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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站在生路与死路跟前的银沥一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钱坤没忍住,拉过银沥小声嘀咕道:“你不是神仙吗?怎么看不出来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快把你的法力用上啊,你以前可没有现在这么磨叽,赶紧的噼里啪啦地开个缩地阵,把这什么路仙设的路障给破了,或者我们直接走到终点也行!”
只见银沥抖了抖乾坤袋:“相宁给的法力已经所剩不多了,我不想在第二关就浪费掉这些法力,法力跟钱一样,应该花在刀刃上。”
“你浪费钱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啊……”钱坤被他说得有些哑口无言,“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该卡在第二关就过不去了吧?你堂堂银沥上神,就这点本事?”
“别用激将法,我现在对这招免疫了。”经过十多年没有法力的苦逼日子,银沥现在已经学会了沉稳,再也没有当初那般自命不凡了,他现在是随便别人怎么说,都不会轻易动怒。
“切。”钱坤撇了撇嘴,无可奈何之下自己蹲到地上随便找了根棍子画圈圈诅咒他。
“两位公子,其实……老猪我有一计。”
“噢?”其实银沥对钱坤说自己毫无办法,就是为了让这个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猪头冒出来,此人今天一开始就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约莫是猜到了他们并非一般人,才一直跟着来到过廊山中,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银沥还不得而知。
所以,银沥只好给他一个机会来展示展示自己了,要是此人真是对他们不抱有任何目的还好,怕就怕在他还有其他目的。
“那你来吧?”银沥拄着拐杖,一副病残弱的娇弱模样,缓缓地给老猪让开一条路来,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猪头摸了摸自己的猪鼻子,圆咕噜的眼睛又转了转,随后开口说:“两位也知道我有一招叫落叶归根的法术,只要在人身上烙下了印记,我便能根据这痕迹追踪到那人的最终的位置。”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带我们走出生路?”
“前提是,要有人往前走。”老猪咳了两声,犹犹豫豫地开口说:“只要有人往前探一段路并且没出事的话,我就能锁定这条路的位置,带你们走出去。”
“可是我们这一队只有三个人,谁来开路?”银沥问道。
“这……”老猪看向那个蹲在地上玩木棍的钱坤……
“什么?又是我?”钱坤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老子不干!万一我走的是死路呢?我运气向来很不好我告诉你们!不干不干!说不干就不干!”
银沥拍了拍钱坤的肩膀,露出一个礼貌的假笑:“你命薄,这次就我来吧。”
“滚滚滚死银沥!”钱坤站起身冲银沥飞出一脚:“你才命薄!老子命硬得很!”
他确实命硬得很,一个凡人跟着这么一大群神神鬼鬼混了那么久,除了受到一点惊吓和被数次抹去记忆外,依旧毫发无损倔强地站在这里……
银沥朝老猪伸出手,示意他在自己手中烙下记号:“我来。”
老猪快速地念了一串咒语,一片手掌大小落叶印记浮现在银沥手心。
“好了,现在你选一条路径直往前走二十步再回头,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妥,立刻往回跑,我这个印记会把你拉回来。”
“好,我这小兄弟就拜托你了。”银沥给钱坤施了个眼色,让他机灵点。
钱坤呆呆地“啊?”了一声。
银沥:“……”
就算是王者也怕遇到猪队友……银沥没再看他,合上手心二话不说就开始选了左边的路走去,实际上左右两条路没有任何区别,他也只是凭感觉选了其中一条路。
现在他和钱坤分开了,老猪会不会对钱坤动手?
抱着这个疑惑,银沥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数步,前方的地段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是当他走到第二十步时再回头时,身后哪里还有什么老猪和钱坤?身后的路和前方的路一模一样,老猪和钱坤的身影都已消失不见了。
银沥一脸镇定地摇了摇头:“啊……看来我运气也不好,选了一条死路。”
此时就在银沥消失的身后不远处,钱坤站在分岔路口瞻望银沥走出去的方向。
“噫?老猪你快看,上一秒我还看见他的背影,怎么现在就不见了?”钱坤扯了扯老猪的袖子,让他看银沥消失的方向。
老猪张开手心,上面那个发着光芒的叶子的印记突然失去了光芒,他闭了闭眼说:“走吧,右边这条路才是生路。”
“你……什么意思?”钱坤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那位公子,选的是死路。”老猪叹息了一声,“他不会回来了。”
钱坤总算看明白老猪的诡计了:“所以,所以你让银沥去探路,根本就没想过要把他拉回来?”
“本就只有两条路,他选了一条死路,另一条自然就是生路。”老猪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别天真了,你以为来过廊山的都是些什么人?所有鬼怪都想尽办法活到最后一关,我也是如此。我的落叶归根只能在普通的地域发挥作用,路仙的生死路属于他的专有场域,结界早就把我们拦在普通地域之外,怎么可能能把走向死路的人拉回来?你们也太高看我了!”
