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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九霄云外的神界,重启旷术结界的红尘阁内,涵月君独自伫立在在命墙前,惊讶得根本挪不动步子。
相比起震惊,她更多的是恐惧,因为眼前这堵命墙与她曾经带银沥见过的命墙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本那堵恢弘浩荡的,关系着人间无数人生死轮回红色命墙,在此之前已经维持了将近五万年的稳定。可以说,自命墙出现以来,它便一直是这种状态,尽管偶尔命墙会如同海浪般涌动荡漾,但从未崩塌过。
但今天,所有人的命盘散发出耀眼红光,像是要挣脱命墙的桎梏似的,一粒一粒地从墙上斑驳脱落,这片亘古不变的红色巨墙开始呈小面积的土崩瓦解。
无数看不见名字的命盘在空中飘忽不定,回不去那命墙里,又落不到地上,只能如同尘埃一样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漂浮。
尤记起五万年前,夜浮光抱着银沥回到神界那天,也是他第一次向几位上神公布他已成功复刻远古神器长生渡的那天。当时涵月初升上神,有幸见证了这一幕。
传闻,原本命盘的存放地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冥界和人间的交界处。但后来发生了一件让神界震荡的大事,远古神祗几乎在短期内消失殆尽,命盘自那之后便散落在三界的各地。
凡人活一世,死后进入阴阳路,过忘川洗涤前世的记忆,再进入轮回路。每一世轮回的命运都会被刻录、封存在他的命盘中。绝大多数人轮回后已经忘却了自己的前生,但如果开启命盘,便能重新窥见自己的所有前世今生。
自那次事件之后,凡人轮回的秩序进入了数万年的一段混乱期。
那段时间,妖魔鬼怪祸乱世间,不断出现非正常的大范围死亡,屠城、战乱、自相残杀等等原因,导致许多国家、城镇走向灭亡,那些死去的灵魂找不到正确进入轮回的路途,人界积累的怨气也就越来越多,酿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阴魂不散的尸场,亡魂哀鸿遍野却终究不入轮回,不得超生。
彼时作为神尊的夜浮光,独自一人离开了神界,开始了满世界寻找失落的神器长生渡的漫长旅途。
所幸的是,尽管他最后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长生渡,却带回了一个长生渡复制品。那是他自行修炼得出的神器,虽然不如失落的远古神器长生渡那般神通广大,但足矣维持三界的稳定很长一段时间了。
在此之前,红尘阁仅仅是一个用来炼丹的圣地,但夜浮光掐算了方位,最后选定了命墙坐落于红尘阁的正北方。
夜浮光利用长生渡引渡回人间的所有生灵的命盘,并将这些无数的命盘全数收归神界掌管,自此,命墙成立。
无人得见长生渡的本相,却又人人都能感觉到长生渡的存在。
当时在场的上神屈指可数,上神们意识到长生渡重现世间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于是所有人都当场立下契约,绝不对外透露长生渡的存在。
很显然,涵月后来失约了。
再说到当时在场的另外几位上神,结局都不太好,他们或是消弭,或是落入凡尘,或是被封印,又或是不问世事……全都相继离开了神界。
后来的几万年,灿烂一时的神界逐渐凋零,夜浮光带着唯一的徒弟银沥回到避世阁,涵月则搬进了红尘阁开启了她的修行。
很多时候命墙不需要有人看管,夜浮光也只是偶尔进去看看,因长生渡的强大制衡能力,三界又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稳定。
八百多年前,夜浮光在神墓自毁神魂之前,曾经用魂识对涵月传来最后一句话:“若是你日后想忏悔又找不到去处,可替我继续守一守命墙。”
自那之后,涵月便向弥胥请命,继续回到红尘阁中守着这堵命墙,同时忏悔她违背的契约。
她合上双眼感应这些漂浮着的命盘的流向,半晌骤然睁眼。
“那个孩子……韩拾一的命盘……怎么消失不见了?”明明不久前银沥才来这里看过韩拾一的命盘,现在这个孩子的命盘却始终了!
命墙保存着所有凡人的命盘,以及有可能转世轮回的亡魂的命盘,只有一类人的命盘不在这里。
是神明。
众所周知,命盘与其主有着永恒的关联,所有的神明在他飞升成为神之后,命盘会携带神明无数次轮回的记忆,以自己的方式回到他的手中。
难道韩拾一成神了?他不是死了吗?
