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快说。”
对方长相真好看,眼睛大睫毛长,鼻梁高挺,秀气但不娘,身上有种被纵出来的孩子气,想必也是没吃过什么苦头娇少爷,乐颜没有自惭形秽,但也忍不住拿自己去跟纪安比。
纪安说,“程危说你和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我在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很喜欢他一门心思在他身上。我喜欢他一点不比你少。”纪安说,“他跟你说过爱你么?”
“这关你什么事儿,你有病吧。”
纪安脸上总算露出点前任胜利姿态,他说,“当初我先离开他,他消沉了很久,你跟我很像,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出现,你只不过替我陪着他而已。”
“那天你也听到了,当初我爸就是被我俩的事情气走的,他跟我一起跪在我爸床前,发过毒誓对我好,他每年都会去给我爸上坟,去一次想起我一次,他觉着他真能放下这件事儿跟你好?”
“对了,我托人告诉程危我要离开这里,想再见他最后一面。你猜他会不会来跟我见面。”
一阵穿堂风卷过来,明明很热,乐颜却凉到了心里。
不可能吧!
程危不会的。
他一边跳脚讽刺纪安,一边泄了气,尤其是纪安对他的跳脚视若无睹,让乐颜陷入被动局面。
纪安说完潇洒离开,留下乐颜独自消化情绪。
乐颜蹲在原地,搓着手指乱想。人总是这样,心存疑虑的时候,思想会被人牵着走,他现在就这样,哪怕自己否定了纪安一万次,可内心里仍旧有个声音发出细微质疑。
他把头埋在手臂,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往回走。
纪安找他这事儿,他没敢跟程危说,不为别的,他也想试探一下。
他一直怀着焦虑不安的心情,晚上也没吵程危,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班。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又自我否认,他最担心的是程危对纪安还有那么一丝感情,对他于心不忍怎么办。
还没到下班,熊琪觉着乐颜不对,“乐乐子,不舒服的话要不先回家?”
乐颜觉着再胡思乱想下去,他可能真的会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迫切见到程危,亲他抱他。
“大熊,下班锁好门,我先回去。”乐颜往休息室去,一边走一边扒工作服。
他怀着忐忑不安甚至几分期待心情跑回楼下,撑着腿弯着腰喘气,抬头往楼上看,抬太高了,根本看不到家里的灯。
电梯到,他呼吸也调整好,从没这么紧张地按密码,推开门,入目一片漆黑,门缝里黑漆漆的。
乐颜脸瞬间垮下来。
程危最喜欢光亮,他在家,不可能不开灯,程危不在家,他这么晚出去,一定是去见纪安了。
黑暗的房间里充满了陌生的气息,恍惚间觉着这不是他跟程危的家。
乐颜一步退出来,锁上门,乘着电梯下楼。
小区里人来人往,散步的逗孩子的遛狗的,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他坐在花坛上盯着路人,像一条小流浪狗等待他主人。
乐颜一直坐着,玩耍的人换了一茬,渐渐地大家都回家了,小区的广场上,热闹随着蝉鸣消停下来。
他的身上被蚊子叮了无数个包,痒的不行,他就用力挠,挠破皮又疼的很,这外面他是坐不住了,喂蚊子还不如找个网吧打游戏,他真这么做了,大学城外面不缺网吧,他找了平时姜凯爱去的那家,刷了身份证随便开了一台坐下。
刚坐下,旁边就来了一个女生,高马尾JK装,长相清纯可人,身上还带着一股香气。
女孩拉开椅子坐下,咬着可乐开机,余光瞥了一眼乐颜正在登陆LOL。
女孩松开吸管,碰了下乐颜的胳膊,“你玩LOL厉害吗?”
乐颜脑子里想这事儿,神色淡漠道:“电1钻石。”
女孩满眼崇拜,“厉害,你一个人吧,带我上上分?”