“去你妈的,你果然是个骗子!”钱坤握紧拳头,奋力冲老猪挥出一拳,却被猪头敏捷地避开,自己没躲过惯性的冲击,一下子扑到了地上,吃了一大口灰,“你敢耍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下一秒,钱坤额头贴着的亡魂符就被老猪掀了下来,亡魂符失效,凡人的真身原形毕露。
猪头嘲笑道:“别以为贴着亡魂符我就看不出来你是凡人?自见你们第一天起我就看出来你们不是鬼,至于你们到底想来幽谷找什么,我并不好奇,既然有幸同行过了第一关,在这里我也不会动你。现在你自己选,是跟我走,还是走那条死路?”
钱坤一拳砸落地面:“靠!死猪精!幽谷那些鬼奚落你讨厌你果然是有原因的!枉我还以为你很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呵呵,随你怎么说,我先走一步。”老猪发出一道得逞的笑声,便转头往生路走了出去。
被撕掉亡魂符变回凡人的钱坤,如果就此从生路走出去一定会被所有鬼魂争相撕咬,到时他真的会死无全尸的!难以形容的恐惧和压力向钱坤袭来,此刻失去银沥的庇佑他如同失去了支柱,却又难得的冷静。他默默看向银沥消失的方向,心里想着银沥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出来的,他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追上了老猪:“死猪精!我跟你走,我们做笔交易,我给你钱,你帮我伪装回来!喂!我不能就这样走啊!”
老猪回头看向他:“当真?”
“当真当真,银沥的钱袋在我这儿!”钱坤展示了一下钱袋子。
“可是我不止想要钱,你记得我说过,我找鬼神是有心愿想要实现的对吧?”
“对,那……那关我什么事?”钱坤忽然觉得老猪的眼神深不可测,甚至变得无比陌生。
“你是凡人,我是畜牲,自然有你派得上用场的时候。”老猪老谋深算笑了一笑:“跟着我,我保证你能顺利过关,等见到鬼神,我就告诉你。”
尽管老猪话里有话,但是钱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保命,有人能带他离开这个怪异的过廊山自然是最好的,至于后面的事情,他再想办法应对:“好!我跟你走!”
不知过了多久,半空中突然浮现出那一柱龙烛香的幻影,香已燃烧过三分之一。
鬼将军的声音再次从远方飘来:“第二关路仙已破,送命者六十人,弃权者三十人,通关者七十七人,龙烛香已燃三分之一,各位选手牢记把握时间。”
走出生路的钱坤,回头发现身后已经没有道路可走,只有前方一条路继续延伸向未知的方向,他诧异道:“什么?路仙被灭了?”
老猪回答道:“许是除了你我二人之外的另外七十五人中还有高手。”
“走吧,第三关要来了。”老猪拍了拍被他变成猪头的钱坤,眯着眼睛笑意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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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路仙被灭前的一刻钟,银沥拄着拐杖,站在一条死路之中。
他摊开手心,镇定自若地看着手中那个树叶记号在自己眼中消失。
“原来是这样,这猪头的目标不是我,是钱坤啊。”银沥思索了几秒,又开始自问自答道:“可是他这是看上钱坤哪一点了?莫非他早就看出钱坤是人?”
“唔……如此一来,钱坤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银沥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个缩地阵,准备离开这条死路,可是他没想到,缩地阵在路仙的结界场域内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不找到这路仙把他灭了,他会一直被困在这条死路上,最终成为路仙的养分,再也走不出死路。
那得想个办法,把路仙引出来。
银沥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不算聪明的办法。
他撩开袖子,抬起手腕,苍白消瘦的手腕上有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在无妄海底给鲛人们炼制丹药,须得每日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自己金身流淌的血液滴落到炼丹炉里,他不死之身的血液是最好的药引。
同时,也是能够吸引无数鬼怪的瘾药。
他竖起两指,往原本就有着无数道疤痕的手腕上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液立刻从手腕上涌出,一滴滴落到地上。
现在的他没有法力护体,正是所有鬼怪下手的好时机。不出一刻钟,方圆几里内的鬼怪都会嗅着他的血气味道往他这里赶来,只要路仙一露面,他就立刻出手将它灭掉。
可是他等啊等,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这条死路上竟然没有出现任何一只妖魔鬼怪。
“奇怪了,难道附近的鬼怪都死光了?”银沥闲得在原地踱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往前走几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汪汪汪!”狗吠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银沥闻声回头,看见昨夜被自己所救的那只小黑犬,昂首挺胸地站在自己身后。小狗左前足依然绑着他撕下来的衣袖,此刻它看上去有些愤怒,银沥不知它的怒气从何而来,只见小黑犬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伸出红红的舌头,舔了舔地上那几滴血。
“你是嗅到我的血气才找到我的?”银沥蹲下来,摸了摸狗头,试图顺一顺它的毛。
“汪!”小黑犬又冲着银沥吠了一声,这一声态度好了很多,没刚才那么凶了。
银沥将小黑犬抱起来:“这条是死路,很危险,你是怎么来……”
“第二关路仙已破,送命者六十人,弃权者三十人,通关者七十七人,龙烛香已燃三分之一,各位选手牢记把握时间。”鬼将军的声音突然从远方飘来。
银沥低头看了小黑犬一眼,捏了捏狗嘴,笑着说:“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看来我今天运气还不错,我们走吧,去找钱坤。”
小黑犬缩了缩狗头,眨了两下眼珠子,爽快地窝进银沥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