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关心人的话,为什么听起来就这么别扭?我扬起嘴角,瞥了他一眼,“这就是大将军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此话一出,某人的脸立刻绿了。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宋人有一句话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救了你的命,你当如何报答?”
耶律休哥怔住,他的眼眸内闪动着说不清的神色,仿佛微风吹拂下的海面,轻轻地泛起了一层涟漪。我顿了顿,跑前几步,“我开玩笑的。我们宋人还有一句话‘施恩莫望报’。”
“放心,你的恩情我会记住的。”耶律休哥十分认真的说道。我嘴角一抽,这家伙,不会理解为——施恩莫忘报了吧?
呃……
“对了,什么时候到中京?”都走了四天了,再不到我就打退堂鼓回去了!
“明天。”耶律休哥淡淡的说着,“到了中京你想要去哪?”
嗯,皇宫!
“随便看看。”我打马虎眼,“你呢?公主被劫走了,你打算怎么交差?”
“公主并非被劫走,而是,”他顿了一下,抬眼静静的看着我,眼眸深处激起一阵阵涟漪,“若是你所言非虚,在第一次见到我们时,就将前方有埋伏告知公主。而公主却未曾提醒我,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劫匪是公主刻意安排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特意安排?我实在想象不到那么冰清玉洁公主居然导演了一场屠戮?
“她的目的是什么?挑起两国的战争吗?”
“不。若真是如此,也无须联姻了。自‘檀渊之盟’签订以来,辽宋和平共处,根本没有挑起战事的必要。”耶律休哥眯了眯眼睛,“恐怕……是公主自己不想和亲吧……”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仅仅因为个人的幸福和荣辱,要置天下百姓于不顾……”
“呵,无所谓。只需要你帮我作为证人便可。”耶律休哥抬头望着蔚蓝的天幕,阳光恋恋的缠在他的发上,就如一匹举世无双的织锦缓缓铺成开来。“总之,是他宋国毁约在先,就算要打,我们也是师出有名。”
我一阵激灵,要打仗吗?……可是,我记得自“檀渊之盟”签订以来,两国就一直和平共处,怎么会开战了?莫非,是我的出现产生了蝴蝶效应?想想,若是我不出现,他们一样会被劫,但……耶律休哥会死,这场杀戮将永远被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但是,我一时心软救了他!
“想什么?”耶律休哥忽然俯下身来,正在神游的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抬起头来,额头一下子撞在了他的唇上。这一刻,我们都愣住了,下一秒,我就后退一步捂住额头,“你干什么?靠那么近!”
“是你走神在先的。”耶律休哥又好气又好笑,眼里闪动着说不出的神色,仿佛微风下的湖面,荡起一层层涟漪。
“我在想……今晚可不可以不吃鱼!”一连吃了四天,就算是山珍海味,也腻了!
“嗯,再走不远就到驿站了。到时候就可以吃到其他东西了。”
“真的?那我们走快点!”我一时兴奋,竟拉着他的手往前跑。他僵了一下,跟着我走,我仍然神经大条的问,“怎么呢?这么慢?”
耶律休哥似乎稍稍愣了一下,嘴角慢慢的扬了起来,眼中的冰雪似乎在刹那间融化成了温和的春水,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从他眼底慢慢溢了出来。
他摇头,“没什么。”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草原上笼罩起金色的寂静,远处山峦披上晚霞的彩衣。我静静看了草原最后一眼,转身进了驿站。这应该是在草原的最后一晚吧!
本来对晚上的饭菜抱有极大的希望,但看着满桌的什么蜜渍羊肠,我的胃就开始搅动起来。这辽国的饭菜,呵呵,见识了!
“怎么不吃?”耶律休哥看着半天不动筷子的我,轻笑,“是否在想念我的烤鱼?”
我悲戚的瞥了他一眼,我现在十分想念心姨做的饭菜……
“忍忍吧,明日到了将军府,我会请汉人的厨子帮你做几个小菜。”耶律休哥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拿起一旁的苹果啃了一口,如今,只有靠水果充饥了!