换以前乐颜早拒绝了,此时他心里堵,急需在游戏里发泄,顺口就应了,“上号吧,我拉你。”
女孩兴奋地登陆游戏,两人加上好友,组队玩起来,一旦打开游戏,乐颜的坏心情全都不重要了,他沉迷其中,偶尔还会因为操作漂亮,勾勾唇角。
手机在桌面震动没完,程危一个劲儿打来。
女孩戳了他一下,“你手机响。”
乐颜扒掉一边耳机,冷漠道:“不用管。”
女孩凑过来看了一眼,“啧,程危这个名字很酷啊,你真不接啊,打好几个了。”
此时手机提示电量不足,乐颜直接摁断了程危电话。
他切近微信,给程危发消息。
乐:别打了,今晚不回去睡了。
程危几乎秒回,问他:你去哪儿了?
乐颜扯了扯嘴角,呵,管得着么。锁上手机往桌上一丢,继续在游戏里厮杀,他一个操作失误,导致自己和女孩被双杀,他气急败坏地打开微信,给程危打字。
乐:你又不是我对象,管得着么。
手机百分之一,嗡了一下,屏幕瞬间暗了。
算了,没电了。
乐颜干脆把手机揣兜里,戴上耳机继续玩,一连打了三四把,女孩抻了个懒腰,揉着眼睛说:“好困啊。你回去睡觉么?”
乐颜不摘耳机不说话,嘴角抿得平直,就一冰山美少年,他耳机里音乐爆炸,脑子里想着事儿,根本没听见女孩说什么。
女孩半个身子搭在软座上,伸手够他耳机,乐颜猛地瞪向她,目光凶狠,嘴角发沉。
女孩被吓得往后退了点,但距离依旧很亲密,特像一对打游戏的小情侣。
“我问你回不回家,我要回家了。”
乐颜说:“随便。”
女孩还想跟他说话,一道人影就将他们俩笼罩,女孩抬头看过去,露出讶然的表情。
程危一把拽掉乐颜耳机,乐颜不耐烦地侧过身,忍无可忍地吼道:“你又干……”
后面一个子还没说出口,声音就消失了,他定定的看着程危,过了几秒,跌靠回椅子上,背对着程危,专注着屏幕里的游戏。
女孩眨了眨眼睛问乐颜,“你朋友啊?”
乐颜抿着唇,一言不发,按鼠标和键盘的力度加重,弄出很大的声响。姜凯没说错,他现在才是一只充满战斗力的公鸡,还是公鸡中的战斗鸡。
程危睨着女孩,语气不善,“你们认识”
乐颜啪地一声扔了鼠标,转过身来瞪着程危,“认不认识,跟你有关系?”
程危不知道乐颜怎么了,他就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没见着人,打电话发消息就语气不对,他费了好大力找这儿来,结果看到他跟一女孩甜甜蜜蜜。
胸腔里气怎么都喘不过来,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态度,不要激怒乐颜,但他似乎铁了心要跟自己闹。
“你什么态度啊,我怎么惹着你了。”程危语气也重,“大半夜一声不吭,就为了在这儿上网?”
乐颜又不搭理他。
女孩好心劝:‘’别吵架啊,有话好好说。”
程危看到女孩时觉着女孩跟乐颜太配了,顿时觉着她碍眼极了,他的那点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对女孩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闹我脾气。”
程危一把握住乐颜的手腕,把人往外拖,“跟我回家。”
“我不。”乐颜直接把人掀开,他又急又气,想不通程危为什么要跟女孩说这些。
程危一阵心慌,他再次去捉乐颜,却被乐颜躲开,“我自己走。”
乐颜关了电脑,也不去退充值多余的钱,直接出了网吧,杵在马路边。
“你回去吧。”乐颜的态度软了很多,不似在室内那样心存攻击性。
程危身上的怒气也散了,放软了声音哄,“小乐哥,这次又是怎么了啊?”
