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浮光逐笑来》作者:云折烟【完结 番外】 > 浮光逐笑来_书香门第.txt

第 23 页

作者:云折烟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1:36

语毕却叫楚四歌怒不可遏,怀中少女身体灼热不褪,躺在血泊中的柔卿气息也逐渐微弱,他周身戾气更胜,“你就这般对百里逐笑‘心生爱怜’?你可想过,此举会给魔域惹下多大的麻烦!你又可想过,对我的女人下手,这代价要如何偿还!”

百鬼魅王娇艳的面孔上云淡风轻,“偿还?需的偿还吗?魔域所有女人都是哥哥的东西,哥哥的……就是我的,哥哥他尚存世上,黑煞獒王想要越俎代庖吗?你的女人又怎样?那边跪着的也是你的女人,就连奴家……也是你的女人不是吗?”

她笑出声。

“你我二人结盟,不正是为了‘越俎代庖’吗?只可惜这一次,我怕是不能苟同百鬼魅王这率性而为的做法了——百里逐笑不属于魔域,流川之上,仙魔之事皆有流川侯掌管,流川侯的女儿自然也不会是魔尊的东西。”

菩提眼角一缩,“你……说是什么……她,她是谁的女儿?”

“云欺风。”他微微笑,“流川侯云欺风。”

“这不可能……”百鬼魅王略略退了小步,花容失色。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女人本名叫云霜绯,是流川侯与九尾天狐寒倾夫人的女儿,而你手里把玩的那把剑……”楚四歌目光灼灼,耳边的血红色犬牙坠子轻晃,“正是足以号令天下的‘流川剑’,眼下百鬼魅王将其握于手中,莫不是想‘越俎代庖’了?”

“啪”的一声,那柄泛着蓝色幽光的细剑落在地上。

不光是菩提,暗牢中所有魔物目光皆集中在了楚四歌怀中少女的身上,在抬眼看清魔域宗主脸上的表情后又瑟缩着收回目光,隐遁了身形;惜槐面上泪痕未干,张口哑然地望着二人出神,心口间五味交杂,仿佛仍在魔障中不能脱逃。

“奴家不信!不信!”菩提忽而叫出声来,“她明明连我的‘金蛇’阵都抵抗不住!”

“不是抵抗不住,是根本没有抵抗。她是修仙之人,与我们不一样,对于责任看得比性命更重要。”楚四歌冷笑一声,抱着百里逐笑转身欲走,“菩提,我劝你想清楚,是玩乐重要,还是命重要。”

血水被他踩在脚下,在静谧的暗牢中发出怵人的声响。

“不!如果她当真是流川侯的女儿,为何隐姓埋名跟了你来魔域?!你们……楚四歌,云家允诺了你什么,何以帮流川侯至此……”菩提几步拦下他的去路,艳红的蝶一般张开双臂,“你决定……背叛哥哥了吗?”

“这些年魔尊妄图染指流川的心思谁人不知,流川侯此举自然是想探一探魔族虚实。眼下到好,掌上明珠带着一身伤回去,不管是否探听出什么,我想,百鬼魅王与沉渊派的梁子,都是要结下来了罢?”他抬头,眸中的红色依旧不褪,只将百里逐笑包的更紧,“我没有时间与你多说,解药伤药最好一样不少地送过来,她身上若留下一道伤痕……想必你是知道后果的。”

他转过身子,绝不让菩提碰到怀中之人,“柔卿也一样。”

目光撇落在惜槐身上,他又道,“惜槐既然你说了不要,那也给我好好的送回去。”

“等、等一下!楚四歌,四歌……宗主大人……”谁料向来心高气傲的百鬼魅王半跪着拉住他的衣摆,认命的地地下脸去,忙不迭地与他道,“奴家知错了,奴家真的错了……谁会想到她,她居然是那位大人的女儿……求你,求你……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说什么奴家都听,哥哥知道的话,也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眼中的惊恐伪装不出,百鬼魅王的野心仅仅在这小小魔域之中,她知道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更清楚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自己会面临一个多大的敌人——赢得三王之争,成为下一任魔尊已然是奢望,连安危都要顾虑起来。

百里逐笑这个女人,注定成了她的克星。

“楚四歌……你帮我这一次,我定会将哥哥所有的事如实相告!奴家不与你争,再也不与你为敌……必将永世服侍你,为奴为妾……”她匍匐在血泊之中,木讷出声,“……奴家怎会想到……她是云家人……”

他停下步子,思索片刻勾起唇角,“我会想办法封住她的口,不会叫她声张,更不会传到流川侯耳中。你不必惊慌。”

“你是说……原来……”百鬼魅王眼中流转出不可思议的光泽,“我以为你摒弃魔域,是甘心为流川侯效力。”

