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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作者:叶无枝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6:39

沈知言继续烹饪着锅中的食物。

秦清雾这阵子以来一直在国外, 应该很少吃到中餐,故而这一顿晚餐沈知言做的格外用心。

她眸光望着厨房蒸腾起来的朦胧雾气,阮珮寒的声音自电话另一端传来。

“从林甫臣对林雁白动辄冷脸训斥的态度来看, 在林甫臣的心里, 他对林雁白应该全然都是利用的,你觉得呢?”

“是。”

沈知言应了一声。

她认可了阮珮寒说的话。林甫臣对林雁白动辄横眉冷对, 那种轻蔑和鄙夷的厌恶态度是骗不了人的。

沈知言语气平淡的说道:“当年那场绑架案过后,林甫臣为了那笔巨额的遗产,立刻对外界宣称, 被绑走的是司机的孩子赵晓寒。”她又补充:“但实际上,是赵晓寒回到了林家,成为了林家四小姐林雁白。而林甫臣则是在后来, 在林家祖宅附近,给赵晓寒立了墓碑。”

“可绑匪后来和警方说……”阮珮寒语气带了浓重的疑惑:“这就不合理了吧?”

“是啊。”沈知言声音没有任何喜怒:“后来, 那些绑匪们陆续被警方抓到,竟然也全都一致对警方承认,被他们绑架的就是赵晓寒, 被他们杀死的也是赵晓寒。”

“这完全不合理。”电话另一边的阮珮寒沉默下来, 片刻后才说:“那样一群悍匪,当年真的会认为他们自己绑错了人么?”

沈知言说道:“不排除会出现乌龙事件。”

“不。”阮珮寒却果断道:“像孙智麟这种团伙, 他们作案手法娴熟又迅速, 心狠手辣残忍, 毫无同情心, 正因如此,他们很少会失败。

况且他们人数众多, 他们也能精准的绑架各大家族的继承人, 索要巨额赎金。

那便代表他们必然事先调查过, 那些孩子的样貌、年龄,甚至熟知他们的一切行程。

而林怀恩夫妇,当他们带着女儿林雁白,在司机赵福昌的陪同下,要离开港城的消息,绑匪一定是事先调查清楚的。

故而——”

沈知言接话:“所以他们也必然清楚的知道,真正的林雁白长什么样子。”

“对的!”说到这里,阮珮寒愈发确定道:“他们抓错人的几率根本微乎其微!更何况……”

“更何况,如果绑匪们发现绑错了人,尤其是当林甫臣向媒体公开表示,被绑匪们绑走的是司机的女儿,并非林家千金的时候——”沈知言沉默了片刻,继续补充:“那他们应该会选择第一时间杀死赵晓寒,可孙智麟团伙,却并没有那么做。”

沈知言眸光暗了暗。

其实,这同时证明了一点。

林甫臣当时,对媒体公开他们绑错人的那个举动,无异于直接挑衅嘲讽绑匪。

他那个举动,其实和秦清雾的祖父秦望山的目的一致,手法异曲同工,他们都在逼着绑匪动手,借刀杀人。

“照你这么说……”阮珮寒迟疑了片刻:“绑匪们的行为,反而更像是——”

“他们更像是在刻意配合,配合赵晓寒回到林家,让赵晓寒代替林雁白。只是……”沈知言语气平淡,又道:“这样虽然说的通,但也只是一种推测而已。”

“那你打算怎么办?”阮珮寒好奇的问道:“要向林雁白去验证这个猜测吗?”

“不用。”沈知言回道:“耐着性子等就行了。”

阮珮寒疑惑:“等?”

“嗯。”沈知言表情淡淡:“如今我已经对林雁白暗示,我记忆有可能要恢复。从她意外车祸截肢便足够能证明,为了这笔遗产,她连自己的一条腿都可以不要。”

“……也对。”阮珮寒吊儿郎当的笑道:“林雁白若是还想要你外婆,郑淑枚女士留下的那笔巨额遗产,那么她此时唯一的选择,便是立刻找人结婚。”

“毕竟一旦我彻底恢复记忆,便会去找我外公相认。”沈知言眸光变得冷淡:“她必然不想见到这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所以,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江微雨的事情你怎么办?”阮珮寒说出自己的犹豫:“林雁白把江微雨放出来,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等你拿到枪去杀她的。”

沈知言稍作思索:“先把江微雨放一放,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江微雨被他们推出来的时机实在太巧合了。”

阮珮寒一怔:“什么太巧合了?”

