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你怎么呢?!”这一声猛地惊醒了我。我随着内侍慌忙上前,只见夫差吐了一口鲜血,就倒在了案几上。西施则是脸色苍白,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她又抬眼看着我,眸底是深深的不解。
难道,她以为是我下的毒?
吴越争霸 勾践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52 本章字数:4452
第一个赶来的是伍子胥,果然不愧是忠臣良将。还没问清楚情况,就叫来侍卫将我和西施远远的隔开。西施没有反抗,美眸黑的深沉,紧紧咬住下唇,就如瓷娃娃一般。我心疼的拉了拉她的手,却被她拂开了。
果然,怀疑到我身上了!
“大王怎么呢?”伍子胥拉住医师询问,与此同时,西施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似乎……是中毒了。”听到医师的话,伍子胥大惊失色。
我怔了一下,中毒了?怎么会?第一壶酒西施和夫差都有喝,西施没有事,问题不在第一壶酒。那就是第二壶了?从酒肆到检验的太监,酒水没有问题,勾践也只是扶了我一把,没有机会下毒……难道,像电视里演的,酒水无毒,用的杯器有问题?
由于我想得太出神,没有注意到西施正看着我,见我神色有异,她的脸上飞快蒙上一层冰霜。
“你这祸水,究竟干了什么?”伍子胥大步上前,怒斥西施。
“伍相国认为我下的毒?”西施十分镇定。
“你这越国妖姬,不是你,还会是谁?”伍子胥吹胡子瞪眼,我侧脸,看见西施紧紧握着的双拳,心里不由得一动,她可以供出我的……
“你以为我会笨到在弄月阁下毒,然后再叫人去请医师?”西施愣愣的看着他,眼里居然没有一丝慌乱。
伍子胥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今夜,所有碰过酒的人,全部给我关起来!”
话音刚落,几个侍卫就上前把太监和我架了起来,我放弃了挣扎,要是我现在挣脱,就是对西施的不利!
“伍相国欺人太甚了!”西施在气势上丝毫不输,“宁儿是我弄月阁的人,若是你非要治她的罪,就连我一起发落了吧!”
“西施夫人以为我不敢?”伍子胥轻哼一声,“来人啊,把弄月阁所有人等,全部捉起来!”
侍卫上前,同样捉住了西施。西施挣开了,直挺着腰杆,“本夫人自己会走。”说着,她蹙着眉看了一眼夫差,就转身离开……
“慢着……”非常轻微的一声。众人皆是一惊,特别是伍子胥,连忙上前,“大王!”
“西施……”他虚弱的像西施招手,西施含着泪轻笑,飞快地跑了过去,“大王。”
“谁都不可以伤害你……”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说的那样温柔,眼睛却是看着伍子胥的,从中透着一丝警告。西施笑了起来,美丽的不可方物,“大王,你不能有事……”
“我自然不会有事,我死了,他们就会欺负你了……”夫差握住西施的手,看着她半晌,又合上了眼眸。
弄月阁又静了下来,只有战战兢兢的宫女在期间忙碌,还有一直蹙着眉的医师。西施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上,眼睛定定的盯着夫差,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慢慢的移了出去,笑容在看见郑旦的那一刻她在了脸上。她站在秋风中,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黯淡,但唇角是一抹讥诮。
我眯了眯眼,轻轻走到她面前,“吴王中毒了。”
郑旦怔了怔,“我知道。”
“你是知道这件事,还是知道他中的什么毒?”勾起一抹冷笑,我轻轻的拢了拢沾着酒香的发丝,这一招这是精湛,我居然到了现在才发现!
“君上的计划,似乎比老师的更完美。”郑旦笑得有些苦涩。
“除去夫差的同时,除去西施,的确是一箭双雕!但是,郑旦你真的舍得夫差吗?”郑旦想要的,应该是夫差的爱吧。
郑旦顿了一下,似是犹豫了。我叹了口气,转身去了范蠡的居所,解药应该在勾践那里。
虽然我希望勾践回越,但不想看到夫差死……
已有一月没有看见范蠡了,所以当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沉静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诧异,但很快,这分惊喜又被掩饰下去,“为了西施?”
“为了越国。”我回答的理直气壮。
范蠡的眸底轻轻闪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无暇玉石般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淡然。我笑了笑,“伍子胥为人如何?”
