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真正的动弹不得。
“是谁?”欧阳停下手中的攻势,抬眼往后望去,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融在黑暗里,“主上派我祝你一臂之力。”
“不需要!”欧阳勃然大怒,“这样胜之不武!”果然是一个武痴!
“欧阳……”黑色影子动了一下。
“滚!”欧阳拿起长剑一挥,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应声而倒,空旷的街上,瞬时只剩下我们三人,“青公子,你知道么,我已想不起上次与人一对一正面决斗是什么时候了。不能与其鼓相当的高手过招,始终是我的遗憾。这一次,要多谢你,让我有机会可以填补这一遗憾。”
我痛得冷汗涔涔,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仿佛就连说话也会疼似地。
“他们暗箭伤了你,我便不杀你,但秦王……”他的眼里掠过一丝冷意,“他非死不可!”
“欧阳,不!”我扭动着身躯,企图把手连箭一起从柱子上拔出来,但箭射中了筋骨,只要我一动,便完全痛不欲生,更别说拔箭了!
“你最好别动,否则,你的右手就真的废了!”
“你不杀他,我便不动……”我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血沿着手臂,一滴滴落到地上……
“……来杀我吧,然后……救她……”李世民支撑着墙,艰难的站了起来,他挺直脊梁,气场挺拔的背影使人沉迷,却也令人无法忽视他身上逼人的王者之气。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明明虚弱至此,却似乎有阵阵可怕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般朝我们压来。
“不,世民!你胡说些什么……”我吼了一声,声音嘶哑的连自己都不认识,泪水磅礴而下,我从不知道女人这么能哭,自从遇到李世民之后,我就成了发水机,动不动就掉眼泪。好讨厌这样懦弱的自己……
“好,我成全你。”欧阳一步一步向李世民逼近。
我咬着唇,不住的摇头,我不要他死,我不要他死,我不要他死……
猛地,我闭眼,听到血肉和骨骼被撕裂的破裂声,一寸寸,骨头硬生生被隔开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过。我一使劲,猛地从箭的后端拔出了手。那箭依然一动不动的射在柱子上,烫人的血液顺着箭羽一滴滴滑落,在月色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青儿!”李世民身形剧烈摇晃几下,似是要跌倒。
我苍白着脸,不再看右腕上的血窟窿,而是快速插上,左手挥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这就是我曾学过的“兰花拂穴手”。
“这是什么功夫?”欧阳瞪大了眼睛,回过神来之际,他已完全动不了了。
“我只是点了……你的穴道……几分钟后,你就能动了……”我摇晃着身子,艰难的移到李世民身侧,扶着同样虚弱的李世民,往天策府走去。
*
回到府中,天策府的众人早已等候在侧,我们全身是血,完全分不清谁伤得重?
屏风内,御医灌雄黄酒,让李世民漱口,他呕出无数的紫红的液体。屏风外,秦琼细细的为我包扎伤口,满目忧心。
“这右手……”
“废了。”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是惩罚。”惩罚我曾杀了那么多人,惩罚我以往的懵懂无知——或许,它废了是好事……没了它,我便形同废人,似乎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我可以死了吗?于我而言,死便是解脱……
“你在胡说什么?”茂公蹙了眉,抬手拍了拍我的脑袋,他不敢太用力,只是揉了揉我的发。
“呵,如今天下太平,要武功何用?”程咬金坐在一侧,“我说青弟,你以后不能练武,就好好学学刺绣,针线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嫁出去?要不然……”
我苍白着脸色,“咬金大哥,我现在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你还取笑我?”
“我看你精神不错!”
是的,我的身体异于常人,受伤之后恢复的很快,但这手,废了就是废了,补不回来了……
养病数日后的一个夜晚,大雨倾盆。我倚着窗看着夜雨,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低下头,我抚弄着右手,试着抓起桌上的一支毛笔,毛笔很轻,我轻轻捉住,慢慢的拿起来……
“啪”,毛笔落地,滚向了远处。
我笑着摇摇头,正想走去捡笔,一抹月牙白吸引了我的注意。他躬身捡起笔,走到桌前,蘸了少许墨汁,便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字——民。我一笑,左手拿起一支笔,在字旁边也写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字——宁。
没办法,我的左手向来比较笨拙。
李世民轻轻一笑,额前的一缕头发被水珠弄得湿漉凌乱,我怔愣一下,竟自然而然的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但下一刻,我的手腕被他轻轻捉住。
“青儿,你的手因我而废,我一定会穷尽一切办法,治好你的手……”
“不了。”我淡然一笑,“咬金大哥说得对,如今天下太平,武力何用?我还不如学学绣花织布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嫁出去……”
“嫁?”他的瞳孔蓦地一缩,“谁?”
