盯着狩衣上的东西。

一根头发。

扯开唇角,他极尽激动地拿起那根头发,曲起手指,默默地念了咒语,头发立即变成了一位少女,她身穿柳色的十二单衣,长发垂肩,浅笑盈盈的看着安倍晴明。

“沙罗……”他喃喃道,再次念咒语,少女变成了一根头发,轻飘飘的落在他的手里。安倍晴明扯开唇角,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袍里。

“清明哥哥,你在叫我吗?”门“唰”的移开,一名少女笑盈盈的探出头来,她穿了一件樱花色的十二单,一双美丽的眸子熠熠夺目。清明愣了一下,他出神地看着那双美到极致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恍惚。但很快,这片刻的失神便被他冷漠的外表所掩盖。

不得不承认,她的眼睛很像她!

沙罗走进这间屋子,神色有些许出神,“我母亲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这是她答应过我的。”她每天都要把这一句话说一遍,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自己听。

安倍晴明微微蹙了眉,他不喜欢别人踏进她的屋子,所以,他站起了身,缓步走到移门外,“……你找我有什么事?”那句沙罗,他始终喊不出口。在他心目中,沙罗只有一个!

“对了,父亲让你过去。”沙罗走了出来,轻轻移上门。

安倍晴明一听,甩袖离去。他不知道,这一次贺茂忠行宣布的将是他和沙罗的婚事……

*

绝代阴阳师 被摘去的子宫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2:00 本章字数:8533

吉野的夜空,真的很美。

站在这片星空下,我仰望着天上闪闪烁烁的繁星,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清明说的很对,吉野的星空真的很美,可惜,少了夏天的萤火虫。

这次任务可算是失败中的失败。记忆碎片不仅丢失,我和旭之间也有了矛盾,在分别写了报告之后,他继续留在资料室,而我请了半个月的假来日本旅行。还好,妈妈在日本有房产,正好位于吉野的山顶路。

如果是春天,一定山花烂漫,樱花飞舞。

“滴滴滴……”电话打破了宁静。

我进了屋,仰躺在床上,拿起电话,“喂,这里是卓家。”

“是小宁吗?我是庚叔。”电话那头传来有点熟悉的声音。庚叔?我想了一下,终于想起前几天来接机的那位谢了顶的大叔。他好像是日本分公司的副总经理。

“庚叔,是你哟,什么事?”换了个姿势,我让自己跟舒服。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半年前跟大宇国际谈了份合约,是董事长亲自经手。可惜,自从董事长……那份合约就没再谈了。”

“那我能做什么?”

“那份合约就在董事长的保险柜里,可是,我们都不知道……”

“放心吧,明天早上我就派司机给你送过去。”我站起身来,慢慢走向妈妈的书房里,“那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谢谢小姐。”

电话那端传来忙音,我占了电话,蹲下身子看着这个保险柜。妈妈说过,每个地方的保险柜的密码是有规律的,是按照地方的地名的英文排序的最后一位,总共只有四位,多了便舍弃后面几个字,少了就用零补位。那么,日本吉野就是——7,2,5,5。

打开了!

一摞文件出现在我面前。我翻了翻,终于找到大宇国际的案子,正想关上,一大摞文件滑了出来。我叹了口气,一份一份的整理起来。

咦?这是一份医院的报告。虽然是日文,但还是可以从几个字猜到。从纸质的发黄程度来看,大概有二十几年了。

一份医院的报告,值得放在保险柜里吗?

打开来随意翻了翻,我基本看不懂,只有最后一篇的几个字重重的撞击我的心房。

——子宫积血,建议摘除子宫!

什么?我呆愣了几秒,连忙翻到第一页看就诊姓名和日期:卓晴,1986年1月

脚下一软,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顿时掉进冰窟窿里……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不是妈妈的女儿!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闭上眼睛逼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那几个字就像魔咒一般萦绕在我的心间,久久挥之不去。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电脑旁,将资料上面的医院输进去。可惜,我根本就不会日文,按了好一会儿都弄不出来一个字,顿时,我扬起拳头狠狠的砸向了键盘。手上流血了,可我丝毫感觉不到痛……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时,电脑忽然黑屏了。干嘛!连电脑都跟我作对!

“今夜八点,XXX吧,威尔。”十几秒后,电脑又恢复了正常。

是威尔!眼前一亮,我拿起外套,疯了一般的向外冲出去。

*

灯红酒绿,热舞劲歌,到处都是穿着打扮几位夸张的年轻人,这似乎已成为他们最喜欢的一种发泄方式。在这里,你听不见别人说什么,甚至也听不见自己的说话声,只有嘈杂的耳朵快要聋掉音乐声。灯光昏暗,烟雾缭绕,我不禁蹙了眉,威尔真会选地方!