“我是魔。说到底,魔又怎么会站在修仙之人那边?他们……会容下我吗?”楚四歌眸中火焰慢慢熄灭,恢复成了先前的颜色,“你我结盟之时,我曾允诺过你,等安然坐上魔尊之位,必然娶你为妻……只要你听我的话,按我的命令行事,一切还会是你的……”

是这样。

要的就是这样的承诺。

菩提一身红衣,慢慢站直身子,宛若开在血泊中的一朵红莲。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和大家说个事,因为种种缘故,后面的更新可能会慢一些【三五天一更什么的呃不要打脸】也不会再申请榜单什么的了……面临掉收藏也没有关系,浮光绝对不会TJ请大家放心。

虽然觉得看书的人一直不多但是还是蛮开心的,因为偶尔会有新的面孔冒泡。浮光整体而言我自己还算满意,以后会写更多的玄幻故事,尽管可能再写五年十年读者也依旧不多【歉意笑笑】,但烟仔会一直写下去的。

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传达如此之多的负面情绪一定是荣轩附体了,哎呀呀,不好意思。

但是有点累了,所以想慢慢写,顺便挖掘点其他的东西。

☆、镜中花月【上】

百里逐笑清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的伤口都在痛。

一股又一股寒气透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源源不断输送到体内。

这是……

她低头一看,差点气到魂魄出窍:人虽然是离开了鬼魅宫的暗牢,可也全然没有想到睁眼就到了黑煞宫的大殿;周身是几近透明的药水,不断散发出草药特有的芳香,而她,就这么□地在白玉制成的容器中泡着,连肚兜都没有留下——好像泡在锅子里准备切碎的白萝卜。

最可气的是,身侧居然放了一面镜子,她一侧脸,就能从镜子中看见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真的好像锅子里准备切碎的白萝卜。

而闭眼前最后见到的那个混账,居然摆出舒服姿势躺在宽大王座之上,目不转晴地看着她……的身子,身边还堆着她先前那些破碎不堪的衣物——就像准备切碎锅子里白萝卜的厨子。

猛然醒悟过来,百里逐笑脱口便是怒吼,“你……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楚四歌显得很是无辜。

“你……你你你……看什么看!”

“看你伤口愈合了没有。”很是不甘地坐直了身子,魔域宗主淡定地摸了摸下巴,“我将从百鬼魅王处拿到的解药都溶入玄冰之水中,想来你体内的毒素都已驱散了,皮肉伤虽好的极快,可疼痛一时半会还减不了多少,稍稍忍着点罢。”

“混账……”百里逐笑炸毛,护着胸口努力让自己往水中蜷缩一些,另一手指了身边搁置的半人高的大镜子,“放这个在这里做什么!是想让我看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吗!”

“啊啊,那个啊,是让我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用手比划,“里里外外。”

“多余的!绝对是多余的!”

那白玉砌成的容器被安置在距离黑煞宫大殿王座不远的地方,他抬起手,拉住百里逐笑的胳膊,一个用力便将她从药水里拉起来,整个人跌坐在他怀中,飞出的水花洒溅一地,男子前襟也湿的彻底。

百里逐笑挣扎起来,妄图逃脱那家伙的魔爪——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鱼,滑溜溜地想要蹦出捕鱼人的网兜。

“还能这般反抗,在菩提那里遭的罪还不够吗?!”楚四歌哪能让她得逞,双臂紧紧圈住百里逐笑,严厉道,“这就与你算账。”

“巧了,我也有几笔帐要与黑煞獒王好好算一算。”她倔强回望过去,张口欲数落那混账的罪行之前又想起什么来,惊道,“柔卿!柔卿人呢?!”

“救回来了,眼下正在房中休息。百鬼魅王的解药也给他备了一份,但是……伤到了筋骨,怕是一时半会儿无法康复。”楚四歌眼中尽是对下属的愧疚,“是我的错,黄泉之眼中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那他……没事吧?”回想起菩提的对那个顺从男子所作的一切,心有余悸的少女不免皱眉:若不是柔卿抵死与药物抗争,支撑到楚四歌赶来救他们二人,只怕眼下状况,想想就会令人心寒。

“无碍。”他抬手提她抹去脸上的水珠,“有事的是你。”

“什,什么?”

“何苦去招惹那女人?为何不去反抗?”就势在她的脸上狠狠拧了一把,黑煞獒王的脸色似乎并不太好,“我将你安置在魔域中最安全的地方,为何不肯好好等我消息?你可知,若不是我向菩提说明了你的身份,压了她的气焰,以她的性子,对于执着的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

听闻身份被识破,最后一张王牌用尽,百里逐笑叹了口气,暗想着若爹爹再不昭告天下自己与楚四歌的婚事,魔域是万万不能久留了。

她俯□子要去拾地上脏乱不堪的衣服,虽然破损的严重还带着血腥气,但也比什么都不穿在他怀里强。谁料楚四歌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故意一脚将她的衣物踢了老远,“所有伤口愈合之前,就这么光着。”

“你……混账!淫贼!”

