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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nyalan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28

“陛下吩咐你明天去御书房当值,你快些回掖庭收拾吧。”老太监好心提醒。

我不敢怠慢,“是。”

一个人走在宫中,走了一会儿,我才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回掖庭的路。猛然抬起头,我惊了一下,这是去文思殿的方向。

李恪……我该如何向你解释呢……

“婉清。”

寂静中突然响起的声音,令犹自沉浸在思绪中的我惊骇不已,我连忙回头望去,心里腾升起一丝失落,不是他……

那人正是晋王李治。

我眉毛微微一蹙,随即喜上眉梢,连忙躬身行礼,“奴婢见过晋王殿下。”

“不必多礼。”李治微微抬手,脸上绯红,踌躇半晌,才从袖中取出白纱,“婉清,你的面纱……”

“多谢晋王殿下。”我抬起头,伸手接过面纱。想不到肥羊自己乖乖送上门来了!

李治见我抬头,竟倏然一愣,而后双眼透出一抹炙热一样的神采,那是男人对女人感到惊艳的目光。我自然知道此时李治眼中所含之意,便故作羞涩的别开头去,向后稍稍一退,有意踩到裙摆,竟似要跌倒。

李治随即一手牢牢抓住我的手腕,一手轻扶住我的腰,他两眼迷离,死死的盯着我。我故作害怕的在他颈上乱抓一气,扯出一条红绳,那质感颇为奇特,红绳下是一个兔形的坠饰,在朝阳的映照下,发出七彩般迷离的光彩。

是玻璃!

他似乎没有留意到我的动作,仍是捉住我的手,那强大的力道,令我大吃一惊。

“殿下,殿下……奴婢……很疼呢……”我咬唇,将注意力从兔形吊坠上移开。

“呃,婉清,对不起……”李治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手站定,脸上腾升起一抹红晕,“婉清……可好?”

看来他是对我有意思……那就好办多了!

牵起嘴角,我悄悄的敛眉遮住我的所有思绪,“我比殿下年长几岁,殿下称呼我为婉清,似乎……”

“那我叫你姐姐可好?”李治眸光一亮,又羞红了脸,声音轻若呢喃,“妖精姐姐……姐姐……”

“呵……”我掩唇轻笑,看向他脖子上的吊坠,眸光轻轻一闪,“姐姐先回去收拾东西,下次有空,姐姐自会去找你,懂么?”

“全听姐姐的。”

我笑了起来。等选好了时机,我就来找你!

盛世唐朝 牡丹宴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2:04 本章字数:12602

天还未亮,我就被同为御前侍女的阿碧喊了起来。她带着我走进御书房,屋里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房内的摆设不简单,不铺陈,中间放着一张明黄色的软榻,上面摆着一张小桌子,黑白两色的棋子点缀在上面。西面的架子上摆满了书,北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屋子的临窗有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案,案上放着还没有批阅的奏折。

“喂,你发什么呆?注意听我说。”阿碧不耐烦的睨了我一眼,“你听着,每天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点上龙涎香,然后在陛下回来之前将笔墨备齐,茶要时刻保持温热。其余的时候,陛下不唤你,你便安静的跪在一旁,绝不能发出一丝声响,知道没?”

“是。”我叹了口气,不雅的打了个哈哈。

“你怎么做这么不雅的动作?在皇上面前,绝不可以这么没规矩,听到没有……”阿碧继续唠叨着说个没完,堪比唐僧,直到一声“吴王殿下驾到”的传唤才打断她的念叨。

阿弥陀佛,我的耳朵终于解放了。

“奴婢见过吴王殿下。”阿碧福身。我愣了一下,也跟着福身,“奴婢见过吴王殿下。”

“嗯,免礼。”李恪微微抬手,径直走到软榻旁,目不转睛的盯着案几上的残局,双眉不自觉的蹙了起来。立身在一旁的阿碧自然比我老道,在我耳边耳语几句,说是沏茶去了。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离去,我抬眼悄悄环顾四周,屋里就只剩下我与李恪两人。他端坐在软榻上,拿着一颗白子的手放在腮边,并未望我一眼。我垂着头,一步步挪到软榻旁,虽竭力控制,但手仍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而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依旧聚精会神的看着棋局。只见他长身玉立,温文儒雅,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书卷气,却又有着一种自然的威仪与难言的洒脱。

我慢慢平静下来,吁了口气,“恪……”

他没有应声,要不是他手里的那颗白子从指间滑落,我甚至以为他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吸了口气,我说:“我……不是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

“昨天之前,你还可以选择离开,但今时今日,你真的没有选择了。”李恪没有抬头,眼睛仍然盯着棋盘,熏香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深深浅浅,带着一种忧郁的哀愁。

他是在气我吗?