第二天一早,耶律休哥便早早的换好了从市集上买来的装束,那是传统的契丹服饰。紫里貂裘,黑、紫、绀诸色直领对襟,头戴硬冠,腰上有弓、剑、帉帨、算囊、刀砺等鞢,他的衣衫,无论长短,几乎左衽。拉开门的刹那,耶律休哥背对着站在门前,挺拔欣长,灿烂的朝阳透窗洒在他的身上,让他周身染上一层薄薄的光芒。
听到开门声,他微微转过身来,周身的光芒便流转起来,伸手,挥袖,阳光洒落,本是睡意朦胧的我,眼前刹那间明亮。阳光在跳跃,心房在跳跃,然后那黑中带着一点蓝的眸子转来,黑的那样的纯粹,蓝的那么宁静。
“早安……”无意识的,我动了动唇。
“早……”他居然傻傻的跟着回应,然后,他伸手,递给我一件衣衫,“换上吧,你这一身奇怪的装束,也该换下了。”
随着他的视线,我低头,只见自己还穿着衬衣和牛仔裤,连忙从他手里接过衣衫,“砰”的一声关上门。
诅咒了十九遍契丹服饰,我终于系上了最后一根腰带,臭美的铜镜前转了一圈。铜镜里映照出一个异国女子,身穿左衽窄袖长袍,下裳有裙和裤,前长拂地,后长曳地尺余,双垂红黄带,充满了异域风情。
嗯,还不错。
拉开门,耶律休哥还站在那里,很有耐心的样子。听到开门声,他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呆呆的看着,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打量一遍自己,自觉没什么不妥。
“怎么?”会不会把里面的穿到外面?或是穿反了什么的?这次糗大了!!
良久,耶律休哥轻轻的说道:“你很适合契丹人的装束。”
“呵呵,是吗?”我原地转了一个圈,立马臭屁起来,谁叫我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呵呵。
“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
“卓宁。”我张嘴便答,说完了才回过神来。哎呀呀,我是这个时空过客,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的!
“宁儿,”耶律休哥轻轻地唤了我一声,他的语气从来没有如此的温柔,刹那间,我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他看着我,眼里流露出浅浅的情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消失在他冷静的外表下,“我们进宫吧。”
进宫?我的心漏跳一拍,终于,我可以进宫了!我向那个任务又迈进一步!
大漠苍鹰 大宋公主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48 本章字数:5936
中京,1007年,辽圣宗耶律隆绪建立的都城,府名大定,是以前奚王牙帐地,此后常为辽帝驻跸之所。该城主要模仿长安和汴京的形制,由燕、蓟两地选来的工匠建造。中京城由外城、内城、大内三部分组成……这里在贞元年间,改名北京。
我坐在马车里,贪婪的看着路上的一切,他们大多穿着契丹服饰,都穿着左衽、圆领、窄袖、袍上有疙瘩式纽襻、袍带于胸前系结、下垂至膝的典型契丹族长袍。在他们之中,也有一些穿着汉服的行人。直到此时此刻,我才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才开始相信自己真的穿越了时空。
“口水流出来了。”
我下意识的擦嘴,猛然愣住,我哪里流口水了?!转身瞪了一脸戏谑的某人,我说:“等会儿我去了王宫,要说些什么?要是说错了,会不会掉脑袋?”
“皇上和太后都是英明的人,只要你实话实说,他们不会为难你。”
“喔。”心里的石子放下,我有探出脑袋,好奇的看着热闹的街道,掩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也在不经意间说出了口,“你们很奇怪耶,明明是宋辽联姻,为何要绕道蒙古?”
背后一阵冰凉,我没有勇气回头,因为我感觉到他的视线正焦灼在我身上。那眼里是杀意,还是惊讶呢?
大约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我到了王宫,气势恢弘的建筑耸立在眼前,我仰着脖子才能看见城楼上的守卫。下了马车,我走在耶律休哥身后,好奇的左瞅瞅右看看。辽国的皇宫装饰不似一般宫殿中的富丽堂皇,没有晶莹剔透的琉璃灯,没有玳瑁象牙,没有华丽的镂雕,但正是这样的简单大气,彰显了王者之风。
约莫半刻钟,我们来到了大殿前,殿前的匾额用繁复的契丹写着什么,可惜呀,虽然会莫名其妙的听懂契丹语,但我还是看不懂他们的文字。
“耶律将军!”殿内走出来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他体格威武,一看就是北方人,“听说你护送的队伍遇见了劫匪,为兄实在担心呀!皇上和太后也为了这件事寝食难安,如今见你无恙归来,甚好!”寒暄了几句,这位神经大条的将军才注意到了我,灰蓝色的眸子注视了我许久,猛地倒退一步,作揖:“公主殿下!”