“固执的老家伙。”范蠡顿了一下,“但不失为一个人才。”
“若是夫差死了,伍子胥会怎样?”我没有分析其中利弊,而是一味的提问。范蠡是聪明人,我想得到他必然想得到,甚至比我想得更远更透彻!
“必定会拿越国祭国。”范蠡淡淡道,“第一个受伤害的……是西施。”
“别以为是一个女人就不把她的性命当一回事!她们怀着复国的梦想来到这里,但并不代表她们愿意当做无知无觉的棋子。她们在吴宫处处谨慎,唯恐落下把柄,但却没有料到提防身后的这只箭。西施如此,郑旦如此,还有许多为越国献身却死在越人手里的女人也如此。”
范蠡沉默了,“她的死,成全了越国,伍子胥是我们的绊脚石,只有……”
我冷笑一声,“你们把她当根草,夫差却把她当做宝,怪不得……”我笑着摇摇头,故意扬高了语调,“我方才所说,你们都清楚。夫差是生是死,要看你们了。”屋子里有人,我一直都知道。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离开。
走了没几步,范蠡追了上来,而屋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君上要救夫差?”雅鱼看着勾践越来越沉的脸色,轻轻在他的身旁坐定。
勾践眯了眯眼,侧眼打量雅鱼,“青宁回来了,你和范蠡却一直隐瞒不报?”
雅鱼顿了顿,从暖炉里拿出一壶酒,轻轻为勾践斟了一杯。勾践勾起一抹冷笑,“解药在哪?”
“君上当真要救夫差?”
“她想得到的,夫人难道没有想到?”他抬眸,眼睛像针一般,缓缓的划过雅鱼的脸上,“一个夫差死了,吴国还有千千万万个夫差。寡人要的……是整个吴国!”
“她的发上有毒……你要解药,还是想救她吧……”雅鱼笑了起来,“她可掌控西施,羁绊范蠡,她于你……”她顿了一下,揪紧了粗布衣裙,黑色的眸子盯着地面,“她于你,又是什么呢?”
勾践愣住,眸中寒冰点点,良久,才动了动唇,“一个聪明的女人。”
“一个你驾驭不了的女人。”雅鱼怔怔的起了身,有些恍惚的模样,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勾践看着雅鱼的背影,在她消失的下一秒,就恢复成往日的模样。他变得很可怕,就想地狱来的魔王,阴冷残忍又酷丽,如酷烈毒辣的炎日,又像严寒冷水到极点的冰川。
吴越争霸 勾践(二)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52 本章字数:3300
盈盈的月色洒在院里的每一处,就仿佛一层圣洁的薄纱,轻轻拢在这片天地之间。
我匆匆出了院子,生怕被别人看见我和他们之间来往,一路小心翼翼。倒是范蠡,居然堂而皇之追了出来,我只能做贼一般拉着他走向暗处,前瞻后顾,鬼鬼祟祟。
“跟着我做什么?”躲在假山后,我压低了声音,眼睛仍然四处乱瞄。
“你的头发……”
“有毒嘛,我知道。”我讪讪的摆摆手,“放心,假的!”
月光下,范蠡的容姿更是俊雅无双,一抹动人的笑容从他唇边轻轻漾开,黑如子夜的眼眸中闪动着耀眼的光泽,更胜过这漫天星光。他松了一口气,“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若是不精灵点,现在躺在榻上的就不只夫差一人。”勾起一抹笑,我看着此时的范蠡,他的眼里分明有那么一丝愧疚,“与你们而言,我们当真毫无价值……”
“不是,范蠡不知道君上会……我也不知道君夫人……”
“嘘!”他还未来得及解释,我就慌忙捂住他的嘴巴,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手腕上的表,那里显示有恒温物体向这边移动。糟了,一定是巡夜的侍卫!若是被他们发现我和范蠡在这种紧急时刻见面,还不被伍子胥抓住把柄!
但此时的范蠡根本就没发现这一动静,他微微讶异,如水的目光怔怔的看着怀中的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夜风吹来,吹来缕缕菊花香的同时,也送来了范蠡身上清如莲的醉人香味,我呆了一下,抬眸,迎上了他那双如玛瑙般剔透的眸子,那一刻,他眼里的积雪在刹那间融化成三江春水,让我的心为之一震。
我的脸红了。
“喵~”一声猫叫。我下意识的低头看着屏幕,原来是一只猫……
“青宁,这一次回来,你真的变了好多……”略带调笑的声音在耳畔轻柔的响起,这时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何时,我已经靠近他的怀里……
我的嘴角开始剧烈的抽搐,慌忙推开他,落荒而逃。跑了一半我停下,回头再次看了假山后面,范蠡依旧站在那里,唇边是一抹动人的微笑。
呃……我是不是不应该在骗他了呢?