“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根本没什么看头嘛,啊啊,我都没嫌弃你。”

“楚四歌你是作死吗?”她双颊绯红,一是气愤二是羞耻,扬手去摸腰间,却不见草芥剑,瞥眼才发现随身的细剑和铁扇早就被那城府甚深的家伙搁在了老远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淹没在那些毒蛇之中……差点连呼吸都不会了……”像是没有听见之前的责骂一般,楚四歌忽然拥紧怀中之人,仿佛拥着一件至宝,只恨不能揉搓到身体里去,“百里逐笑,百里逐笑……你居然这么不顾忌我的感受。”

“我……我……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好好的?方才身上还那么多伤口……啊啊,你与我说是好好的?”

这番举动着实叫百里逐笑没了脾气,反倒是有些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刚想说几句赔礼道歉的话,熟料脑海内浮起另一女子的面孔,她猛的推开楚四歌,“你倒要与我说清楚,惜槐……是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她与你说了什么。”楚四歌沉默了一会,低下头问她,“你觉得我会做那样的事情吗?”

“可是……”

“我在问你话。”

“我若不信你,眼下还能愿意让你讨着便宜?”百里逐笑摇摇头,“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你不会做那样禽兽的事情。”

楚四歌好笑地看着她,无赖地双手一摊,“……我就是禽兽啊。”

“惜槐说是你给她灌了药才会令孩子没有的,她说那话的样子倒也不像在骗人,所以,你还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吧?”心里已然有了明了的答案,百里逐笑长长嘘了口气,心中不免有了新的疑惑,“……喂,能先替我找件衣服吗?”

“不能。”极为干脆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楚四歌的手开始不安分,口气却是正经,“我确实有对不住惜槐的地方,药是我逼着她喝下去,也是我一直让她生活在失去孩子的痛苦里……可是你知道,女人在魔域中无所依靠根本是毫无尊严可言的,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们,那个孩子,并不是我的。我虽将她安置在黑煞宫中,却从来没有碰过她。”

“就算不是你的孩子……难道一定要抹杀掉吗?!”

“他不能存在。”他又说出一个令百里逐笑万万猜不到的事实,“那个孩子……是荣轩的,血魔的后裔,个个都是祸害。”

想起幽冥王荣轩每日须得一碗生血养着,百里逐笑不由怔住,她根本想象不出那个常年睁不开眯眯眼的黄鼠狼怎么会对惜槐色心大起,“荣轩的?不是吧……先给我件衣服行吗?”

“穿衣服什么的想都别想。”楚四歌继续无视她的请求,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解释道,“黑煞宫岂是一般魔物可以进出的地方?她失身的那晚,黑煞宫恰有设宴,只有荣轩与菩提我们三王在……”

这种事……自然不会是三王中唯一的女性菩提,但若要让她往说话爱撒娇的幽冥王身上想,也确实有些牵强。

“那她为何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还以为是你对她……”

“我在偏殿一侧发现昏迷过去的惜槐,衣衫不整……那个时候,我怎么可能解释的清楚?难道要我告诉她,她被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奸/污了吗?而且那个人全然没有对她负责的意思……”楚四歌默然垂下眼睫,“我做不出这种事,我宁可让她恨我一个就好,毕竟,带她回黑煞宫是我的决定,本以为能救她,没想到……却是害了她……”

“怪不得你对荣轩总是有些敌视,原来是因为这件事。”百里逐笑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说话间却是扯动了身上的伤处——皮肉伤在药物的催动下已经慢慢愈合,但是连带起的疼痛感还是令她瑟缩不已。楚四歌有所察觉,不动声色渡着魔息给她疗伤,趁其不备缓缓吻上少女的肩头。

百里逐笑抬眼便从镜子中看见二人这番亲昵举动,脸不由更烫,羞得直扯他衣服往自己身上遮,“……混账,都说了……喂喂,把镜子拿开啊!”

楚四歌这才将双唇离了她的肌肤,不紧不慢道,“你知道那镜子是做什么用的?”

她疑惑地偏过头去,看见镜子中男子昭然掠夺气息的目光,又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入他的衣服里,“还,还不是你想……”

“那是百鬼魅王的乾坤镜,不仅孕育着数万厉鬼,更有夺人心魄的诡秘之术。”他顿了顿,“我将你的身份与菩提挑明了,她自然畏惧你爹的势力,又知无法弥补,这才百般请求我寻个机会用乾坤镜将你的记忆吸食……”

百里逐笑想起先前百鬼魅王是如何对她与柔卿,冷笑出声,“所以你就答应了保她周全,顺手牵羊将她的法器弄来了?不过真是不巧,我记仇,记得还久……这笔帐,早晚要算回到她的头上去……没了记忆也一样。”

“我本想给百鬼魅王一个面子,用这镜子除了你的记忆,可又怕你忘了我救你去时的飒爽英姿,所以决定不施法了。”

“喂,要不要说得自己这么大度?”