这个动作吓到了我,但那一句“公主殿下”更加像一枚鱼雷投入大海,“轰的”一声将我所有的意识炸得四分五裂。
公主殿下?这玩笑开大发了!
“大哥,你弄错了……”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不亚于五级地震的声音猛地想起,“公主殿下~~~”
随着这声略带哭声的大叫,从内殿冲出来一个老人家,明明颤颤巍巍的快要断气了,但偏偏人家跑得比谁都要快!他看了我一眼,便直冲冲向我跑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住我的裙摆,便哭了起来,“老臣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公主殿下了……幸好皇恩浩荡,公主尚能平安脱险……”
“这,这……”我呆掉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老家伙,脑袋一片空白。
“这是宋国的大臣,听闻公主在蒙古遇险,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幸好有耶律将军在……”
“大哥,你们弄错了,她……”耶律休哥刚想要解释,却被一声温柔的女声打断了,“这位妹妹一定就是熙宁公主了?!果然是清雅动人,南方真是出美人儿的地方,瞧这模样,真是惹人怜爱。”内殿里,走出一位姿色动人的女子,她大约二十岁左右,全然没有南方女子的轻灵娇羞,反而全身散发着北方胭脂的大气。
不羁,豪爽,亦是美的一种。
我怔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只觉拉着我裙摆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我低下头,老人亦是惶恐而希冀的看着我,“公主殿下,为了宋国,你受苦了。”
——为了宋国!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我没有契丹人特有的五官,所以,他认定了我是宋人。只要是宋人,就应该为了宋国尽心尽力。哪怕是死……
仔细想来,若是我不代替这位熙宁公主,两国必然开战,到时候必定生灵涂炭。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愿见到的。更何况我要找的东西在皇宫里,我必须留在皇宫!只是短短的十秒,我就把利弊分析透彻。
“皇后娘娘,她不是……”
“耶律将军!”耶律休哥正想要说些什么,我却大声的打断了他的话,“谢谢你一路的护送。熙宁会记住你的恩情,宋国也会记住你为两国友好所做的贡献。”我一字一顿的说着,我希望他不要再搅和了,他应该知道,找一个冒牌货,平息战事,比开战要划算得多。毕竟,檀渊之盟受利的是辽国!
耶律休哥有些陌生的看着我,黑蓝色的眸底飞快的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这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沉着脸色站到一旁,见状,我松了一口,抬起脸来,挺直脊梁,“大宋公主熙宁奉大宋皇帝之命,前来与大辽皇帝联姻。”
“太后和皇上在前殿商议国事,你就先到内殿休息吧。等过几天,母后会亲自接见你。”皇后笑脸盈盈,“以后,这就是公主的家,公主也不必拘礼。”
“多谢皇后。”我随着宫人向内殿走去,虽然感觉到有目光停留在我背后,但我还是没有勇气转过身去。因为,我的任务在这里!它关系到我,振轩,还有妈妈一生的命运!
在皇宫里呆了几日,依然毫无进展。我几乎故意把皇宫转了两圈,还是感应不到任何东西。当然,除了太后和皇上的寝宫。正当我一筹莫展之时,太后却传话说要来见我。
太后?我的心里一阵激灵,即使对历史不甚了解的我,但我可是杨家将的忠实Fans,那里面耶律隆绪的老妈不就是萧太后?!
我的妈呀,脚软了!
简单的梳洗打扮,我就随着传话的小太监去了太后的祥林宫。小太监走得极快,我紧跟在他身后,生怕跟丢了。
忽然,我感觉到令人战栗的的视线,仿佛透过我的身后,将我紧紧锁住,让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我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眯着眼睛打量那些暗角,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难道,我多心了?
貌似就是我多心了。收回视线,我回头,“公公,我们……”话音未落,我就愣住了,那个小太监早就不见踪影了。
呃……完了,宫里的路我还不是很熟!
正当焦头烂额之时,我看见一名男子迎面走来。他穿着汉人的服饰,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还有一缕头发俏皮的在他脖颈间垂下,随着缕缕夏风,飘来荡去。他身材修长,却颇为结实,线条分明的轮廓迎着晚霞的绮丽,将他全身上下那尊贵的王者之气勾勒了一遍。他的眼睛是天空颜色,蔚蓝的仿佛透明,但深埋其中的却是冷漠与孤傲。
“喂!”我向他招手,然后毫不客气的冲上前去,“请问,祥林宫怎么走?”
男子颇为惊讶的瞥了我一眼,“你是何人?”