我的手微微一颤,抬头看李世民,只见他已将双眼眯成一条细缝,薄唇抿得紧紧的。我一见他那眼神,便冷彻骨髓,因为……因为我太清楚他这眼神了,他只有在想着杀人的时候才会出现如此可怕的眼神。
“世民……”我叹了口气,只得把话题扯开,“你今夜前来,不会就是来写一个字吧。”
他怔了一下,握着的毛笔“啪”的落在宣纸上,忽的伸手将我拦在怀里,他的身子不住的颤抖,大手更是冰冷无比。
“青儿……要背水一战了……”
背水一战?我的心“咯噔”一跳,玄武门之变么?
这一天,总算来了……
“世民,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轻轻抱住他,虽然他早有图谋,但毕竟要杀自己的兄弟,就算再残忍的人,也会有犹豫,也会有悲伤……
“就算我行悖天之事?”
“纵观古今,夺嫡之争,不计其数。能够不动兵刃,不流血的,寥寥无几。而胜败双方能够相安无事的,却是没有,所以,败的一方一定要死!正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心中一震,他要的不就是此番话,我给他!
“你当真这样想?”李世民放开了我,双眸紧紧的锁住我。
我一笑,“世民,你忘了,当初是谁第一个让你争夺太子之位的?”
李世民怔了一下,欣然而笑。我叹了口气,理了理他微湿衣衫,“看你,衣服都湿了,你先回院里换件干的衣服吧!小心着凉……”
“今夜,我不能留宿在此吗?”李世民从身后抱住我,温热的气息扫的我后颈痒痒的,“明日之战胜败仍是未知之数,我只想今夜……留在此处……”
“世民……”我的心微微一动,无力挣脱他的怀抱,只能静静由他抱着我。我明知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我明知玄武门之变他必然会胜,然而此时此刻,我真的觉得这是最后一夜——不是他的,是我的最后一夜。
玄武门之变后,我便要离去……
深吸一口气,我转过身去,深深凝视着他,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不可辩驳的渴望。毫无疑问,我爱他……穿越了那么多时空,奔走千里,我有过心动,但他,是我唯一爱上的男人。他就像是毒药,越是抗拒,越是义无反顾……
“世民,若是有一天我消失了……”
他手上骤然使劲,我只觉腰上一紧,痛的皱了皱眉。
“消失?!青儿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若真能消失,我担保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从此永无宁日!就算是翻开天下每一寸土地,我也要把你找出来!”李世民面色微沉,眼光锐利,我知道此话定然不是玩笑,而是威胁。我心头一颤,咬着嘴唇再次开口,“若我死了呢?”
“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青儿,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离开我,是不是?我说过……我不强迫你,但不代表我能容忍你嫁做他人妇,我……”他的声音嘎然而止,我凑上前去,用嘴封住了他的唇……
李世民微微怔忡,刚想搂住我,我顺势退后一步。呃,我刚刚做了什么?我居然吻了一个男人?我吻了我最最厌恶的的生物……但是,这种感觉并非想象中的讨厌,反而很舒服、很奇妙的感觉!
