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育王?”我不动声色的勾起了唇角。莫非,方才那个男人?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那留着你没有任何意义。”说着,他拿着弯刀就走了过来,脸上有着嗜血的表情。唉!世界上有些人就是自不量力!我苦闷的从右边耳环中扯出一根银链,倏的绊住他的双腿,一抽,他就华丽丽的摔进恒河里了。
看,我对你多好!让你直接沐浴在圣水里,洗去你生生世世的罪业!
理了理湿漉漉的衣服,我快速向恒河上游跑去,怪只怪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让目标人物眼睁睁的从眼皮底下跑了!
恒河上游绿树成荫,山泉水涧,我一路跟着他们的脚印,不多时,终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阿育王,值两百个金币。孔雀神女,值一百个金币……”
“我不再是什么阿育王,我只是一个苦行僧,在此云游罢了。”
“我们不管这些,我们只要钱!”
“阿育王,值两百个金币?”我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只见他们将阿输伽围在一块悬崖上,那对活宝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藏了起来。“我倒是很有兴趣。”
“你!”那群人不乐意了,“是我们先找到的。”
“找到是找到,抓到归抓到。”挑起一抹笑,我漫步走上悬崖峭壁,低头看了一眼悬崖下湍急的河水,又回过头来望向他们,“他是我的。”
“不知好歹的女人……”最近的一个人举刀向我砍来,我侧手躲过,顺势用脚一绊,他魁梧的身躯就直冲冲地掉到了悬崖下面,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其他的人咽了一口唾沫,纷纷后退。
“你们会游泳吗?”身后的男人轻轻一问。
那群人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地。
“很好!”话音刚落,阿输伽飞身跳下悬崖,留给我一个华丽的背影。我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脱了累赘的外套,跟着跳了下去。我跟恒河还真有那么一点缘分!
落入水面的刹那,我只觉像是摔在了水泥地板上,全身都痛。屏住呼吸游到岸上,我正准备爬上去,愕然发现岸上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我再次回头,只见某人在水中浮浮沉沉,黑色发丝如水蛇一般。
他不会游泳?
MyGod!那他跳进水里凑什么热闹?
我再次黑线,迅速反身游回水中,拉住他修长的手掌,那是一双没有任何茧子的手……托出他的头,我游回岸上。
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水,我吃力的把他抬回岸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要不然要我人工呼吸,那才狗血!
“喂,阿输伽,醒醒!”我毫不怜香惜玉的在他脸上狂拍,留下深深浅浅的手指印。
“咳咳……咳咳……”阿输伽咳出了几口水。
“喂,咽回去,不能吐!”我恶趣的勾起嘴角,嘿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睁开了眼,缓缓坐起身,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像个巨大的磁场让人一眼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看什么?”我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你叫什么名字?”阿输伽转开视线,脱下湿漉漉的衣服,赤着如同健美教练般的健硕上身,小麦色的皮肤布满了晶莹的水珠。
“我叫卓宁。”我接了一句。
“哦,你不是孔雀王朝的人,怪不得见你的容貌有些不同。”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他看了我半晌,忽然脸色一变,说了一声“遭了”,便急匆匆的起身,火急火燎的朝树林中跑去。我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黑漆漆的树林里,阿输伽凭着记忆找到了一处灌木,慌忙拨开,里面赫然是那对活宝。
“阿输伽哥哥。”其中一个扑了过来,眼泪鼻涕抹了别人一身,“我以为你不要小优了!”
阿输伽低下头,轻声安抚着。而与这边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另一个小女娃,粉雕玉琢的眼里分明写着恐惧,可她依旧别扭的站在原处,“真是没用的笨蛋。”
还真是不可爱的小鬼!我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也不顾别人的挣扎,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你干什么?”在我怀里闷声闷气的吼了一声。
“小艾,你真不可爱。”我伸出魔爪,蹂躏着她的头发,“想哭就哭吧,没人看你。”
“我不会哭的。”她的声音颤了一下。
我笑眯眯的拍拍她的背,厚颜无耻的看着呆愣在原地阿输伽,邪恶的扯开唇角,“既然我今天救了你们,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你们也是我的。”呵呵,我兀自异想天开,想着如何蹂躏这三个家伙,如何利用这三只会下蛋的母鸡,模样像极了灰姑娘的后母。
我没有察觉到自己冥想时的脸有多么可怕,更何况小树林里光线本来就不太好……
两个小女娃不约而同的躲到阿输伽身后,一脸受惊的看着我,一副快被吓哭的模样。
“我有那么恐怖吗?”