沈知言顿了顿,道:“我暂时想不通。”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电话另一端说道:“林雁白在港城破获的那些案子,我想知道个中详情,你能有办法拿到么?”

“这点小事?”阮珮寒嗤笑一声,干脆道:“一个小时后发你。”

沈知言笑着道了声谢,结束了和阮珮寒的通话。

她关了天然气的火,把锅里的汤盛出来。

随后,又陆续悉心处理着后面的几道菜。

过了会儿,她又往厨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秦清雾应该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等第三道菜出锅的时候,她听到客厅的电视机上,传来晚间新闻女主持人的声音。

她怕秦清雾等的着急,拉开房门和坐在沙发上的她说:“再等我一下,很快就可以吃了。你现在饿吗?”

秦清雾偏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唇畔挂着笑,说:“还好,需要进去帮你吗?”

“没关系,基本已经结束了。”沈知言摇了摇头:“糖醋排骨还要炖的久一点,不过到时候米饭正好能出锅。”

秦清雾弯了弯眉眼,认真道:“辛苦了,下一次的晚餐我来准备。”

沈知言轻轻摇头,笑着说:“没有的没有的,给女朋友做饭哪里来的辛苦嘛。”

其实,一顿饭而已,也不用说这样的话,根本谈不上辛苦二字。

但是如果有人在她做饭的时候,对她这样说,内心的确变得很温暖,就像是事事有回应那样。

其实和秦清雾交往,的确是她先前预料的那样,对方是个很温柔真诚的人,完美的不像样。

“咳咳,不过——”沈知言想了想,故意试探:“你如果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不如明早你来准备早点?”

秦清雾眉眼间的笑意逐渐加深:“嗯?你在指什么?”

“没什么啊……”沈知言移开视线,声音越来越小:“就是觉得你工作这样忙,下一次晚餐估计要等很久了吧,不如就明早?”

秦清雾忍俊不禁道:“好。”

沈知言眨了眨眼睛。

她,竟然就这么容易答应了?

今晚留宿?

一定是厨房太热了,导致寒冷的天气里,她的脸到耳根越来越热。

她调整着呼吸,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心跳,随后不急不缓的清理着凌乱的厨房。

半小时后,饭菜陆续上了桌。

秦清雾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她打量着桌上丰盛菜式,温声问她:“竟然这样丰盛吗?”

沈知言帮她把筷子递过去,笑着说:“也就还好。”

秦清雾接过去,弯了弯眉眼:“谢谢。”

沈知言抿了抿唇,笑着看她:“只有口头感谢呀?”

秦清雾好笑的看着她:“那你想怎么样?”

沈知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亲一下?就一下。”

餐桌是偏西式的,中长款,象牙白的桌面干净整洁,其实二人距离并不远,只需要秦清雾站起身来,俯身过来就可以亲到。

迎着沈知言灼热期待的视线,在明亮灯光的映衬下,眸光亮闪闪的像一只渴望主人爱抚的小奶狗一般。

秦清雾招了招手:“过来。”

沈知言眼前一亮,随后绕过餐桌,走到她身前。

秦清雾坐在椅子上,微微抬眼看她,眸光含笑:“亲哪里?”

沈知言背过手去,稍微侧身,随后俯下身,让右边脸颊靠近了她的唇。

秦清雾微微偏头,在她脸颊上印上一吻,柔软的触感在脸上一闪而逝,沈知言立刻偏过头,趁机快速在她唇上偷亲了一下,亲在了唇角位置。

随后,她笑着去看秦清雾的眼睛:“扯平了,不然你再亲回来?”

果然就见对方敛下眉眼,潋滟的眸光里带了几分羞恼的神色,嗔道:“沈知言。”

沈知言连忙举起手,无辜道:“好了好了,我们吃饭吧。”

她说着,快速开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对秦清雾介绍道:“这个牛肉丸你一定要尝一下,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比港城吃过的都要正宗,如果你喜欢我去和冯芸老师学一下怎么做,这样就不用次次麻烦她。”

“好。”秦清雾问她:“制作起来麻烦吗?”

“应该不难吧。”沈知言想了想,又笑着说:“等冯芸老师回了沧江,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秦清雾夹起一小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声音柔柔缓缓道:“好啊,正好可以去福利院见孩子们,冯芸老师还没回来吗?”

“没有欸。”沈知言摇了摇头,叹气道:“她一直都这样的,总是去外地给周家莹小妹妹取药,我其实以前去福利院做兼职,也经常见她不在。”

秦清雾稍稍抬眼,问沈知言:“是那个心脏病的小姑娘吗?”