“有吗?”鼻中轻轻哼着,黑煞獒王咬了她的耳垂,眸子轻扫镜子中的香艳,声音带着魅惑,“……而且,我发现这镜子还有更好的用途……不试试吗,云大小姐?”

☆、镜中花月【下】

因为那面乾坤镜,即便是背对着楚四歌,百里逐笑也能看清楚身后之人灼灼目光。

他未褪上衣,只是被她身上的玄冰之水沾湿,墨色纹案显得更加清晰,那魔王到底是一副天生的好身板,不需多加动作,便能叫她面红耳赤。

王座之上,他紧紧抱着她。

“不,不要……”

她轻声呢喃,将头埋得更低。虽不是初尝云雨,男女之事她也悉数尽知,可那混账不经意的举动,一句话,一抬手,一呼吸,仍然叫她不能自拔,困惑且期待着,沦陷不过是片刻之间……

“不要?不要什么?”

“不要……在这种地方……”声音轻不可闻,在这等事情上,到底是不如那混账一般轻车就熟——百里逐笑恨得咬牙,自责了片刻之后不自在扭了扭身子。

果不其然楚四歌像是没有察觉她的抵触一般,执意凑近她,濡湿的舌袭上少女的耳廓,虎牙咬磨起她的耳垂。

她抬手就要挡他贴上来的脸,然而手却牢牢被他抓住,大掌一个用力,她的双手便被束缚在头顶。

他强行引着她坐了下来。

眼下却是连阻挡的办法都没有了。

楚四歌这才慢悠悠直起上半身,见她那般束手无策任由宰割的模样,嘴角擒笑,“百鬼魅王施在你身上的毒,我留了一种未解……”

压低了声音在百里逐笑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笑的更加放肆。

从来没有如此焦虑和羞耻过,还是在这种地方……

黑煞獒王收纳女子于黑煞宫内众多石室之中,若不得命令,绝无可以擅自离开走动者;又介于某人威严,寻常时候无人敢来拜会,宫内素来冷清,唯有一张王座立在大殿中央,一面乾坤镜映出二人纠缠。

他如火如烈日。

她如水如清泉。

黑衣半遮半掩,将她包裹。

乌云般的长发披散,蛛丝一般缠着他的肌肤。

长睫忽闪,百里逐笑终是连说话都不再连贯,就快要抽泣出声,然身体里的火却越烧越旺,先前被玄冰之水压制住的药性也慢慢升了上来,“混、混账……求……不、不要在……这里……会有人……来……我……”

“这里只有魔。”

“那……那会有魔……”

“啊啊,看见了又如何?这里没有人敢对魔域宗主指手划脚。”

她终是不再说话,吸着鼻子挂在他身上,哪知稍许的停顿后他便用臂膀圈着她转过身子,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乾坤镜中立刻浮现出紧紧贴合在一起的两张脸。

“看清楚。”楚四歌托住她的脸,命她抬头看着镜中影像,又加重了声音,“百里逐笑,你记住,不管用什么方式,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实现自己的诺言。你要记得我的样子,现在的样子,牢牢记住,十年也不许忘,百年也不许忘,千年万年也不许忘……”

他从褪去的衣衫中翻找出她赠他的半块碎玉,无声地贴上她脸颊,

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眼中氤氲出薄薄的水雾。

“我曾经是什么样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重要……你要记住,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人,始终只有你一人——以这‘不叛’勾玉为证,如今的楚四歌,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要离开魔域的,不该是我吗?”百里逐笑察觉到他的不同以往,伸手要去够那块碎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楚四歌,我不喜欢你说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话……你,你说清楚!”

“有件事我们二人不能再回避了。”

“我知道。”她垂下脸来,忽然转身抱住他,“明日我便动身回去……待流川修仙之人将真正愿意接纳你的时候,我爹定会昭告天下你我二人的婚事,我等你风风光光来沉渊山向我爹提亲……”

“若侯爷问起魔族之动向,你且与他道,魔尊命不久已。”在百里逐笑惊愕的目光中,没有给出回应,楚四歌只平静道,“眼下幽冥王与百鬼魅王都知晓我与云家渊源不浅,即便你爹不宣布你我二人的婚事,三王之争也不会再有悬念……不,本来就没有,我,必定是赢家。”

“你又怎知魔尊他……”

“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至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楚四歌没有再说话,只吻了吻她的额头。