我定了定神,刚想开口说话,便听见屋外的宫人朗声道:“陛下驾到——”

我立即退到一侧,跪伏在地迎接圣驾。

“儿臣参见父皇。”一行人轻缓地进来,从低垂的视线里,我看见一双明黄色的缎面软靴,以及同色系鎏金镶边的袍角在眼前晃动。紧随其后的,还有几个人……

“吴王也在?”李承乾的声音响起,带着无以名状的纠结与冰冷。

李世民坐在御座席上,脸上辨不出一份喜怒,“恪儿近日来一直陪朕下棋,倒是你,自从称心死后,你常常托病不愿见朕。如今又怎么自愿来到御书房呢?”

称心?我的心“咯噔”一下,称心不就是李承乾的喜爱的美少年吗?想不到李承乾竟然会为了他几月不肯跟自己的父亲见面……这样的行为,让我不自觉的想起了他的结局——谋反。

初看李承乾的资料时,记得我当时的想法是“不可理解”,弄不懂这样一个先天后天条件都近乎十全十美的男人,有什么理由去谋反?他生在蒸蒸日上国运雄强的唐初治世,他的父亲是正直刚强的明君,母亲是明理温婉的贤后,他自己是名份上无可争议的“嫡长子”,具备了当一名优秀太子、守成之君的所有条件,可为什么……他要走上那样一条不归路!

太子缓缓敛下眸中的复杂,“父皇,儿臣……想要一个人。”

李世民皱了一下眉,但语调依然平淡:“谁?”

李承乾眸底闪亮异常,他牵起一抹笑,“木婉清。”

我的心里一阵恶寒,心里忽然又响起了那一句话——万恶的封建社会啊!把我当成了什么?昨天还是儿子的侍妾,转眼间就被儿子送给了老子,现在倒好,又要被老子送给另外一个儿子……就算货物,这样转来转去也会掉价的!

等了半晌也听不到李世民说话,我悄悄抬眼,御书房内,沉默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呼吸。而李承乾似乎根本不在意,他只是好整以暇的欣赏每一个人的反应,终于,他的视线撞上我的,他没有料到我会抬头,所以他注视我时,那冰冷的,带有恨意的目光还来不及收回。

这个眼神……跟那夜推开我的神色,一模一样。

他根本就是讨厌我的!那他之前都对我的态度,为何是那样的和善?

我不懂……

“婉清,恪儿,你们都下去。”李世民打破了沉寂,声调依然平稳。

“是。”我和李恪行礼退下。

退出御书房的刹那,我悄悄的回头,他们会谈些什么呢?

*

也不知道李世民中了什么邪,忽然说要去围场。盛夏之际,绿草被午后的烈日晒得发黄,夏的灿烂随着温度弥漫在围场周围。天空湛蓝的无法形容,似乎离得不远,清高又亲切着。

热!

我抹了抹额上的汗,跟随着皇上到了马厩,不禁有些纳闷:是什么马这么大的架子,居然要劳烦天皇老子亲自去牵?!

刚到马厩,我一眼瞅准了其中一个单间的马厩,马厩与其它不同,打理得十分干净,再看那马,浑身上下火炭一般的赤红,无半根杂毛。好漂亮的胭脂马!

李世民缓步靠近那匹马,侧头看了几眼,赞了几句,又伸手抚了抚鬃毛,但那匹马只是倔傲的昂着头,连眼睛都没歪一下。呵,好臭屁的马,连皇帝的面子也不给!

“把马拉出来,朕牵它走走。”

“是。”有人应了声,便上前,刚刚拉住缰绳,只见那匹马闷不吭声,抬起前蹄便是一阵折腾,当真是人仰马翻!

“拉住它拉住它。”一旁的随从纷纷上前,但不消半刻,众人便是气喘吁吁了,而那匹马还是一副倨傲的样子,昂头挺胸,帅得很……

呵,看来它不仅臭屁,脾气还挺坏的!