进了包厢,一扇门隔开两个世界,这里面静极了,只有冰块在酒中融化的声音。

“咦?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也要矜持一下!”威尔还是那个调调,我眯了眯眼,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这时才发现威尔脸上那一串络腮胡子没了。整个人更是清爽帅气,一下年轻了十几岁。

“你受伤了。”迪克眯了眯眼,昏暗的灯光下更加显得妖媚。

“没事,小伤。”抚了抚右手,我坐在威尔的的身旁,威尔一脸受宠若惊,“小青青~~~”

“卓宁。”我冷冷的纠正,拿起一瓶威士忌,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哇~你当这是水啊!这样喝!”威尔瞪大了眼睛,刷的一下就把那瓶威士忌抱在怀里,生怕我把那一瓶全干了!

我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说出来喝酒吗?我出来了,你却不让我喝,什么意思?!”

威尔嘴角一抽,回头看了看迪克。迪克放下酒杯,“你有心事?”

呃?垂下眼帘,我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夸张。他们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静静地看向我,一脸的探究。

笑得有些累了,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威尔,“我们是不是朋友?”

“那当然。”威尔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那么,我能帮你什么?”

我沉默了。紧紧地抓着心脏的地方,那里很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切去了一块似的,除了心痛外,还有难以忍受的空虚,好像灵魂里失去了什么,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我要你……帮我黑一家医院……”

“就是这个!”威尔松了一口气,“好,把医院告诉我,我回去帮你黑死它。”

我乔装冷静的倒了一杯冰水,“就现在。”

“现在?”威尔愣了一下,然后站起了身,拉开包厢的门出去了。门开的刹那,外面嘈杂的音乐声流泻进来,我闭了眼睛,觉得很累。

雪茄的味道渐渐弥漫在包厢里,迪克不说话,也不走动,只是静静地喝酒和抽雪茄。威尔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就一支接一支,不曾断过,茶几上的烟灰缸眨眼间就已经满了。一支灭了,他又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支。

其实,雪茄的味道不难闻,但是,闻多了难免就会有点……

“不要抽了,抽烟有害健康!”我从他的指缝中抽出还未来得及点燃的雪茄,他呆了一下,并不是很惊讶,就像是料准我会这么做一般。他的眼神里流窜出一种漩涡,深深浅浅,像是会勾人的那般。

对上这种眼神,我竟有种怪异的滋味,连忙别过脸去,“吸烟,有害他人的健康!”

勾起一抹笑容,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许久,他笑了起来,声音低沉,像水流满溢。

“很久没有人这样说过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哀伤,淡淡的惆怅的语气让我有些无所适从,“真的很久了……”

他在怀念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更糟糕的是我知道那是谁——青宁。

这个男人还真是长情!

过了几分钟,包厢的门开了,威尔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而这一个,跟我前两次看到的不一样。

“你不是有笔记本吗?”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还是用些愚蠢的方法比较妥当。”威尔眨眨眼,打开笔记本,“好了,哪一家医院?”

我愣住,用手沾了酒水,在玻璃桌面上写下了那家医院的名字。

“是这家。”威尔插进去一个移动硬盘,很快,就出现了蓝屏,三十秒不到,他就解码了,“这么简单?好了,你要知道什么信息?”

“二十四年前,关于……卓晴的病例。”

“哦,简单!”他扬起一个迷人的微笑,手指仿佛跳舞般在键盘上跳跃,“你不懂日文吧?!那好,卓晴是因为一场车祸,造成子宫积血,然后住院两天后,摘除了子宫。”

“真的摘除了?”我颓然地倒在沙发上,有点想哭。

“是呀。”威尔点点头,“怎么?卓晴是谁?”

仰望着天花板,上面是破碎的镜子作为装饰,我看着自己被分割成好几块的脸,咧嘴,“卓晴,是我母亲。”

“咚”迪克的酒杯倒在了地毯上,威尔灵活的手指刹那间僵在了键盘上……

“呵呵,二十四年前……”我忽然笑了起来,妈妈二十四年前就摘除了子宫,而我今年才二十二岁,我是怎么来的?!难道,真如他们两人所说,我的一切全是组织里制造的假象,他们混淆了我的记忆,重新制定了我的人生!