回到弄月阁,天已经蒙蒙亮了。远远的,我就看见一抹亮丽的身影,走近一看,竟是西施。
“你回来了?”西施没有回头,只是怔怔的拨弄着院子里的花,苍白的脸旁透彻的连其中的痛苦都清晰可见。扯开唇角,我上前,“夫差他好些了吗?”
“他怎么可能会好?”西施顿了一下,手中的花也从花萼上滚了下来,带着清晨的露珠。
“会好的……”
“老师,你还要骗我吗?”西施猛地回过头来,脸上是晶莹的泪痕,美丽的眼睛,红得就像染了血一般,“西施以为老师变了……结果,却还是被你利用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借西施的手去害他……”
“他会好的。”
“你还要骗我……”
“他会痊愈的!”我的声音扬高了几度,眼睛坚定的看着她,“你回去好好守在夫差身边,很快,夫差就会没事!”
西施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而后,她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夫人,大王醒了,要见你。”一个小宫女气喘吁吁的跑来,话还没说完,西施就冲了出去,小宫女看了我一眼,又认命跟着跑了回去。
醒了?我松了一口气,也快步的跟上前去。
刚走进弄月阁,就撞见伍子胥迎面走来,他冷冷的视线落在我和西施身上,拂袖,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一声“哼”也留给人无限的幻想。西施没有看他,而是将视线落在床榻上已经醒来的夫差身上……
夫差坐在床榻上,灰白色的衣衫趁着脸色更加苍白,他缓缓的起了身,全然不顾其他人的阻止。
他走到她的面前,站定。仰头西施怔怔地看着他,苍白病弱的脸颊,漆黑的双眸却是异常的明亮。他有些冰凉的手抚过她的脸颊,然后……她脸上湿冷的泪痕沾在了他的手上。他收回手,有些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掌心,他的手中……握着她的眼泪。
众目睽睽之下,夫差伸手,将西施抱进了怀里。西施乖乖的伏在他怀里,身子不停地颤抖。
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我含泪轻笑,目光落在跪在一旁的勾践身上。他卑微的跪在一旁,看不清他的表情。
“大王,今日勾践可尝您的粪便,他日,定当侵蚀我吴国!”伍子胥固执的声音传进了众人的耳里,所有人都经不住颤了一下,唯有夫差,他的眼里,心里,满满的全是西施。
红颜未必是祸水,但西施这个红颜在无形中诠释了祸水这个词……
伍子胥再次拂袖,气呼呼的走了出去。我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消失了,才转过来,正好撞见勾践那双冰冷的眼里噙着丝丝笑意。勾践居然以这种卑微的方式,离他的计划更进一步……
吴越争霸 回越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52 本章字数:3344
几天之后,夫差下了一道命令,恩准勾践夫妇回越。这一道旨意,就仿佛一粒石子投入河中,激起千层浪。特别是伍子胥等人,几乎日日跪在弄月阁外觐见,夫差也聪明,直接躲进了西施的寝宫,不上朝,也不出门。
院子里的菊花残落,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铺满整个院落,就如一匹华丽的织锦在夜色下慢慢的铺成开来。月色如银,缓缓从云层缝隙中射出来,洒在弄月阁的每一个角落。我跺着脚哆嗦着在门口守夜,搓着冻红的双手,不停地做暖身运动。
贴身宫女也不是好当的……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殿内,西施轻声问道。我嘴角一抽,又吃……再吃夫差快变成猪了!
夫差没有回答。西施又怯生生地问:“……要不喝点水?”
夫差叹了口气,“你过来。”
殿内没有动静,我转过头去,看见西施的人影晃了晃,然后,夫差幽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那寡人过来好了,寡人体内余毒未清……”话音未落,西施就跑了过去。我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夫差当真有意思的紧!