一阵沉默,李世民只是盯着我的脸,突然低头,毫不费力的就捉住了我的唇。只觉得他的唇温软无比,在我的唇上辗转吮吻,缓缓地加深力道,撬开我的双唇,舌头滑进我的嘴里。我浑身一震,连忙想推开他,怎奈他双手用力地控制着我,我推了半天,也推不动他半分。身子忽然一轻,我已被他拦腰抱起,他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我,我下意识的伸手贴在他的胸膛上,那是一种炙热的烫人的温度……
恍惚间,我们已到了榻上,刚一接触柔软的丝质被褥,就被翻身压在身下。滚烫的薄唇从睫毛处慢慢滑落,再是轻咬挺俏的鼻尖,然后是唇与唇的缠绵厮磨,和先前的不同,是火热的交缠,也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嗯……”低低的呻吟从火热的交缠中逸出,点燃了彼此灼热的呼吸。我闭上了眼,享受着这向命运偷来的幸福——这是一种温馨,一种让人无法摆脱的沉醉,明知不能长久,我却无法拒绝,只想沉沦……
盛世唐朝 风云突变(四)——交错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2:05 本章字数:10758
我如坠入地狱,身边尽是熊熊火焰,吞噬所有。火中腾升起一只凤凰,挥舞着翅膀,朝九天飞去。瞬息之间,黑暗被火焰所笼罩,一切灰飞烟灭……
我惊慌失措的伸出手去,抓住一片碧绿的尾屏,带着我飞过云端。它是百鸟之王——孔雀。
“啊!”我惊声尖叫,猛地起身,发足狂奔。裸露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痕迹。我喘息不止,越栏穿庭,仿佛如此便可消除心头的不安。可月光却灿亮如银,任我如何逃离,依旧将我照得无所遁形。
好难受……我停下脚步,抬手捂住胸口,五脏六腑仿佛被硬生生的撕成了两半,每一寸骨头,每一根神经,无一痛不欲生,喉咙一阵剧烈痉挛,胸腔鼓噪着一股灼热的血腥味,只觉喉间一阵腥甜,一口血猛地溢出口,在我发觉的时候,已点点滴滴散落在大理石铺成的地砖上。
“咳咳咳……”我止不住的咳了起来,每咳一下,脑中的记忆便混沌一分。
凭着感觉,我走到一个恢弘的大殿旁,那里的士兵戴盔穿甲,个个手执兵刃,虽然人数众多,显得有些拥挤,却并不吵闹,无声无息的列队而战。这样的阵势,堪比玄武门之变了。微一抬头,只见大殿空旷的门外,跪着上百来个人。
他们犯了何事?
“婉清,婉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身后有一个宫女拉住我,“你昨晚淋了雨,正在发热,快跟我回去吧。”
婉清?我怔了一下,“阿碧?”
“好了,别在这里久待,赶紧跟我回去吧……”
“咳咳咳……”我又一次咳了起来,“阿碧……咳咳,发生了何事?”
“东宫太子装病谋反,陛下正在永安宫审问呢。”阿碧低下了声音,拉着我的手便往处所走去。我怔住,他的意思是……乾儿谋反了?怎么会这样?!
我挣脱她的手,飞身窜上了永安宫大殿外,几个侍卫哄拥而上,“木姑娘,大殿之外,请勿造次,否则,格杀勿论。”
我怔忡片刻,忽听殿内一人大笑,“那陛下不如先问问自己当年为何要发动‘玄武门’之变。陛下杀了自己的兄弟是自保,那我呢?我如今就不是自救了吗?我只不过遭到李泰这个伪君子的暗算,才不得不联系朝臣,以图自安……我一直想要向草原游牧人那般策马扬鞭任意驰骋,想凭着自己的真本事建功立业,今日倒好,真正了结了,真正自由了……只是遗憾,便宜了李泰。”
一阵静默,几位侍卫拉着我出了永安宫,即便远了,我还是听到李承乾的声音。
“……当年你为了皇位杀死了手足兄弟,青姐姐被你逼死了,他们都是你最亲最爱的人,但他们全都死在你手上了……”
乾儿,你好傻!什么话都可以说,唯独玄武门之变不可提!那是李世民一生最不光彩的事!
我挣脱拉着我的侍卫,飞快的跃上永安宫的栏杆,从右腕里抽出银链,用力一挥,恰好打飞李世民手中的长剑。众人一惊,只见我飞身跃入大殿,抬脚一踢,大殿的门重重关上。
“世民,不可。”
殿内的烛火摇曳,数道阴影摇荡飘扬,风起,风过,心起,心动,不过是转瞬的一个凝眸,一个蹙眉,一个伸手,一阵呼吸……
“婉清……你怎么来了?”太子蹙起了眉,“不是要你好生养病吗?”
我怔怔转头,只见他披散着长发,俊美柔和的面容下,是棱角峥嵘。他长大了……曾经成天与我一起骑马飞奔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
“我没有病,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笑着走到他身旁,手作兰花状,抬手赏他一个暴粟,“乾儿,你又调皮了,是不是?”