“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气一点也没变……”李世民苦笑着拍拍马,眼睛有意无意的瞥向我,“婉清,把马鞭拿给朕。”

“父皇,这……”李恪似有阻止的意思,但被李世民一个眼神制止了。我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还是硬着头皮把马鞭递了上去。递马鞭而已,不怕不怕……

哪知马鞭刚一进马厩,那匹马甩了甩火红而蓬松的马尾,仰头便是一声长嘶。

我惊得后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还好还好,它没有抬脚给我一蹄子,要不然我就“嘎嘣”了。

它却是在原地打转,喷着响鼻,呲牙裂嘴的。我揉了揉差点没有闪掉的腰,狐疑地看着它,它……它……它该不会是在嘲笑我吧……

额上一排黑线,我磨牙,正想教训这匹嘲笑我的马,只见它忽然俯下长颈,伸出舌头舔我的脸。真是峰回路转,见形势一片大好,我忙咧开嘴,抬起一指便弹在它的眉间,谁叫它方才作弄我来着,呵呵!

它微微一怔,随即竟是摇头,喷嚏连连,似是骚到它的痒处一般,又向我靠了过来。

“飒露绯,竟然……”不知道人群中谁冒出这一句。

“飒露绯……”我跟着重复,顺手拉住缰绳,抚了抚它的下颚。它便眯了眼睛,任我为所欲为……难道,这匹马喜欢女人?

“婉清,你牵它出去走走,它有许久未曾跑过了……”李世民吩咐道,眼底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芒,但很快,就被他一贯的冷静沉着所取代,“你们都挑好了马么?”

“好了。”众人赶忙答道。

“你们都去吧。”李世民微笑着一摆手。

“是。”众人立即躬身施礼,而后便策马飞驰而去。

见他们飞奔而去,我也想要上马,却被一个声音制止了,他似乎是围场的管事,“飒露绯是世间难的良驹,你这等下作的人,只能牵着,不准骑。”

不准骑……他们骑马,我走路?他们坐在马上,我却只能牵马跟着……

最让我扼腕的是……飒露绯背上还空着……

这不是摆明要我吃灰尘嘛!可怜我走的两脚生水泡……

牵着胭脂马走了一会儿,它不动了,一动不动。不会吧,在这个时候连匹马也要跟我作对!

“飒露绯,怎么呢?”我抚了抚马的鬃毛。

它却在原地打转,喷着响鼻,接着又在我怀里蹭了蹭,最后前蹄跪了下去……

“你是让我骑上你?”

它还是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不住地摇头晃脑。

我的心里也痒痒,偷偷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没人后,便快速的跨上了马背。见我上马,它立即高扬了前蹄,欢快的冲了出去。

飒露绯奔跑如飞,雷驰电掣,沃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狂风刹那间吹散了我盘起的发,我下意识的按住假发,还好,假发很结实,没掉!我轻笑一声,微睁开眼,入眼的皆是蓝天白云,无垠草地。

“慢点,慢点。”我享受着这如飞翔般的快感,唇边扬起笑意,心中无比畅快。

飒露绯仿佛脱缰的野马,畅快的跑向无垠的草原,只眨眼的工夫,就追上了那些皇孙贵胄,文官武将。

“那是青兄弟吗?”

“不是……”

“可那分明是青兄弟的英姿……”

弹指间,这段对话被抛在脑后,我畅快的独占鳌头,并一溜烟跑进前面的花丛里。我抬眼望去,眼前一片深深浅浅、姹紫嫣红,如梦如幻,使人禁不住目眩神迷,心驰神往。

“吁~”我勒住缰绳,飞身掠下胭脂马,转而投入这片花丛中。

这件这片花丛灿烂若霞,艳华绝美,绮丽异常,花的枝头,浓淡相宜。虽是花期已过,但依然美艳动人,那是牡丹。也只有它,才能万般富贵,千种风情,艳冠群芳。

再走近些,我低头细看,只见花瓣带水,水珠左右滚动,迎风欲滴,当真是美到了极致。

“洛阳牡丹天下之最,如若你我当真是去洛阳赏花……”他白衣胜雪,发带上的美玉晶莹剔透,袖袍卷动间满地的残花飞舞,夹着如雾似水的粼粼水光,绮丽非常。

“恪。”我轻轻喊了一声,端午筵席已过,他为何迟迟不归,我不想问那是为什么……

他微微一愣,敏捷的将那花拈在手中,轻轻插在我的鬓间,“牡丹纵然娇艳,却不及眼前人一颦一笑,只一笑,娇媚妖娆,颠倒众生。”

“恪……”我的心没来由的慌乱,特别是他身上残梅的熏香在我身边缭绕,让我有那么一刹那的迷惘。

那迷惘,也仅仅只是那一刹那。

“恪,你已娶妻了吧?”