越来越多的疑问填满了涵月的脑子,这让她想起了一个横空出世的人——寒玉。
如果在镇魂塔内遇到幽谷鬼神的寒玉,就是韩拾一,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借用鬼神的法力成了第二个鬼神,命盘受到了他的感召,在命墙中消失,所有疑点都刚刚好对上。
“原来如此……”
没想到五万多年过去,一直保持着稳定秩序的命墙,竟然出现了瓦解的迹象……
这不是小事,一定是长生渡出了什么问题!
若是命墙不再凝聚,所有的命盘将会再次散落,到时三界的秩序会再次混乱,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重大的灾难,就算他们是神仙也无法幸免!
她不能再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红尘阁里了,她必须尽快找到夜浮光,想办法让他苏醒过来!
在不断闪烁着红色凶光的命墙前,涵月君抬起自己唯一能活动的右手进行施法,将自己最后一个分身流影召唤出来。
“涵月君。”流影冲她微微欠身,“涵月君有事吩咐?”
“命墙瓦解,大难当前,我必须马上去寻找浮光君,你继续留在这儿施法守着命墙,尽量为我争取多些时间。”
流影是她炼出来的第一个分身,修炼时间很长,法术造诣基本能达到她的八成。
“遵命,可是涵月君,红尘阁的旷术结界还未解开,你如何出去?”流影满眼都是担心。
“放心,毕竟红尘阁我也住了几万年,老祖宗留下来的旷术结界我早就熟悉了,我离开后,你切记命墙溃散一事属于绝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遵命!流影必当铭记于心!”
一阵强风在流影跟前呼啸而过,涵月君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又是她一个人守红尘阁。
尽管流影已经假扮过涵月无数次,独自留下来守阁,但不知为何,这次涵月离开,流影心中总感觉隐隐的不安。
命盘崩塌的范围越来越大,她一个人站在剧烈颤动的命墙面前,开始学着涵月的样子施法巩固这些溃散流走的命盘。
影子的作用就是为主人做好最后的掩护,流影深明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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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冥河下游,一袭红色身影出现在河边,她神情坚定,步履不停地往前走着。
冥河下游是幽谷著名的乱葬岗,整个幽谷最浓重的阴气聚集地,越是接近下游,冥河的河水也变得污浊不清,细看还能看见数不清的鬼手从河底浮起来,像是在随机挑选一个倒霉蛋拉入水中。
为何将下游称之为乱葬岗?
幽谷有着来自各地的百万鬼众,人间没有收容他们的地方,阴阳路又迟迟没法开启,只接纳鬼魂的幽谷便成了他们最好的庇护之所。
但绝大部分鬼魂没有修炼灵力的能力,因而也就无法延长阴寿。这些鬼魂来幽谷除了等待阴阳路开启,还有另一个目的——等待死亡。
直到阴寿耗尽的时候,亡魂便会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可能。所以每当这种时候将要来临时,鬼魂们都会来到冥河的下游,给自己寻找一片干净的土壤,躺着等死。
日积月累,在这里死去的鬼魂越来越多,积攒的阴气也越来越厚重,阴气无法消散便形成尸场,污染了大片的下游河流。死去的鬼魂无人知晓其姓名,自然也就无人为其立碑,乱葬岗也由此得名。
不知幽谷鬼神到底是不想净化这片区域,还是没有能力去净化,这里一直是幽谷阴气最重的地方。
韩拾一来幽谷十年,也从未提出过要净化乱葬岗,两任鬼神都默认乱葬岗的合理存在。
红衣在乱葬岗中穿行,越往里走, 阴气、瘴气便越发浓重。她的阴寿很长,还没到时候,她是来这里找人的。
“在哪呢?”她明明记得,被韩拾一丢弃的纸鬼让瘸腿鬼他们扔到了冥河的下游,她沿着下游一路走来到了乱葬岗,依旧没发现那几只纸鬼的身影……
绕过一片树林后,前方忽然传来嗡嗡的细想,她往前望去,是乌泱泱的一片黑色,仔细一看,原来是那里聚集了大片的苍蝇和食尸虫!