李承乾眼睛一亮,忽的伸手捉住我的袖摆,“青姐姐……”
我笑着点头,抬眼看见李世民,他看着我,用一种爱恨掺杂的眼睛看着我……我顿了一下,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便不再转弯抹角,“世民,你知道么?乾儿小的时候,你长年征战,你们一家人聚少离多,连我呆在秦王府时间都比你长,那时,乾儿常常缠着我去骑马,我想他是在我身上寻找你的影子。然而,你每一次回家,连一个简单的拥抱都没给他。”
李世民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强压住喉咙深处的惺甜,“乾儿并不坏,他虽然奢侈,贪玩,那些都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大毛病。其实,孩子故意捣蛋淘气的一种原因就是,他们想借此来吸引父母的注意力和爱。”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朕赦免他吗?”李世民微微挑起眉,语调却很轻。一侧的长孙无忌见状,连忙匍匐在地,“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紧接着,殿内众人全体下跪,声音排山倒海而来,一波又一波……
“世民……”我低低喊了一声。他一身龙袍,雕塑般完美而颀长的身形立于大殿之上,无数人匍匐在他的脚下,而他头上的金冠,在昏黄的烛火下,将他周身都过在一层朦胧的辉华,仿佛真是天神降界。
李世民无言的望着我们,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寂与绝傲,“你们都先下去。”
“是。”众人叩首离去。
“青姐姐……”李承乾犹抓着我的袖子不放。我安抚的拍拍他的手,“去吧。”
大殿瞬时安静下来,只余他和我两个人。他向我伸出了手,轻唤,“青儿。”
我默然看着他,看着他龙袍加身,昏暗的灯火映照在他脸上,在冷顶的深蓝眼瞳里似乎映出一丝暖意,但我清楚的看到,他眸底深处那里仍有夜色的暗影。他是恨我的吧?玄武门之变,我没有等他回来,便服了假死药……他定是恨我的!
“青儿……”他再唤,眸中波澜不惊,一抹浅笑浮现在他唇边,宛若天边的流云,映亮了我的眉目,我便沉溺其中,义无反顾的握住了他的手。
我从不知,男人也能倾城……
握着我的手猛地一紧,他忽然一扯,我便落入他的怀中,“青儿,你终是回来了,终是回来了……”
我微微一笑,靠在他的怀里,这个抱住我的人当真是历史上的唐太宗?我没有见证他登基,没有看见他的辉煌成功和天子威严,如今再次来到这里,算不算是一种弥补?我借助了“我”的眼看见了这一切,是幸吧!
“世民……乾儿犯了这么大的错,我岂敢要你宽恕?但请你,至少看在无垢的面上,饶他一命……”
“别再提这件事。”抱着我的手微微一紧,他的唇轻轻贴上我的眉心,冰凉舒适,“你竟在发热。”说着,他便要张口御医,我连忙捂住他的嘴,“世民,不可。我没有病……”
“还说没病,都烫成这样了!”他的视线下移,目光闪电一般接触到我没有穿鞋袜的脚,迅速将我拦腰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软榻上,似抱着时间最珍贵的瓷器。我看着他怜惜的模样,不忍抬手拂过他的眉头,“我真的没有病,只有这般……我才记得你。否则……咳咳……”
“还是怕喝药?”李世民弯起唇角,一丝促狭闪过他的眼睛。
我一怔,轻咳了两声,“世民,恨我么?”
“恨。”一个字,简单明了,亦是他最真实的写照。朦胧的光亮下,岁月似乎正从李世民的眉梢眼角流逝,余下全是沉静淡雅。但为何我仍能看到他眼眸深处凝结的坚冰,“你可知,十年前皇陵修葺完毕,我本打算将你搬过去,哪知一打开,竟是一副空棺。你可知当初我有多气,我气得快疯掉了,但我,却不敢轻取妄动,只能放一副尸骨进去,欺瞒自己,欺瞒承乾……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我咬紧了唇,“对不起,那时,是情势所逼。”
“情势所逼?普天之下,还有谁敢逼你?谁有能耐逼你?”
“是……咳咳……”我重重的咳嗽起来,用手捂住嘴,极力压制想要呕吐的冲动,倏的喉间的灼热挣脱束缚从我口里出来,温热略带粘稠的液体放射状的喷洒在李世民的衣袂上……
“青儿!”李世民吓了一跳,来不及抹掉身上的血渍,便大喊,“叫御医,叫御医!”
“没……事……”我垂下眼帘,这是代价,冲破暗语的代价!
——以血起誓,便要以血破之!
这段记忆被埋在最深处,曾经凤凰以血咒让我立誓,忘却这段记忆,我便如此做了。而今,我记起了一切……只可惜,一切都是暂时的,当应验之期一过,这段记忆将在我的脑海里抹去……
“世民……”我无意识的喊了一声,脑中一片空白,然而胸口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让我不得不吐出堵塞在喉间的液体。
“青儿!!”