“自然。”二十四岁的皇室子弟,不可能没有妻妾!他愣了一下,似是明白了什么,“所谓正室侧室,不过是一个名分,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只要我心中有你,全是你……”

我摇了摇头,“不,恪,你不明白。”

“莫非你是在乎名分?”李恪蹙了眉。

我再次摇头,“所谓正室侧室,在我看来,都是一样,因为我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点……”我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李恪,他的眼睛,近在咫尺,深黑色的瞳孔,如幽深的湖水,看不清里面的寒冷与火热,“这一点,你永远也无法做到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喃喃道,眼眸一沉,就像一块浮木浮在茫茫大海之中。

“恪,能认识你,是我这一生中美好的奇迹。能够相遇,是缘,能够相知,是缘,从此殊途陌路,也是缘。”我垂下眼帘,逼迫自己冷淡再冷淡,“回去吧,长安并非久留之地。”

清风徐徐,香味馥郁不绝,如一帘温柔蚀骨的幽梦……但梦终归是梦,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天。

“棋局未完,我又怎会离开?”他幽幽的声音传入我耳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恪御马先行离去,足音远去。我伸手轻抚着鬓上的牡丹花,缓缓的走到河边,手上一挑,那朵牡丹花便从鬓间滑落,随河水远去。

李恪,为何你不明白?留在此处,你只会自寻烦恼,他日东宫谋反,你能否全身而退呢?

“妖精姐姐。”身后传来轻快地唤声。我一惊,回头一看,却是李治。只见他一袭淡绿锦袍,头戴玉冠,眉清目秀,一身贵气。

他什么时候来的?方才看到了多少?……这些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兔形吊坠!

“你来啦!”我轻轻一笑,向他靠近几步。他眯着眼睛笑,脸上稚气未脱,忽然伸手,轻柔的拈去我发上的牡丹花瓣。而我方才出神地思考问题,无暇顾及那些掉下的花瓣纷扬如雪,落在了我的发间、衣上……

“牡丹最配姐姐。”他拈了一片花瓣,凑到鼻尖下轻闻,“好香啊。”

我嘴角一挑,想不到我这把年纪了还被一个少年调戏,偏偏发作不得……

“看你,身上不也沾了花瓣。”顺势靠上前去,我轻轻抚弄他身上的花瓣,慢慢的,慢慢的上移……

“姐姐很喜欢这兔形吊坠吗?”他扯下颈部的红绳,把玩在手里。我心里一急,面上乔装镇定,“姐姐确实喜欢得紧,能不能拿给姐姐看看。”

李治笑了笑,缓步走到河边,手里依然把玩着吊坠,“这河水很湍急吧,若是不小心掉进了水里,不知……”说到这里,他顿住,面上温和的表情一分一分的隐匿不见,眼眸里的雾气散去,徒有一双明亮的刺眼的黑眸。

我心里一沉,面上却笑了一声,“那你想姐姐如何?”

李治微微勾起唇角,眸中闪过异常明亮的异芒,他开口,一字一顿,“我要当太子!”

心中暗惊,我抬眼望着李治,他现在依然一副乖顺小猫的样子,但我清楚的知道,他绝不可能是温顺的猫。幼虎如猫,眯眼假寐,但他终有一日将声震山川,令百兽臣服,成为百兽之王。如今,他只露出锋利的爪子抓了我一下,我就已经招架不住了!

“晋王殿下有当太子的志向是好事。”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而已,怎么能帮晋王殿下成就千秋大业?”

“这么说来,这件东西你是不想要了?”他的手稍稍松了半分,吊坠便从他的手中滑了下去,幸好他只是试探我,并没有真正的放手。但只是那小小的一个动作,已经吓得我心惊肉跳了!都怪我,之前太心急了!才被他抓到了把柄。

“奴婢自当竭尽所能,帮助殿下。”我微微低下头,掩去眼中的那抹不甘。

“太好了,只要有了姐姐相助,太子之位一定是我的囊中物。”他笑了起来,缩回手,吊坠仍然死死地我在他手里。我叹了口气,“殿下,你为何有这样自信?”虽然李承乾的诸多行为令李世民不满,但他好歹也是嫡长子,就算再怎么乱来,也不可能说废就废得了的!而且,就算是废了李承乾,不是还有一个李泰么?怎么轮,都轮不到他头上!

“因为有三个人帮我。”李治眼中锐利的锋芒只是一瞬,一瞬之后,便又是温和的面容,“一个是长孙无忌,一个是你,一个是李泰。”

长孙无忌?我?李泰?