“是啊……年纪轻轻就病了,当年因为她看病的事儿,我们其他几位老师都捐过钱。”沈知言叹气:“但是那不是钱能解决的,而且冯芸老师也是没有办法,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偏方,每隔一阵子就去外地取药,这一次不知道什么事耽搁了,也可能是那位老医生正研究什么新草药。”

秦清雾思索了下,在记忆中想到什么,问她:“之前周家莹,不是一直在沧江一院治疗?”

“冯老师应该也是想多个保险吧,更多的或许是求个心理安慰,”沈知言琢磨了一会儿,有些心疼道:“毕竟她自己就是医生,反正在一院这样的地方,也只能控制,又没办法治愈。”

秦清雾应了声:“那国外试过了吗?”

沈知言点了下头:“试过了的,也没办法。”

秦清雾:“这样。”

沈知言:“嗯……”

秦清雾默然了片刻,也便不再继续问下去。

沈知言拿起筷子,也默契的停止了这个让人心情不好的话题,俩人开始用餐。

没过几分钟,阮珮寒的邮件发了过来。

沈知言便立刻把筷子搁到碗上,拿起桌上的手机。

听着她手机的提示音,秦清雾只是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沈知言划开屏幕,点开邮箱,持续刷着阮珮寒发来的新邮件上的内容,她一目十行的浏览着,只看林雁白所破获的那些过往案件的过程和结果。

然而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恍惚间一抬眼,果然就见秦清雾也没有动筷,而是在静静地等着她。

沈知言莫名有了几分心虚感,连忙放下了手机,重新拿起了筷子:“我……”

秦清雾抬眼看她,还没开口,眸光中笑意浮动:“沈小姐看什么这样专注?比看我这位让你‘日思夜想’的女朋友还要用心些呢。”

沈知言故作淡定,对方的打趣却让她脸不自觉红了一些,她移开视线,只能实话实说:“林雁白的事情,所以就走神了。”

“嗯?”秦清雾眉梢微扬:“林雁白的什么?”

沈知言便把邮件里看到的消息讲给她听,眉飞色舞道:“大发现啊,真的是大发现。”

秦清雾弯了眉眼,打量着她眼睛里的开心:“哦?”

沈知言点头,连忙和她解释:“林雁白不是重案组的神探么,我之前就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现在看来,果然就是很有问题。”

“怎么?”

“因为那么多没有证据的陈年旧案,而且赶上时代变迁,那些案子刚发生的时候,她应该才几岁吧。”沈知言和她说:“你看,在没有监控,没有证据,社会风气混乱的年代所发生的谋杀案,她时隔多年,却屡破奇案,这肯定不合理,对吧?”

秦清雾静静的听着,随后问她:“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沈知言想起邮件里的那一桩桩的悬案,不禁笑了笑:“你知道她那些案子破的多诡异么?”

她故意卖着关子,秦清雾明显看的出来,但仍是配合的语气,温柔又纵容的好奇问她:“如何诡异了?”

沈知言便满意的弯了眉眼,笑眯眯的了。

她煞有介事的和她解释:“林雁白破的那些案子,最后都指向了帮派的暗杀,或者是帮派成员之间的仇杀,最后凶手被重案组抓到全都供认不讳。”

秦清雾应声:“嗯。”

“就是……”沈知言说:“虽然那时候的人为了讨生活,都很喜欢混□□,但是她所有的案子都是这种,真凶个个都是之前的帮派成员。”

秦清雾稍作思索:“林雁白怎么会和帮派有牵扯?”

“不知道,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沈知言摇头,又说:“而且当年的帮派,是梅秋莱控制的,林雁白又化名叫过梅若华,而且是亨利的女朋友,这样一来……好像有一条线,逐渐串联起来了。”

秦清雾认可的轻点了头:“是这样。”她又问:“还有什么是你想知道的吗?”

沈知言抬眼看她:“你指的是林雁白吗?”

秦清雾应声:“嗯。”

“关于林雁白的话,目前暂时没有了。”沈知言想了想,问秦清雾:“林秉仁你了解的多么,就是那位林家七爷。”

秦清雾默然片刻:“你想知道他什么?”

“之前的金榈奖,林秉仁投票给了江微雨,而且是关键性的一票。”沈知言轻微皱了下眉头:“他为什么啊?晚节不保?”

秦清雾:“林秉仁帮江微雨,许是江家授意的。”

沈知言一愣,有点不理解:“啊?”