“那个祥林宫怎么走?”我再次重复我的问题,我可不想把那个冒牌的名字天天重复!
“你是哪个宫的妃子?”他继续答非所问。
我咽了口气,继续耐着性子问第三遍,“请问,祥林宫在哪里?”
“你是宋国的公主?”
可恶,这家伙有没脑子?我问的问题他一个没回答,反而制造一堆问题子,耍我呀!我忍无可忍,直接抓住他的领子,“我是宋国的公主熙宁,马上就要嫁给那个耶律隆绪,我也不知道将要成为那一个宫的妃子。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我的问题你该回答我了吧!”
男子慢悠悠的将领子从我的手里拽了出来,嘴角弯起一个幅度,“你与书上写的宋国女子实在不一样。”
我抓狂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回答我的问题,他就是在耍我!问他,恐怕世界末日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左顾右盼,恰好一个宫女从对面的长廊路过,心里一喜,我赶紧上前,“喂,那个,请问祥林宫怎么走?”
宫女一见我的装束,下意识的行礼,但还没有拜下,就震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拔腿便跑。我愣住,等回过神来那宫女已经跑远了,我只能站在原地大喊:“喂,我没那么恐怖吧!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身后,是某人不知死活的低笑,见我回头瞪他,他笑得更加嚣张了。
“哈哈哈……”
扬眉,我冷声道:“是你捣的鬼?”
他抱着胳膊,蓝色的眸子融入了浓浓的笑意,本是刚毅冷漠的脸庞也柔和了起来,“我可什么都没做。”
“哼!”我拂袖,转身快步离开。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居然遇到这个瘟神!现在好了,接近太后的计划泡汤了,也没有机会去确认那东西究竟在不在她那里!哎!都怪他!
“直走到下一个回廊,左转,再直走,再右转,就到了祥林宫了。”身后,有人终于大发慈悲开金口了。我留心记下他所说的,回头恶狠狠的说道:“我不会谢你的。”谁叫他浪费我那么多时间!
“无须道谢。”由于我背对着他走,我完全没注意到他唇边那抹狡黠。良久,男子还站在回廊里,看着远去的清丽身影,自言自语。
“这宋国的公主很有趣……”
左绕右绕,我按照男子的指示,终于走到一座宫殿前。正欣喜着,抬头一看,这宫殿有点熟悉,再仔细瞧瞧,这正是我住的栖霞殿!
可恶!我径直推开大门,随意扔到靴子,仰头睡到床上。好样的!你敢耍我!以后见你一次海扁你一次!
大漠苍鹰 狩猎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49 本章字数:6629
自从上次无故缺席太后的宴席,宫里一直不见动静。甚至连举办婚事的动作都没有。我也无暇顾及这些,一门心思全放在感应上。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尹君也真是的,也不多提示一点!大辽皇宫这么大,我怎么找?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时,太后居然邀我参加半月后的狩猎。我之所以用“居然”二字,是因为这个邀请实在让人出乎意料,毕竟,几天前,我还放了萧太后鸽子!
转眼间,就到了狩猎的日子。是日,风和日丽,惠风和畅,广袤的天幕下是望不到尽头的蓝色,一直铺成到很远很远。我穿着契丹人的装束,轻松的骑着马,跟在皇后身后。幸好卓振轩酷爱骑术,所以在十五岁那年,我拼死拼活的学会了骑马。
皇后的骑术自然是好的没话说,她一直在我身侧,悉心照顾我。
“想不到大宋的女子也会骑马,似乎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我笑了笑,“传闻是怎样的?”
“既然熙宁妹妹问起,我也直话直说了。”皇后是一个直肠子的人,什么话也藏不住,“我听说,宋国的女子都足不出户……”
“你是想说,宋国的女子都是笑不漏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贞洁牌坊、裹脚布,宋国都是小脚老太太?”我嘻嘻的笑起来,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些都是假的!你听过‘胭脂虎’‘河东吼’吗?”
皇后瞪大了眼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坐直了身子,拉了拉缰绳,“这些都是我们民间怕老婆的故事。这些女子打丈夫,吓得他们满街跑……”
“真是这样吗?”一侧,一位嫔妃好奇的插话进来,十分八卦的扬起眉来。我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泼妇自然是极少数,但我们大宋女子并非你们所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们听过这首词吗?‘岸边两两三三,浣沙游女,避行客,含羞笑相语’这说明我们的年青女人们也出门,也欢笑并漏齿。还有‘在五间楼前大街坐瓦铺瓦前,有带三花点茶婆婆,敲响盏灯掇头儿拍板,大街游人看了无不哂笑。’看,我们宋国的老太太并不保守,而且思想还十分开放,她们爱美,思想活泼,敢于出风头。还有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更是无稽之谈,要不然我们怎么还有那么多青楼。至于裹小脚……”我毫不避讳的把靴子伸了出来,“看我的脚,真的像传闻中的三寸金莲吗?”
