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过于激动的棉惠娘和一脸愧疚之色的父亲,千飞跪在他们面前“爹,棉惠娘,阿丑不孝,这千年来不能侍俸左右,请您们饶恕阿丑的不孝。”
“不,阿丑,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如此多的苦,让你不能再见你母亲了。”棉惠扶起千飞,哽咽着道,阿丑这些年没回红叶谷,应当对老夫人还是颇有忌讳的。她又怎能怪她,如今见她安然无恙,她死后对素爱姐姐也有个交代了。
枫阳只是不发一语的看着千飞,他对这个女儿的亏欠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眼前的阿丑看上去似乎并没有衰老,他不知阿丑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让本来就不是很熟悉的她看起来更加陌生。
“棉惠娘,娘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幻界花仙在当时也是逃脱不了那样的命运的。所以,您也不要自责,不然娘在天有灵也会不安的。”千飞边说着边扶着棉惠娘走向兰心苑,今日棉惠娘会来的消息她没有告诉觅春,而觅春她也不能让她与爹,棉惠娘一同回红叶谷,现在觅春只有呆在魔宫中,在她的眼皮下她才能放心。不能将那个邪灵除去之前,他们都不可能过上平静无波的日子。
棉惠一直握着千飞不松手,今日魔宫的将军说他是奉凌王妃的命令来接他们到魔宫中的,可到了这出来接他们的却是阿丑和青凌,反而没看见觅春的踪影,这让她有些弄不清这是什么状况。快要走到兰心苑时,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青凌,怎么不见春儿,你们这又是要带我去何处?”
“棉惠娘,春儿就在兰心苑中,这段时间她的身体欠佳,一直都在调养之中,若是看见您和爹来,她定会很高兴的,病也会好得快些。”千飞搀着棉惠走向兰心苑,其余的也没有多说,一切等见了面后再做解释吧。
“觅春生病了?”听千飞如此一说,棉惠走路的步子都快了些,觅春生病的事青凌为什么都没有派人告诉过她?
觅春正站在院中,目光望向天空,思绪已经飘到白云之中。这几日,她也逐渐适应了魔宫中的生活,也得知她的姐姐原来竟是凌王的妻子,魔宫中的所有人都对她很友好,她也终于能从天界那片阴影中走出来,面对新的生活,接触新的物景了。青游的下落姐姐还在寻找着,而她也只能在这样缓慢流逝的岁月中等待青游的消息,只愿能快些有青游的消息,她是做梦都盼着能够见到他的。
“春儿。”棉惠在门口边看见站在院中的觅春,觅春着着一身白衣,仰望着天空。觅春看上去似乎消瘦了许多,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了些,只是短短两个多月未见,她的春儿,似乎憔悴了不少。
觅春望向声源处,看见门口阿丑姐姐搀着的中年妇人,以及妇人一旁立着的中年男子,她却是定住了一般,看着她们走向她,半响才开口道“爹,娘,是您们吗?”
觅春的反应有些在她和枫阳的意料之外,觅春不是前不久才见过他们吗?可这样有些迷茫与惊讶的表情,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觅春,爹和棉惠娘来看你了。”千飞将觅春拉到棉惠面前,将她的手放入棉惠手中“之前没有给你说,棉惠娘这一千多年来思你成疾,你不是也很想见他们的吗?”
“爹,娘,真是你们吗?”觅春有些激动,阿丑姐姐之前说过等她的身体好些了就让她见到爹娘,她一直都以为她要与自己一同回红叶谷,可没想到姐姐将爹娘都接到魔宫中来了。这些年来,青游是她活下去的支撑,爹娘也是她日夜思念着的,她抱住了棉惠,哽咽道“娘,你知道我有多想念您和爹吗?我以为我再也不能见到您们了。”觅春边说边哭着,之前的害怕和思念在此刻完全释放出来,这个怀抱还是如此温暖,让她感到心安。
棉惠抱着哭泣的觅春,她似乎受了许多委屈,望向千飞道“阿丑,这是怎么回事?觅春她怎么了?”这样的觅春令她心疼,事情变得有些凌乱,让她弄不清是什么状况,阿丑方才说觅春千年未见她,可若是这样的话,之前她见到的又是谁?