秦清雾唇角含笑,轻声慢语解释给她听:“江家为了江微雨,特意请林家帮助,也是有可能的。”

“可林秉仁导演应该很公平公正才对啊,林思梵也说她这位七叔很正直……”沈知言迟疑:“他都因为江微雨被骂上热搜了,而且当时江微雨还被抓了,至于为了一个外人,做出这样的事?而且江微雨当时还被怀疑是杀人犯。”

“林秉仁终究是林家人,他也是林甫臣的儿子,”秦清雾继续和她解释:“从他自出生那一刻起,便享受着林家的资源,纵然和他父亲有些矛盾,但他从未彻底和林家断绝关系——”

“哦,你这样说,那我明白了。”沈知言恍然道:“所以他根本脱离不了林家,故而,江微雨这位江氏董事会,公认的继承人出了事,江家请他站台……只要林甫臣同意了,他便要答应。”

秦清雾笑了下:“是这样。”

在饭桌上,沈知言并不想继续聊这些“无关无聊”的话题,便转开话题问她:“你在国外的工作顺利吗?”

秦清雾含笑看她,认真回答道:“尚且算是顺利的。”

尚且算是……

如果连秦清雾都这样说,那么对寻常人而言,显然就是极有难度的工作了。

沈知言故作随意的问:“那你在国外,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秦清雾动作微顿,疑惑的眸光略过来,重复反问:“好玩的事情?”

沈知言敛眉:“咳……嗯。”

在对方的视线里,几秒钟过后,沈知言似乎觉得她微不可查的笑了下。

似乎明白她在试探什么一样。

秦清雾轻轻摇头,笑着回她:“没有。”

沈知言抬眼看过去,又眨着眼睛问:“那有意思的人呢?”

然而这话问出来,她察觉到对方眸子里笑意加深了一些。

沈知言便明确知道,对方肯定明白她在试探什么。

秦清雾勾唇,云淡风轻哄她道:“也没有呢。”

沈知言抿了抿唇,唇角的笑意有些压不住。

她眉眼弯弯,笑眯眯的一声:“哦~没有呀。”

秦清雾望着她,也不由自主的弯起唇角。

晚饭结束之后,沈知言洗了澡上床,秦清雾正靠在床头的位置回复对面人的消息。

沈知言钻进被子里,静静的躺下来。

秦清雾见状便关了灯,以为沈知言要直接睡下,随后也在她身侧躺下来。

黑暗中,沈知言努力的调整着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

其实也不是非要待在一张床上就一定做什么,而且秦清雾似乎也没有那个意思,毕竟之前秦清雾都挺主动来着。

屋外冷风呼啸,天气这几天似乎已经变得很凉了,天气预报还说接下来会下雪。

然而屋内却温度适宜,明明不冷不热,沈知言却只觉得在被窝里全身燥热。

她翻了几次身,强行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秦清雾忽然问她:“你失眠了吗?”

沈知言侧过身,在黑暗中环住秦清雾的腰身,低声问她:“秦清雾,你想吃水果吗?”

秦清雾:“……你在说什么。现在吗?”

沈知言把下巴埋在她的脖颈,闷声闷气道:“冰箱里有砂糖橘,一点都不酸,纯甜。”

随后,她移开一段距离,望向黑暗中的人:“想不想吃?”

秦清雾向这边看了过来,浅然一笑,声线温柔的说:“已经刷牙了。这就到了吃砂糖橘的季节了吗?”

“是啊,冬天要到了。”沈知言怅然叹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你这一次出差格外的久,我都快等成望妻石了,实在是太想你了。”

秦清雾听了她的话,唇畔缓缓勾起来,望过来的视线变得愈发温柔,软着语调哄她:“我也很想你。”

沈知言立刻就高兴了,她抱紧了她一些,眉开眼笑的望着秦清雾:“我知道我知道,有句话叫小别胜新婚。”

她亲了亲她的唇角,又说:“主要是……你看啊秦清雾,平时见不到,抱不到,也亲不到,的的确确很不习惯啊?”

秦清雾唇边笑意逐渐加深,她轻轻偏了下头,打趣问她:“那你想怎么样?”

沈知言只低声喊她:“秦清雾……”

“嗯。”秦清雾轻声应着,嗓音变得有些哑,回应说:“怎么了?”

沈知言睫羽煽动,向前靠近了一些。

她就那么轻轻抱着对方,依次轻轻吻上她的脖颈,脸颊,耳垂,语气变得含糊不清:“我想你了……真的,是真的……”

秦清雾被她的唇吻的下巴仰起,腰身被她越抱越紧,耳边尽是沈知言喘息加重的声音。

“我知道……”秦清雾明显感觉到了她灼热的身体有些失控,却指尖轻轻推了她的胸膛,声音带着几分调侃轻笑:“沈知言,你的自控力呢?”