三人齐刷刷的点头,让我觉得有那么一点心酸。
罢了罢了,本小姐这次是来找凤凰的!
*
盛夏月份的恒河畔,空气里始终弥漫着灰灰白白的淡淡雾霭,特别是在那清晨曙光将露的时候,总有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薄薄水汽。
“宁姐姐,后来呢?柯南找到凶手了吗?”小优仰着可爱的脑袋,不停地摇晃着我的手臂。我抿了抿唇,说到了悬念迭起的部分,“于是,柯南大声道,真相只有一个!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迷!凶手一定就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那么,到底是谁呢?”
“是谁?”小艾终于忍不住接了一句。
我咧了咧嘴,笑得一脸灿烂,“想知道凶手是谁吗?那叫我一声姐姐,我就继续讲。”
“哼!”小艾臭屁的把脸摆到一边。
“那,是你自己不想知道的,那我就明天继续讲吧。反正,你们也需要时间考虑谁是凶手。”我说完之后,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我立刻转过身子,睨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一阵清风夹杂着桫椤碎花飞来,轻轻吹乱了他的长发,在长发飞扬间,透过粉落的碎花,我看清了他脸上的促狭,笑容在风中如同花朵在水中盛放。
“你到底笑什么?”我在愣了一会儿后又回过神来。
“我笑,”他缓缓开口,声音如青色茶叶般清澈,“是因为你只看见了浅薄的表象。你故事中死亡的人,其实一直都在等待死亡。等待死亡,等待轮回。他们这一世会贫穷,会被杀,会不幸,都是因为前世的业不够,而那些富有的,杀他的人,而是因为他们前世的业完满了,今世他种下了杀孽,来世必定会偿还。所以不要抱怨,安静的等待下一次的轮回。”
我嘴角抽搐一下,这样说,被杀的人都活该!
“花开花落,星辰陨落,再短暂再长久的事物总会有一天消失。人的一生,也是一样,无论憎恨,微笑,欢乐,悲伤,最后都要归于死亡。但是,死亡不是终结,只是为了下一次轮回。”他摩挲着手里红色的念珠,在阳光下安静的绽放出一抹透明的微笑。桫椤花飘散在他的脸上,他合上眼睛,模样一片仁慈。
“谬论!”我嗤之以鼻,“照你这样说,我们干脆都不要活了,早死早超生!”
“难道不是吗?”他依旧微笑着。
“那干脆我直接解决了你,拿着你的人头去换两百个金币。你也解脱了,我也富有了。”
阿输伽微笑着,睁开眼,黑色眸子如水般透明,“我曾答应母亲一定要尽力活下去,否则,以我前半生所犯下的罪业,虽万死不足。我能做的,仅仅的化解我的罪业。”
我愣了一下,暗暗地在心里道,你之前犯下的罪孽算什么?比起日后你的“丰功伟绩”简直小巫见大巫!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具有佛性的阿输伽,是怎么蜕变成日后可怕的阿育王呢?!
“既然这样,你手里拿着那柄剑算什么?”我无意的问了一句。
阿输伽顿了顿,低头看向那柄剑,沉默着不说话。我回过头来,伸手蹂躏两个孩子的头发,“小优小艾可别听哥哥乱说哦。虽然生死是无穷无尽的一系列生命中的一个环节,可不管怎么样,消失了就是消失了,下辈子就再也遇不上了,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人,离开了就是离开了。下辈子谁知道能不能再遇上的呢……就像小优小艾这样,这辈子可以成为孪生姐妹,下辈子可能就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了。所以,我们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哦。”
小优小艾似懂非懂的看着彼此,相视而笑,然后小艾不满的声音再次响起,“喂,我可是姐姐,为什么你总是说‘小优小艾’,不说‘小艾小优’?”
