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冥河岸边,十艘花船正并排停在渡口边上,随着清澈的河水荡漾着,等待着未知的来者。
落日璀璨,金色的阳光照耀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一道如梦似幻的星河。林中鸟鸣声翠,凉风从山谷间吹拂而来,绕过高耸入林的树梢,扬起了银沥的如丝银发。
银沥一身素衣伫立在岸边,优哉游哉地欣赏了一番冥河两岸的景色。
“幽谷真是风景秀丽怡人,百闻不如一见。”
银沥拄着拐杖,另一手怀抱着自己捡回来的小狗。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小黑犬,发现这只小狗居然正在闭眼沉思,一脸傲娇的模样。
银沥自小就很喜欢小动物,可是避世阁冰冷严寒,几乎没有什么动物能够在避世阁的雪山上生存下去。凡是能看见的飞鸟、虫鱼基本都是夜浮光用法力幻变出来哄他开心的,而就连他成功学会的第一个法术,也是变出小动物陪自己玩,所以他对小动物会比对人多一些耐心。
他还记得小时候在避世阁,他发现了一只千年难遇的活生生的蚂蚁,他高兴了好久好久。可惜蚂蚁的寿命太短了,那只蚂蚁他没养多久就去世了,当时他还在夜浮光面前哭了很久。
许是被这小狗的小表情可爱到了,银沥没忍住,用指尖点了点它的狗头:“每天都能看见如此美的景色,也难怪你迟迟不入轮回。”
什么?!
小狗突然睁大双眼,卯起脊背,僵直身体,就连毛发都竖了起来,韩拾一内心的警报一下子拉到了顶点!
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我是谁了?他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但下一秒,银沥的声音不缓不疾地传到他耳中:“你的毛色如此有光泽,想必生前你的主人一定待你很好吧,这么小就死了,我想……你的主人一定很伤心,他大概不知道你死后来了幽谷,而没有进入轮回。所以,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错过了阴阳路呢?”
银沥笑了笑:“别怕,又没骂你。”
小狗脑中电光火石嗡的一声,警报解除。
原来银沥没看出来,他说的是狗,不是韩拾一。
微凉的掌心轻抚着小狗的背,一下接着一下的安抚,渐渐将狗毛捋顺了。
小狗抬头看向银沥,夕阳洒在他银灰色的长发上,照得他整个人都微微发光,让小狗有些目眩。
银沥正低着头,面带微笑,两抹银丝自然地垂落到额前,尽管他的脸色有些许憔悴,但丝毫不影响他这张脸带给韩拾一的震撼。
韩拾一显然看得愣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银沥对一样东西如此的有耐心,并且如此的……温柔。
韩拾一不禁想,要是你对我也这么好就好了。
不过银沥方才那一堆话着实把韩拾一吓得不轻。
他不是心虚,也不是害怕被银沥认出来,而是他还没准备好……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他。
又或者说,他现在无法确定银沥的心。
这份无法确定的东西对他来说太过重要,也太过沉重了,他还没准备好去了解透彻。
除非,银沥能够亲口告诉他,他是怎么想的。
否则韩拾一的处境没有任何变化,他只能继续当一个成瘾的赌徒,一赔到底。
再等等吧,再等等……
至少不是现在。
小狗伸出滚烫的舌头,回头往银沥手心舔了两下,接着便从银沥怀里跳了出来。
“怎么?不让摸了?给我摸摸怎么了?”银沥在后面喊住他。
原本正在神采飞扬地走路的小狗,突然脚步一滑,差点摔了一跤。
你以为我是什么很随便的狗吗?你想摸就摸?哼。
小狗稳住脚步后,继续摇着尾巴往前走。
“没事吧,你伤还没好?”银沥走上前来要看他的狗腿。
韩拾一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变成了一只狗,还是一只小黑狗,就算脸涨得通红,外人也不会看得出来。只见小黑狗闪开了银沥关切的手,继续慢悠悠地踱步都到渡口上,随意选了一艘花船,伸出狗腿敲了敲船的边缘,冲银沥“汪汪”地叫了一声。
“你想让我坐船?”银沥拎起衣摆,抬脚走上了渡口,“这里一共十艘船,船上花团锦簇,姹紫嫣红,许是为鬼神的‘新娘’准备的,鬼神的‘新娘’会在最后的十名幸存者里产生……对了……”
银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死路里走出来后,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关卡阻碍,他是沿着唯一一条通道径直走到这里的。
难道说,他无意之中走出了需要过五关斩六将的过廊山?