“呵呵呵……”皇后笑了起来,“熙宁你真是有趣,我想皇上一定会非常喜欢你。”
“呃,哈哈。”我干笑两声,我情愿他一辈子也不要注意到我!
正尴尬着,忽然,我感觉到一个冰冷彻骨的眼神定格在我身上,我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只见耶律休哥一身戎装,正出神地看着我们这个方向。见我看他,他黑色的瞳眸微微一闪,又别过头去看往别处。
切,有必要那么记仇吗?我这么做是为了宋辽两国好!
“熙宁,你还没见过皇上吧?”皇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神游,我下意识的点点头,“没……”
皇后笑眯了眼睛,“一会儿到了狩猎场,我带你去见他。”
“不,不用!”我慌忙摆手,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呵呵,妹妹是害羞么?”皇后戏谑的一笑,“宋国的女子不是很开放么?”
“哈哈~”我满头黑线,这叫不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到了营地,我趁皇后不注意,借着尿遁,逃离了现场。狩猎场内,锣鼓滔天,震耳欲聋,一时百禽乱飞,千兽奔走,画着奇怪图腾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避开众人,在密林之中寻了一处小溪,溪底浸着许多漂亮的白色圆石,我弯腰看了看,竟找到一颗拇指大小色彩斑斓的小石子,漂亮极了。
水里倒影出一个美人来,明眸善睐,玉鬓花簇,翠雀金蝉,秋剪瞳仁波欲活,春添眉妩月初分。及腰的长发浸泡在水里,如同有了生命般,飘来荡去。水中的脸庞如梦似幻,像是由画师一笔一画描绘出来,美则美矣,看久了却会让人觉得单调乏味。
这个我一点也不真实!我还是喜欢染着绛紫色短发,充满朝气的女大学生。虽然她任性,她自私,但她很真实。但如今的我……
手无意识的去抓头发,用力一扯,接在发尾的假发掉下来一根,头皮一阵发麻。我怔怔的看着它,紧紧地把它拽在手里,全身直不住的开始颤抖起来。我这样做,对吗?穿越时空,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究竟是该还是不该,是对还是错?
自从冒名顶替了大宋公主这个名号,这个问题就一直盘绕在我心里。因为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仅仅关乎我自己,它关系着大宋的命运,关系着历史的发展,关系着未来世界的平衡。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不当的言辞,很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我不敢再想了,想深了,我怕自己会没有勇气走下去!
忽然,我感觉身后有什么动静,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股力道压进了水里。冰冷的溪水灌进了我的口鼻,呛得我不能呼吸,我难受的使劲挣扎,张牙舞爪的抓压在我头上的那只手,指甲深深地抠进他的肉里。
不能呼吸了……要死了吗?好难受……
意识涣散的同时,我听到一声大喝,“放开她!”紧接着,压在头上的手松了,我也从水里挣扎了出来,使劲的咳了起来。
谁?
眯缝着眼睛,我看着两个人影在“呼呼喝喝”的交手,用力的喘着气。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在这里!……让我穿回去吧!让我穿回去吧!
虽然这样强烈的想着,但熟悉的感觉并没有袭来,反而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限制我的能力,甚至……我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股血腥味从喉咙里冒了出来,“哇~”我吐了一口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我用力的甩了甩头,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丛林中走去。
走了没多远,我又感觉到那种凌厉的视线,仿若透过密林,紧紧的将我锁住。经过方才的死里逃生,这一次我敢百分之百确定,我的感觉没有错。四下张望,阳光透过稀疏的林间,在地面上投下铜钱大小的斑驳,影随风动,一切显得静谧而祥和。
然而此时的我,警惕的一步一步后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的往更深更深的密林中跑去。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还有灌木中“飒飒”的声音。的确有人在追我!
是我太大意了,以为耶律休哥必定能应付他……
“啊!”我跌进了灌木中,但也顾不得伤势,我勉强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逃跑。慌不择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树杈刮在脸上,留下细细的血痕。
忽然,前方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瞪大了眼睛,心惊胆战的看着那堆草丛,怎么办?怎么办?逃不掉了!