“我也是姐姐,你为什么总是喂喂的喊我,很不礼貌哦。”说着,我回头看了阿输伽一眼,只见他微微扬了眉,有些惊讶的模样。
“喂,如果我喊你姐姐,你下次一定要把我的名字放在前面。”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小艾蹙着眉看我。怔了一下,我淡淡一笑,“好,我会考虑看看。”
小艾沉了脸色,倒是小优笑的没心没肺,“宁姐姐,我们很快就要到卡陵加了,听说那里有一位得道的高人,我们一起去拜访好不好?”
“好啊。”我爽快的答应。得道的高人,是孔雀吗?还是凤凰……
正沉思着,眼前忽然冲出来几个大汉,一看又是仇家找上门来。我不禁抚了抚额角,先前还想着如何折磨着三个家伙,现在倒觉得自己更像是沦为保镖。哎~双胞胎手无缚鸡之力,阿输伽死也不肯拔剑,只有我……
我再次检讨自己,难道我生的一副鸡婆样?
阿输伽下意识的挡在我们身前,冷淡的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我拍拍他的肩,绕到他的身前,“保护好小艾小优。”
几个大汉见状,纷纷后退,看来他们与之前的几批是同一个人派来的。我冷笑着挑眉,“别逼我动手。”说着,我就从右边的耳环里取出银链,之前害怕组织通过腕表查出我的下落,特地将银链放进特制的耳环里。
几个大汉并没有打算放弃,不靠近,也不退后。我示威性的挥舞着银链,细若发丝的银链,发出流光之彩,刹那间像极了群星过境。倏然间,从小树林深处电光火闪,一样不知名的东西缠住了我的银链,力道,用力的方式,挥舞的劲道,跟我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怔了一下,用力回拉,撤回来的银链上还残留着几根白色的长毛。
他用的武器是……拂尘?
我微微怔忡,这个世上我知道唯一一个人用这种武器,他是——影子。不,不应该说我知道,而是青宁知道……
可为何,他出现在这里?
孔雀王朝 没有过去的人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2:08 本章字数:5424
这个人,是影子。
我讶异的望向那片黑压压的小树林,心脏有力的撞击着心房。影子,黑暗是他的保护色。如果真的是他,我必死无疑,教授我练银链的正是他。算起来,他算是我半个师傅!
冷冽的气息萦绕,一道黑影倏然间窜了出来,只觉眼前什么一闪,眨眼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我面前。他一身黑衣,头发披散在身后,有大半部分遮住他的右半脸,使我一瞬间不能看的很清楚。他的全身透着无尽的冰冷之气,即使在头发和衣服遮掩下仍可以感受到他刚硬的身形和脸部线条。或者,用冰冷来形容他并不合适,应该是凉薄,凉薄到让人无法感受到他存在的气息。
是他,不会有错。八岁那年,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气息,“我”就被吓哭了。
“是你。”我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思索着如何保全自己的同时,保全那三个家伙。哎,我还真是鸡婆!
“你认识我?”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眼神扫过我,“你说,我是谁。”
那个……我石化,如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他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请他说一遍?
仿佛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他再次抬眸扫了我一眼,“你认识我?”
脑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不认识我?他该不会失忆了吧?呃——不对,这可是两千多年前的古印度,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据我所知,影子是没有穿越时空的能力的!
那,那就是人有相似!哇塞,那也太像了吧,简直比我这个克隆人还克隆!我敢打赌,就算他们不是同一个人,这个人一定就是影子的前世!嗯,前世!
“不认识。”我摇头。不过,我认识你的后世,我在心里补充道。
他再次看向我,冷冷的开口,“你说谎。”
我愣住,我哪里撒谎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是谁?”冰冷的看着我,他再次开口,三个字。
我极度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拜托,连你都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知道?!”
他走前几步,用一种明显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我忘了,但,你知道。”
忘了?我狐疑的瞪了他一眼,“信不信由你,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他顿了一下,看了我半晌,转而飞身跃入丛林里,留下我们这一群不明情况的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我们纷纷回过神来,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我道:“哎呀,真是可惜,帮手走了,你们还要打吗?”