“若是太子被废,舅舅只会举荐我,因为在他的心里,我比李泰易于控制太多。他要的,不过是一个言听计从的皇帝。”

“很显然,他看错了你。”我也看错了你。

“姐姐不要这么说,舅舅始终是舅舅,我会尊重他的。”他温和地笑着,眸中却是藏针,“至于李泰,要把太子拉下马,我一个人的力气又怎能足够?我想,李泰一定卯足了力气想要这么做,而我只是渔翁得利而已。”

“就算合你们之力,也未必拉的下太子。”我冷言冷语。

“这倒也是。不过……”他走上前来几步,托起我的下颚,俯身靠在我耳边,“若是太子有谋反之意,你说,太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我的心猛地一颤,他怎么知道太子有谋反之意?

敛了心神,我抬眸一笑,“你知道太子要谋反,皇上未必不知道?”

“父皇当然知道,魏王知道,吴王也知道,唯独我这个什么都不懂得晋王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唇靠进我的耳朵,虽然面上一热,但我的心却掉进了冰窟窿里,“父皇不揭穿,一方面是给太子再一次机会,另一方面是考验他的另外几个儿子。李泰不揭穿,是想在东窗事发之时,再给太子致命一击。而李恪……他喜欢看坐山观虎斗,一定不会主动挑破的。”

深吸一口气,我后退一步,“太子被废后,对李泰不是更有益吗?”

“呵……”他冷笑一声,笑中尽是讽刺与轻蔑,过了半晌,他又欺身上前,幽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姐姐……”

我吞了一口唾沫,再后退一步,“那我要做什么?”

“我要你……无论如何,保太子一命。”

什么?算计了父皇,兄长,舅舅,此时居然良心发现了吗?

“太子一死,李泰便是赢家;太子被罢黜,我便是赢家。”他笑了起来,顺手摘了一朵牡丹插在我的发髻间,“红牡丹更适合你。”

我猛地推开他,“好了,我知道了,事成之后,别忘了我要的东西。”

“那是自然。”他仰面一笑,正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疾呼,“晋王殿下,晋王殿下——”

“来了来了。”他瞬间敛去锋芒,恢复了温和之气的模样,“姐姐,这红牡丹可不能丢到水里哦!”说罢,他不等我回答,便径直上马。

我挑眉,这家伙变脸技术快赶上四川变脸了!

“还有——”骑马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眸里的笑意如初春的阳光般绚丽,“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能办到。你愿嫁我么,我的妖精姐姐。”说完,他疾驰而去。

我冷哼一声,扯下那朵红牡丹,鲜红的花瓣在我手中纷扬落下,散乱一地,残花碎叶,破败不堪,但似乎还不解恨,我又狠狠的在地上踩上几脚!

花碎一地,残色满目,犹自流光溢彩,却是惨不忍睹。我低啜一口气,伸手搔搔头发,我这是跟牡丹叫什么劲?!

可是……

忽然有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我吓了一跳,抬手想要反击,一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是我。”

(最近几天断网,暂时不能更新,我会尽快联网的~~)

盛世唐朝 风云突变(一)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2:05 本章字数:14071

忽然有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我吓了一跳,抬手想要反击,一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是我。”

这个声音……我停止了挣扎,由着他把我拖进花丛深处……

“怎么回事?用这一招,刚才吓死我了……”刚到僻静无人之处,我便推开他,只见他还是一身公公打扮,忍不住揶揄一笑,“奴婢给公公请安。”

“好了,别闹了!”李旭挫败的瞪了我一眼,“你可知你身边有多少暗哨?我这次出现,就是要提醒你,不可轻取妄动!”

“暗哨?”我一个小小宫女,谁会有心监视我?

“李世民的,李承乾的,李泰的,李恪的,贵妃的,他们每人至少在你身边安了三个暗哨。若不是此番那匹胭脂马甩掉他们,我还真不敢出现。”

什么?这么多暗哨?难道他们之间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么……

“李治呢?”他那么阴险,没理由没他的份。

“那只是一个孩子。”

我忍不住白他一眼,“呵,你看走眼了!你没听到我们之间的谈话吗?”

“谁有心情看你们谈情说爱?!”

“谈情说爱?”我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度,“喂,若不是记忆碎片在他身上,我会对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感兴趣?!”

“在他身上?”李旭眼睛一亮,“那就好办了!”