那草丛剧烈的震动几下,从中露出一对乌溜溜的眼睛,原来是一只白狐。我看着它,它看着我,一秒之后,它跳进了我的怀里。我呐呐的接住它,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
是我疑神疑鬼了?
“咻”的一声,一支箭从我耳边飞驰而过,随意飘散的几根头发,也被它截成了两半。然后“嘣”的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我悚然一惊,缓缓的回过头去,一名男子一袭戎装站在不远处。一身明黄色的长袍在密林中分外扎眼,乌黑的长发未盘成髻,只是带着金冠,长长的发丝在风中张狂飞扬。
执弓的人,是在宫中与我有一面的男子。
“差一点。”男子轻轻勾了勾唇角,蔚蓝色的眸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戏谑。
差一点?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看着他,不是差一点吧,而是差很多!
“你怎么在这里?后宫嫔妃不都应该在帐中陪太后吗?”男子继续发挥了他问题宝宝的潜质。
我翻了一个白眼,正想骂他两句,只听背后一阵响动,便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他,“有人要杀我!”
男子怔了怔,眸子微微流转,从中投射出令人寒彻心扉的冷风,让我感觉到莫名的压迫感。他抽出腰间的短剑,眯着眼睛走前几步,突然,“扑扑”几声大响,我吓得闭上眼睛大喊大叫。
“够了,闭嘴!”
我禁了声,抬眼一看,竟是一群野鸭丛灌木中飞了起来……
“这群野鸭要杀你?”男子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是憋不住的笑意,抽出箭筒里的箭,“咻咻”几下,野鸭悉数落下。我呐呐的看着这一切,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神经松懈的缘故,我的腿也软了,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脚痛,腿痛,手痛,全身都痛,我瑟瑟发抖的蜷缩着身子,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男子蹲下身子,微蹙了眉,蔚蓝色的眸子微微一闪,仿佛微风拂过宁静的湖面,“别怕,有我。我会带你出去的。”
我摇了摇头,用手胡乱的抹了抹眼睛,“我没哭!”确切的说,方才的我是慌乱了。我想起我现在糟糕的处境,不知道哪来的敌人想要置我于死地,肩上背负着不属于我的责任,最最让我慌乱的是,我的能力被限制了!这就意味着,我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振轩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止不住的发抖。
“怎么弄的?”男子抚开我额前的碎发,微眯的眼睛隐隐带着几分狠毒阴骛的气息。我颤了一下,这时才发现自己十分狼狈。本来就披散的长发由于浸了水一串一串的贴在身上,就像咸菜一般。手掌一片血肉模糊,身上的衣裙早已划破,露出破碎的皮肉来。膝盖还渗着血,将贴身的衣物黏在大腿上。
“来,起来。趁着天没黑我带你回营地。”他的手伸到我眼前,我看了一眼,那是十分干净宽大的手掌,仿佛带着特有的安全感。但我却是别过头去,“你走吧。”既然回不去了,我呆在大辽皇宫就没有任何意义……
“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呆在这里?”男子缩回了手,微蹙的眉轻轻挑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抱着膝盖。
那人也不再劝我,把手放在口里一吹,一声嘹亮的马哨声。紧接着一匹骏马便从密林里跳了出来。此马通体如雪,身高过丈,长鬃健体,神俊异常,连我这种门外汉,也能看出这是一批罕见的良驹。
“你确定?”跳上马后,他居高临下的问我。我没有回答,将头埋在手臂里。
马儿长嘶一声,飞奔而去。我怔了一下,眼泪也从眼眶中奔涌而出。我回不了家了,我再也看不见振轩了……
大漠苍鹰 狩猎(二)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49 本章字数:7221
天空最后一抹夕阳也失去了颜色。
四周开始响起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动物的悲鸣。夜枭一声一声,叫得我毛骨悚然。我蜷着身子抱紧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温暖自己。
我已生无可恋,为何还会害怕呢?没有了妈妈,没有振轩,没有了熟悉的一切,我独自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怀里的什么动了一下。我紧绷的弦断了,“啊!”的一声跳了起来。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从我身上滚落下来,定睛一看,竟是方才跳进我怀里的小狐狸。它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看着它笨笨的模样,我揉揉鼻子,痴笑出声,“你呀,每次都把我吓得半死!”