沈知言动作一顿,耳朵发痒的同时,脸颊不自觉变红。

自控力吗?

这个时候,秦清雾跟她聊自控力?

“喂。”她有些不满的轻咬了下她的肩,和她认真解释:“我是个正常人啊,而且我是有身份的人……”

她说着,又俯身去吻她的唇。

“有身份……”秦清雾不得不先回应了她的吻,喉咙中不自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唔……沈知言……”

沈知言只觉得随着对方那声轻哼,她脑海中有个弦猛然间就绷紧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应该继续吻她,她很想继续听对方唇齿间溢出来的这种声音。

然而,怀里的那姑娘却主动亲了亲她的唇角,潋滟的双眸含着笑,故意问她:“请问沈小姐,如今是什么身份?”

沈知言听着她的轻笑声,脸彻底烫了起来。

她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的女朋友呀,被你亲口承认的女朋友……”

秦清雾弯了眉眼,笑音温柔又明媚:“哦~是女朋友呀。”

沈知言再一次喊她:“秦清雾……”

秦清雾:“嗯?”

沈知言胸膛起伏弧度变大:“我想亲你。”

秦清雾轻声应道:“所以呢?”

沈知言喉咙吞咽了下,随后大着胆子,抬手去解她的衣服。

但很快,她手指动作停留在她的腰身衣摆处,随后,在她耳边嗓音发颤的问:“那,行不行啊?”

秦清雾身体向前,身体肌肤主动贴紧了她的,又略带几分好奇的问她:“沈知言,为什么你会这样正经?”

“啊?”沈知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面红耳赤道:“倒是也……没有?”

“沈知言。”秦清雾声音透着几分哑然,她深深的望着她:“你真的是色情艺术家么?”

沈知言:“…………”

沈知言不由得有些懊恼,她其实很想解释,其实艺术创作和现实是两码事,然而现在说什么都变得有些多余。

她低头去吻她的唇,秦清雾有一缕柔软的发丝凌乱的覆在脸颊上,对方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吻闭上双眸,这样的秦清雾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性感,和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她不是同一种的魅力。

沈知言的唇从对方的脖颈处,秦清雾下意识抚上她的头顶,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她嗓音变得低哑:“沈知言……”

“对了。”沈知言忽然停下来,仰起头,眨着眼睛,笑着望向秦清雾:“深海一号的别墅,你应该知道的吧?”

秦清雾呼吸微顿,问她:“什么?”

沈知言正儿八经的暗示:“隔音好。所以你大可以……”

“……”秦清雾指尖动作稍微停顿,随后,她垂眸望向沈知言,轻声笑道:“不然,沈小姐先去复习一下你的漫画?”

这下轮到沈知言沉默了:“……完全不需要。”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传来阵阵寒风呼啸之声,然而卧室内的气氛却愈发灼热起来。

外面的风声又急又紧,吵得人毫无睡意,好在到了后半夜终于停歇。

沈知言一觉睡到次日晌午,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雪。

窗户边上落了薄薄的一层,并不大,但是晶莹剔透,看着让人就觉得心情不自觉变好。

秦清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手机闹钟应该已经被秦清雾帮她关了。

然而一开手机,屏幕上立刻谈出一条新闻推动:[豪门联姻,林雁白求婚成功江驰玉!!]

沈知言打了个哈欠,随后关了手机。

她换好衣服除了房门,一路下到一楼,秦清雾真的在厨房准备“早餐”。见她进来,秦清雾偏头看她:“睡的好吗?”

沈知言:“……还行,有点困。你呢?”

其实不太行,她其实还是觉得,上床是一项很考验体力的事情,可能在医院躺了太久的缘故,她觉得身体素质不如之前每天锻炼的时候好。

秦清雾轻声笑笑:“我睡的很好,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疲倦。”

沈知言:……

她是不是在笑自己身体不太行?

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秦清雾的腰身,秦清雾顺势后仰,肩背靠在她怀里。

沈知言琢磨了一会儿,在她耳边问她:“你觉得我昨晚表现的怎么样?”

秦清雾在她怀里笑的身体轻轻发颤:“你在担心什么?”

沈知言:“……”

有这么好笑?

秦清雾见她沉默下去,便反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问她:“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沈知言愈发焦灼:“主要是我以前也没和别人,所以……”

秦清雾声音变的低哑,告诉她说:“及格。”

沈知言有点不可置信:“不对吧?……只有及格吗?”