那些人吞了一口唾沫,飞快的后退,乍见我阴沉的恐怖之色,立刻作鸟兽散。
“宁姐姐好棒啊!”小优拍着手嬉笑着。
我神气的做了一个“v”的胜利手势,“哼,那是。”
*
不得不佩服,这一路以来,阿输伽总能找到印度最为美丽的地方。黄昏时分的莲池是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候,碧绿的叶子悬挂在枝头,在夕阳的余晖下变得轻盈透明,被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淡金色。美丽的湖面上零星的看着透明的睡莲,一支支,如同婷婷少女。
“宁姐姐,你快点跟我讲讲织女和牛郎在一起了吗?”小优牵着我的手,晶莹闪烁的眸子熠熠夺目,哭过的眼睛更加美丽。仔细看来,会不知不觉被其中的神秘吸引过去。
“有啊。”我淡淡的笑着,看着沐浴在莲花池中阿输伽,声音温柔下去。小优是一个感情充沛的家伙,自从听我讲了几个爱情故事,一直哭了好几天,小艾更是笨蛋笨蛋的骂了好几天。为了不让这家伙泪流满面,我只有改了故事的结局。
“那王母没有为难他们?”小优吸了吸鼻子,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这样也哭?我咽了一口唾沫,掏出随身带的手绢,正要帮她擦眼泪,一股薄凉的气息瞬间包围着我,与此同时,闭着眼睛的阿输伽也睁开了眼,身后的剑“哧哧”的响了起来。阿输伽神色微变,伸手按住,剑才安分下来。
“又是你。”头也不回,我从草地上起了身,“你到底要跟我到何时?”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谁而已。”
闭了闭眼,我回过头去,无奈的再次重复同一句话,“问题是,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直觉告诉我,你知道。”
“直觉?”我哑然失笑,抱着胳膊回过身去,他的身形修长,即使在黄昏的阳光下,也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可笑的直觉!”
“杀手的直觉一向很准。”他静静的说道。
我叹了一口气,真想仰天长啸一声,“喂,是不是我不说,你就一直跟着我?”
“是。”一个字,斩钉截铁。
好样的!我咬唇,冲他做了一个借一步说话的眼神,便提步向莲花池后面的草地走去。罢了罢了,先摆脱他再说,他这样跟着,我总觉得如芒在身后!
沉稳的脚步跟在我身后,穿过层层叠叠的小路,我们来到一个长满不知名花的山谷,山谷里流淌着清澈的泉水,花瓣落入水中,飘飘点点,如在水中盛开。
“你和我一样,都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喜马拉雅山那边的那边,还要边边的边边。”我顿了一下,“你呢,是我的师父的朋友,小的时候你还传授了我一些武艺。可后来,你就失踪了,我们再也找不到你了。”
沉默了半晌,他抬起头来,问:“我是谁?”
他是谁?我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拂尘上,轻声道:“拂尘,你叫拂尘。”
“拂尘……”他喃喃道,眼里有半分失神。良久,他抬起眸子,眼里多了一分奇异的色彩,“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心里“咯噔”一跳,我垂下眼眸,脑子里充斥着一个人的身影,黑发灰眼,修长挺拔,冷峻的外表让人不敢多看一眼。“我”的师父——卡沙,代号——飞鹰。
“啊!”一声大叫打破了我们的沉静,我怔了一下,蓦的看向生源的方向,山谷的谷口一个影子动了一下,白色的加沙飞扬,檀红色的念珠滚动,是阿输伽。
他跟来做什么?
也就是说,莲池那边只有双胞胎两个人……
遭了!
飞也似的回到莲池,原先的草地上一个人影也没有。阿输伽脸色苍白,拿着念珠的手“咯嘣”作响,“小优,小艾,你们在哪?”
“小优,小艾!”我也跟着喊。
回应我们的,是沉默的晚风。
“小优,小艾!”阿输伽依然不死心,嘶哑的继续大喊。
晚风掠过我们的衣衫,黑发飞扬,隔了许久,阿输伽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我要回去了。”
“不去卡陵加了吗?”