小狐狸仿佛听懂了我的话,亲昵的在我脚背上蹭了蹭。心下微动,我俯身抱起它,将它抱进怀里。
很温暖呢!
我倚着大树缓缓坐下,盯着它的眼睛,跟它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小狐狸,我没有家了,我再也回不去了……因为我爱上了小舅舅,我想让妈妈活过来,老天爷惩罚我了……他让我……死在这!”说着,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手背上,小狐狸看了我一眼,伸出粉舌,舔干我手背上的泪水。
我笑了笑,揉了揉它的脑袋,“真乖。”
忽然,小狐狸竖起了耳朵,乌溜溜的眼睛望向一处,我也怔怔的看过去。夜色太沉,我几乎看不见什么。但仔细听来,确实有很慢的脚步声,难道,是野兽?
“咕噜”一口口水咽下,我屏住呼吸,听到自己如雷般心跳声。
我,我还不想死!方才还视死如归壮士断腕的豪气荡然无存……
“你在干什么?”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
是他的声音?
莫名的,我松了口气,而且鼻子竟然有点发酸。这家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居然没有丢下我。他一手拿了一捆枯柴,一手拿着些草,眼睛有意无意瞥向我。
“狐狸的味道不错……”话音未落,我怀里的小东西就钻进了我的衣袍里,我下意识的抱紧它,“不许伤它,就算饿死也不能伤害它!”
“呵呵,”他捡起柴生了火,然后走到我身侧,我慌乱地站起来,却没想到自己因为恐惧和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身子早就麻了,脚上一软,我跌进了他的怀里。
“呵,投怀送抱?”他轻轻拦住我,语气中多了一丝揶揄。我的脸一红,挣扎着起身,奈何脚实在太麻,只能依偎在他怀里。
“别动。”他扶着我坐下,拉起长袍,撕下干净的里衣,细细的为我擦拭手上和腿上的血污,又取来不知名的草药,拧出绿色的水,轻轻的擦在我伤口上。凉凉的!
我呆呆的看着他,他刚才是采草药去了……
嘴角牵起一朵花,这个言辞轻挑的家伙,也不是一个坏人。
“傻笑什么?”他的手附上我的脸颊,我下意识的转头,却被他扳了回来,“脸上也受了伤……”说着,他轻轻沾了绿色的药水涂在我脸上,凉凉的,好舒服!
“其实,以前我有想过要海扁你一顿……”
“哦?”他扬起了眉角,潋滟无比的双眸在夜色中如同荡漾的水光,光影交错,不过似乎还含着讥诮的神气,“那如今呢?是否想要以身相许呢?”
没正经!我白了他一眼,“我可是你们辽国皇帝的准皇妃,你这样出言不逊,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呵呵。”男子爽朗的笑了起来。他起身,捡起地下的野鸭,熟练的处理起来,“你有没想过,皇上是怎样的一个人?”
轻轻抚了抚白狐柔顺的毛,我垂下眼帘,“那干我何事?”
“不好奇?”
“我不过是政治的工具罢了。”我摇着头苦笑,“无论美丑,无论年长或是年少,无论我喜不喜欢,那都没有区别,我依然没有选择的权利……就算运气好,遇到如意的郎君,那又如何?他是帝王啊,后宫佳丽三千,他能唯取一瓢饮?就算有幸能专宠,那也不可能是亘古不变的。世间上,没有哪一个帝王是专情的,他喜欢我,无非就是以色待人。若是我红颜垂暮,必定是一个‘惨’字难以形容?呵,色衰而爱弛,千古不变的道理!”熙宁公主必定也是这样想着,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男子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里流露出一丝阴沉,莫名的压迫感令我全身猛地一颤。随即,这压迫感又消失了,让我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狐狸肉没得吃,烤鸭也不错。”撕下一块冒着油的鸭腿,他递到我面前,“你应该饿了吧。”
我忙不是跌的接了过来,天知道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咬了一口,我吃的满嘴是油,嗯,味道虽然清淡了些,但于现在我而言,无疑是美味。
怀里动了一下,小狐狸探出了脑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手中的美味。我笑了一下,把鸭腿凑到它嘴边。小狐狸嗅了嗅,再看了一眼男子,含着鸭腿便跑到一处隐蔽的位置享受去了。
男子见状,又撕了一块肉给我,我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吃过东西,我半倚着大树,抱着小狐狸,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掉。我困极了,脑袋也疼得厉害,但只要一想到这刺激的一天,我又拼命的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男子挑了挑火堆,走到我身侧坐下,爪子爬上了我的肩膀。我怔了一下,正想用手肘顶他,却被他轻轻抱进了怀里,“睡吧,我来守夜。”
这一句,让我的心很暖很暖。
我犹豫了一下,靠在他的肩上,沉沉的睡去。
午夜梦回,由于喉咙处烟熏般难受,我醒了。不知何时,他已拥着我半躺下,手很规矩的搭在我身上,亦是小心翼翼的地避开我的伤口。
一旁的火堆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我不太清醒的看着既在咫尺的俊容。月亮不知何时从云后面探出了脑袋,温润的月光洒下,如一层圣洁的薄纱铺在了他的脸上,仿佛晕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柔和而温暖,似乎梦到了什么烦恼的事,他轻轻蹙起了眉,线条优雅的唇也微微抿着。
现在的他,美得不似凡人。
玩心一起,某个恶作剧的想法闪过脑中,我用手指沾了些许泥土,正想在他脸上乱画……
“别闹。”他捉住我的手放在胸前,眼睛没有睁一下。我吐了吐舌头,轻轻的靠近他一点。还是有点冷呢!