乐颜一听见“小乐哥”这三个字,就浑身发软,仿佛一只柔软的手捋着他后背说别生气了,别跟程危闹脾气,他很不容易。
但是,不闹怎么可能呢,心里难受啊。
乐颜盯着程危看,真觉着熟悉又总隔了一层打不开的屏障,陌生吧,他们亲密的事情做了不少。大多时候,他是觉着程危过得很难,但也有那么一瞬间,他觉着程危一点也不可怜。矛盾和心软疯狂纠缠,他舌尖都泛出苦味,眼眶也泛酸,突然觉着单方面胡搅蛮缠挺没劲,老话说得好强扭的瓜确实不甜,“哥,回家吧。”
只要还愿意叫声哥,程危提了一晚上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程危走得比较慢,脚刚复原又走了这么远,这会儿卸下身上的气性,倒觉着有点吃力。
两人往前走,影子一前一后,走出一段距离,乐颜突然停下来,折返到程危跟前,背对着他蹲下。
程危盯着他后脑勺,想抓一把,“干什么?”
“你脚自己心里没数啊。”乐颜脾气不好,但也很有耐心,“快点,我背你。”
程危心一下就软了,一晚上的怒气仿佛被一个动作抚平,小朋友嘴硬心软,是他喜欢的样子,他故意刺挠乐颜,“我是你谁啊,你就要背我。”
“你爱谁谁谁呢,你快上来吧。”乐颜扭头催他,“快点吧,我腿麻了。”
程危勾起笑,俯身趴在乐颜背上,享受着被他背回家的服务,一路上两人沉默,程危拨乐颜耳朵,他就抻长了脖子躲,程危不高兴,就拽着耳垂拉回来,继续拨,光拨还不够,直接偏头叼住,吓得对方脖子和身子往后缩。
乐颜忍无可忍,到了家终于把人放下,站在玄关,屋子里黑漆漆,乐颜鼓足了勇气说:“哥,过几天姜凯回来了,我打算搬过去跟他住。”
他临时想的,他对程危的占有欲很深,他做不到跟他同一个屋檐,还能保持清醒。他能想到的就是搬出去,远离他,时间长了应该可以戒断程危。
这样的话,程危也不会被自己缠得难办,他自认为帮程危解决了**烦。
手刚伸出去还没按亮灯,他就被甩到了墙上,紧接着一具温热有力身体贴了上来,严严实实把他堵在墙壁和胸膛之间。
乐颜眼皮抖了一下,心脏也跟着抖了一下,“你……”
话音被抵回口腔,剩下的字眼被程危吞入腹中,他吮着乐颜的唇瓣,舌尖在唇瓣上勾过,低哑开嗓,“张嘴。”
乐颜本能的接受指令,嘴唇翕张的那一瞬,程危闯了进去,他吻得又凶又狠,甚至还有点少有的强势,乐颜的舌根被吮得发疼,眼睛里沁出水光,雄性本能不愿让他甘于臣服,凶狠的挣扎和撕咬,像两头凶狠的兽类试图侵占对方。
程危退开时,乐颜茫然地睁着眼,脑子缺氧,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喘气。
他就这么失去了他的初吻?