“不好!”红衣往前快步冲去,抬手间尖锐的指甲立即长长了十几厘米,她张开五指,释放出一大团红色的火焰。
“唰——”
几乎是一瞬间,前方成团的黑色苍蝇和食尸虫被她的火焰烧成乌有,只见底下一个白衣身影正静静躺在地上。
走进再看,那白衣人根本就没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就连衣服也没有沾上一点儿尘埃,她一时分不清到底他和那些成团出现的苍蝇和食尸鬼到底是谁在狩猎。
他甚至还挣脱了韩拾一对他设下的纸鬼封印,完全变回了活人的模样,尽管这副肉身依旧是从韩拾一那抢夺过来的,但早磨灭了韩拾一的所有特征,再也不属于韩拾一了。
她也是前几天才想明白,为何自己在失魂的那段日子会跟在韩拾一身边。韩拾一身上带有夜浮光的一抹神魂,长得又与夜浮光几乎一模一样,根据过去发生的种种,她自然地被韩拾一所吸引。
准确来说,应该是她被夜浮光的神魂和容貌所吸引,这些都让她误以为自己执着的是自己的主人。
实则不然,她由始至终执着之人都是夜浮光罢了。
夜浮光平躺在地,双手交叠在腹部上,那张脸还是毫无生气,苍白得如同一具死尸。
很显然,原本韩拾一把他扔到乱葬岗被万鬼啃噬殆尽的计划没能成功,反而是这里的阴气滋养了他的魂体,唤醒了他的魂识。
他不是普通的亡魂,更不是一般的神。
“夜、浮、光!”叫出这个名字,她几乎咬牙切齿。
苦不堪言的回忆伴着这张脸涌入她的脑海中,红衣怎么都没想到,再次从自己口中叫出这个名字的时间,竟然是三万年后的今天。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躺在污浊之气当中的白衣仙人骤然一睁眼,对上红衣想要杀人的眼神。
“拂灵,好久不见。”
许久没人喊她的原名了,红衣顿时僵直了身体,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夜浮光,你终于醒了。前尘往事,新账旧账一起算。”
夜浮光动作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黑发长垂,哪怕他身处乱葬岗之中,一身白衣始终都不染尘埃。
他没有第一时间为自己辩驳,而是不紧不慢地说:“拂灵,与我一道回去吧,梵净国还有人在等你,那里也有你的答案。”
“三万年前梵净灭国,这事与你脱不了干系!”拂灵警惕地后退一步:“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来此处寻我,不就是为了解开当年梵净国灭国的真相吗?因为你相信,害你的人不是我。”
拂灵抿着嘴角,他确实没说错。
“好,我们即刻启程!”
他颔首:“出发之前,我还要去找一个人。”
拂灵不解:“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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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坤一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啃完一边又啃一边,作出专业美食家的点评:“清脆爽口,糖度适中,入口即化,还有一股新奇的野生风味,这玩意儿才是人吃的嘛!刚刚那个野樱桃是什么鬼?等我见到韩拾一就让他把野樱桃树全砍了!喂相宁,你要不要尝尝?真的很好吃啊!”
相宁摆手拒绝:“多谢,不用了。”
“哎呀吃一口嘛!”相宁的拒绝激起钱坤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他必须要让相宁吃上这一口好吃的冰糖葫芦!
“相宁你别不给面子,赶紧尝尝,没骗你真的好吃!”
“不了……”
大街上鬼来鬼往,相宁避之不及,钱坤非要跟在相宁后面追,誓要将冰糖葫芦塞进相宁口中。
“真的不吃,谢了!”相宁一脸镇定,但内心是一万个拒绝。
“给我一个理由!”钱坤抱起手臂哼了一声,“你瞧不起我?”
相宁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其实刚才你买之前我就想告诉你,这些糖葫芦表层覆盖的糖衣,是用那只鬼的洗脚水泡出来的……”
刚想再吃一口的钱坤,感到一阵反胃:“呕……你你你说什么?!”
“他的小作坊就在后面,是你没瞧见而已。”
“yue……那你怎么不早说!呕……”钱坤立刻将手中的冰糖葫芦扔出十米远,当初中考扔铅球他都没有这种成绩!
“你拿到就吃,我还没来得及说,又不想破坏你的雅兴……”
“你这是害我啊相宁……yue……”钱坤仰头扶额,“完了完了,我开始眼冒金星了,那天上的是什么?好大一只鸟……我居然还产生了幻觉……救命啊相宁!”
霎时间,街道上变得热闹了起来的,所有鬼都抬头望向天上那只风驰电掣的飞鸟,议论声不绝于耳。
“鸟?”相宁顺着钱坤的目光望向天空,那摆动着七彩鸟羽的飞鸟,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鸟,而是凤凰!
“是巫沉!他身上驮着的是……”相宁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凤凰身上的人影,“红衣,还有……夜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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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章还在审核中,我真是要疯了,改了7次还没过审,我真的没有那么H啊!这么晚审核都睡了,只能等明天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