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皱了皱眉头。
“你对你的孩子们,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
“什么禽兽不如?你们城里人不也在做同样的事?”祝大庆反驳:“而且女娃子能做什么,除了生孩子……哪有我家宗宝聪明,宗宝将来是要跟着大老板的,出息着呢——”
沈知言不想听他废话。
只是问他:“茅竹村不是要改建么?那么多钱,为什么你还缺这八万彩礼钱。”
祝大庆视线看向她。
似乎觉得她想法有些冥顽不灵:“拆迁也要给宗宝留着啊,宗宝要传宗接代的。”
沈知言嗤笑一声。
她看向祝宗宝,冷笑:“可你儿子看着就像是生不出孩子来的衰样儿,而且他是个弱智,弱智生出来的是什么?还是弱智吧。”
祝大庆怒了,他拿着旱烟袋用力一指:“你说什么!”
他早已经气狠了。
他现在就已经忍不住了,他现在就要出去打电话,去喊人过来!
赶快付钱,让他们把这个满身忤逆的人带走。
谁能带走都行!
然而他刚一个转身。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哭喊:“爹!爹!!”
祝大庆回过头。
就见地上的沈知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她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刃已经放到了祝宗宝脖颈的位置,似乎她只要手指一个用力,就能直接让他断子绝孙。
祝大庆眼睛猛然睁大。
“爹!俺疼……”
祝宗宝脸上的赘肉堆在一起,他两腿之间一阵凉意传来,被吓得尿了裤子。
祝大庆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能把绳子松开。
但是眼下,这又是事实,他又不得不认,如今自己最宝贝的儿子在她手上,他不得不开始认怂。
“四丫……”祝大庆讨好笑道:“爹给你找的丈夫,都是村子里有能力的年轻人,尤其是王家的那个小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
沈知言举着刀威胁。
“把门打开。”
祝大庆冷了冷脸色。
他怒气从心底涌现出来,十分不满沈知言的反抗。
但是却因为祝宗宝的关系,又不得不投鼠忌器。
祝大庆配合的开了厨房的门。
沈知言挟持着祝宗宝出了门,站在院子里。
这时候,北屋的房门被打开。
钱桂霞推着轮椅出来,见了这阵仗一瞬间惊了,她惊呼出声:“哎吆!宗宝!当家的——”
祝大庆冷声骂道:“你叫什么叫!”
沈知言一路推着祝宗宝,来到了红漆铁门前。
那上面落了锁,显然是祝大庆为了防止他逃走,才刻意锁了门。
沈知言淡声:“打开。”
祝大庆犹豫着。
试图劝道:“四丫……我和你说过的,我们村子,大家齐心的很。”
沈知言懒散一笑。
问他:“所以?”
“所以你走不掉。”他说:“放下你弟弟,跟爹回去。”
沈知言笑起来。
“老畜生,就你这种东西,还敢说是我父亲呢?”
祝大庆眼神冷了冷。
沈知言见他似乎想要动手,立刻顺着祝宗宝的脖颈位置轻轻一划。
下一刻,祝宗宝哭出声来,脖颈见红。
祝大庆连忙摆手:“好!好好好!我给你开门!”
他连忙从裤兜里把钥匙掏出来,当着沈知言的面,把锁打开。
沈知言推着祝宗宝向前走,她一路走到门口位置。
祝大庆守在那里,似乎等她只要一放了祝宗宝,他就立刻动手抓人。
然而没成想,等沈知言走到门口的时候。
祝大庆眼前忽然一黑,随后,他身上一坨肉向他脸上撞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被祝宗宝全身的肥肉压在了身上,而他脑子嗡的一声,被祝宗宝死死压在地上。
沈知言在跑出去的一瞬间,她直接用力推了祝宗宝。
这样一来,她有足够的时间能够离开。
她望着远方的那座山的位置,快步向山的方向跑去。
她没有跑向来时的方向。
身后传来了祝大庆的声音:“快!老婆子!快去喊人!她进山了!”
祝大庆捡起了地上的旱烟袋,拔腿就要追。
而钱桂霞则是拖着轮椅,挨家挨户的敲打着邻居家的门,里面的男人们出来问他:“婶子,发生什么事儿了?”