渐渐的,眼皮变得很沉,我靠着门睡着了。突然,背后一松,我就向后跌了下去。
“啊!”屁股着地,紧接着翻了一个跟头,痛得我龇牙咧嘴。
夫差好笑的瞥了我一眼,抬脚跨了出去,“备一壶酒。”
真是神气呀!我在他身后做了一个鬼脸,爬起身来去殿内取来酒,放在亭子的桌上,轻轻福了福身。
“坐下吧。”夫差自己斟了一壶酒,抬眼看着我,眼里幽黑一片。我的心一沉,忐忑不安的坐下,视线却不敢往他的方向看。现在的气氛,实在诡异至极。
“勾践回越,你也回去。”夫差扬着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
“奴婢遵命。”勾践回越,不用你说,我也会自动消失的。
“这杯酒,寡人还真不敢喝。”夫差手微微一斜,酒水便倒了出来,映着月色粼粼。我吓了一跳,面上还是不露声色的装白痴:“大王的意思,奴婢不明白。”
夫差眯了眯眼,“你和勾践这一出戏,演的实在精彩。”黑色眼眸闪过一丝赞许和阴狠,夫差将酒水倒入一旁的花丛中,“如果不是西施保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我的心“咯噔”一跳,咽了一口唾沫,“那么,你为什么放我们回去?”
“勾践是个人物,留他在身边,寡人在明,他在暗,与其养虎为患,不如纵虎归山!”夫差的眯了眯狭长的眼眸,“至于你,留不得,杀不得,只有……”
只有让我消失……
“奴婢明白。”我站起身,低着头看着夫差,“是因为西施吗?”
“你的问题太多。”夫差的眼睛掠过一丝狼狈,但这片刻的失神却被我捕捉到了。果然,他是因为西施才做这个决定的。他也留意到,勾践对西施起了杀心,所以,将我们这一群危险的人物送走是保护她的一种方式。
勾践启程回越国的前一天,夫差在馆娃宫设宴为勾践送行。而我的目光也一直追随者王后雅鱼,不对,应该是她耳垂上的那枚十字架耳钉。
“越君勾践,对寡人忠心耿耿,寡人为表心意,特许勾践携同夫人家臣一并返越。”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夫差再次宣布。此时,已全然没有前几天的反对声浪,只有一声一声的“大王英明,大王英明”。
“大王恩典有如江河日月,微臣永感大恩。”正在一片静默中,勾践的声音忽然不急不缓地响起,勾践起身跪下,以头抵地,“微臣必定年年朝拜,岁岁进贡,以感谢大王的恩德。”
夫差扬唇不语,而是偏转头看我,一脸的深意。被他这样盯着,我一口气没咽下去,差点没岔过气去。
一会儿歌舞上来。我寻了机会为勾践和雅鱼斟酒,刚走前几步,左腕上的手表便发出急促的嘟嘟的响声,我惊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就从歌舞堆里冒出一个红色的身影。
这个信号……是时空闯入者!
“小心!”顺手拿起酒壶我就朝雅鱼砸了过去,还好勾践眼疾手快,一勾手,雅鱼就躲了过去。这一闪,也避开了来人,那人愣了一下,还不打算放弃,又向雅鱼逼近了几步。
说时迟那时快,范蠡及时出现,虽然他没有佩戴任何兵器,但拂了几下袖子,就把红衣女子挡出了危险范围。女子后退几步,正想落荒而逃,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黑衣男子,捉住女子的肩膀就外花园跳了出去。
这个身手,是旭?
“来人啊,捉刺客~~~~”一队侍卫奉命捉人。
“你没事吧?”范蠡匆忙上前,细心打量我。我摇了摇头,走到雅鱼面前,看着她左耳上的耳钉,定定道:“奴婢方才一时失手,王后不知有无大碍?”
雅鱼摇了摇头,黑色的眸里闪过一丝明了,随即又温和的执起我的手,“我没事,多谢你。”
不知何时,一个尖尖的小东西落入我的手里。我捏了一下,内心一阵激动,是耳钉!
吴越争霸 离别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52 本章字数:3739
夜色浩淼,月光如水。融融的月光透过窗台,痴痴的、柔柔的漫进小屋,漫到她可以去的地方,不留一丝丝缝隙——我的眼前。她,带着神秘,带着浪漫,带着忧伤,带着哀怨;把我,带进悠远。
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上面依然没有旭的踪迹,我闷闷的坐在假山后面,叹了口气。我的任务完成了,他倒好,不知道跑哪里风流快活去了,居然放了一个时空闯入者!如今呢,还不主动跟我联系……好吧,我就在等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回去!