“不去了……”他摇了摇头,黑发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的表情我看不真切,唯有那柄宝剑“嗤嗤”的响起来,震动的弧度大的惊人。
“好强的念。”拂尘静静的开口,“这柄宝剑积累了太多的怨念,它期待被人拔出。”
一听他这么说,我马上按住阿输伽的手,“阿输伽……”
他没有应我,而是看向左手的念珠,眼里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我的心里一寒,连忙握住他的手,“阿输伽,小优小艾不会有事的,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们不会有事?”他抬眼看我,脸上满是脆弱和惊惧。
“不会。”我回答。
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成平静的神色。良久,他又再次睁眼,看着我道:“宁,小优小艾的身份……很复杂。她们之中有一个是孔雀神女,是我未来的妻……但,这注定,她们之中,只能活一个。”
只能活一个?孔雀神女……
孔雀王朝 古印度妓院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2:08 本章字数:5932
恒河边,风光依旧。石阶上早已挤满了只围了一条腰部的男人和穿着五色纱丽的女人们,男女老少,无不虔诚的沐浴精神。波吒厘佛城,就是这烈焰一般光芒四射的红尘里,它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华氏城。
阿输伽早已下了水,他按照印度教教义的标准,站在起腰深的水中,将水撩过头顶三次,然后全身完全没入水中三次。他闭着眼,身子却是挺拔清逸,和他身下的水倒有几分相似。看他没有注意我,我打量一下四周,想看看周围是否有可疑之人,毕竟,阿输伽已经回来了,那些有歹念的人,必定更是着急这动手吧!
“宁。”他轻轻一唤。
“嗯?”
“下来净身吧。”
我看了一眼那挤满了人的河水,这么多人泡在里面,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好像觉得河水有那么点黑了……
“你自己慢慢洗吧。”
“你过来。”他缓缓睁开眼,黑色的眼里折射出一丝清凉的神采,我愣了愣,看着他修长的手,他的意思是让我牵著他的手吗?犹豫了一下,我握住了他的手,像是鬼使神差般,走了下去。河水的凉意随着脚底窜出,我很快意识到已经入了水。
“根据印度教的传统,如果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沐浴,只要把手与脚浸入恒河水中,就算完成一次净化。”他的声音在我头顶低低的响起,我点了点头,放开他的手,弯腰将手浸入水中,只听他轻声说道,“宁,我们的双手都染上了鲜血,也只有如此,才能……净化我们这一生犯下的罪孽。”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微凉的水缓缓流过指缝。我的心莫名的伤感起来,就算净化无数次,也无法洗净我手上的鲜血,我杀的人依然活不过来……
“那么漂亮的手为什么要拿剑呢?”
“嗯?”微一抬头,阿输伽静静的看着我,他的眼中似乎带着淡淡的幽寂。我愣了一下,站直了身子,左手抚上右手那道疤,“因为……我不杀人,就会被杀。”第一次杀人,是为了阿喀琉斯,第二次,第三次,后来的无数次……我都记不清了!
他的眸光微微一闪,过了许久,他长叹一口气,朝更深的河水中走去。我呆愣了许久,终是转身走到了石阶上,手无意识的拨弄右边的耳环。
正当我神游之际,一股熟悉的麝香味飘来,我条件反射的转过头去,只见一名黑发男子穿梭在人群中,他的身形,姿态,透着那么点熟悉。我正想看得更清楚,却被来往的行人遮住了视线。鬼使神差,我一路尾随那男人,追到了恒河西岸。这里有着古印度的的高级妓院。我正想跟进去,却被拦了回来。
可恶!我蹙了眉头,转身到了附近的摊位,买了一套男装,缠了头巾,就匆匆往方才的妓院而去。在奢靡浮华的音乐声中,披着纱丽的女子翩然起舞,妖娆而美丽,她们带着五光十色的珠宝,穿着玻璃板发亮的薄丝,散发着令人迷晕的檀香味。
最让我吃惊的是,我本以为方才的男子是一位客人,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个妓院的老板。而且……在我看见他正面的那一刻,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他有着一头黑亮的长发,用头巾随意的裹在一起,他的容貌,从柔顺的脸庞到细致清秀的五官,由内到外,都流露出一股透明感与奇妙的深沉,沉静的如没有瑕疵的雪峰。特别是那双令人目眩神迷的眼睛,狭长的棕色双眸闪动的光泽仿佛恒河上的落日,将余晖浅浅柔柔地晕染在他的眼底深处。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妓院的老鸨?
他——像极了师父。
怪不得,我会被他所牵引……
“师父……”我望向他的眼睛,不由得一阵失望,师父的眼睛是灰色的,是那种没有任何色彩的灰色。但他的眼睛,很漂亮。
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客人……”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微微有些惊讶,却很快敛下了目光,眼中荡漾出温和的情绪,“客人,是第一次来?何不妨让卡沙来帮你介绍?”