“……”我无力再唤他的名字,伸手想要抓住模糊地人影,眼前却突然一片昏黑,任由身体软软的倒在温热的怀里,耳边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呼喊声也没能阻止我陷入无尽的黑暗漩涡……
孔雀,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用黑色暗语抹杀我这段记忆。
为什么?
若是凤凰发现了,她定会让我以血起誓,到那时,这段记忆我就永远也记不起来了。
既然你这么担心这件事,为什么不离开组织?凭你的能力,组织要找到你也是一件难事。
不,我放不下桑……
你还爱她?
不,我已经不爱她了,但我,放不下她。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的有了意识,疲倦如海浪般压来,仿佛我睡了很久似地。幽幽的睁开眼,入眼的却是明黄色的帷幔,明黄色的织锦,掩映着皇家的尊严。
晨风拂动轻盈的帘幔,我披着外衫赤着脚走到窗前,晶莹的水珠打落在枝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一线晨光中微微闪动,剔透光亮,清绝之美。香炉中静静躺着一块沉香,已燃去了大半,半残蕊消。
这里是……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里是永安宫!!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躺在李世民的龙床上……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夫人?”阿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回头,只见她朝我这个方向行了大礼,我又转过头去,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阿碧?”
“奴婢见过夫人。”阿碧依然跪伏在地。
夫人?什么夫人?我退了一步,“阿碧,怎么呢?你什么意思?”
阿碧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我隐隐觉得事情不妥,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我的记忆只停留在李治送来的匣子,之后的记忆全是空白,就像被人生生扣了去!
“青儿,你醒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仰起头,李世民凝视着我,朝阳清冷,残花落木,熏香弥漫,皆映在他的眸中,唇边淡淡的笑意恰似清晨露珠。
我怔了一下,立马跪下身去,“奴婢见过陛下。”
由于我低着头,我看不见李世民的表情,唯有殿内凝结的气息在巧妙的回旋。半晌,只听他冷冷的一句,“你退下。”
我如蒙大赦,快速的起身,躬身退出。正当我暗暗的吁了一口气,手腕却被抓住,天旋地转,我已被李世民拦腰抱起,只听“咚”的一声,阿碧已经退了出去,还十分尽职的关上了门。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李世民紧绷的唇角,那双蓝眸神幽如渊,情意暖暖却有寒意彻骨,明如白昼,又暗如子夜。
“皇上……陛下……我……”我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没有憋出来一句话。
“你热一阵,冷一阵,当真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办?”李世民抱着我,轻轻将我放在榻上,然后拿出锦帕细心的擦拭我沾上尘土的脚。我傻傻的坐在床上,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才,青雀来找我,我有意立他为太子,但他……”李世民低下头去,掩藏起自己的情绪,平静道,“我问他,他朝身至九五,当如何对待自己的兄弟?他答道,待他逝去的那一日,便杀掉他的儿子,传位给为善。”
我不自觉地一哆嗦,这怎么可能?
“君临天下后,杀死自己的儿子,传位兄弟,这可能么?”李世民自嘲的一笑,眸中却是不曾有过的幽深悲凉,“当初玄武门之变,你我都置身事内,故对‘孝悌’二字理解更深。而今,若是要立青雀为太子,便要先将承乾和为善处置了,这样才能保全太子的安全。一旦这样了,太子之位便是以诡计求得的,且,承乾与为善便都活不成了。”
“如果立李治呢?”我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李世民迟疑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哎,只有如此,才能保全三个孩子的性命。可惜,为善太过稚嫩,难当大任……”
稚嫩?我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那家伙真会装!连李世民都被瞒过去了!