隐隐的,感觉一道热烈的视线注视着我,我下意识的转过身去,“怎么现在才来……”
来人是范蠡。皎洁的月色拂过他的脸颊,衬着他的笑容恍若三月里的春风,沉静美丽,即使身着官服也不显庸俗,反而越加清俊出尘,一双凤目眯成了月牙形,投射出清凉的棕色光芒,仿佛蕴藏着无限智慧。
“你在等谁?”
我愣了一下,干笑两声,“明天就要出发了……”
范蠡笑了起来,双眼牢牢的盯着我,“青宁,跟我走吧。”
我顿了顿,咬唇,犹豫着是否应该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仿佛是看出了我的迟疑,范蠡上前来拉住我的手,神色温柔,“越国复国在望,无须太久……你可愿随我?待我还了君上的知遇之恩,天涯海角,我都愿陪你泛舟江上……”
“范蠡……”我张了张嘴,正想解释自己的身份,范蠡的眼里满是希冀的光,仿佛是这光衬着他的生命,我静静的看着他,感觉彼此的呼吸近了,近了,近到可以看清彼此脸上汗毛……
忽然,他的唇覆了上来,我条件反射的侧过脸去,那吻不偏不倚的落在我脸上。范蠡并未在意,而是含笑拉着我的手,“青宁,你会跟我走,是吗?”
“啊?”我眨眨眼,看来我必须要向他说明我是冒牌货,要不然……
“范蠡……”我轻咳两声,尴尬的缩回了手,“我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范蠡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是慌乱,不是惊讶?!
莫非,他早已知晓我不是青宁?!
范蠡退了几步,双手颓然的垮在两侧,额前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唯有唇边那抹自嘲的笑清晰可见。他一直都知道我不是青宁,却装作不知道,自己骗自己……历史上的范蠡是一个忠心的臣子,驰骋沙场的将军,拥有智谋的谋士,但没有人知道他是这样的痴,这样的傻……
这样想着,我的心隐隐作疼,无奈的开口:“范蠡,我不是青……”
“你不要说!”范蠡吼了出来,月亮隐进了云层里,院子里吹起了风,吹掉了零星挂在树枝上的几片叶子,我看着它们从这边飘到了墙的那边。
“你是她!”他兀自点头,“明日范蠡会在护城河等你,一直等……若是你不来,范蠡也会等,我会实践与你泛舟五湖的承诺……”他的语速很快,我根本没有机会打断他,只等他说完这番话转身离开。
一直等……天啦!我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坐在假山上,望着云层中的月亮,为何如此聪明的人偏偏过不了这个“情”字,难道真应了那句“英雄难过美人关?”
“为什么不说清楚?”这一声虽然不大,却把我吓得够呛。我拍拍胸脯,凶巴巴地对着来人吼:“喂!人吓人会吓死人了!”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旭从假山上跳下来,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我,“不要忘了猎人守则……”
“我当然没忘!”我白了他一眼,“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让一个闯入者靠近目标人物?好在我眼疾手快,要不然耳针还不落在坏人的手里!”我早就被这家伙“白痴白痴”喊得够憋气了,这一次逮着机会,我还不骂他个狗血喷头,哈哈。
旭少有的没有还嘴,而是坐在一侧,“东西拿到了?”
我撇撇嘴,十分得意的点点头,“人你抓住了吗?”
“跑了。”两个字简单明了,毫无自责惭愧。
我再次送他一个白眼,起身动了动,“我们什么时候走?”