兴许我的动作吵醒了他,他一勾手,就将我拉进了他炽热的怀抱。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只见他幽幽的睁开眼睛,一脸不爽的说道:“你再动,后果自负。”
我吓了一跳,赶紧眯着眼睛,再也不敢乱动,只能感觉他手上粗糙的触感……良久,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我轻轻的说了一句。
“还好有你,让我觉得现在的处境没那么糟糕。”闭上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我又沉沉的睡去。
在我沉入梦乡的同时,身侧的男子睁开了眼,幽深的眼眸一片清澈,哪有一分初醒的迷蒙?他看着熟睡的女子,她的脸颊因为发热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玫瑰色,密而长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了一层阴影。她是美人,在看到她第一眼,他就知道。然而这个美人,更像是一个受人摆弄的瓷娃娃,除了唇边那抹温暖的笑,她的眼里一片死寂……
她不该如此!
“因为是你,让我觉得联姻也没那么糟糕。”说着,他蹙着眉把挡在他们中间的狐狸拎了出去,然后轻轻拥紧了女子。
天还未亮,男子就醒了,低头看着蹙着眉梦呓的女子,他的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因为她口口声声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振轩,不要走……求你不要丢下我……振轩……”
男子的脸色一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很烫。他抱着女子站起身来,腿有些麻,他趔趄一下,背靠着大树,好一会才缓过来。小狐狸眼巴巴的靠在他脚边,被男子无情的拨开了。它再来,男子再拨。一来二去,男子的额上青筋直冒,小狐狸依然靠在他脚边,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男子。
叹了口气,男子妥协了,他正想吹口哨,怀中的女子动了一下,睁开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天亮了……咳咳……”这一句换来我剧烈地咳嗽,我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男子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舍不得,那该如何?”
我怔住,不确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只听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轻柔的将我放下。刚站定,我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幸好那只手一直没有放开,我才能借着这股力量站住。
清晨的风掠过,灌进了我的袖口,我哆嗦一下,才愕然发现这件衣服不是我昨天穿的那一件。明黄色的衣衫松松垮垮的套在我瘦小的身上。我当下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傻傻的拉开领口,往里一看。
真空的!
“你你……”我抬手,一脸悲愤的的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受了风寒,衣服又湿了,我只能为你换一件干净的衣服。”他说的那样风轻云淡,就像是讨论天气一般。我倒吸一口凉气,平复半晌,才吼了回去,“我都被你看光光了,你当然说什么都行!”
他挑眉,脸上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将手指放入口中,一声嘹亮的马哨声。一匹骏马应声而来,倏的站在我面前。男子潇洒的翻身上马,留我一人怔怔站在原地。
“上马。”他向我伸出手。我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来了。”男子轻轻的说了一句。他坐在马上,阳光落在他身上,洒下一地璀璨,在他周身晕开了一层光晕,仿佛从天而降的远古战神。我怔了一下,看着他扬起马鞭……
“喂!”我没骨气的喊他。
“嗯?”他挑起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扭捏的搔搔脑袋,脸一下红到耳根子,“我,我不方便。”要知道,我全身只套了一件外袍,里面全是真空的!
“呵呵,”某人笑眯了眼睛,他抱着胳膊骑在马背上,“你的意思是……求我下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