钱桂霞大声说着:“四丫跑了,她进山了!快追!”
“进山了?”
“没出去让那些老板们看到就好。”
“对啊……这要是出了事儿,咱们村这发财的事儿全泡汤了。”
有人抱怨:“祝大叔怎么选了这么一天让四丫回来?就不能等下个月?”
钱桂霞叹口气:“他这不是要急着还钱么。”
众人再埋怨已经没有意义了。
连忙各自回家抄了家伙,立刻往后山的方向追去。
沈知言忍受着右腿上的剧痛,迅速向后山的方向跑去。
祝大庆在她身后追的气喘吁吁,他总觉得那女娃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但他却总能和对方差那么点距离。
沈知言在前面快速跑,他就飞快的追。
他上了年纪,体力早已经大不如从前,等追到山里的时候,再加上杂草遍地,满是碎石。
他根本更难追了。
祝大庆望着前方的身影,大声喊着:“四丫,你别跑了……”
沈知言充耳不闻,继续向前。
山里树木丛生,遮天蔽日,眼前已经逐渐黑暗下来,但尚且能辨别道路。
祝大庆大口喘气,望着前方黑漆漆的人影,他觉得自己嗓子都要冒烟了。
“你跑不掉了!”
沈知言忽然停下脚步。
祝大庆以为她跑累了,也连忙停下来。
他慢慢的走过去,大口喘气,道:“你……你跑不掉的,大家都出来找你了。”
沈知言缓缓转过身。
她除了呼吸有些急促,语气却淡然如常:“祝大庆,你这是犯法的,知道吗?”
“在这穷山僻壤。”祝大庆捂着胸口深呼吸,走到她身前,皱眉:“哪里来的犯法?”
沈知言望了他半晌。
片刻后,她忽然扯开唇角笑起来。
祝大庆持续皱着眉头。
看着对方眼睛里的笑容,此时山间的寒风划过他的脖颈,他忽然觉得有些森寒。
“你……你笑啥?”
沈知言视线扫过他的脸。
笑意不答眼底,语气毫无温度:“我喜欢你的回答。”
“……我跟你说过了。”祝大庆语气变得有些得意,说:“我们村子里齐心的很,我们家的事儿,大家伙都已经知道了,你今天走不了。”
沈知言没应声,只静静的打量着他。
“用你们城里人的话来说。”祝大庆想了想,笑出黑黄色的牙齿:“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沈知言点了点头。
似乎认可了他的话。
他又有点不理解。
“我还以为,你会往村子外面跑,没想到却来了山里,里面是死路,你根本出不去的。”
“真好啊……”沈知言忽然扯开唇角,笑了:“祝大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祝大庆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
又看向她唇角的笑容,一瞬间回过味儿来。
他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旱烟杆。
“你……”祝大庆皱起眉头:“四丫,跟我回去……”
沈知言却已经没耐心了。
“祝大庆。”她缓步向前,冷声问他:“你这样的人,也配活着吗?”
祝大庆被她眼里的杀意吓的连连后退。
“跟爹回去。”祝大庆咬牙威胁:“不然,等村子里的人到了,他们对你做什么,爹也做不了主,你长得又漂亮滴很——”
“砰!”
一声响过后。
祝大庆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过后,他发出一声闷哼。
沈知言收回脚的同时,祝大庆的身体已然像一块残破的抹布一般,被她直接踹出了一段距离。
祝大庆倒地的同时,手里的旱烟杆也连带着摔飞了出去。
沈知言弯下腰,捡拿起石块旁的烟杆。
耳边尽是风声,天空中的雨水到了此刻,也已然下大了些。
祝大庆只觉得胸口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而眼前逐渐向他走过来的那人,眸光中满是森寒,她每向他走过来一步,他都觉得自己的生命倒计时,似乎更近了一步。
他似乎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以前,他的厨房中曾经关过不少人。
那些人都会看着他哭。
他也喜欢看她们哭,年轻的女娃脸上挂满泪珠,求饶着说着好话,对他一声声的哭着喊着。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甚至在那一刻学会了一个词语。
垂死挣扎。
然而到了此刻,他忽然觉得。
垂死挣扎的是自己。
而对方只需要轻轻动一动手,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儿子了。
“你说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找无辜的女大学生?”