“不跟他说清楚?”扬眉,旭仍然没有起身,反而翘起了二郎腿。我咧了咧嘴,看着满园的残花,轻声道:“让他等吧……有时,等待也是一种希望,总比绝望好得多吧。”等待……我的心抽搐起来。
“范蠡之事乃是前车之鉴,以后执行任务千万不要牵扯儿女私情。”他站起身来,看了我一眼,“走吧。”
“哦。”应了一声。
正在这时,旭按住了我的手,我惊了一下,只觉天旋地转,刺眼的光线蛰得我眼睛生疼。用手挡住光线,我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蜿蜒的护城河一直绵延到天际。朝阳似火,虽然在深秋,刺眼的光依然在粼粼的波纹上反射出点点金色,我走前几步,站在城楼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勾践带着夫人离开。
公元前490年,勾践携夫人及家臣反越。
“给你一天的时间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旭瞥了我一眼,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在那里听音乐。
自己的事情?我嘴角一抽,这是青宁的事情好不好?只要带着记忆的碎片离开,该忘的人该忘的事总会忘的……
城外,一名男子伫立在护城河旁。阳光下,他的容姿更是俊雅无双,一抹动人的笑容从他唇边轻轻漾开,黑如子夜的眼眸中闪动着耀眼的光泽。
日落西沉,男子依旧笔直的站在湖边。黑长的发随风舞动着,眼眸泛着薄冰般的色泽。他整个儿仿佛被黑暗所笼罩,一声极低的叹息从唇边溢出。
“青宁……”
我站在远处,看着他骑马离去,宽大的衣袖在风中寂寞的翻飞。痛苦的时间不会太久,等我把记忆的碎片带回去,你就可以解脱了……
吴越争霸 怪异的病患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53 本章字数:5285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暖的射了进来,细密的散落在白色的桌上,反射出刺眼但温暖光泽。我趴在桌上,眼睛锁在电脑屏幕上,看着一页一页关于范蠡的描述。“……化名姓为鸱夷子皮,变官服为一袭白衣,泛一叶扁舟于五湖之中,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期间三次经商成巨富,三散家财,自号陶朱公,乃我国儒商之鼻祖。世人誉之:‘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
泛一叶扁舟于五湖之内……
我叹了口气,关上电脑,百无聊赖的趴在办公桌上。今天是实习的第一天,我不仅迟到了,也错过了旁听的机会。
眯上眼睛,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等我醒来,已是夕阳西下,我匆匆拉上窗帘,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咚咚咚……”很轻的敲门声。
“进来~”我疑惑的抬起头来,只见一名男子走了进来,一米八几的个儿,穿着黑色的西装,脸色苍白,戴着墨镜,银色的短发看起来十分柔顺……是个外国人啊?
“呃……”结巴了一下,我是说中文呢?还是英文呢?
“我听得懂中文。”男子有礼貌的关上门,他没有摘掉眼镜,指了指我桌子对面的椅子,“我可以坐这里吗?”
“可,可以……”我放下东西,按了接听服务台的电话,却是一片忙音。按照惯例,实习生是不可以单独见病人的。
“我进来的时候,外面没有人。”男子坐下,嘴角扬了起来。
没有人?我眨眨眼,有些尴尬的坐下,拿出纸笔,轻咳两声,“咳咳,这位先生,要怎么称呼?”
“我姓图。”
“图先生。”我笑了笑,在纸上写上他的名字,“图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勾起一抹优雅的笑,他隔着眼镜看着我,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我用手挡着额头,写下此人的着装和行为,轻轻问道:“图先生,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不。”他调整一个舒服的坐姿,双手合十在胸前,“我……很久很久以前,喜欢上一个女人,她很善良,很美。但后来,她失踪了,我找了很久很多地方,终于找到了她。”
失踪了?
“但我没有勇气告诉她我是谁,更加不敢告诉她……我爱她。”男子低低的陈述着,由于他戴着眼镜,我无法看清他的眼神,只能尽职尽责的把他所说的全部记录下来。为什么不敢告诉她?难道……
“她结婚了?”问了之后我禁了声,在病患称述之中是不宜打断的。
“没有,至今她还是一个人。”
那个女人既然没有结婚,而且还是一个人,为何他不敢告诉她?是有苦衷?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能看见她,很好;能看见她的笑容,很幸福。”唇角勾起一个优雅的幅度,他抬起脸来,看着我,“她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呃……我扬起了唇角,到了这个年代,这样痴情的男人实在少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瞥了男子一眼,我没有接电话,而是笑盈盈的等着电话铃声停掉,然后开口道:“对不起,忘记关机了。”
男子盯了我许久,“你有事?”
“没有。”悄悄把手伸进衣兜里,我按了关机键。其实我早与心姨约好,今天下班之后祭拜母亲。
“今夜我有事。”男子站起了身,缓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回过头来,唇边的笑容依然沉静美丽,“我……想告诉她,她……掉了一只耳针……”
哎!我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个人未免也太害羞了吧?!就算作为路人,也可以上前去提醒一两句。
正是下班高峰期,坐在车内,我轻轻整理刚买的小雏菊,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花。车缓缓地向前移动,猛然间,我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胶着在我身上,连忙向窗外望去。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哪有半个人有时间往这里面瞅?再说,这玻璃只能从里面往外面看……
“怎么呢,小宁?”心姨轻轻握住我的手,眼里流露出长辈的关怀,“太太已经去世三个月了,不要太难过。”
我挤出一丝笑,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手无意识的拨弄它们。心姨拍拍我的手,似是宽慰道,“我听说,你舅舅在法国跟他以前的女朋友相遇了,说不定等过几年回来,你就有舅妈和小妹妹了……这样也好,家里多几个人就不会孤单了……小宁,你说是吧?”