觅春还在哭着,青凌看了眼千飞,替她答道“觅春的确是一千多年未见您了,阿丑前几日才将觅春从西融囚禁的地下宫殿中救出,您之前见到的觅春,是阿丑用幻形术变出的觅春。”青凌揽上千飞的肩,“阿丑得知您病危,知道您最想见觅春一面,当时情势紧急,阿丑才会如此的。和我在一起的也是阿丑,并不是觅春,我们都不是有意要骗您的。”
“当日见我的是阿丑!”棉惠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之前见她的竟是阿丑!而春儿,也受了如此多的苦,被西融囚禁了千年,那样的无望不知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棉惠娘,对不起,当日化作觅春的摸样只是为了让你能快些好起来,那时的我还没有能力救出觅春,我不是不想见您,只是老夫人是不会让阿丑出现在红叶谷的,我不想让你们和老夫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千飞也知道棉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可她也只能这样解释。
棉惠看着觅春,将她搂得更紧些,拍着她单薄的背,她的觅春,承受了太多苦楚了。
天崖之下,天色已经大明,西融离开了那个山洞,开始探寻出崖底的路,天崖底下空荡荡的,除了那些树木之外,唯一的动物只有蛇类,这之下,没有飞鸟,水源也很少,只有一些小水坑之内蓄积着一些水,之前想通过水源寻找出路的办法似乎也行不通了。而崖底的空间似乎比天宫还要宽广。
找了一上午,却是一无所获,天崖这个地方是下来容易甚至没什么危险,可一旦想要上去可就没什么可能性了,天崖上的空气没有任何浮力更没有任何借力点,而且加上常年的迷雾会让导致方向不明,还没能找到出去的路恐怕就会被摔得粉身碎骨了,而天崖下的罪神们恐怕也曾想过无数种办法却依旧是没能除出了这个巨大的囚牢。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了,罪神们都命丧黄泉,就连德渊都不列外,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不能找到出路从这个死亡地带逃脱的话,他的下场,会比罪神们和德渊的更惨。
安抚好觅春情绪,千飞和青凌一同退出屋中,也得给觅春和棉惠娘单独相处的时间,让觅春将她的一切都告诉她最最亲最能信赖的人。
枫阳没有留在房中,他心中也有许多疑惑需要千飞为他解开。
站在院中,千飞等着父亲开口问她一切的事,对于父亲她没有当初那种强烈渴望父爱的感觉了,只是对于这个母亲一直深深爱着的男子她如今却依旧很尊敬他,她也听竹雀说,爹会经常在娘的墓碑前和她谈谈自己内心的心事,他对娘的感情如此深,她亦是不会让他知道残酷的真相,那样的悲伤,有她独自承受就已足够。
“阿丑,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是爹没用,不能给你和你娘一个安稳的人生。”枫阳自责着,他是个失败的丈夫,更是个失败的父亲。
“爹,我并不觉得苦,这些年的磨练让我懂得了许多道理,也请您不要再自责,娘在死之前就已料到了自己的命运,她这生没有后悔爱过您,现在您该照顾好棉惠娘才是。”千飞回道,爹对娘的心意,她都知道,可如今她除了让他放下之后又能做什么呢?逝去的永远都只能停留在过去的时光中,唯有现在才是能被抓住的。
“阿丑,我,”枫阳没想到阿丑如此看得清这些陈年旧事,看着他身旁的青凌,他不知还能对千飞说些什么。他本以为阿丑会抱怨他会恨她他没能保护好素爱,可千飞反倒是安慰他,让他放开往事,不要活在自责中。阿丑,已不是当初那个眼神中渴望父爱的小女孩,如今的她做事心思比素爱更加慎密。即便容貌上有缺陷,可青凌却似乎和她很恩爱般。
“阿丑,给我说说你这些年都是如何度过的好吗?”作为一个父亲,他不知自己的女儿这些年是如何度过的。可能有能力将觅春从天界西融手中救出来,阿丑的能力,似乎已经很强大了。这样的阿丑也能保护好自己,有了魔宫的庇佑,幻界花仙不会就这样走向灭亡的。
“爹,我知道你很想知道我之前是如何过的,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先换一处在说此事吧!”千飞说道,引着枫阳一道出了兰心苑,这里不适合说她的事,若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能让棉惠娘听见的话,那事情才真正麻烦了。
枫阳跟着千飞离开兰心苑,走动那日王后寿辰的地方,准备将自己的情况告诉爹了。
西融已经到别处去寻出路了,青游看着远处那个叼着模糊的一点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冷哼道“没有了这面镜子,我看你还能逃到那里去!”说完,青游的周身又又有了黑雾包裹,黑雾如同一股旋风,将青游包裹在其中,他消失在空气中,可方才他站的那处的花草已经全部枯死了!青游体内的邪灵看着满地枯黄的树木,再等几日,让西融输的一败涂地!死无葬身之地所,从此这个世上也没有这个叫轩辕西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