“小青青,现在你相信我们了吧……”

“威尔!”迪克捏了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昏黄的包厢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下也听得见。我捂住嘴,呜咽声还是从我的喉间溢了出来,我咬住虎口,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许哭,不准哭,但眼泪就像是泛滥的洪水一般,任我怎么憋,也憋不住。不多久,包厢里便传来女人小声的低啜声。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我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递纸巾给我,不到一会儿,整个包厢的地上就布满了白色的馄饨。

“威尔……”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我沙哑的开了口。

“在!”

深呼吸一口气,我扯开僵硬的唇角,“我想看……那份资料,要全中文的……”

“那份资料?”威尔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就是那一份。”迪克做了一个手势,威尔一下子明白过来,立马又插了一个硬盘进去,还不停地喋喋不休,“自从我上次潜进去被发现之后,他们就改变了防火墙,好像还是一个高手制定的。呵呵,不过凭借我天才威尔的才智,要破解也是迟早的事!对了,这份资料我盗取的时候只盗取了五分之四,还有一部分……呃,反正,大概的详细的都在这里面……”

他把电脑放在我的腿上,“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会看得,早就准备好中文版的给你了!”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这份资料有100多页,全是关于青宁所指定的计划,看来,组织真的是相当重视青宁这一个人!

青宁,女,中国,孤儿……从第一页到六十多页全是介绍青宁的生平的,包括她的朋友,她的同学,她的每一次穿越,甚至是她的女朋友李桑。原来,李桑和尹君的父母也是时空猎人,他们从父母那里接替了他们的工作……

从六十页开始,就是以数据为主的报告了。上面详细记载了青宁的每一次体检,包括血型,运动技能,条件反射,激素,脑电波,DNA序列、甚至睡梦中的脑电波检测……每一年都有四次详细的报告,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特别是在二十二岁的最后一次体检,上面还特别注明了她的雌性激素分泌异常……

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这样对待青宁,纯粹就是把她当做是实验品!

接下来,我看见了我的资料,除了出生,每一件事都记载的相当详尽,包括每一年学校组织的体检,他们都有复印件,并详细的注明了我的各项机能是退化还是进步。然后,我看见了我和青宁的对比参数,除了运动技能和条件反射我大幅度低于她,其余全是惊人的一模一样!

握住鼠标的手猛地一窒,我紧紧的注视着我和青宁的DNA片段,用电脑分析出来,相似度居然达到了99.99%!手无意识的一抖,“冰冻计划”四个字出现屏幕上面……

“为了避免青宁的身体机能出现下降的趋势,长老建议使用冰冻计划。二十年间,科学技术日新月异,一定有办法剔除她身体内的不安因子,使她完全听命于长老……”

“怎么没有了?!”我使劲往下拉鼠标,完全拉不动……

“没办法,当时被发现了……”威尔按住了我颤抖的手,“二十二年前,我们本来想帮助青宁摆脱组织的束缚,但没想到,李桑出现了。青宁始终放不下她,便与她一起回去,从此就消失了……”

我叹了口气,似无奈,似感伤,更多的却是自嘲……

“小青青~~我们会帮你,就像二十二年前一样!”

我摇了摇头,闭着眼睛命令自己冷静下来,过了许久,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给我一点时间……”

“是的,你需要一些时间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迪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不,”我站起了身,拿起外套,“我需要一点时间证明我不是青宁!”

“你……”

“我是卓宁!”我告诉他们,同时也告诉自己,“我要回国查这件事,今晚……谢谢你们的陪伴。”说着,我就拉开包厢的门离开。

特洛伊之木马屠城 猫与老鼠的游戏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2:00 本章字数:9855

夜深人静,我坐在出租车上,望着街上的灯红酒绿,脑袋里空白一片。

我是有些害怕的。我害怕回国后找到的真相直接把我打入地狱——如果,卓宁的存在真的只是一个假象,那么我又是谁?我的过去和回忆又算什么?未来的路我又要如何去走……然而,我可以选择沉默的,什么也不去追寻,什么也不管,但是这就意味着我要在青宁的影子下生活一辈子!

红绿灯。

我深呼一口气,还有淡淡的酒气在喉咙间弥漫,不自觉的打了个酒嗝……

猛地,熟悉的耳鸣声尖锐的刺激着我的听觉,我坐直了身子,一脸不相信的望着外面静悄悄的夜景。不可能!