*

黑煞宫。某一间石室之中。

百里逐笑与楚四歌看见了已经恢复人类模样的柔卿。

应该是幻化做黑獒的时候撑破了衣服,一时间又没有寻到新的换洗,浑身裹满绷带的男子蜷缩在石床一角;见到主人到来,始料未及想行跪拜之礼,然而过重的伤势全然不允许他动一动。

他到底是魔域中卑贱的奴隶,即便有黑煞獒王关照,所住的地方也与那些被收容的女子无二,甚至……要更加阴暗潮湿,这是连楚四歌也没有办法改变的规则。

“宗……宗主大人……”拥有着墨黑色长发的美貌男子气若游丝,平躺在石床之上,目光只在百里逐笑身上停了一停,“……百里姑娘。”

他的脸几乎没有血色,连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不同于百里逐笑身上的毒蛇牙印,柔卿在暗牢中被百鬼魅王残忍折磨数月之久,内脏和骨骼伤得极重,即便用了上好的灵药,一时间也难以好的完全。

“别说话。”百里逐笑看不得这般场面,心生怜悯,上前替他掖好薄纱被,叮嘱道,“好好休息。”

她着一身齐胸素纱长裙,是楚四歌差遣婢女寻来的,虽是行动上不如之前那套短衣方便,可看上去却是娴雅许多。她坐于床头柔声细语与柔情说着话,楚四歌便不远不近地注视着她。

她到底是个有趣的女人。

有趣到……看多久都不会觉得腻。

“对、对不起……宗主大人,柔卿让您费心了……对不起,对不起……”

石床上柔卿挣扎着想跪下赔罪,被楚四歌制止,“错位的骨头还没有长好,你莫要乱动了,待我叫人再给你送些药来……柔卿,不用道歉,是我对不起你……回来的迟了,才让你遭了这些罪。”

“对不起……对不起宗主大人,对不起百里姑娘……柔卿见了不该见的东西……”不断诉说着内心的歉疚,忠诚不二的他无法原谅自己在主人心爱女子面前的失态,末了又像是想要解脱一般笃定道,“柔卿……定当以死谢罪……”

他想咬舌,却连上下牙齿咬合的力气都不再有。

深深自责着自己的没用,苍白的俊脸之上,有两道未干的泪痕。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不断地说着这三个字:如果能再强一些就好了,如果能为宗主大人分忧就好了,如果能保护身边想保护的人就好了,如果,如果能再为他们做这些什么……就更好了……

“柔卿。”百里逐笑喝止住他,迟疑了一瞬,还是抬手替他将耳边的碎发理好。他的脸苍白得可怕,她甚至觉得下一刻,他就会化成一缕青烟消散,“你忘了我与你说过的话了吗?你若死了,当初楚四歌救你,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柔卿怔了怔,慢慢垂下了目光。

“而且不我不觉得你有什么过错,倒是我,任性得很,惹了老大的麻烦……还被某个家伙狠狠说教了一通……”不满地撇望了楚四歌一眼,百里逐笑从怀里抽出条黑纱巾,披在了柔卿的脖颈上,将那个象征着他奴隶身份的项圈遮盖住,“这个,正好。”

早该遮住了。她心里默默想着。

“我与您不一样。”吃力抬手摸了摸纱巾的一角,他的眼中含着淡淡雾气,声音却是苦楚,“柔卿是奴隶,有些东西,不能反抗的……也……无法改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百里姑娘……”

那是魔尊赐给他的耻辱象征,无论如何也抹杀不掉的象征。即便他跟随了黑煞獒王这么多时日,也没有取下来的资格。

楚四歌只能帮他到这里,多一点,都无法再继续。

可他仍旧感激他,将自己从火坑中拉了出来。

“柔卿,我嘱咐过你,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楚四歌皱眉,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紧,“从来没有生命与生俱来就是卑贱的……总有一天,这里的规则会改变。”

他字字有力,尾音融在石室幽暗的光亮中。

柔卿看着黑煞獒王,又低头去看脖子上的黑纱巾,若隐若现的双鱼纹显得很是漂亮,想必也是馈赠者花了不少心思才选出来的,他心里一暖,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百里逐笑眼见着气氛不对,还想再说些什么,耳边却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似乎是从石室外传来,说完后便很快消失而去,像是什么惊吓到,“宗主大人……魔、魔尊大人他……传唤您去聚魂殿,说是有要事商议。”

她想了想,这里终归是那混账的老巢,如此强大的魔息若不加以收敛,别说是那些魔物,就连她也有些招架不住——在魔域中有黑煞獒王做朋友,还真是可靠呢。

但才了结百鬼魅王那里的烦心事就被魔尊传唤……猛然站直了身子,百里逐笑脸色微变,“该不会是我……”

“无碍。百鬼魅王不会将你的事情去与魔尊说,他们兄妹二人的关系很奇妙,魔尊虽有心对你爹不利,但若知晓菩提私自做出打草惊蛇的行动来,也一定不会饶了她。”楚四歌打出制止的手势,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决然,“你去我的房间里候着,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要事能与我商议。”

作者有话要说:我努力想将每一个人物塑造得饱满些……若有罗嗦,还是要多多体谅的。

我就是一个废话连篇的渣作者【挖鼻孔】

这么短的时间里来两发真的大丈夫吗四狗君?哎呦写的好焦虑【捂脸】

您果然是魔中极品,天赋异禀,我大沉渊派后继有人了跪地膜拜。

楚四歌【斜眼】:两发?开玩笑……你是在怀疑我的持久力吗?