眼前的女孩淡声问他。
祝大庆全身没有力气,他躺在地上。
这一次,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不敢确定,如果自己再开口,对方会不会立刻让他死。
但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你这样的城里人……”祝大庆忍着胸口的疼,剧烈喘气起来,他大笑出声:“敢换我这样的贱命吗?”
沈知言脚步一顿。
皱眉:“什么?”
“我这样的贱命。”祝大庆咧嘴笑起来,躺在地上,对她说:“你打我一顿,却不敢杀了我。城里人就是这样的,被小人物欺负了,欺骗了,然后告诉自己,心理安慰……说……和这样的人,以命换命,不值得。”
“那你想错了。”沈知言居高临下,冷眼望着他:“你知道吗?当年有个女孩子,死了。”
“什么?”祝大庆恐慌的望着她,眨眼:“是你杀的?”
“不是。”沈知言敛下眸,陷入回忆,淡声道:“那个杀她的人,我本来是要杀了他的,但是被人拦下了。”
祝大庆愣住了:“你——”
“可是怎么办啊……”
沈知言淡笑着,她半蹲下身子,望着眼前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男人。
她唇角勾起一个笑,狂风席卷间,夹杂着雨水的风吹拂在她的发梢上,发丝在脸颊上缓缓浮动,祝大庆只觉得眼前的人是个地狱恶鬼,仿若阴司修罗。
“你很聪明,故意把我骗到村子里来。”沈知言俯视着地上的他,轻声问:“为的就是没有监控,没人发现,对不对?”
“四……四丫。”祝大庆因为恐惧,眼睛逐渐睁大:“你……要杀自己的亲爹么?”
“真好啊。”沈知言轻飘飘感叹一声:“我也喜欢这样的地方,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拦着我的人。”
“只有我和你。”
祝大庆眨了眨眼。
这一次,他似乎赌错了。
沈知言沉默片刻。
欣赏着他脸上的恐惧表情,问道:“你知道正当防卫么?”
祝大庆吞咽着喉咙里的口水,雨水浇灌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嘴灌到嘴里。
他不敢吭声了。
“祝大叔。”沈知言低沉笑起来,她高抬手臂,对着他的脸,举起了那个烟杆:“为什么你觉得,你这样的人,能为所欲为呢?”
“你……”祝大庆恐慌的抬高音调:“你要做什么?”
“砰!”
烟杆的尾端狠狠砸在了祝大庆的脸上。
“四丫!四丫!”祝大庆满嘴都是血,牙齿似乎也跟着掉了两颗,他开始慌乱,求饶道:“四丫!你……你别这样,就当为了你弟弟……四丫……”
沈知言充耳不闻。
她用力一甩,丢了烟杆。
随后猛然一个用力,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
“砰!”
“把大学生骗过来?”
她一拳砸碎了祝大庆的鼻骨。
“骗过来,让她嫁人?”
“砰!”
“给你换钱,是不是?”
沈知言已经不想再说话。
她一拳又一拳,用力捶打着对方的脸。
祝大庆嘴里的血已经流下来。
“你……四丫!”
祝大庆试图挣扎。
他颤抖的手,用力拍打着沈知言的手臂。
沈知言停下动作。
“嘘。”沈知言说:“你不是说,人为刀俎么?”对不对,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鱼肉没有资格说话。”
祝大庆的泪水流了下来。
他已经疼哭了,祝大庆疯狂叫嚷:“四丫!你要为了外人,为了那些该死的女大学生,要和你亲爹以命换命吗!”
沈知言笑起来。
她沉默不语。
只机械的重复着高举拳头,随后用力砸下去的动作。
一拳又一拳,落到祝大庆的脸上。
祝大庆只觉得自己脸上又胀又疼。
他脑子里几乎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祝大庆。”沈知言问他:“说话啊,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沈知言停下动作。
祝大庆昏昏沉沉,脸上的疼痛感和脑子里的晕眩感。
他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感觉到自己腿上一片潮湿。
祝大庆痛哭出声,一时间,山中尽是他的哭声。
眼前的人语气森寒的问他:
“说话,祝大庆,回答我。”
“砰!”
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喜欢钱是吧!”