卡沙——我赶紧抬起头来,连声道:“谁是卡沙?”
“是我。”他微笑着,正要说话,立刻有人上前来耳语,他的神色微微一僵,吩咐了一位身穿淡黄色纱丽的美人,便与那人扬长而去。那名女子将我领到了一个房间,中间放着一张巨大到夸张的床,四处焚着沉香,伽罗,幽幽的散发着神秘的香味。镶金的橱柜上绘制着几幅精美的图文,我看了一眼,不由得脸上一热,那里所绘的竟是类似于古代春宫图的东东。
等到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我来妓院做什么?已经证实那人不是师父,我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何况,我是陪阿输伽回来找小优小艾的,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直起身子,回身拉门,可那扇门明显是被上了锁,拉都拉不动。哎呀呀,貌似本姑娘跳上贼船了,不过……嘿嘿,小小的一扇门能拦住我么?
放心,本姑娘不会笨到打破一扇门,制造那么大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笑,我闪身出去,正当变透明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拉了回来,瞬间,我只觉得全身被什么所笼罩,挣扎了约莫一分钟,睁开眼来,还是在这间屋里。
奇了,怪了,这周围明明没有结界,为什么我不能穿越呢?!
正疑惑着,一阵低而婉转的笑声从门外传来,我抬眼望去,扶门而立的年轻女子朝我嫣然而笑,带着一种勾魂的惊艳,薄薄的纱丽勾勒出她无比美好性感的身材。我呆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见我看她,她隔着门打量我,款款向我走来,环佩叮咚,浓香阵阵,“你就是卡沙看上的女孩子?”
女孩子?我摸了摸头巾,结结巴巴道:“你说什么?我是男人!”
“男人?我们做这一行的,怎么会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她轻轻一笑,轻启朱唇,声音就好像泉水一样清澈动听,“你是第一个走进妓院的女客人,说真的,对你我还真是好奇。”
头上冒下一滴冷汗,原来别人早就看出我是女的,不点明就是想直接把我收了!说不定,在暗地里,那个男人早已暗笑了几十遍,笑我蠢!
“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呵呵,”她掩唇轻笑,“你办成男人来妓院,又是什么目的?”
“我?”我挤出一个笑容,“我就只是好奇,想看看妓院究竟是怎么样的。现在看够了,你们快点放我出去。”
“放你?”她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伸手托起我的下巴,笑道,“你是个可造之材,卡沙会亲自调教你,让你成为全印度最富盛名的高级妓女,让所有的男人都拜倒在你脚下……”
我的嘴角轻轻一抽,我居然是可造之材……就凭我这个身材?
“我才不要成为高级妓女,我要出去。”我抓狂了!
“妮哈,你在这里。”另一头传来低沉的声音,我循声望过去,只见他一袭灰色的衣衫,站在娑罗双树下,碎花掠过他的发丝,在一阵花瓣中,我看见了他那双美到极致的眼睛,“新来的丫头就交给你了,至于她,就由我亲自来调教。”
妮哈顿了一下,神色一黯,口中却是温顺的答道:“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妮哈走后,卡沙拿出钥匙开了锁,慢悠悠的踱步进来。他没有看我,反而悠闲地往自己手臂上涂抹香油,半晌,才慢吞吞的说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翻了一个白眼,我没好气的说道:“不管你的事!”
“我奉劝你以后还是要听话一点。”他没有看我,声音却冷了下来,不同于房内檀香的麝香味钻入我的鼻尖,我浑身一激灵,不可思议的抬眼,他正背对着我,修长挺拔的背影晕出夕阳的眩光来,美得目眩神迷。我看着他结实的背,忽然有一种想要趴在上面的冲动,“我”小的时候,有无数次趴在上面睡着过……等我回过神来,自己的脸已经贴到了他的背上,好熟悉的味道,好熟悉的触感……
“师父。”我喃喃道。
他的身子颤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的我黑发,棕色的眼眸折射出一缕清亮的光,“既然你都叫我师父了,就正式入了我门下,往后要乖乖听话,知道么?”