烟仔:我错了

☆、双魂交织【上】

黑煞宫到聚魂殿这条路,魔域宗主黑煞獒王不知走过多少遍,但每一遍,几乎都怀揣着全然不同的心情。

或沉重,或挣扎,或压抑……然而今天,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被蛊毒“相思疏”控制得太久,他已经习惯于强压下内心的桀骜与不羁,慢慢学会佯装着顺从……可那漂浮在黑暗中的一点浮光,从不曾熄灭。

他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这一点,从一开始他就从不避讳谈及。

终于,那点浮光,已然变作汹汹的地狱之火,只差一个契机,便将这里焚烧殆尽。

面前王座比三王中任何一人的都要宽大、华美,如同盛开的黑色火焰之花,黑紫色水晶被雕琢成各异的圣灵分散在大殿的四周,中央不断变幻着的巨大光球散发出各种颜色的光泽,像是一轮烈日,泽被四方,使得那些水晶也被笼在一层神秘莫测的光环下。

聚魂殿中幽香袅袅,一点点燃着。

在这股亦幻亦真的幽香之中,他凝视那王座许久,才慢慢低下头,沉声道,“楚四歌拜见魔尊!”

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对着那个男人行跪拜之礼。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一动不动等了许久也没有人回应。没有一丝属于那个男人的魔息,甚至连最细微的声响都没有。眼角一缩,楚四歌起身上前几步,抬手拨开王座周围的纱幔……

没有人。

中计了。调虎离山之计。

牙齿紧咬,忽然间明白过来的黑煞獒王周身戾气大盛,他将指节捏出声响,暗自责备自己的轻敌——百里逐笑身份刚刚泄露,现在处境最危险的无疑是她。

*

红衣摇曳,宛若跳动烛火,白发男子慢慢踏入黑煞宫。

半步也未有停留,他径直往黑煞獒王寝殿而去。

垂花珠帘之后,百里逐笑早已察觉到这股不寻常的魔息,不动声色抽剑做出戒备姿态。这里是楚四歌的寝殿,是与她来说魔域中最安全的地方,能随意走动之人寥寥无几,介于那魔物的气息陌生且浓烈,她甚至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是时候与魔尊打个照面了。

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红裙的一角穿插过珠帘,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聘婷多姿的百鬼魅王,菩提。

她身上缠绕着的魔息摇曳不定。

一双红眸直直落在角落里碎裂的乾坤镜上,菩提面上并未浮现出百里逐笑之前预想的惊愕表情,那仿佛不属于她的平静叫百里逐笑更加不安——乾坤镜乃是百鬼魅王的法器,封有数以万计的恶鬼怨灵,又有吞食他人记忆术法,若一直留于菩提手中,定将后患无穷。

那女人为寻个机会消除百里逐笑记忆,便狠心将乾坤镜交到楚四歌手中。楚四歌本就对此物有些在意,眼下正巧落在自己手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敲碎。骗来了东西毁掉还不算,黑煞獒王将碎片好好包裹起来丢进寝殿中,好似等着菩提来兴师问罪一般。

“奴家就知他不会按照先前答应我的话,毁掉你的记忆。”

极力地压制着声音的颤抖,百鬼魅王凝视着百里逐笑,忽的笑出声来,“他到底还是偏袒你……魔域宗主楚四歌,现在成了流川侯养的一条狗!他不会帮我的是不是?他想借流川侯之手杀了我……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在逼我上绝路……是不是?”

百里逐笑咬牙。

她知道自己与百鬼魅王的第二次对决已经无声地拉开幕帘。

身上的伤经过医治之后不再如先前那般疼痛,肌肤被毒蛇咬出的口子也都全数愈合,唯一没有令她释怀的,是菩提那时给她的侮辱和绝望……她不会忘记,绝对不能忘记。

百里逐笑甚至有点感谢楚四歌,没有用乾坤镜消去她那时的记忆。所受之辱,所受之痛,一切都记得那么清晰——所以此刻拔剑的动作才能如此干脆,没有一丝迟疑。

早晚要换回来的,赌上修仙之人的尊严。

“是我天真了。是我天真了。还以为他与我结盟,说会娶我,就一定会帮着我瞒下这件事……想不到,一步错,步步错,百里……啊不,云小姐,您真是奴家命中的克星,所以,奴家决定做些什么,来改变命运。”

“你,说……什么?”依稀间似乎听到了什么扎耳的字眼,百里逐笑不确定地反问了一声,“他说要娶你?”