“那不然,你还想要什么答案?”

“至少也要七十分吧……欸?真的只及格吗?那你等我下次再研究一下……”

-

临到傍晚的时候,沈知言前往鹤鸣私立中学,司机把她送到了校门口,沈知言和门卫打过招呼,对方只看了她一眼,似乎认出了是她,二话不说立刻放行。

昨夜里下的那场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沈知言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一群年轻的孩子们在打篮球,全都是青春洋溢的身影。

她没走几步,有几个翘课的男孩子看到她,有个男生不可置信的走过来,仔细瞅了瞅沈知言:“您就是当年的校霸?”

沈知言停下脚步,淡淡挑眉,她没应。

几个男孩却忽然笑起来,一脸崇拜的望着她欢呼起来。

“还真是啊……”

“我们都是听你传说长大的!”

“就当年有个裴泽川超级不是东西!然后你就把他弄到学校顶楼搞死了。”

“对!他女朋友也不是东西!”

“对对对!全靠沈老大,为民除害,把他们都杀了!”

沈知言:……

所以说传闻不可信呢。

她视线下移,望着最前方那男孩手里的那盒烟。

男孩主动打开,一脸讨好:“您来一根?”

“我不吸烟。”沈知言笑笑:“你们也少抽吧,当心将来后悔。”

男孩们立刻说:“我们几个没瘾,也就一天几根。”

沈知言没再说什么,向男孩们询问了后山的位置,随后道了谢,在众人“恭送崇敬”的看老大一样的眼神中,缓步离开。

鹤鸣私立中学是贵族学校,能进得来的孩子全都非富即贵,当年她念书的时候风气极差,今年因为换了新校长的缘故,故而终于有所改变,不过应该也只是暂时的。

由于她在鹤鸣毕业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而学校的施工队来来去去,把学校翻新了一遍又一遍,导致已经和她记忆中的模样迥然不同。

若不是祝莱把约定见面的地点,选在了鹤鸣,她应该永远不会再来这个地方。

自从祝大庆一家被杀之后,祝莱便躲了起来,她能那么迅速的躲起来,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十分笃定她一定会被杀。

虽然沈知言不明白,祝莱为什么忽然想通了,要主动见她,也想不明白祝莱为什么要出现在鹤鸣中学这样显眼的地方。

按理说,如果祝莱躲起来是为了不想被执棋者杀死,而她之前一直躲藏的那么好,她应该持续躲起来才对。

沈知言已然来到鹤鸣的后山,附近空无一人,若是在以前,鹤鸣的学生可以随意翘课,成群结队的来后山上玩,只要不闹出人命,老师们是不敢管这些少爷小姐们的。

地上毫无生机的杂草上还覆盖着一层雪,沈知言踩在上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而随着她的到来,原本杳无人烟看似隔绝了天地的后山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但衣服上面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祝莱的长发乱糟糟的,应该是被她自己剪短了一些,没有之前长了,许久没洗的缘故导致打了柳。

沈知言走近了她,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原本,祝莱虽然在娱乐圈不温不火,但粉丝们也夸过她这张脸,然而到了此刻,沈知言竟然在眼前那人脏兮兮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昔日女星的影子。

就连她的嗓音也毫无生气,幽幽开口:“我以为你不敢来的。”

沈知言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开场白来开口,她微微笑了笑,淡声说道:“我为什么不敢来?”

“也是。”祝莱讽刺一笑:“安其澈想杀的是我,又不是你。”

沈知言挑了下眉:“安其澈?”

她有些意外,竟然会在江微雨的口中,听到安其澈这个名字。

上一次见安其澈,还是在那场生活里的综艺上,那个被江微雨的戒指控制了的男星,后来自从网上爆出他和江微雨上床的热搜,他便彻底没了踪迹。

“这不重要。”祝莱摇了摇头,冷淡说道:“你愿意来见我,应该是想知道,当年你在鹤鸣的那场经历,是怎么回事儿吧?”

沈知言应了一声,问她:“为什么忽然愿意对我说出来?”

“可能是我不想死吧。”祝莱自嘲一笑,她望向沈知言:“当然了,你若是这样不情愿……我也可以选择不告诉你。”

沈知言耸了耸肩:“你随意,我不在乎。”

祝莱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她仔细望着沈知言的眼睛,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然而沈知言神色如常,她的确又看不出什么来,于是好奇的问她:“关于那个利用我的人,你已经查到是谁了么?”