红绿灯闪烁,司机准备启动,我咬着唇闭上眼睛,不错!是耳鸣声!是记忆的碎片!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打开了门,一脚已经跨了出去。司机连忙大叫起来,我从包包里摸出一张大钞,摔上门便离去。身后是一串日语,大概是说这里不能下车什么的。

沿着人行天桥,我一路徒步,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夜风习习,我裹紧了身上的风衣,任风吹乱了我的一头黑发。

是这里了!

我停在了一个影廊面前。这个影廊十分偏僻,很小,走进去的长廊只有两人宽,站在外面发传单的女孩穿着和服,似乎是夜深了,她居然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她哆嗦一阵,快速的睁开眼,向我敬了一个九十度的礼,“欢迎光临(日文)。”

我微微颔首,走了进去。少女走在我身后,小声的用蹩脚的中文问道:“你是中国人吗?”

怔了一下,我轻笑,“是的,你怎么知道?”

“如果不是,我就会问你是不是韩国人了。”她笑了起来,脸上是浓浓的倦意。

“这么晚了还开着门?”我看了看墙壁上挂的照片,很是简单的装潢下,黑白的光影记录着被摧毁的山水,我一幅一幅看着,显然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没办法。这间店面我指租了一个星期,只有日夜开着,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才会有更多的人来看我祖父的作品。”

“你祖父?”

“是的。七十年前日本侵略中国时,我祖父随军队去了中国,在那里度过了他的大半辈子,回来的时候,我爸爸都结婚了。”

我扬了扬眉,“这么说来,你祖父是军人?”

“不,”她摇了摇头,“我祖父是一名记者,他用相机记录了日本当时的行为,也记录了一些美好的事物。”少女顿了顿,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那一张照片,是祖父最喜欢的。那里是日本租界的一个艺坊,听说,祖父去了一次就迷上了一个女人,从此所有的胶片都用在了那个女人身上。可是不知为什么,最后只留下了这一张。”

循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只觉熟悉的白光刺激着眼球,我慌忙走过去,细细端详着照片中的每一个人物。这一张照片中有很多人,但有一个人特别扎眼,她穿了一身深底印有牡丹的和服,如云的黑发绾成高髻,一朵鲜艳的牡丹插在髻间,更衬得那雪白的玉颈肌肤胜雪,烟波流转间,尽是妩媚与风情!

这人是青宁?不可能……青宁就算再怎么娇媚,她的眼睛却是该死的澄澈!这个人,不是青宁……

“你们……”少女看了看照片中的女人,再看了看我,眼睛都直了。

眨了眨眼,我伸出了手,试探性的触碰那张照片,刹那间,我听见了悠远的日本小调。

“牡丹,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他明明说的是日语,我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是艺妓,陪伴客人是我的谋生手段。”柔如黄鹂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我打开一扇移门,只见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人穿着时下流行的西装,一人裸露着香肩,春色融融,“井上先生,你这样包我的场子,总有一天会得罪其他的军官的。”

“牡丹,我不容许你这样,只要我在一天,就不容许其他男人欺负你。”井上捉住女人的手,但很快就弹开了,仿佛是冒犯了女人一般。

被称作牡丹的女人怔了一下,“哪来的欺负?你情我愿不是吗?”

“牡丹,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井上轻轻的问道。

牡丹别过头去,却在扭头的一霎那,眼角的泪珠缓缓聚集,在极其幽淡的光芒下闪烁着令人心软的星点,最后才缓缓滴落。

井上蹙了蹙眉,知道多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得叹了口气移开门,离开。

“……桑,为什么你又背叛了我……”眼泪悄然滑落,牡丹咬紧嘴唇,将呜咽声吞进了肚子里,“我恨你!”

我正想走过去看个究竟,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就像是没有底的漩涡,把我吸了出去!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少女轻拍我的肩膀。

“我怎么呢?”睁开了眼,我发现我倒在地上,幸好地上铺着地毯,才不觉得太冷。

“你昏倒了。”少女扶起我,视线再次回到那张照片上,“那个女人……是你的亲人吗?”

我怔了一下,“不是,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说着,我就站起了身,匆匆离去。

离开影廊的我,一人独自游走在街道上,由于已经是凌晨,所处之地又安静的出奇,想要找出租车,并不容易。最后我放弃了,决定先走到闹市区再说。

沿着安静的街道走,我不敢走太偏僻的地方,可是现在的情形看来,就算是大街上也跟小路没什么区别。

“啊~”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我怔了一下,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是那个日本少女!

我连忙转身回去,急忙跑过去,影廊外已经没有了那女孩的身影,心里一紧,我慢慢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只见那名少女躺在地上,腹部插着一只匕首,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探她的鼻息,随即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气了!