菩提微笑,不回答,只抖了抖火焰般艳丽的衣袖,袖中探出无数交缠扭曲的毒蛇,伴随着她周身腾起的鬼火,妖冶的女人,妖冶的红。

百里逐笑冷冷哼了一声,这宣战姿态……倒是不输于自己。

“你得死,必须得死。”对峙局面形成之后,百鬼魅王终于开口,“你不死的话,死的就是我了!我不要死,绝对不要……我要活下去,长长久久地存在于天地之间……没有人可以决定我的生死……楚四歌不可以,魔尊不可以,流川侯也不可以……没有人可以!”

情绪不稳定的女人最难搞定了——得出这个结论后的某女无良地吞吞口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紧张氛围就此崩坏。

仅仅一瞬间的分神,百里逐笑便失了先机,夺目的嫣红铺面而来,待扬起草芥剑阻拦之时,冰凉的手已然扼上了她的脖颈。

“你……”

眼角欲裂,火烧云般的宽袖翩然落下,一张俊美的男子面孔昭然显露在百里逐笑眼前:白发如落雪,双眸似红梅,剑眉星目,眉眼间竟是与百鬼魅王有几许相似。那男子身着菩提的红裙,因是女装,上衣松松垮垮间露出胸前大片苍白的肌肤。

男子手中并未用力道,却凭借强劲的气场迫使她无法挣脱。

“让吾继续之前的话题……狗有选择主人的权力,自然,主人也有选择要不要这条狗的权力……”

他的声音喑哑低沉,从那样一具几近病态的躯体中幽幽飘出,叫人有几分畏惧,“黑煞獒王真是叫吾失望……云大小姐孤身前往魔域,吾作为魔域只主,有失远迎,如有招呼不周,还望海涵……”

百里逐笑忽然明白过来眼前的白发男子究竟是何人,只是他出现的这般突然,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从菩提的身体里长出来一般——这个念头令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强忍住内心的涌动,她佯装镇定,“这,这就是魔尊的待客之道吗?咳咳……”

魔尊的手慢慢松开,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少女,“吾本不想出现……”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喃喃如自语道,“……只是越来越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百里逐笑咂摸着魔尊的话,慢慢站直身子,她曾设想过一百种与魔尊相遇的场面,然而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这样的,菩提忽然间变成了……魔尊?斜眼间却见草芥剑掉落在魔尊的脚边,一时间手上少了兵刃叫她不舒坦,习惯性地碰了碰腿侧所绑的铁扇,“等一下,你怎知道我是……”

“吾看得见。看得见楚四歌的不忠,看得见吾妹的不孝,看得见修仙之人的不仁,看得见魔界众生的不义……”白发男子微微合眼,又道,“吾妹所见皆是吾所见,吾妹所闻皆是吾所闻。那日吾妹骄纵,吾却不得制止,伤及云小姐,实属悲戚。”

“你……不,你们,你们你究竟是何方圣神?”她略略有些混乱,不合时宜的话不经意间就脱口而出,“我是说魔尊大人……呃,和令妹百鬼魅王……”

“吾这便与汝说一说,倒也是给令尊一个交代。”

象征着魔族的红瞳忽然睁开,轻柔婉转的女声渐渐响起,连那男子的面孔都变得模糊起来,百里逐笑便怔怔地看着白发染墨般地溶成黑色,眼前伫立之人又变成了百鬼魅王,“……我与哥哥乃是西方极乐天不动明王灯盏中的灯芯,烧灼得乃至世间浑浊之恶念,本就雌雄同体,堕落为魔后,也存于一具躯体内……”

是雌雄同体。

紧接着是男声穿插而入,“……吾为金蝉,汝为菩提,烛泪不尽,万物尘埃。”

金蝉。心中的迷惑一点点解开,百里逐笑又与那百鬼魅王的残像道,“不朽呢?不朽又算作什么……为何他会听你们的话?他是究竟,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双魂交织【下】

不朽。

清净淡然若白莲的男子,菩提树下捻着念珠,仿佛一坐就是一个轮回;黄泉瘴气之中魔息紊乱,干枯如树枝一般的手舞着法杖,念珠散落,早已没有了她先前曾感触过的温度……

“不朽?啊,是他啊……那是烛泪幻化而成的傀儡,圆寂高僧的尸首,注入烛泪,便成了知善知恶的‘活干尸’,我与哥哥烧灼的是世间恶念,所流之泪,自然是极善之物,有天下之善念,不足为奇。”菩提的面孔骤然变幻,白发男子又一次出现,二人的声音重合,“本是死,又获生,却因为汝等,再消亡……是生是死,又何必在意;既是在意,又为何厮杀?”