沈知言并不回答。

祝莱皱了下眉头,只觉得沈知言的态度傲慢又冒犯,她眸光里露出一抹讽刺的味道,问她:“你说你不在乎,是否也包括谭静依的自杀呢?她的死,你也不在乎?”

沈知言猛然抬眼,她眸光中尽是冰冷的森寒,声音都不禁低沉了几分:“你知道什么?”

“沈知言,你不在乎在背后操纵这所有事件的人,却只在乎一个无关紧要的高中女生的死?”祝莱的眼睛弯起来,她终于满意了,说道:“也是,你可是为了谭静依的死,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差点把裴泽川从顶楼推下来杀死呢。”

沈知言脸色冷淡,她冷冷盯着祝莱,淡声否认:“她不是无关紧要。”

“怎么办?可我偏不想跟你说谭静依。”祝莱笑起来:“你会不高兴吗?沈总”

沈知言摇了摇头,缓声道:“不,你会说的。”

祝莱眼睛依旧笑着:“为什么?”

“因为我只是为了谭静依那件事而来。”沈知言抬起手腕,看了眼钻表的时间。望着祝莱的眼睛说道:“安其澈应该一直在找机会杀你,你刚才说过了。你应该不想死,所以你见我,大概是想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对方当年是如何对你布局的……”

祝莱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惧,她眼中又骤然涌出几分愤恨,不甘心道:“是,可他们明明想要杀的是你,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我只是被你牵连的,所以沈知言,别做出这样一副无所谓的嘴脸吧?让人真的好反感,你这样总让我觉得,是我在求你一样。”

沈知言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她勾了勾唇角,缓声说道:“祝莱,我不信你这样的人,忽然良心发现,要把当年的事主动告诉我,你不会这样好心的帮我。若不是你走投无路,每日活在生命随时面临威胁的恐慌里,你定然不会主动告诉我当年的事。”

祝莱闻言,久久不肯开口,她沉默着。

过了有半分钟,她才逐渐妥协,主动弱势下来,和沈知言开出条件:“若是我告诉你一切,对你找出那个害你的人有帮助,你能不能派人保我的命?”

“做不到。”沈知言坦诚道:“没有绝对安全的保镖,若是对方远程射杀你,保镖也爱莫能助。”

“你若是这么说,是什么都不想帮我,却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我先前便觉得你精明,会做生意,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祝莱讽刺的笑看着她,再一次开口:“可我是被你连累的,如果没有你,他根本不会找上我。”

“他是谁?当年给你担任家教老师,送你进鹤鸣的人?”沈知言轻挑了挑眉,淡声道:“那这样吧,若是你告诉我一切,我会尽量为你出个主意,暂时保住你的性命。”

祝莱沉默了片刻,她并不信任沈知言,然而此时却再无选择,因为她很笃定,沈知言似乎已经有了足够多的信息,应该是真心不在乎她说的这一段过去往事。

祝莱攥了攥拳头,终于妥协道:“好,那我便从头同你讲起吧。”

沈知言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姿势,但自始至终,哪怕耳边刮来的风声再大,她都没准备靠近祝莱,始终保持着足够警惕的防御姿势。

沈知言把手插入上衣口袋,瑟缩了一下脖颈,今天的风实在太冷,又太急,天气也骤然下降了好几度。着实应了那句,下雪不冷化雪冷。

沈知言望着她问:“你说的从头讲起,最早是什么时候?”

祝莱微微笑了笑,声音透着浓重的疲倦感:“先从我的妹妹祝穗开始。”

沈知言眯了眯眼。

她其实并不想听,因为如今的祝穗,她在贺家生活的很好,也被教育的很好。

“我们家是收废品的,祝大庆那个男人,一开始在茅竹村,做的是这种营生。村子里的女人很多都是拐来的,也包括我母亲。”祝莱眼神嘲讽:“然而祝大庆是个废物,他一连生了好几个丫头,他做梦都想生儿子,可是苍天有眼,他就是生不出来,你说可不可笑?”