祝大庆觉得自己身体被人拉扯起来,然而下一刻,迎接他的就是砸向脸的用力一击。
“城里人有文化,有道德,所以不敢和你以命换命?”
“别人的善良和同情心,你觉得蠢,对不对?”
“就算没有我,也要骗无辜的人来,是不是!”
一拳又接着一拳。
祝大庆只剩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为什么村子里的年轻人,还没来……
他们只要来了,就能把沈知言抓回去。
只要把她抓回去,就能任他摆布。
沈知言呢喃出声。
“开口啊,祝大庆,说话。”
她机械的,再一次举起了拳头。
祝大庆用力闭上眼,血液黏糊糊的,眼前模糊,只觉得惊恐与后悔。
然而拳头却没再落下来。
“——沈知言。”
恰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沈知言昏沉的意识稍醒,似乎有什么人,在试图把她拉回来。
她回过头。
是秦清雾。
那人手里正撑着伞,清冷好看的眸子好看依旧,里面却染上了莫名的心疼神色。
沈知言站起身来,她望着对方。
静默着不说话。
秦清雾也在望着她,耳边尽是风雨呼啸声。
那人手持一把伞,立在雨中,一袭黑色得体西装的矜冷淡然的姿态,莫名让她内心一片平静。
秦清雾走过来。
她垂眸打量着她的眼睛,随后,她手臂微抬。
沈知言头顶上方,一把黑色雨伞为她遮住漫天风雨。
秦清雾温柔的嗓音在耳边传来。
她柔声问:“已经消气了吗?”
沈知言望向对方的眼睛。
那好看的眸光里满是温柔。
片刻后,沈知言冷淡的眸子逐渐有了温度。
她喃喃出声:“秦清雾……”
秦清雾眼中染了温柔的笑意。
她温声应道:“是我。”
沈知言望着对方深邃的眸。
身体的疲惫感一瞬间袭来,她一时间有点累。
她似乎就要沉溺在对方那温柔的眸光里,陷进去,不愿意再醒来。
这时。
祝大庆怒骂声传来:“贱货!贱货!就不该找你回来!”
两名保镖用力摁住祝大庆。
把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祝大庆还要再说些什么。
保镖往祝大庆身上狠狠踹了几脚。
祝大庆被打的说不出话来,只会闷哼。
沈知言感觉全身都在脱力,腿上的疼痛后知后觉。
不知道是身体透支,还是什么原因,她身体摇摇欲坠。
然而秦清雾却适时的捉住了她的手肘位置,手腕轻轻用力,让她没有直接摔下去。
秦清雾身上好闻的乌木气息传入鼻息,沈知言后知后觉,因为她身体潜意识借力的关系。
她此刻的身体和秦清雾贴的很近,近到让她觉得,似乎她们此刻在拥抱一样。
对方温柔安慰着她:“没事了,别怕。”
耳边的声音足够温柔,进入她的耳廓。
“……没有。”沈知言拼尽全力,却仍旧声音颤抖:“我只是——”
“我知道。”秦清雾嗓音带笑:“你才不会害怕,你很勇敢。”
沈知言顿了顿。
脸上有些热,从她怀中退出来,站直了身体。
却要强道:“嗯,当然。”
保镖走上前来,对秦清雾请示道。
“小姐,是直接送去警局,还是——”
秦清雾尚未给出吩咐。
沈知言连忙问道:“我能和祝大庆说几句话吗?”
秦清雾淡声应了。
“可以。”
沈知言走过去,望着被保镖制服,跪在地上的祝大庆。
片刻后。
沈知言淡声问他:“是谁指使你的。”
祝大庆已经明白了。
难怪对方不往村外跑,而是往山里跑,山里明明是思路,她却依旧跑来了这里。
原来……
不过是故意引着他过来。
而且她还有帮手。
为今之计,他只有等到村里的年轻人能过来。
他们一旦来了,就算为了他们自己,也一定不会让他被送去警局的。
想到这里,祝大庆一口吐掉了嘴里的血,跪着对沈知言苦口哀求:“四丫,你就当帮帮爹吧,爹真的欠了很多钱,是我和你娘把你生下来,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回报过家里,也不如你的两个姐姐懂事,来弟都给了家里许多钱,你一分也没拿回来过。”
沈知言笑起来。
问他:“你欠的钱,是赌债……是吗?”