百里逐笑苦笑,说到底,不朽的死,她与楚四歌逃不了干系。

但她未有想过的却是,自己始终纠缠不休的大师,竟本来就是一具尸体。

“只可惜善念之至,便成了魔族死敌。”娇媚的女子声音继续着,“奴家无法控制他,仍由那家伙在尘世之上游离了这般久,若不是他有心取楚四歌之性命,赶往碧水河岸等待数日,耗尽气力,奴家还不知该如何控制他的灵魂。”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不朽偏偏出现在楚四歌回魔域的黄泉之眼中,原来他早就识破了楚四歌的身份,想要独自歼灭这来自异域的魔物。

之所以之前没有动手……百里逐笑猜想着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她的缘故。

“所以……他未曾活过,是吗?我明白了。”她忽然觉得很讽刺,世人所敬仰的活佛,被修仙之人所重视的高僧,身体里流淌的不过是一滩烛泪;更为讽刺的是,她所留意的,想要为其付出些感情的男人,原来只是个死了很久的……和尚。

而这邪门术法,竟连魔域宗主黑煞獒王都没有识破。

善念这东西,并不是不朽苦修而得,而是他根本不懂得恶为何物;本能地去抗拒魔物,单纯地想要捍卫流川凡人之安宁,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从来就被掌握在两只魔物手中。他甚至都没有真正地存在着。

只要金蝉和菩提愿意,他们还能制造出千千万万个“不朽”,可不朽对她,对他们来说不一样,亦敌亦友也罢,善恶交织也罢,终归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男人,为天下苍生做得太多,索求的又太少。

因躯体不断变幻而聚拢的魔息慢慢消退,长而顺滑的白发在百里逐笑眼前定格,沉稳男声充斥她耳中,“吾亦有一个问题……”

“魔尊请讲。”少去之前的剑拔弩张,百里逐笑觉得此刻的氛围很是适合做出些关于仙魔二族的约定:比如结盟,比如友好条约,比如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比如以人为本的可持续发展战略。

索性这两根灯芯中,到底有一个是清醒着的。

只可惜,清醒着的,很快就要消失。

她想起之前楚四歌说过的话——魔尊命不久矣。

所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开始清嗓子,默默打着腹稿,设想着代表沉渊派外交取得成效的历史性一刻。

“云小姐与楚四歌相交甚好,自然明了吾之决心,吾不隐瞒,亦不狡辩。流川大陆乃吾之心生向往之物,此生若不得收入囊中,必定抱憾,然……”魔尊苦笑,似有似无间叹了口气,遗憾道,“……只恐不能。”

“魔尊是想掌控流川仙魔的命运?呵,且不说我爹爹是否同意,我手中的剑……”

然而手中空无一物。

魔尊金蝉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了草芥剑之上,他稍显吃力地动了动手指,散发着幽蓝色光泽的剑便慢慢浮在他的面前,任由百里逐笑暗自凝出法诀唤了又唤,也不见那灵性之物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吾此生只服二人,一乃沉渊派掌门人,流川侯云欺风,二乃……”他的声音止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将面前的细剑握于手中,慢慢抚摸这剑鞘上的花纹,“罢了,再无第二人,既不能成就,吾必将毁灭;吾此生未曾莅临流川顶端,固然他也不能……”

“他?”明白过来的百里逐笑倒吸一口冷气。

“生命之火再难燃烧,延续之种他已毁灭,再无留恋,再无期盼……楚四歌,到底是令吾难堪不已的存在,吾知晓,吾……一直都知晓……”黑色的魔息缠绕上草芥剑,牵引着这柄锋利无比的细剑慢慢没入白发男子的心口,他的尾音轻颤,“所以至少……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您这是……”

强而苛烈的魔息一瞬间升腾,令她不得不抬袖遮住眼睛,透过指缝,漫天红色飘摇,分不清是百鬼魅王破碎的红衣还是鲜艳的花瓣,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将死的魔域之主将剑刺入心脏。

魔物生之欲望极强,若非贯穿心脏,难以剿灭。

眼下,那唤作金蝉的男子,竟是一心求死。

“不要!哥哥不要!奴家还不要死,我不要死!不要死!”尖锐的女声又一次响起,一体双魂的百鬼魅王似乎也体察到这无法抗拒的,对生命的威胁,极力想要从躯体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却不想草芥剑毕竟是仙灵之剑,早已贯穿了她的心脏……

“生死……不过一轮回……吾在这世上……已够久了……”毫不理会菩提的心情,金蝉抬起另一只手,因为生命的流逝,幻化而成的身体渐渐化作烟雾,他双眸盯着几欲消失的手,轻叹道,“只可惜,只可惜到底是不能在流川的最高处……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