沈知言没回应,也没有理会她眼中的哀痛神色,只淡声说道:“继续。”

“祝大庆在外面被人看不起,回了家就拿我们几个姐妹撒气,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他就对我们动手动脚,等到了后来我们长大大了一些,他便开始猥亵,□□。”祝莱到了此刻,已经不在乎沈知言态度如何,他眼中已然染上恨意,说道:“这个贱人,这种该死的人,他竟然说什么,我是你们爹,我有资格看你们上厕所,有资格和你们睡觉。”

沈知言皱了皱眉头,她逐渐收敛起了玩味的神色,她只静静的望着祝莱。

“二十五年前,我的妹妹祝穗出生。”祝莱淡声说道:“可祝穗的出生就是错的,她的性别就是错的,对祝大庆而言,她的出生是没有价值的,而且还要把她养到成年,才能换钱,然而那时候祝大庆自己都揭不开锅了。”

“所以祝大庆把她送去了未来福利院?”沈知言问。

“不是祝大庆,是我,是我亲手把她送去了福利院,我本来在半路上要把她丢到河里的,因为我年纪太小了,实在没办法背着一个孩子,走那么远的路,扔到福利院门口。”祝莱抬眼看过来,她望着沈知言眼中的惊讶神色,不自觉笑了:“你是不是在想,那时候的我也是一个孩子,竟然能做出这种事,对吧……”

沈知言觉得她无所谓的笑有些刺眼,便敛下眉眼不再看她。淡道:“继续。”

“后来祝穗离开之后,我们三姐妹的生活又恢复成了之前那样,每天闷在家里,要么被祝大庆打,要么被祝大庆睡,总之来来去去,就是那些事儿,他有时候不给我们吃饭,也不允许我们哭,一旦哭了就会直接用拳头往我们胸口和脸上招呼。”

祝莱陷入了回忆中,声音也逐渐被呼啸的北风盖过去,音调飘忽不定起来:“后来念书开始免费了,他就送我们去念书。一开始觉得远,从来没有送过我们,可后来有一天,他破天荒送了我们一次,回来之后不仅没有打我们,反而给我们买了糖。”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笑看着沈知言,问她:“沈总,您猜,这是为什么?”

沈知言沉默不语。

她只静静的望着祝莱,片刻后,她张了张唇,说出最符合祝大庆逻辑的一种可能:“他让你……帮他——”

“是啊。”祝莱微微笑着,继续说道:“他让我们帮他,喊班上的女同学来家里玩。”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沈知言顿了顿,冷淡望向祝莱:“那你们呢?”

“我们?”祝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看向沈知言,仿佛在看一个傻子:“我们当然愿意,毕竟,如果她们不来,那被祝大庆鞭打,用拳头砸,一次次发泄□□的,就成了我们了,不是吗?”

沈知言没应声。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高中,有了那些女同学的承担,我和我的两个姐姐,的确好过了一些。”祝莱叹息地说着:“我至今都特别感激她们,如果没有她们,我真的可能会自杀。”

她的语气里丝毫不觉得愧疚,甚至眼神中都流露出了庆幸。

这让沈知言不自觉在思考,祝莱究竟是被祝大庆逼成这样的,还是说,她天生就是如此。

沈知言望向祝莱,淡声问道:“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么?”

“我之前同你说的,亦是正题的一环,你不是好奇,对方是如何利用我的么?”祝莱笑着看向沈知言:“如果没有这一切,我那个家教老师关九,或许根本不会选中我。”

沈知言平静看向她:“关九?”

“没错,在我进入鹤鸣私立中学之前,我其实念的是沧江五中。”祝莱察觉沈知言眼中的诧异,笑道:“怎么?没想到我这样的人,成绩会这样好,对吗?”

沈知言眯了眯眼,坦诚回答:“并非如此。我只是在想,能进五中的,又怎么会需要补习老师的?”

沧江第五中学,在整个沧江市的升学率排名第二,仅次于沧江三中。

祝莱笑着摇了摇头,叹气道:“因为关九这位邻居,他相貌英俊,长得又好,跟明星一样。他对我说,他十分同情我的遭遇,在他的院子里,他每逢听到我被祝大庆凌辱,他就为我难过。”

“你竟然也会喜欢人?”沈知言冷淡的视线打量着她,语气终于变得讽刺:“想想那些被你骗来的女同学,那些无辜的女生,你配吗?”

“我那时候不知道嘛,不知者不怪,对不对?”祝莱温柔的笑着,仿若青春萌动的小女孩一般,陷入回忆中:“他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黑色工装长裤,虽然看着廉价,贫穷,但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天上的太阳一般,温柔而又耀眼。”

沈知言只冷淡看着她,不发一语。

“他借着补习的名义,把我带去他的房子里。”祝莱闭上眼睛,眼前仿若当日的场景:“在那发霉昏暗的房子里,他为我讲大城市的生活,为我编制了一场我们两个将来的二人世界,他才华横溢,为我一首首的写诗歌,那个小房子成了我的避风港,虽然当天黑下来,我还是会被祝大庆喊回去,被他压在满是汗臭味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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