“明日,我便招他来,好生问问。”说到最后,李世民竟然懒懒的躺在我的腿上,侧身抱着我腰,“青儿,我累了……”
我僵着身子坐在床上,双手完全不知道往哪里放,良久,他都没有动,似是睡着了。我伸出脖子看了看,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确实累了……几个儿子为了太子之位大动干戈,他却不能管,又不能不管,最终只能守在这里,让谁都不敢也不能在他的面前造次。
“皇上……”我轻轻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好样的!我欠了欠身子,吃力的抱起他的上半身,将他移到床上,然后又脱下他的软靴,把他的腿搬了上去。
“你要去何处?”我为他盖上被子,正要转身,他却突然睁开眼,抓住我的手腕。
“呵……”我干笑两声,“我能去哪呢?……我去找阿碧添些炭火,天凉了,小心着凉。”弯下身子,我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啦,我很快便会回来。”
李世民这才放开我的手,静静的闭上双眼。我暗暗的吁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出了永安宫,走到临水曲廊上,一个不慎,袖里的一方丝帕便落入了水中,我不由得一愣,追着流水先要把丝帕捞起来。那丝帕原是阿蛮绣的,我不是怕她啰嗦,只使用的习惯了,舍不得扔。
流水并不深,只是冷清,我只看见那丝帕,没有留意脚下一滑,居然一只脚踩进了冰冷的水中。忽然只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小心!”手臂已被她拉住。
我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穿着得体的才人,生得一张鹅蛋脸,肤润如玉,晶莹剔透宛若透明一样的肌肤,嘴边的嫣然一笑显得是很俏皮,五尺青丝流泻而下。她的眉眼十分娇媚,黑眸纯粹,美丽异常,竟有三分像我。
我怔了怔,转脸见那丝帕已漂远,忙道:“帮我把那丝帕捞起来。”
“好。”她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竟也不急着下水,只是四下打量,跑到一旁捡了一根长长的树枝,沿着那流水走了几步,轻轻一挑,丝帕被她挑了上来。只听她轻轻道:“帕子湿了,你的鞋也湿了,可要到我的园子换一双?”
我怔了一下,心里暗忖,此人分明是一个才人,为何会对我这个奴婢这般迁就?
“奴婢惶恐。”
“姐姐这就说笑了。”那女人轻轻一笑,明眸皓齿,更是添了几分风情,“妹妹能与姐姐在此相识,就是缘份,何必在乎身份尊卑呢?”
我顿了一下,细细打量她,她年纪不大,最多二十岁,面色平静,却聪慧异常,心中不由得一动,“妹妹叫什么名字?”
她笑了笑,“我叫武昭,小名媚娘,姐姐若是不嫌弃,便叫我媚娘就行了。”
武昭?武媚娘?武则天!!
这个名字就如投入大海的鱼雷一般,“轰“的一声把我所有的意识炸得粉碎,武则天……则天女皇……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正统女皇帝!我的妈呀!
“姐姐怎么呢?”武媚娘轻声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我……”我太激动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蓦的,我的脑子“嗡”的一声闷响,脸色也变得苍白。
头好疼。
我捂住头,怎么会?芯片明明取出来了……
“杀了孔雀——”
孔雀?我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子蓦地一僵,完全控制不住的就往掖庭走去。
暗语,又一次启动了……
盛世唐朝 孔雀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2:06 本章字数:10012
Ps:催眠术是通过特殊的诱导使人进入类似睡眠而非睡眠的技术,在此种状态下,人的意识进入一种相对削弱的状态,潜意识开始活跃,因此其心理活动,包括感知觉、情感、思维、意志和行为等心理活动都和催眠师的言行保持密切的联系,就象海绵一样能充分汲取催眠师的指令。(催眠不是睡眠哈)
*****
孔雀是谁?我不知道。
但不知为何,在记忆的深处我仿佛知道这个人是谁?然,这段记忆是属于我的,还是其他人的呢?
深秋之际,白霜盛时,御花园的红叶似火,直直沿着向上的石阶铺散而去。我沿着台阶而上,木然的拖着已经浸透的鞋子,一步一步的走向冷宫……
“该来的,还是来了。”熟悉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喟叹,我循着声音望过去,那少女的头在树丛中钻了起来,红艳的树木空隙之间,露出皓如白雪的肌肤,漆黑的长发散在湖面,一双像天上星星那么亮的眼睛凝望过来。
是阿蛮……
我的心陡然一惊,手却不受控制般抽出腕表中的银链,抬手挥洒间,细如发丝的的银链子发出流光溢彩,宛如黑夜的天空流星划过时的燃烧尾巴。阿蛮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微微侧头,但还是被银色的链子划出一道伤口,如同被锋利的刀刃割开,血痕一现。
心莫名的咯噔一下,喉咙一紧,直想喊出一句……
一句什么呢?
……孔雀!
“青,就算被控制,你的头脑应该是清醒的,你试着告诉自己不要这么做!”