“我不会这么幸运吧……”银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按理说,路仙消失后,死路也会消失,我所走之路应该直接与通关的山路连接才对,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就直接走到了终点?这跟开挂有什么区别?”
如果韩拾一现在是人类状态,银沥一定能看见他十分无语的表情。韩拾一心想,给你开挂怎么了,你捧着的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狗,而是这幽谷的老大,谁敢来阻拦?
银沥站在渡口上来回踱步,偶尔看看小狗,偶尔又看看远处的出口,眸光不知不觉黯淡了几分。他现在没有法力,看不穿小黑犬的真身,如果这小狗真是别的什么人变的,那人的法力绝对在他之上。他心中已有大概的猜想,但是转过身来再次看向小狗的目光依然是柔和的,他蹲下身来,冲小黑犬伸出手:“乖,过来。”
小狗与银沥对视了一眼,脚步未动。
“怎么不过来?我对你不好吗?”银沥突然变得温声细语,有些吓人。
韩拾一感觉银沥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但韩拾一太了解他的性格了,银沥根本就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
小狗正在思考着要不要走过去,他怕他走过去会被银沥抓起来拔光身上的毛,吊到树上风干……
突然间,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呼救声,那声音银沥和韩拾一都无比熟悉,不是别人,正是钱坤!
“救命——救命啊!救命啊!什么东西,别过来——啊啊啊啊救命啊——”钱坤的呼救声无比慌张恐惧,能听出来他现在的情况很危急。
“不好!”银沥站起身,没时间再去管这只让人生疑的小狗,直接拉开乾坤袋从里面拿出最后一滴法力,随手结了个印便往密林中飞去。
韩拾一目不转睛地看向他消失的方向,原本小狗的身形逐渐变大,一阵金光闪烁之后,他变回了自己原本的身形。
“明明都带你走出来了,自己还要跑回去。”韩拾一低头,无奈地笑了笑,“钱坤在我这儿,我怎么可能会让他出事?算了,你要救就让你救。”
这时,密林之中传来了过廊山第五关的怪物之声:“看来幸存者不只二十一人啊,我看见明明有二十二位啊,多了一位是……噢,原来是有人走了捷径,现在要走回头路啊?哈哈哈,甚好!忘了打招呼了,诸位好啊,欢迎来到过廊山第五关,我这一关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知道为何吗?我乃诸位心中不可消灭的心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进我山中者,若是无法打败自己的心魔,那将永远留在我这儿,永远都别想出去了……哈哈哈哈……”
“对了,龙烛香马上要燃尽了,诸位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在香燃尽之前过完我这关,就算还活着我也是不能放你们走的,所以你们这二十二个人,最好是快点角逐出最后十名并且走出去,否则,我只好帮你们所有人收尸了哈哈哈哈哈!”
心魔的笑声千变万化,时而是男声,时而是女声,时而是老人,时而是小孩,时而癫狂,时而沉稳,正印证了每个人心中不可征服的心魔!
“心魔吗?银沥哥,你也会有对一样东西产生恐惧的时候吗?”
韩拾一站在原地,他凝眸往过廊山的密林中看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往山中走去。
·
“钱坤!钱坤你在哪?”银沥推开羊肠小路两旁长得比人还高的野草,遍寻不见钱坤的踪影。
奇怪,怎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刚才他明明是循着声音找过来的。
“钱坤你在哪?听到回答我!钱坤!”将最后一滴法力用在自己身上之后,银沥走路简直健步如飞,连拐杖都不需要了,可是法力只能维持片刻,他很快就会变得比原本还要虚弱无力,所以他必须在法力失效前找到钱坤。
前方的植物生长得密不透风,无奈之下,银沥再次使用了法力将前方所有的障碍物全都清理掉了,几乎是一瞬间,他周围的野草全都化成了灰烬,面前的道路全都被他夷为平地。
阻碍视线的植物被清理掉后,这片区域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二十几朵高大的食人花,正在啃噬着幸存者们的身体,所有人的头都被食人花吞进去了一半,只剩下下半身露在外面。
“钱坤!”