程危抵着他肩膀,粗重喘息,连呼吸都格外克制,“不许搬走。”
不让搬走,又不跟他在一起,真的只是让他陪着而已嘛。
乐颜突然好难过,心里刀扎似的。
“哥。”他声音哑不像话了,嗓音潮湿带着哭腔是那么无奈,“我说过,别撩我。”
程危再次凑上来叼住他的唇,细细的磨,轻轻地舔,温柔地交换一个湿/吻,唇从他唇瓣上挪来,一路往上,落在鼻尖,脸颊,眉心,最后是眼皮上,他的舌尖卷走乐颜眼角的泪。
“到现在,你都还觉着我是在撩你么?”程危声音发沉,发哑。
“不是么?”既然都到了这份上了,乐颜索性说了,“哥,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逼着你跟我好。我差点就忘了,你都没跟我好。我以后不强迫你了。”
“对不起。”乐颜又补上一句,“我太特么矫情了。”
程危把人抱住,捋着后背说:“我这样还不够明显吗?你怎么那么迟钝啊。”
“嗯?”乐颜没挣开啊,望着一处茫然道:“什么意思啊。”
程危笑了下,脸颊在乐颜侧脸上蹭了下,“我不光想亲你吻你,还想做更过分的,原本我想再等等,等几天我生日的时候,那应该是个不错日子,我想着有仪式感一点。谁知道,今晚闹这么一出。”
这么慌忙的说这些,他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乐颜懵了,脑子像个坏旧的机器,齿轮卡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用了好几分钟才消化程危这句话,一阵狂喜席卷胸腔,点燃全身血液。
他还是觉着不真实,抖着嗓子问:“哥,你跟我告白啊?”
程危也不说是不是,握住他手腕把人攥怀里,贴上去垂着眼皮问他,“想跟我搞对象?”
乐颜点头,“特别想。”
程危的手贴在乐颜的屁股上,轻轻揉搓了一下,他含住乐颜的下唇,撩拨他,“你知道跟我搞对象要做什么么?”
“等等。”乐颜很坏兴致地抵住进攻的程危,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强势的他,“哥,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吗?”
程危愣了一下,低头吻他鼻尖,“不是你,还能是谁。”
“哥,你没什么顾虑吗?”比如纪安的父亲。
程危一把捂住乐颜眼睛,吻住对方嘴唇,很轻地说:“乐乐,你担心的事情,都交给我。”
两个人灯都来不及开,脚步交叠撞进卧室,再次反应过来时,已经滚成一团。
乐颜揪着程危肩膀,轻轻颤抖。
程危撑起身体,吻上乐颜睫毛,嗓子哑得快要忍耐不住了,“家里没东西。”
“……“
乐颜像一只煮熟的虾,被程危摆弄,他一只手挡在眼睛上,一只手抓着程危的发丝头皮,手指随着程危的起伏收缩,嘴里发出细细的声音,不大不媚,却格外勾人。
程危说得没错,乐颜就是一只小猫咪。
喜欢被人伺候的小猫咪。
程危抬起身子,擦了下嘴角的水渍,捉着乐颜的手臂挪开,露出他湿漉漉泛红的眼睛,他覆上亲了亲眼角,舌尖卷走湿润的水渍,混合着乐颜的气息。咸的也是甜的,
程危说:“小乐哥,第二次有进步。奖励一下吧。”
说完,他咬住乐颜的唇,舌尖抵进去,交换一个带着荷尔蒙气息的湿吻。
乐颜含糊道:“哥,我帮你。”
“今晚先放过你。”
第二天早晨,乐颜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闭塞不通,嗓子也哑得不行。
程危把人搂怀里,掌心碰到一片滚烫。
他摸向乐颜额头,温度烫的吓人,对方像一个小暖壶似的烧了起来。
乐颜揉了揉眼角,“哥。我好热啊。”
程危赶紧拉上被子盖好,把空调关了,然后起身去找体温计,这一量吓一跳,温度高的吓人。,
程危把人抱起来开始穿衣服,乐颜恹恹地耷着眼睛说:“要出去吗?”
程危真哭笑不得,“崽,你发烧了。”
乐颜后知后觉地摸了下额头,“唔”了一声,烫人的手心又去碰程危的脸颊,“好像是有点烫啊。”
“不是有点。”程危纠正他,“你都快烧到三十九度了。”
“啊,怎么这么高啊。昨晚也没做什么啊。”乐颜思前想后了一遍,“咱俩真没做什么。”
程危把人按床上,拖着双腿给他套裤子,眼神柔和却也危险,“这没做都发烧,我是不是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