什,什么?我猛地推开他,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只有指着他,道:“我,我认错人了!”
“所以,才一路从恒河东岸追到西岸。”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放心吧,师父不会亏待你,我会将你调教到所有人都拜倒在你脚下,为你痴迷,为你疯狂,无论是贵族,僧侣,平民还是国王。”
我才不要……
“为了避免你改变注意,师父只有……”卡沙勾起一抹淡笑,伸手用一根金链套住我的脚踝,一头连在床柱上,我惊诧的看着这一切,直到脚踝上冷冰冰的触感刺激着我的神经。
“喂!你干什么?!”我跟着他朝门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黄金脚链扯了回去,那条链子的长度像是计算过,足以让我在房内活动,不受阻碍,只不过无法离开这个牢笼而已。
“不是‘喂’,是师父。”卡沙笑眯眯的纠正我,抬眸看着桌上的几本书,“把桌上那几本书看了,要不然今晚可没有饭吃哦。”说着,他关上了门,仔细锁好,再施施然离开。
我气呼呼的瞪了他的背影一眼,伸手拿下耳环,拉出一段银链,对准脚上的链子狠狠割去,可出乎意料的是,金链不但没有断,而且连一丝痕迹也没有。不会吧……
顿时,我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孔雀王朝 师父卡沙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2:08 本章字数:11477
硬撑到傍晚,我终于不行了,肚子“咕噜噜”直叫。我在心里把卡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才郁闷的换上一件淡黄色的沙丽,翻看桌上的书籍,一翻开来,差点惊得我从椅子上跳起来,里面竟然全是男女同房时的画面,比春宫还春宫!
妈妈咪呀,我纯洁的小心肝呀!
捡起地上的书,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的心里又有点好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一边使劲看,一边还摇着头。
正看着,一阵饭香味飘入了我的鼻尖,我用力吸几下,循着香味转过身去。不知何时,卡沙已经站在门外,灰色的衣衫在晚风中飞扬,脸上是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我的脸一红,直接把这个表情pass掉,目不转睛的他手里的饭,口水滴答滴答。
“我以为你会撑过今晚。”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卡沙放下手里器皿,居高临下的看我,“我似乎……高估了你。”
我挑了挑眉,从换下的衣服里取出食袋,抽出筷子,也不顾他诧异的神色,自顾自的吃起来。最近呀,超劳过度,总是容易饿,而且食量大增……哎,胖了胖了!
“喂,什么时候放我走?”咽下一口饭,我眼也不抬。
“等你试炼之后,我就放开你。”浮起一抹浅笑,他侧过脸来,棕色的眸子微微一闪,“不过,我想,还要等很长的时间吧。”
试炼?我的头立刻炸开……试炼,那就是要和男人真正实践过……
转言之,如果我没有试炼,他就永远也不打算放我咯!
那么,我就只有不客气了!
我正想抬起左手,卡沙忽然站起身来,看样子是要离开了,我赶紧站起身来,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领子,奈何方才我在屋子里绕圈圈,脚踝上的链子缠住了桌脚,我才走了一步,就踉跄了一下。无奈之下,我只得结巴的喊了一句,“师……师父!”说着,我整个身体就贴了上去。
卡沙嘴角上扬,反手将我拉入怀里,左手占有性的钳制住我的腰身,“还有什么事?”
“师父,喝水吗?”我盈盈一笑,拿起桌上的水壶,为他倒了一杯水。他笑了一下,伸手覆住我即将离开的手,“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似乎像是在……引诱我?”
笑容僵在唇边,我不着痕迹的抽回手,还没完全抽离之际,手指故意划过他粗糙的掌心,淡笑道:“我有吗?”