银沥终于看见了钱坤的背影,原来他昏迷了,被一株两个高的食人花含在口中,食人花口中流出的粘液将他死死束缚住,要是银沥再迟一点发现,钱坤就要被食人花吞进肚子里了。
嗖——
银沥横空劈出一掌,瞬间所有的食人花食人花花茎都被拦腰切断,幸存者纷纷从食人花口中掉了出来。
银沥快步走到钱坤跟前去:“钱坤,醒醒!”
钱坤的脸被他翻了过来,只见钱坤眉头紧皱,表情痛苦,似乎沉浸在什么恐怖的噩梦之中。
银沥下手痛快地扇了他两巴掌:“钱坤,是我银沥,你快醒醒,别进入心魔的圈套!你看见的都是假的!快醒醒!快……”
“怎么回事……”银沥突然感到一阵头痛,他睁开眼睛望向四周,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下一个瞬间,他看见自己身边的景物如同潮水一样褪去,斗转星移般飞速转换着场景。银沥捂着自己的前额,他感到头脑晕眩,一片空白,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待他再次看清面前的场景后,他已经不在幽谷的过廊山了,而是身处天荒的血沼泽之中。
这里,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地方——韩拾一就是在这里结束他作为人的一生的,还是银沥亲手将他的魂抽离肉身的。
“天荒……我怎么回来了?”银沥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那里突突突地剧烈跳动,像是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就在这时,怒骂声从不远处传到了他耳中:“银沥你个混蛋!不许对韩拾一动手!”
是钱坤,他站在血沼泽的边缘,哭得不成人样,满脸都是泪水。
韩拾一?
银沥猛地转过身,发现身边正躺着韩拾一的尸体。
尸体是冰凉的,没有温度的,但韩拾一脸上却是挂着笑容的,一如他与银沥的初见那般生动。
“韩拾一……”银沥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韩拾一。他走到韩拾一跟前,跪了下来,轻轻抱起他的头,用脸去贴他的额头,试图再从他的身上获得一点他还有可能活着的证明。
可是他来得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韩拾一的阳寿已尽,他再怎么挣扎,都无法改变失去韩拾一的事实。
银沥一遍又一遍抚摸韩拾一的脸,声音哽咽地说:“韩拾一,好久不见啊……怎么你又躺在这里了?”
“能不能再睁开眼看看我?我是银沥啊,你怎么不再看看我?”
“说我两句也好,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你怎么没反应呢?”
“韩拾一,别睡了,这不好玩……”
冷冰冰的尸体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而银沥没有丝毫的厌烦,还是不屈不挠地呼唤韩拾一的名字……
银沥全然不知,此时自己已经进入了心魔的场域,完全被自己的心魔拖进了那段如同噩梦一般的回忆里里。如果他不醒过来,那将会永远都留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
而此时此刻,洗灵阵外的钱坤也陷入了与他一样的噩梦之中,在钱坤的角度看来,亲眼目睹银沥把韩拾一的魂魄抽出肉身,是他前半生最可怕的经历。
“银沥!不许害他!你别害他!”钱坤的哭喊声明明响天彻地,但身处结界内的银沥听起来,就像是蚂蚁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我没想伤害他,我怎么会伤害他?我只是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救他……”银沥抱着韩拾一的尸体,像是迷路的无助小孩,只能抱着自己有所仅有的一只玩偶。
银沥的眼角湿润,再次用脸贴了贴韩拾一冰冷的额角:“我是不会害你的,韩拾一,我怎么会害你呢……”
“我来得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师父的魂体太过强大,你继续留在这副身体里,只会被他撕成碎片。对不起,我要把你的魂体从肉身抽出去,这样,你就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向轮回……”
“我被小孟的旷术结界拖住了,是我来得太晚了……对不起……巫沉和小孟早就算计好了你的命,是我大意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一开始……一开始我是想拿你的命换师父回来的,可是后来……后来我已经不想了……”
“但是我还是中了巫沉和小孟的计,我不该带你来天荒……韩拾一,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
银沥说话没头没尾的,像是失去了理智。悲伤如狂潮向他袭来,将他扑得体无完肤,此刻他看向韩拾一的目光都是涣散的,泪水很快就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师父和韩拾一只能保全一个,只要把韩拾一的魂魄抽离,他还有机会轮回转世,不至于魂飞魄散,这是银沥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心魔的不可战胜之处在于他能将本人的痛苦放大几十倍,乃至几百倍,哪怕心理防线再坚强的人,在自己的心魔之中都会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沉浸在心魔之中的银沥,只顾着抱着韩拾一的尸体痛哭,眼泪如注往下流,根本止不住,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旁还站了一个全身透明的人,那人才是真正的韩拾一,已经脱胎换骨的韩拾一。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韩拾一僵直身体,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良久,他苦笑了下,内心竟然开始释然了,“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想救我,我死了你也会为我难过……”