“狗屁!”我再次忍不住赏他两个白眼,“就是因为是他才难办!你以为为什么最后是他赢得太子之位?为什么几个才能都高于他的哥哥败下阵来?不是因为他幸运,而是他隐藏的太好!”一个生在帝王家的人,还能像水里的那些晶莹的石头,没有任何生活痕迹,不是因为他天生便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而是被打磨得太多,才会变成这样……

李旭愣了一下,脸色沉了下去,“那如何是好?”

我也想问如何是好!重重叹了口气,我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膛,挤眉弄眼,“喂,不如我们……”

“经过上次的事,你还不明白吗?”我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李旭狠狠地打断了,“若不是持有人自愿交出记忆碎片,记忆碎片所承载的记忆就不会完整,而且,很有可能带不回去。就像……贺茂忠行的熏香那般。”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的低了下去,很显然,他想起了沙罗……

“那你的意思是……”我顿了一下,侧脸看他,“可能会等很久。”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李旭抬起脸来,方才的阴晦远去,褐色的眸子一如往昔,“正好,我有充足的时间调查时空骇客的下落。”

时空骇客?都快三个月了,李旭居然还没感应到他在哪里?!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我失踪太久总不好交代。”收拾一下身上的衣服,我正准备离开,李旭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你要小心,这次是一个暗语高手……”

暗语高手?我的心蓦地一跳,那他,能解我身上的暗语吗?

*

又是一个雾霭沉沉的清晨,天边的云层淡薄,从中透出几缕曙光。

御书房内,皇帝陛下靠在软垫上,手上的一枚棋子久久未曾落下。他的对面,坐着一身蓝袍的李恪,他低垂着头,高束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理在脑后,姿态更是俊雅无双。

“恪儿的棋艺又进步了。”李世民放下手中的黑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似是累了,“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进退两难……恪儿,你下棋很少如此咄咄逼人。”

李恪顿了一下,唇角牵起一抹笑,“父皇谬赞了。”

“这残局怕是要多等几天了。”李世民端起茶喝了一口,微微蹙了眉。他身上既有文士的风雅,又有武将的英气,狂傲的姿态犹如天上唯我独尊的神,然而此时,他更像是一位慈父。

“婉清……”

我惊了一下,拿起茶壶走上前去,莫非茶凉了?

李世民抬起眼来,眸中蓝色的精光一闪而逝,“朕倦了,你来替朕下一会儿。”

我?我瞪大了眼,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黑子白子,顿时一个头变成两个大,我哪里会下围棋啊?!

“你的棋艺应该很精湛的。”他笑了起来。

啊?难道木婉清本尊精通棋艺?!我咬唇,勉强保持着冷静,“奴婢不敢。”

“不敢?”李世民站起身来,低垂视线看着我,眉梢眼角全是睥睨天下的傲慢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你是怕输么?没关系,朕叫你下,你就下,这是圣旨。”

“是,奴婢遵旨。”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转身看向棋局,不就是下棋么?!有什么好怕的!反正结果就不外乎两种,输或是赢!

拿起黑子,我抬眼瞥向李恪,只见他低垂着眼眸,一动不动,象尊华美的雕像。看来,他也不可能帮我作弊了!

哎!

踌躇再三,我眼睛一闭,随便将黑子放在空位上,这一片就这样一个空缺,连成一片多好看!

“这……”李恪的眼中出现一丝慌乱,“木姑娘是想杀死自己所有的棋子吗?”

“啊?”我眨眨眼,瞥眼看了一眼李世民,赶紧敛去脸上的慌乱,做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佛家有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下棋讲究胜败,恰和禅定之理相反,因此不论此局如何下,结果都是以胜败而终。只要我心中没有求胜之心,胜与败又有何区别?”幸好,前段时间看了电视剧,正好把台词借来用一下。一来可以蒙混过关,二来亦可以为自己的败找一个借口。

李恪甚是惊讶的看着我,而后捡起被我杀死一大片的黑子,跟着下了一颗白子在其中。我拿起一枚黑子,想也没想乱下一气,只听李世民“咦”的一声叫了出来。我抬起头来,只见李世民,李恪一副心思全在棋局的变化上,显然自己的瞎摆也不是很瞎!

李恪再下一枚白子,我装作思忖再三,犹犹豫豫的放在一个空缺上,反正乱下,哪里顺眼就下哪里!