卡沙的眼里一阵失神,“看来,我错了,你是极有天赋的……”他说话的同时,我左手挑逗性的绕到他后颈,趁着他不注意,一手慢慢的往他背上的穴道摸去。虽然我没有内力,但只要他没有防备,点他一时半刻还是没问题的。
他凝神看我,似乎全无察觉,我微微一笑,猛然朝他穴道点去。他忽然一怔,神色微变。我笑了起来,“哈哈,这就是你绑着本小姐的惩罚!”说完我飞快的在他身上摸了个遍,只找到了门的钥匙,金链的钥匙连影子都没有。
“喂,钥匙在哪里?”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会把钥匙放在身上吗?”他忽然一笑,“在妓院里,有许多像你一样想要逃跑的女人,若是我把钥匙放在身上,我这个妓院老板还要不要做?”他顿了一下,睫毛不经意的颤动一下,“下一次,我不能直勾勾的看着你的眼睛了……”
我彻底无语了,走上前去提起他的领子便道:“我根本就不想成为高级妓女,快告诉我,把钥匙藏在哪里……”我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我看到他的锁骨处,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而师父在同样的地方,有着一模一样的印记……
怎么会这样?是巧合,是命运?
抬眼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容貌,我抚上他棱角分明的俊美五官,眼里带着不确定。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胎记,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前世……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影子不也出现了吗?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拂尘就是影子,影子就是拂尘。影子有了,凤凰孔雀也都在这个时代,那么他,是师父吗?是“我”唯一的仅有的亲人吗?
我的心里很乱,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能动了,他握住了我的手指,棕色的眸子瞅着我,“你真的不想成为加尼卡?”
我怔了一下,呆呆的看着他,脑子在停滞几秒后,飞快的转动起来。也许只有留在这里才能清楚这其中的原委,也许凤凰很快就会出现了,因为,我有一种直觉,卡沙,拂尘,凤凰,孔雀,他们四人之间必定有什么牵连?而且……看着眼前清尘脱俗的男人,我的心莫名的一暖,他真的很像师父,很像很像……
“我改变主意了,师父。”扯开唇角,我笑得如三月春风般,“我想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
他的神色一滞,有些惊诧的看着我,“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我摇摇头,“你不是说,要将我调教到所有人都拜倒在我脚下,为我痴迷,为我疯狂,无论是贵族,僧侣,平民还是国王。我想要做这么了不起的人,不可以么?”
“可以。”他似是满意的点点头,“你想通了就好了。”
“是的,是的,我想通了……”我干笑着点头,哼哼,谁敢占我便宜,我就一脚踹飞他!
“那好吧,从明天起,你就跟着我学习六十四艺。”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卡沙的唇边闪过一抹促狭的笑容。
“什么……六十四……”我的舌头开始打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只看着他的嘴唇一动一动的,哎呀呀,如果他不是有着一张和他一样的脸,我真想一拳闷晕他!
眼前一黑,我扑通一声昏了过去,他不晕,我晕行了吧!
第二天开始,我苦难的生活开始了,一早就被卡沙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他开始从最简单的教起,像诗歌,书法,插花,舞蹈……我不停的打着哈哈,睡眼惺忪的看着他,直到他说,“宁,既然你来自异域,就唱一首你们当地的歌曲吧。”卡沙一边点燃身边的伽罗,一边细声慢语。
唱歌?我?虽然我在同学中性格比较孤僻,但和几个要好的朋友还是会偶尔去K歌的。
唱什么呢?看着眼前的他,我抿嘴一笑,“好,你听好。”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己
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是男人我都喜欢不管穷富和高低
是男人我都抛奔不怕你再有魔力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L'amourL'amourL'amour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已
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是男人我都喜欢不管穷富和高低
是男人我都抛弃不怕你再有魔力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己
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你要是爱上了我你就自已找晦气
我要是爱上了你,你就死在我手里。
唱完之后,我慢慢的将歌词翻译成梵文,本来在喝水的卡沙竟然毫无仪态的喷出一口水,我的嘴角一抽,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对上了卡沙的目光,他的棕色眸子里闪动着我完全看不明白的光泽。
“怎么?”我不自然的别过头去,我还以为古代印度对这方面有多开放呢,想不到才一首歌就把他震傻了!
“很有意思的歌。”过了许久,他的脸上浮起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这样很好,在成为加尼卡的那一刻,你就要学会抛弃自己的心,你要记住,就算拥有再多的技艺,会唱多美的歌,也不过是床上的玩物。作为加尼卡,你最好不要有自己的感情……因为,来这里的客人,只会对你的身体感兴趣。”
床上的玩物,我怎么听起来这么刺耳呢?
“师父,难道加尼卡就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人吗?在出卖自己身体的同时也要出卖自己的心吗?其实,女人是有心的,可是,男人都会假装看不到,不在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