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沈南甩上门的同时,吴千峰就嘶吼着扑了过来。
沈南抬起一脚踹了过去:“吴千峰,你特么发什么疯!”
失去理智的alpha猛然一愣,眼里的血雾散了片刻,又重新凝聚起来。滋啦滋啦。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声响,吴千峰的右臂异化成了一把锋利的锯刀。
沈南绷紧身体,进入战斗状态。
吴千峰再度扑过来,沈南灵活地躲过,并照着吴千峰的脸给了一记大逼兜。
“峰子,冷静。”
在军校那会儿,沈南就称呼吴千峰为“峰子”。
果然如沈南所料,在他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吴千峰进攻的动作便是一滞。
停顿的时间很短,但也足够了。
意识之手拨开吴千峰的精神领域,抓住那团包裹住整个脑域空间的黑气,不由分说地往外扯。
“啊——”吴千峰发出了哀嚎。
沈南发现,那团黑气已经被他拔出了一半,还有一半死死地扒着吴千峰的脑域空间。
如果用蛮力,应该能下来。
但是沈南总有一种预感,黑气扯下来了,吴千峰也就废了。
沈南还在沉思,一双颤抖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是谁。”
吴千峰的胳膊已经恢复了正常,眼睛里的红血丝也褪得差不多。
此时,他的瞳孔颤抖着,期待又害怕地望着沈南。
“你——是谁?”
沈南抓住吴千峰的手腕:“吴哥忘了吗?我叫沈南。”
吴千峰眼里的期待暗了下去:“你真的是沈南?”
“吴哥你怎么了?”沈南满脸的疑惑,“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发疯了,吴语很担心你。”
吴千峰的眼睛定在沈南的脸上看了很久,直到吴语的拍门声越来越响。
“沈哥!沈哥你怎么样?哥!你冷静啊——”
沈南眉眼动了动:“如果你没事儿的话,我们还是先出去,吴语要哭了。”
吴千峰又默默低迷了一会儿,终于挪开了视线:“好。”
“哥!”
门刚打开,一个粉毛就扑了过来。
吴语浑身都在颤抖,却是抱紧了吴千峰不撒手。
“沈南你赶快跑,我哥疯了你拦不住……”
吴千峰拍了吴语的粉色脑袋一下:“怎么讲话的?谁疯了?”
吴语的哭声一滞:“哥?你醒了?”
吴千峰深吸一口气:“嗯,你可以放开我了。”
“不行。”吴语抱得更紧了,“你自己说的,一旦情绪失控,除非有安抚师过来,谁都不能制止你,还让我千万不要相信你。”
吴千峰眼神闪烁了两下:“按照常理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是——”
他的视线再度落在沈南身上。
“我今天不需要借助任何的外力,竟然自我清醒了。”
吴语不信,抱着吴千峰吹出了一个鼻涕泡泡。
沈南嘴角一抽,主动上前拍拍他:“好啦,你哥是真的清醒了。”
吴语前一秒还如丧考妣的表情,下一秒就切换成了狂喜:“太好了!”
他毫不犹豫地撒开了手,跟着沈南站在了一块儿:“沈哥你是锦鲤体质吧?”
吴千峰稍微有点讶异。
他这个弟弟看起来心思单纯,实际上却有着超出常人的直觉,对人时时保有戒心。
现在,沈南一句话就让吴语相信了……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吴千峰的思绪。
作为一家之主,他理所当然地过去开门。
“您好,”涂秋溟往吴千峰的背后看,“我们是楼上的住户,刚刚你们这里是发生了精神力暴动吗?”
吴千峰并没有看涂秋溟,他在打开门的那一刻,视线就完全落在了狄迩的身上。
“是你……”吴千峰的语气冷淡中还带着一丝愠怒,“你果然没死。”
狄迩同样认出了这个总爱跟在许念穆身后的强壮大块头:“吴千峰,刚才精神力暴动的人,是你?”
暴动期的alpha,无疑是最狼狈的。
吴千峰不愿意让狄迩看见自己的狼狈,冷声道:“确实失控了一小会儿,不过已经调整好了,多谢关心。”
说完,他就要关门送客。
涂秋溟一胳膊挡在了门上:“吴先生,我们的室友应该在你这里,我们过来接他回家。”
吴千峰立即就意识到这红毛alpha说的室友,就是那个让他心悸的沈南。
而几乎是同时,他拧眉望向狄迩:“你们三个人住?”
“我们是同伴。”狄迩顶了顶上颚,“之前在希望之城,还睡同一张床。”
“希望之城……”
吴千峰的心脏突突跳了两下。
他打听过,许家人就在希望之城。
他有想过那个人回许家的可能性,哪怕十分渺小,他也不想放弃。
所以吴千峰才会主动加入深渊计划,他想要变得更强,强到足够为那个人撑起一片天。
遗憾的是老天并不乐意给予他多少优待。
吴千峰确实成为了SSS级的alpha,但同时也成了一头随时可能失控的凶兽。
在没有找到彻底解决精神力的办法之前,他不能出现在那个人面前。可是……
吴千峰忍不住回头看沈南。
这个长相并不出色的beta,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客厅的吊灯下。
光晕在他的脚底投下了一圈阴影,他像是站在人世间,又像要跌入悬崖底。
这种凛冽的孤寂,吴千峰曾在许念穆的身上看见过。
那是十年前的某个夜晚,许念穆托他把教室里的书带到郊外的公园。
“这些书明天上课就要用的,”吴千峰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不放在抽屉里?”
许念穆坐在秋千上,皮肤比往日更加白皙:“没什么,想看看。”
吴千峰是个一根筋,并没有多想:“念穆,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没来学校?你知不知道那群混蛋在传什么?他们说你分化成omega了,还说许家不要你了,真是无耻!”
“千峰,”许念穆从秋千上跳下来,“你这个脾气呀,要改。这个世界,肮脏的东西太多了,你不学会情绪内敛,最终只会成为别人的把柄……走了,再见。”
吴千峰不知道许念穆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只记得那个抱着书本离开的背影,也如此时的沈南一般,孤寂、凛冽。
“念穆……”吴千峰轻轻吐出这个朝思暮想的名字。
狄迩眉心一皱,撞开吴千峰,三两步走到沈南身边:“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