“妙,妙!”李世民低垂着视线,看向棋局中的变化,他眼眸深处隐隐透着蓝光,冰晶般的幽蓝,带有一种奇诡,令人目眩,犹如蛊惑,“方才这一大片黑子本来尚有一气,虽然白子随时可将之吃净,但只要恪儿一时无暇去吃,总还有一线生机,苦苦挣扎,全凭于此。但如今,婉清自己将自己黑棋吃了,看似全军覆没,实则却是留有一线生机。眼下黑子杀出重围,形势一片大好!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哇咔咔,居然被我蒙对了!运气不是一般好!

正在此时,御书房外的宫人一声“启禀陛下,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已在御书房候着了”救了我的命,我赶紧把棋子放在一边,跪坐在李世民身后。李世民顿了顿,抬眼再次看了棋局一眼,便道:“宣他们进来。”

“宣太子殿下,魏王殿下进殿——”

两人缓步进了御书房,分别行了大礼,而后与李恪一同列坐其次。我的心里顿时觉得诡异,之前李世民也召见过几个儿子,但都是分别召见,如今怎么……

李世民顿了一下,“今日找你前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闲话家常而已。”

在御书房闲话家常?鬼才相信!我收敛了心思,抬眼望向三人,恐怕今日是储君考试第一关吧!

“你们还记得小时候,朕给你们讲的故事吗?”李世民垂下眼眸,用余光观察三人的表情,“孔融让梨的故事。”

“自然记得。”三人异口同声。

“如今,朕的手上有一个梨,你们兄弟三人该当如何?”

手上一个梨?指的是储君之位,大唐江山,还是考验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沉默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呼吸,他们都有各自的思量,神色各异,良久,李恪率先打破了沉寂,“太子长于我,魏王幼于我,儿臣愿效仿先贤孔融,把梨让给兄弟。”

李世民安详的听着,显然,李恪的回答是意料之中。而太子只是默然的听着,魏王的脸上则是隐含着讥诮的神气。他在神气什么?神气自己是长孙皇后的儿子,还是太子之位已是囊中物?!我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忽的想起李旭给我的资料,唇边的笑容更胜。

终贞观朝,能够争夺太子之位的只有李承乾与李泰,而李泰,要说他“强大”,实在是太抬举他了。这家伙舞文弄墨还算有一套,政治上可是完全不及格,甚至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没弄清楚。他看事情只看表相,学父亲开文学馆、招揽贤才收买人心,可除了招来一些摇笔杆子的酸书生,别的还有什么?真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争夺太子之位?!更加让我不懂的是,李世民为何如此宠他?!

半晌,皇帝陛下的脸色由微笑变为凝重,屋中众人都僵硬地跪坐着,屏息不语,静待着陛下的问话。

“太子,太傅可有教你曹植的‘七步诗’?”

太子一愣,恭敬的回话,“自然教了。”

“青雀呢?”

“也教了。”魏王答道。

皇上沉了脸色,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疲倦的摆摆手,“太子,青雀,恪儿,你们要记牢朕今日说的话,你们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众人立即整齐的叩首行礼,而后缓缓退出。我站起了身,跪坐在李世民的身旁,伸手探了探茶杯的温度,复又起身拿起煮好的热茶,换了上去。

“婉清,你方才在笑什么?”此时李世民的眼神突变凌厉,我顿觉有股可怕的压力由四面八方迫来,我似已被他的目光逼入一个死角,生死不明。我虽然手足发软,但仍倔强地僵跪在原地,抖着唇不言语。

他怎么知道我在笑?我明明跪坐在他身后!

“你对朕的几个儿子有何看法?”冰冷的声音攫住了我的呼吸,我蓦地抬头,只见李世民的眼里涌现出了一丝肃杀之气,我的背脊一凉,颤声道:“陛下的子嗣必定是人中龙凤。”

“朕有要听实话,否则,你便犯了欺君之罪,其罪当诛!”李世民站起身来,长身玉立,一袭锦袍垂曳于地,光华灿灿,发上皇冠华丽无双,衬着满天金芒,风采照人,真如神人一般,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凌人之势……

我的天!实话……我怎么敢说?!

想了一下,我抬起脸来,轻声道:“奴婢听闻,聪明的果农总会在并蒂果刚长成时掐掉一个下来,因为一个枝头本应结一个果。”

李世民一怔,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你掐的时候,如何知道哪一个会长得更大呢?”

吸了口气,我冷静应对,“不管哪一个,留下来那一个肯定会生长得更好。”

“最聪明的果农却不会因为自己判断而抹杀那个可能更大的果实,他会任他们成长,然后总有一个会先行枯萎掉,物竞天择,留在最后的必定是最优秀的。”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何会对太子之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唐的江山得来不易,守住它万世的基业更难,所以,帝王必定是最为出类拔萃的人!