舅舅和他以前的女朋友……相遇了?那个抛弃舅舅跑去法国进修的女人?!那个总是用异样眼神看待我的女人?!我的心慢慢开始疼了起来,很疼很疼……
“想不到分离七年后又能重逢,这真是缘分啊!”没有察觉我的异样,心姨还是自顾自地说着,“这几年太太经常为拆散这对有情人而后悔,常常在说:‘要是当年准许振轩去法国就好了……’这下好了,两人在一起了,太太也可以安心了……”
在一起了?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才跟我分别三月,就跟旧情人在一起了,我算什么?!
“小宁,你怎么呢?脸色不大好看……”
“没。”侧脸看向窗外,我将眼泪憋了回去,“我想,是第一天上班有点累吧。”
“第一天上班是这样的……”
再也没有心情听心姨的絮絮叨叨,我望着窗外西沉的落日,握着花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是夜,我去了酒吧,灯红酒绿间,我找了一处寂静的地方,叫了两瓶最好的啤酒。
不消二十分钟,有人上前来搭讪,在这种地方,凡是单身的一男一女,都可以做朋友。何况,我出手阔绰,想必在他们眼里我是只肥羊。
来者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看起来极年轻。他穿着浅蓝色牛仔裤,扔一扔他手中的皮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喜欢你。”男孩露出稚嫩的笑脸,眼里是毫不避讳的喜欢。
我笑了起来,有些头昏脑胀的看着他,忍不住说起了俏皮话,“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跟有思想的女性交朋友,而且,你长得很漂亮。至于那些小女孩,”他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棒棒糖,洋娃娃,小白袜,没意思。还是留给那些糟老头吧!”
我眯着眼睛笑得更加开怀,拿起啤酒又是一杯。少男一怔,发觉我不理他,稚嫩的脸上露出被伤害的样子来。我笑着叫了一杯酒,“小弟弟,姐姐请你喝一杯,然后,你该去哪就去哪。”
少男怔了一下,悻悻的拿着酒离开。隔了一会儿,又有一位年轻的大汉坐在我身侧,“小姐,你贵姓?”
小姐?我不怒反笑,看!我卓宁还是有行情!我才不会为了卓振轩这个老男人放弃整个森林呢!夜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大汉见我没有推辞的意思,手便不规矩的打在我肩上。颤了一下,我妩媚的笑着,又叫了一杯烈酒。
这杯酒下肚,我已经有些熏熏染了。大汉见时机成熟,冲冲拿了几张百元大钞压在玻璃杯下,扶着我去了后巷。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此时,不想反抗……
脚下虚软,我靠在他身上,感觉他的唇留恋在我的脖颈间。呵呵,我忍不住娇笑起来,眼泪却从眼眶中滑了出来。大汉似乎等不及了,将我压在墙上,双手肆意的在我身上抚摸。我闭上了眼,脑中一遍一遍出现一个人的影子,振轩,救我!振轩,救我!
趴在我身上的人不动了,我疑惑的睁开眼,轻轻一推,那人就倒在了地上。咧开嘴,我靠着墙滑坐在地,凄然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笑出了满脸的泪水。
“哇~”别开头,我吐了起来。夹杂着泪水和酒精的酸涩,我将肠胃里所有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好难受……心很痛,胃很痛,头很痛……真的,好痛!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我抱着膝盖,埋头哭了起来。
忽然,一个身子拥住了我。我没有抬头,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统统哭了出来。只听头顶一声低叹,抱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
美索不达米亚的帝国 怪异的病患(二)
更新时间:2011-12-18 15:41:53 本章字数:3812
清晨的阳光慢慢地从窗帘外移了进来,一点一滴的照亮黑暗的屋子里。
“唔……”伸手捂住头,我翻转过身子,用被子蒙住头,头痛欲裂。这就是宿醉的后遗症……
缓了许久,头疼稍微好了一点,我探出脖子,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随即一阵激灵。这,这不是我的房间!
猛地坐起身子来,我张皇四顾,如公主一般的珠帘软床,墙壁上的花纹也似花非花,温馨异常,还有床头柜上的热牛奶,这里的摆设也不似一般的酒店……最最关键的是,我衣服也换了一件,是一条丝绸做的长裙!
