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omega该有的战力吗?”
“沈南……这是开挂了吧?”
“难道说,SSR级别的omega也能拥有跟alpha一样的战力?”
“啊呀!沈南吐血了!”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呀。”
沈南是被地底钻出来的藤枝袭中的。
这东西避开了他的精神力攻击,甚至还破了沈南的防御盾。
防御盾卸去了这一击的大半力道,剩下的攻击照样将沈南打飞数米。
沈南单膝跪地,借着斩马刀的支撑勉强止住退势,他紧抓着刀柄,喉头一紧,吐出一口血。
数根藤枝拔地而出,如蛛网般欲将沈南包拢起来。
腾蛇从空中喷射火球,火焰烧毁了大半的藤枝,成功拖住对方的攻势。
黑豹咆哮着冲进藤枝缝隙,沈南支起发软的手脚,一跃跳到它背上。
黑豹展开双翼,带着沈南冲过藤枝的包围圈,飞向了高空。
沈南低头看向狄迩和涂秋溟集中围攻的方向——那里是污染潮的正中心,因为有的污染物身形特别高大,站在平地并不能看到最中间的场景。
此时黑豹带着沈南飞到了空中,他才清楚地看清了那被簇拥着污染物首领。
那是一个树人,下半身已经变成了树桩,粗细不一的根系深深钻入地底,而那些密密麻麻的藤枝,就是从他的根茎上射出来的。
他的上半身依旧是人的形状,甚至衣服都是干净整洁的,就像是时常更换一样。
黑豹从他的头顶飞过时, 他慢慢仰起了头。
沈南一眼就看见了他的长相。
虽然他的黑色眼珠已经消失,只剩下了空洞的眼白,沈南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年期廉?”沈南前不久才刚在曾睿的记忆里看到过这张脸,想不到这么快就见着了。
“曾睿堕化为污染物的根源,主要就是年期廉的背叛,他以为年期廉跟着未婚妻逃走了,可如果真的走了,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这里呢?”
沈南快速地思考着,蓦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年期廉没有背叛曾睿,他也被陷害了。
沈南激动地抓了一把黑豹的脖子:“咱们下去,我有办法阻止这场暴动。”
黑豹与狄迩精神相通,沈南对黑豹说的同时,狄迩也听见了。
他示意涂秋溟暂停攻击,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退开,给沈南让出位置的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年期廉,你是不是要去找曾睿?”
沈南不敢托大,没有直接落地下去,而是继续骑着猎豹,绕着树形污染物的四周飞。
正如沈南所料,这只污染物果然有自主意识,在沈南喊出曾睿名字的时候,他的攻击停止了。
“小、小睿……”
含糊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压而出,每个字音都好像用尽了气力。
沈南呼出一口气:“曾睿在等你,一直都在。”
年期廉的白色眼瞳骤然震荡,有两行青黑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流下。
“小睿……小睿……”
藤枝漫舞,年期廉的根系眨眼间炸开了方圆近十米的地面,他往前挪动树根,只一步就在数米之外。
他的神情带着茫然,张狂的藤枝也在漫无目的地飞舞着。
“不认识路了?”沈南看向年期廉白茫茫的眼瞳,“你能感应到我对吧?那就跟我走。”
黑豹率先掉头,往净胜生物大楼飞去,年期廉犹豫了不到三秒,就以破坏力极强的前进方式跟上了。
“啧啧啧,”涂秋溟看着那地面上的惨烈痕迹,吐槽道,“这家伙怕不是树形污染物吧?我看他贼像挖土机。”
狄迩趁着他调侃这会儿,一个纵身,轻松跳到了黑豹身上,双手一揽,抱住了沈南的腰:“路面状况糟糕,载我一程。”
沈南瞥了眼狼藉的地面,朝涂秋溟喊道:“你的腾蛇大,带带底下的人。”
西川的那几位躲避得异常艰辛,既要留意地面会不会突然塌陷,还得小心随时炸飞过来的碎石土块,以及周边污染物的突袭。
这对本身实力不是很强的西川队员来说,简直是灾难。
“哎哟妈呀,真正要了老娘的命了!”
花衬衫一边跳一边躲,还能化身尖叫鸡。
涂秋溟想要拒绝,却在对上沈南的视线后改了口:“好的,都听你的。”
大半个费城都因为这场迁徙成了废墟,沈南不想让净胜生物所在的这条街也一起遭殃,便劝停了年期廉,由他和狄迩骑着黑豹撞墙而入。
第十层,三支人类队伍已经没有几个幸存者。
现在还能喘气的,只有三个队长和各自队伍中的最强者。
不过,也仅仅只是还留着一口气而已。
两人一豹从天而降,重伤的几人纷纷眼露渴望。
火凤队长朝狄迩伸出手:“救我……我爸是火凤基地的领导人,救我……”
北明队长胸前破了个大口子,血从嘴里不断地往外涌,脸色灰败不堪。
他的眼里死气沉沉,看向火凤千金时,却带了深入骨髓的恨。
看来沈南离开这期间,这两人肯定发生了什么龃龉。
再看看各自剩余的人,沈南心里就有数了。
北明实力最强,如今却只有两个幸存者,而且两者都受了重伤。
火凤那边也有两个幸存者,但只受了些轻伤。
最叫人惊讶的还是方振文那边,明明是三支队伍中实力最弱的,却有四个幸存者。
沈南挑挑眉,目光掠过众人,看向倒挂在天花板上的焦尸。
“曾教授,我想带你去见个人。”
曾睿的喉头发出了破碎的笑声:“我放你走,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不想死,就赶紧滚。”
烟雾夹杂着锋利的杀意朝沈南这边袭来。
沈南不愿与他对战,朗声道:“年期廉没有失约,他回费城了,没能来找你的原因是,他变成了一棵得了白内障的树。”
烟雾猛地一窒。
“你——说什么?”
沈南的语速不疾不徐:“他拆了异能墙,废了大半个费城过来找你,你想见他一面吗?”
年期廉是曾睿的执念,这一面,肯定是要见的。
这一面,隔着生与死,爱与恨,庆幸与遗憾。
年期廉的手臂化作树枝,将焦黑的曾睿高高托起,绿叶在他的头顶编成王冠,并开出了零星的花。
“谢谢你,沈南,”曾睿粗哑的声音变得柔和,“从今以后,我和阿廉,以及费城的所有污染物,都将对你俯首称臣。”
“因为你,我愿意再相信一次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