乌拉乌拉~~警车的声音,炫目的红蓝相间的灯一闪一闪。接着,警察蜂拥而入,十几把枪指着我。

“不许动!(日文)”

我呐呐的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正中间的那张照片,可惜,什么也没了……

这是我第一次蹲监狱。

就在两个小时前,一把明晃晃的手铐拷住了我,然后,我被带到警局,由于语言不通,他们暂时扣押了我,等天亮了请了翻译,再继续审讯。

环顾四周,这里除了脏了点,简陋点,其实还不错。我坐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噩梦。

那些警察十有八九是怀疑我是杀人犯。我不仅在最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而且最糟糕的是我没有人证。现在我只有寄希望于凶器上的指纹和闭路电视。不过——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歹徒要拿走那张照片呢?

想到那张照片,我不禁想起那段画面的青宁说的最后一句话——桑,为什么你又背叛了我,我恨你……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连桑和尹君的事她都可以原谅,是怎样的事让青宁不惜折磨自己来报复她?明明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崩溃成那副模样?是什么事?

“咚咚咚”有人敲栏杆的声音。

我抬起脸来,一名警察站在栏杆外,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出来吧。”

跟在他身后,我走到审讯室,穿过大厅的时候,我看见昨天搭乘出租车的司机,他正用日语叽里呱啦的讲着,看见我的刹那,还有手指着我,十分夸张的叫嚷道:“是她,是她。”

又是一个不利的人证。

坐在椅子上,警察尚算客气递给我一杯水,我十分平静的接过,然后就听见警察对着翻译讲。翻译不停地点头,坐在我身旁,“小姐,你叫什么名字?今天凌晨两点到两点十五分之间你在哪里?”

“我叫卓宁,中国人。”喝口水,我顿了一下,“我没带手表,所以不知道你说的那段时间我在干嘛?”

“那你手上的是什么?”

我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表,顿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干笑两声,“难道闭路电视没有记录下来吗?”

翻译将我的话说给警察厅,警察又对着他说了几句,“当晚闭路电视只记录了你进去的画面,直到他们来,都没有你出去的画面。”

“什么?不可能!”我站了身,警察上前按住我的肩膀,我又坐了回去。这怎么回事?我明明出来了,是听到声响才跑回去的!不可能没有记录!

“那凶器呢?上面应该没有我的指纹吧!”

又是一轮翻译,然后他对着我说:“这是证物,警察不方便透露。”

我顿了一下,我好好配合你们,你们居然一开始就把我当做凶手,很好!翘起二郎腿,我喝了一口水,“不好意思,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会保持沉默。”

听我这样说,其中一个警察用拳头重重砸向桌子,水杯中的水立即水波荡漾。我扬了扬眉,冷笑:“别激动,小心我告你恐吓。”

“小姐,”其中一人操着蹩脚的中文道:“你最好跟我们警方合作,现在的证据对你十分不利。”

合作?合作的前提是双方!凭什么要我配合你们?!我打了一个哈哈,把头歪向一边,一夜没睡,困死了。

此时门开了。一名警官走了进来,其余人见状,都行了礼。警官向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就出去了。

睁开一只眼,我在心里“切”了一声,警官来了又能怎样,就算是日本总统来也没用!

他在我对面坐下,黑色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盯着我,“卓宁,第一次见面,多多关照。”

我睁开了眼,看着对面的男子,一丝诡异涌上心头,正当我猜测他的身份时,他理了理袖口,一只黑色腕带的手表出现在我眼前。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很久没有和中国分部联系过了,想不到这么久来的第一次,居然给我这么难的案子。”他笑了起来,黑色眸子里浮起一阵暗涌,“老实告诉你,就算你不承认这次犯罪,我们也掌控了证据证明你是杀人凶手……那把凶刀上的指纹,是你的。”

“放屁!我根本就没有碰过那把刀!”我“豁”的一下起身。

他招招手,示意我坐下。我瞥了他一眼,一屁股坐下去,“那组织打算怎么救我出去?”

“救你?”他失笑,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轻蔑,虽然这个表情很快,但还是被我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心一寒,莫非他们根本不打算救我?等等,我似乎漏掉了什么……

那张照片!普通的歹徒不会对一张照片感兴趣,少女穿戴整齐,没有被劫财,也没有被劫色,就排除了情杀和仇杀的可能性。那么,他就是冲着那张照片去的!试想,这天下间对照片有兴趣的就只有两类人——时空闯入者和时空猎人。如果是前者,我应该有感应的;但如果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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