啊啊~昨晚发生了什么?!
“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我稳了稳心神,笼了一件外衣在身上,“进来。”
“卓小姐,早上好。”进来的是一个外国男子,闭眼金发,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我顿了一下,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蛛丝马迹。
“昨夜卓小姐醉倒了,是主人救你回来的。”外国男子看了看身后,立即从他身后出现了几位女仆,手里拿着我昨夜穿的衣服,“小姐用完早饭之后,我们会派司机送小姐去上班。”
主人?我满脑袋问号,“请问,你们主人是谁?”
外国男子没有回答我,却是十分恭敬的退了出去。我更是疑惑,捉住搁衣服的女仆问话,女仆也是笑了一下,恭敬地退了出去。
什么呀?那么神秘!
用过早饭,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打听,只得冲冲坐车去上班。昨天已经迟到了,今天再迟到就完了!
坐在办公桌前,我凝视着桌上全家福的照片,最终移开目光盯向远处。是时候,跟振轩说再见了……
傍晚十分,昨天的病患又来了。前台的电话依然处于占线当中,我只得拿起笔独自面对这个怪异的患者。
“图先生,今天你的脸色不太好。”我寒暄两句,示意他随意坐下。他却站在门口,墨镜后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她哭了,我却无能为力。”
怔了一下,手中的笔从指间滑落,我不自然的向后仰,眼睛盯着桌上的相框,“或者,你可以抱着她安慰她。”
“我不想搅乱她宁静的生活。”声音很轻,却很固执。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是搅乱?或许她孤单太久了,需要这么一个人。”我扬起唇角,双手握紧,“一个人生活,真的很可怕。”
“我知道了。”图先生微微颔首,关门而出。我吁了口气,望着天花板发呆,一个人生活,真的,太可怕了。
天暗了下来,我们的车依然被堵在市区最繁华的路段。我无聊的翻看着报纸,目光有意无意的看着窗外琳琅满目的商店。
忽然,一个招牌吸引了我的注意——郭氏侦探社。
或许,我该查查今早那家房产的主人是谁?虽然,有些不厚道。
一个星期后,侦探社来了电话,约我在一个地方谈话。我空出午休的时间,去了对面写字楼下面的咖啡厅。那家咖啡厅的咖啡难喝至极,价钱又不便宜,公司的人很少有人去。
果然,咖啡厅里没有几个人。
“卓女士。”有人招手。我走了过去,点了一杯冰水,坐下。来人给了我一个大信封,打开,是一叠照片和房产的周转情况。
这个人……
我不确定,再次翻了两张,震惊,呆住,张大了嘴。
“这是房产的主人,斯图亚特,英国人,大概24岁左右。在英格兰几处酒庄和饭店,世界各地都有他的房产。另一个人是他的管家,叫卡尔,三十多岁左右,一直跟着他。”
斯图亚特……我看着照片中的男子,紫色的眼眸,银色的短发,肌肤苍白的就像腊月的新雪一般,他是小图?不不不……小图早就死了,就算他没有死于黑死病,也会老死……或许,是巧合?也或者,是他的子孙后代……
“他每天傍晚时分从住宅出来,去你那里,然后,第二天黎明之前归来。”
我用右手不住抚摸左手臂,眼睛盯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照片,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小郭笑了起来,指着照片上的人说道:“这座房产他们购置了许久,但是在最近两个月搬进去的。说来也奇怪,前些日子我跟踪他们,很容易跟踪掉。但最近两天,却是出奇的顺利。”
我点了点头,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谢谢。”
小郭站起身来,收好信封离去。我再次盯着照片上的人,有点手足无措。
刚走出咖啡厅,就被一个人拉住了手,抬眼一看,是旭。他拉着我走过人行道,走进一家书店,挑了许久,似乎在找一本书。
“老兄,我要上班!”此话一出,不负重望的引来书店里的白眼。我掩住嘴,低声道:“我马上要去上班,要不然该迟到了。”
“有新任务。”他看也没看我一眼,“我们这一次要去的是三千四百多年前美索不达米亚,但关于那里的历史,记载的很少。”所以,他要我找历史书。
“什么时候行动?”随手拿起一本书,我装模作样看起来。不知是不是我眼花,我好像看见那家伙的眼里出现了一抹狡黠,“一个小时后……”
“一个小时!”我惊叫,紧接着就有人对我做噤声的手势。我躲进了书架里,轻声道:“那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