不,办不到!我迅速挥动起银色的链子,银链在空中挥舞犹如灵蛇出动,展现出敏捷而密集的攻势,阿蛮见状,飞身闪上前来,躲开我密集的攻势,猛地攫住我的左手,另一只手在我眼前晃动,接着她口中念着让人听不懂的咒语。
我怔住,缓缓闭上眼睛,似是处于昏睡状态,但即使闭着眼睛,我也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不消停的挣扎,只听阿蛮低咒一句,“好厉害的黑色暗语!”这失神的刹那,我蓦地睁开眼,抬起没有被控制住的右手,就向她后颈砍去。还好我右手已废,要不然这一下,阿蛮不死也晕了!
“青!”阿蛮倒吸一口凉气,瞬时伸出右手,在我的身上点了两下。我立马动不了了……
“这是你教我的‘兰花拂穴手’。你说,若是有朝一日你被控制,就用这一招对付你,想不到……真的有这么一天。”阿蛮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我一直不停地向你下暗示,希望你能突破凤凰的血咒,没想到,她居然这么阴险,居然在血咒之后又下了一层暗示……”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闭了闭眼,“想不到,她竟然要杀我……”
我吸了口气,仍然神色木然的看着她,只见她双目如星,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半晌,她叹了口气,“好厉害的暗语!竟然毫无破绽……想必,是日积月累的吧……”
日积月累?我的心狂跳一下,她的意思是……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子,我一直生活在催眠中……那么,凤凰是否又是我的身边人呢?
“如果你杀不了我,这个暗示就会持续下去,但若是我死了,你身上的其他暗语又解不了。组织的人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啊。”她叹了口气,扶着我进了冷宫,推开宫殿的大门,一股似是食物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刺鼻的腐臭味刺得胃一阵翻江倒海,我皱了皱眉,依然艰难的向前移动着。内殿里,飘逸的薄纱迎着微风轻轻地舞着,细碎的声响刺得我一阵心惊。
“青,我要先解你身上的暗示,但是,这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阿蛮扶我坐下,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你听着,我用的黑色暗语,可以消除凤凰之前给你下的所有暗语,但同时,也会消除你作为青宁的所有回忆,因为,那些暗语是与青宁同在的……也就是说,这之后,青宁这个人再也不可能觉醒了,留下来的,就只有一个人——卓宁。”
觉醒?我的心里猛地一震,感觉就像是一颗子弹射入脑中,让我无法思考……
“他们让你找记忆的碎片,根本就不是要找青宁。因为……青宁本来就在你的体内,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只是,没了记忆的她需要记忆来唤醒!一旦青宁苏醒了,身上被下了多重暗示,那么,她将是组织最为得意的武器!”她顿了一下,口气颤抖的说道,“我不希望看见你这样,无论是你还是青,都是我孔雀最好的朋友……”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好恐怖的阴谋……
“我呆着这里,就是等着你回来,没想到……却是由我亲手扼杀你的存在……至于李世民,一旦记忆碎片离开,他应该会忘了你吧……”一滴眼泪自她的眼角滑落,我心神一颤,闭上眼。想不到,我卓宁的存在,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阴谋!
阿蛮站起了身,从袖中取出一支长笛,她低下头,再次看了我一眼,轻轻绽放了一个笑容。而我,似乎在那抹笑容里,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青,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
一声极低的笛声缓缓响起,在宫殿上空,低吟浅唱,回转盘旋。
那笛声悠扬婉转,如珠玉落盘。我闭上了眼,感觉自己的意识飘向远处……不一会儿,有几只鸟儿闻声而来,引颈高歌,一唱一和,此起彼伏。时而像微风轻吟,时而如树林欢歌,时而像泉水叮咚,时而百鸟争鸣。最后笛声,鸟鸣声,风声,风铃声,泉水声,树叶的沙沙声融合在一起,如诉不尽的绵延情意,激荡着听者的心弦,一丝丝,一缕缕,越来越低,逐渐消散在风中……
那对嬉戏在梧桐树下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女们,消散了。
那举着枪,嘴里叼着雪茄的银发男子,消散了。
那坐在电脑前,像个大男孩的碧眼小子,消散了。
那些游走在各个时空,曾经给予我关怀的人们,消散了。
那穿着雪白狩衣,执意要娶我的男子,消散了。
那站在梅林中,诉说着海誓山盟的男女,消散了……
心起心死,雁去秋来,记忆里的那些花儿在萧索的风中纷落、飘零……
所有的暗语都解了,唯有一个,仍在持续……
***
幽幽的睁看眼,我眨巴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周围,我起了身,飘逸的薄纱迎着微风轻轻地舞着,细碎的声响刺得我一阵心惊。我极力地按压住心底的恐惧,尖着嗓子问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然而回应我的却是宫殿内‘吱吱’直叫的老鼠……
这里,应该是冷宫吧?!