“可能会流血。”

“总是会流血的。”他发出一声喟叹,“但若忌惮流血,便不是朕的儿子!”

我按住狂跳的心口,抬眼再看李世民,他依然浅笑如常,只是不再言语,他靠在软垫上,微闭目,似在思索着什么。半晌,他敛去了笑容,“婉清,你也下去吧。”

“是。”我叩首行礼,轻缓的退出去,然后带上房门。那一刹那,我看见他眼里的一抹失神……

*

时值盛夏,刺眼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投下细碎的光芒,斑驳的影子随风而动,一切显得静谧而祥和。难得轮休的一天,两个宫女挤在掖庭的一个小屋子里,叽叽喳喳说过不停。

“木姐姐,这样真的有效吗?”阿蛮仰着头,紧绷着小脸,紧张兮兮望着我。

“傻瓜,别撅嘴,也别笑,要不然就不起作用了。”糊了鸡蛋和面粉在手上,我轻轻的糊在她脸上,大概是经常熬夜的缘故,她的肌肤不及同龄人细腻,反而过早的有了黑眼圈。

“哦。”小妮子乖乖仰面,不敢再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她的眼里,分明写着紧张二字。

“阿蛮,放松一点,越是放松效果越好哦。”我笑了起来,拿起一本诗集坐在窗边,我不是喜欢舞文弄墨之人,看书只有一个目的——睡觉。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只要一碰书,翻不到两页,便会打瞌睡。这一招比吃安眠药还管用!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便进入了梦乡。睡梦中,我听到有个悠远的声音慢慢传来,非男非女,不带一丝一毫的喜怒……

“木姐姐,木姐姐,你醒醒,快醒过来!”阿蛮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剑,劈开了我眼前的混沌,我猛地一惊醒,抬起头来,几个字就忍不住脱口而出——妈啊!鬼啊!

但看见阿蛮焦急的模样,这几个字被我生生噎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硬是没蹦出来。

“木姐姐,可以了吗?我觉得脸上痒痒的。”阿蛮睁着大眼睛,煞是可爱的说着。

我回过神来,嘴角牵起一朵花,“嗯,好了。”说着,我打来清水,细细的帮她洗净脸上的黏着物,“你摸摸看,脸上的皮肤是不是光滑了许多?”

阿蛮将信将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眼里出现了一丝惊讶,“真的耶,好滑哦。”

“看吧,姐姐没骗你吧。”我嘻嘻的笑了起来,伸手捏捏她的粉颊,与此同时,我瞥见右腕上的红灯闪烁不停……这附近,有时空骇客?!我立马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啊……”迎面撞上的人躲闪不及,一脸狼狈的仰面倒在地上,身后的宫女与太监纷纷上前,“冯美人,冯美人……”

场面一团乱。

冯美人好不容易起了身,扬眉看了我这个罪魁祸首一眼,本是高挑的眉更高了,“是你。”

我的心里一寒,还真是冤家路窄!遥想进宫相处的几日,就她看我最不顺眼,时常找我的茬!

“奴婢见过冯美人。”我微微福身。

“这不是木才人吗?当日可是神气得很,如今怎么……”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如今怎么被贬为御前宫女了呢?”

我心里很是不爽,但还是低垂着头,“是奴婢福薄命浅。”

“算你有自知之名。”唇边的嘲弄更浓,她走前几步,用只有我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当日我花重金贬你去当夜巡宫女,想不到你居然有本事魅惑皇上,本宫,还真是低估了你!”说着,她站起了身,扬高了语调道:“木婉清,你冲撞了本宫,你可知罪?”

我咬咬牙,“奴婢知罪。”我卓宁就是一弹簧,能屈能伸!

扬起唇角,她笑的更加得意,“好,既然你诚心认错,本宫就罚你……跪到日落!”

日落?离日落还有三个时辰,整整六个小时!那还不把我跪残废了!

再次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她拂袖众星拱月般离去,神奇的像一只孔雀。是的,孔雀!凡鸟就是凡鸟,怎么可能摇身一变变成凤凰?!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讥笑出声,“……孔雀。”这个绰号似乎蛮不错的!

“什么……孔雀?”一旁的阿蛮脸色一变。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冯孔雀,以后就这么叫她了!

*

事实证明,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可怜我在心里祈祷了几百遍,天上的烈日依然悬挂在高空,几个小时后,还十分慷慨的下了一场暴雨,直接把我淋成落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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