韩拾一走到银沥身边,蹲下身来,轻轻用手指拭去他眼角的泪。但又因为他现在是以魂体的形式悄悄钻进银沥的记忆中的,没有实体,所以他为银沥擦眼泪的这个动作,只是徒劳罢了。
他明明知道是徒劳,却还是想要擦去心爱之人眼角的泪。
“银沥哥,别哭了。他已经死了,再哭下去,你就醒不来了。”韩拾一在银沥耳边柔声说,“韩拾一还会回来的,他就在你身边,一直都在你身边……你如果再不醒来,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银沥哥,听见我说话吗?别哭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韩拾一真是见不得银沥哭。
看见银沥哭,简直比自己死还难受。
他刚才之所以在外面犹豫了很久才进来,是因为怕看见银沥的心魔是和夜浮光有关的,他怕自己忍不住回去就把夜浮光杀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银沥的心魔竟然是自己死去的那天……
他的心情很复杂,说不上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总之,看见银沥抱着自己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他也各种酸痛苦楚的滋味都尝了一遍,一点儿也没有比银沥好受。
“银沥哥,时间真的不多了,快醒醒,别哭了,真的别哭了……”
银沥哭得眼眶都发红了,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韩拾一开始慌张了,这边劝不动银沥,他赶紧跑到结界外去叫醒钱坤。
他来到钱坤身边,大声喊道:“钱坤!醒醒,别再沉浸在过去了,快醒醒!”
“再不醒来就醒不来了!钱坤!韩拾一还会和你见面的!钱坤!”
而钱坤和银沥的情况一样,同样沉浸在悲伤之中,他的情况比银沥更严重一些,跪在地上几乎要碎了。
心魔无法从外面突破,只能由他们本人自己战胜,否则韩拾一不至于在这里看见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哭得梨花带雨的依旧手忙脚乱、手足无措。
钱坤叫不动,他只好折返继续回去呼唤银沥。
失去法力后的银沥,就连肉身和魂识都脆弱了很多,轻易就被心魔侵占了身心。
眼见龙烛香就要燃到最末端了,韩拾一无法继续在这里逗留,在他被迫离开这里之前,决定再试一试:“银沥哥,听到我说话吗?你快醒醒,我就在外面等你,你醒来后,我们很快就会相见的……”
“龙烛香马上燃尽了,你快点醒醒,把钱坤带出去,你们现在很危险!”
“坐上花船来见我,记得……”
谁在和我说话?好熟悉的声音……
银沥心中突然变得清明,像是有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的梦境中。
“把钱坤带出去……对!我想起来了!我是来救钱坤的!”
“钱坤!”银沥总算想起来了,他在碰到钱坤的那一瞬间,同时被拖进了自己的心魔中!
他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匪夷所思的是,他好像感觉,刚才有人在他身边为他擦过了无数次……
他再次看向怀中韩拾一的尸体,与记忆中一模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想,如果可以,真想再见一见活着的韩拾一。
可是他无法继续留在这里了,这里是他的心魔,他必须从这里出去,还要把和自己一样受困于此的钱坤带出去。
银沥从来没想过,韩拾一死的那天,或许钱坤也和自己一样无能为力。
只是后来,钱坤将自己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银沥身上,他的恨有了出处,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然而,银沥只能恨自己无能,他的恨长长久久都在针对自己。
但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要离开自己的心魔。
银沥放下那具冰冷的尸体:“再见了,韩拾一,我要出去找真正的你了,一定要找到你。”
轰隆——
银沥用尽最后一点法力,一拳砸向了四周的空气,无形的空气居然在银沥面前裂开了裂缝。
顷刻间,笼罩在银沥和钱坤两人四周的环境如同碎片脱落,很快就在他们目光之中化成泡影。
随后,倒在草地上的他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刚刚好像有个人,在跟我说话……”钱坤茫然地看向银沥,总算想起来自己发生了什么。
“真巧,我也是。”
至此,心魔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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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还是没写到娶亲环节!下一章一定写到!啊啊啊啊怎么我那么罗嗦,抱歉抱歉!实在要交代的剧情太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