祝大庆一愣:“你知道?”
“你的手。”沈知言淡声说:“之前我以为你手上的茧子,是做农活导致的,不过仔细一想,却又更像是赌徒的手。”
祝大庆讨好的笑道:“这也能看得出来?四丫,你真的聪明,比你三个姐姐强上许多……”
沈知言蹙眉。
淡声问他:“你赌博的事情,祝莱知不知情?”
“三丫……她知道的。”祝大庆实话实说,语气讨好:“四丫,爹进了警局,你也毁了,你这辈子都跟着毁了。”
沈知言冷眼望向他。
忽然嗤笑一声:“你这样威胁过多少人?”
她说完,目光扫向这座山。
“或者说,这个山里……被你们埋了多少人?”
祝大庆试图说服她。
“四丫,你胳膊肘不要拐外人那里,她们念了书也没用,最后还是要嫁人,还不如用来换钱,你娘……你娘也是这么来的。”
沈知言沉默了。
在之前,她一直以为,钱桂霞只是祝大庆的帮凶。
仅此而已。
“是谁让你赌博的。”沈知言问:“你平时都去哪里赌博,第一次赌博是什么时候?”
祝大庆仔细的想着。
“第一次……是隔壁老孙家的房子租给了一个外地人,那个外地人带我去的。”
沈知言问:“什么时候?”
祝大庆回忆起来。
“是三丫初三那年!”
“初三么。”沈知言思索着,问他:“是一个外地人忽然出现,劝祝莱改了名字,送她进了鹤鸣私立中学念书,也是那个外地人,让你去赌博,对吗?”
祝大庆连忙说。
“对!就是他!一开始我总是赢钱,他夸我是富贵命,可后来就一直输,欠了几百万的条子。”
沈知言顿了顿。
问他:“那个人是哪里的口音?本地人吗?”
祝大庆有问必答。
回她:“沧江口音,本地人,后来三丫念了中学,他就搬走了。”
沈知言伸手。
“把手机给我。”
祝大庆一愣。
他试图谈条件:“四丫……你答应我,别让这些人送我进警局。”
沈知言淡笑一声。
“当然没问题。”
祝大庆愣了愣。
问她:“你说真的?”
沈知言笑着回答:“那是当然,我从来不对任何人说假话的。”
她说着,伸手指了为她撑伞的秦清雾,笑道:“不信你问她。”
祝大庆狐疑的去看秦清雾。
那女人眉眼冷淡,却淡淡点了头。
祝大庆咬了咬牙。
他拿出来了手机,递给沈知言。
沈知言接过来,打开了通话记录。
她顺着往上翻,果然看到了祝来弟的多通通话记录。
也就是说,她被祝大庆骗回家这件事,祝莱全程都是知情的。
甚至于——
她在上面查到了一通来电记录,而时间恰好是她出现在沧江影视城,第一次见到祝莱的时候。
沈知言把手机还给了他。
再一次问他:“没有人给过你钱,让你来骗我来这里么?”
祝大庆一脸茫然。
“没有啊……谁能给我钱?”
沈知言点了点头。
她淡应了声,对身前的几名黑衣保镖道:“麻烦你们了,送他去警局。”
祝大庆愣住了。
他连忙叫嚷着:“四丫!四丫!你不是说……你不骗人!”
他说着,又去看秦清雾。
祝大庆哭喊道:“秘书小姐!求你了,你认识四丫对不对,求你帮我和她说说情,我去了警局,她这辈子也毁了,我是她爹呀!她人生都毁了!”
秦清雾眸色冷淡。
淡声道:“她的人生,不需要你来费心。”
祝大庆噎了噎。
又去看沈知言:“四丫……你明明说了你不骗人的!”
沈知言啧了一声。
她似笑非笑,望向祝大庆:“你还算是个人么?”
迎着祝大庆眼中的错愕。
沈知言摸了摸下巴,对他淡声提醒:“还叫四丫呢,老东西,你的女儿另有其人。”
祝大庆不解。
沈知言望着满脸是血的祝大庆。
嗤笑一声,调侃道:“这么废的棋子,也值得落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