脚下一个踉跄,我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个人。从腕表里取出打火机,我打燃了火,瞬时,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阿蛮!”躺在地下的人一动不动,我抱起倒在血泊中的少女,眼泪止不住的流。她的腹部不停往外冒着血,脸色苍白,亮晶晶的眼眸已浑浊暗淡无光。
她气若游丝的叫着:“青,青……”
“我在,我在……”我紧紧抱起她,跌跌撞撞撞开了大殿的大门,脚下却是一个趔趄,我们直接摔在了空旷的地上,“阿蛮你没事吧?阿蛮,你撑住……”
“暗语已全部……解除了……”她轻咳了几声,“你身上的暗语如此厉害……一定是身边人所为,你要小心……小心……”
“阿蛮,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我直摇头,“你不要死,好不好?”
阿蛮笑了,就像凋零的花儿又回到了枝头,美得不可方物。
“青,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自由的活着……”她的眼底出现一丝温暖,短促而又剧烈的喘息着,“我们这一群人……就只有你……有可能获得自由……”
“阿蛮……”
阿蛮低应一声,眼睑微微颤抖几下,紧抓我的手忽然一松,滑了下去。
“阿蛮!!”我背起她,发疯一般的在冷宫中乱闯,空洞的眼里满是焦急,横冲直撞。
“有人吗?来人!”我大叫着。
回答我的,却是冷宫中寂寥的萧索,还有无边无际的暗沉……
我背着阿蛮,四处横冲直撞,偌大的一个冷宫,我竟被困着出不去。再一次狠狠跌倒,我仰天大叫,有冰冷的液体掠过我的脸颊,“有人吗?医生,医生在哪里……有人么?”
风吹起满地尘埃,吹着林中数棵高大的梧桐,漫天落叶席卷而去,一片两片三片……这一片片枯萎飘零的生命,不停的旋转飘飞,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像是要将我两掩埋。
阿蛮,不要死……求你……
“姐姐?!”一个陌生的声音蓦地响起。
听到人声,我一下子抬起头来,猛地拉住她,“有人吗,快救救她,她快死了……”
“没事的,姐姐,媚娘带你出去!”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语调,我听起来竟有些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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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青儿……”冗长黑暗的甬道里,我一人步行,四处都是黑,伸手不见五指,那墨一般的黑暗,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青儿,青儿……”有人在喊,声音很暖,但是,他喊的人不是我。
“婉清……”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带了一丝暖意。我顿了一下,依然没有应声,婉清是谁?
过了许久,有一个人上前来,轻声道:“卓宁,你醒醒……卓宁……”
我狠狠一惊,一下子睁开眼,强光猛地灌进眼睛,我不适的闭了闭眼,然后便看见一张脸,我下意识的抽出腕表中的银链,刷的一下抽了过去,那人愣了一下,瞬时间侧身躲过。我依然呆在那里,手中紧紧的握着那根银链。
“姐姐,你怎么呢……”武媚娘上前,伸手想要抓住我,刚刚碰到我的衣袖,我却是突然一惊,握紧了长链,作势就要挥舞过去。
“小心!”有人按住我的手,我挣扎一下,却听那人道:“卓宁,你冷静一点!”
我顿了一下,仍然死死的抓住链子,只听他叹了口气,“松手吧,阿蛮……死了。”
“死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带着血渍的发丝粘在脸上,一脸的狰狞。
“死了。”他点点头。
死了……阿蛮死了……
那个成天笑得傻里傻气,乐呵呵的小丫头死了?不可能!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谁会对她不利?……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姐姐,你怎么呢?哪里不舒服?”趁着我失神,武媚娘上前来,眼里掠过一丝担忧。我蓦地抬起头来,这个声音我认得!是她,是她!我和阿蛮在冷宫之中,她堂堂一个才人为何会如此凑巧在那里?一定是她……
“是你,杀了阿蛮!”我大吼,眼看着就要冲上去宰了她,没想到武媚娘却是躲在李世民身后,“姐姐这是在说什么?明明是你亲手杀了她……啊!”她话音未落,喉咙已经被李世民所掐住,“武才人,这里没你的事,你出去!”
“是……”武媚娘诚惶诚恐的拜下,连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