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阿丑平静的述说着她之前的遭遇,木绮有些佩服起她来。“你身上的伤,也是与那些生灵打斗时留下的吗?”
阿丑点了点头,这次身上的伤口没有上次的严重,在魔界时,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她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身体担心。
聊了一段时间,天色也暗下来,阿丑还想和木绮聊聊天,毕竟这三年在魔界她根本就没有倾诉的对象,可木绮说她有伤,让她早点休息,没有陪她聊得太晚。
今夜的夜空空旷干净,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照着院外的花草树木,投下斑驳的影子。没有一点声响,安静的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止遥再次来的时候,阿丑还未醒来,她没有叫醒她。走到床前替她掖了掖辈子,虽然这个丫头容貌上有缺陷,但她觉得她并不是个平凡的丫头。木绮将阿丑跟她说的情况又给她讲述了一遍,一个十岁的孩子,却经历了一个充满噩梦和鲜血的童年。在心里,应该已经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她一定要让她淡忘那些不好的东西,让她从那几年的苦痛中走出来。这样想着,她似乎又看见自己那同样血淋淋的从前,那些她这生都不想再记起的记忆。使劲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不堪的过去,过好现在的每一天才重要的。现在,她应该感谢上苍肯给她一次回头的机会。再转过身时,阿丑正睁眼看着她。水灵的眼中满是自卑,无助,孤独。
“伤口,这些天应该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梳洗梳洗,我带你去庄里走走,熟悉下这里的环境。”止遥微笑道。
阿丑点头,也报以一个笑容,她相信,这个叫止遥的女子的确没有什么恶意。
紫暮山庄地处西岚岭下,地势不算险要,但因有庄主银丹夫人设下的结界,目前为止都是无法攻破的。紫暮山庄的典雅肃穆,在配上西岚岭的天然风光,在空界,可以说已经是举足轻重,声名远播的一大山庄了。山庄的面积很大,环境清幽,整个山庄被一种宁静的气息笼罩;山庄尾部是一个天然的湖泊,清澈见底,湖中的水草长得极其旺盛。每到一处,止遥便细心的为初来乍到的阿丑介绍着。阿丑在止遥说过一遍后就已经记住了,也许,自己会在这待上一段时间也不一定。
而每到一处,那些陌生的女孩看着她,注意力全在她那半张脸上。眼中自然的带上一丝轻蔑,但看见止遥后又隐藏起来阿丑不自然的摸了摸有伤疤的半边脸,母亲从未告诉她为什么这么丑陋,她也没有问过母亲。母亲每每看见她时眼中流露出的心疼,让她开不了口。她知道,从小除了母亲和棉惠娘她们,几乎所有的妖都避她如瘟神。而现在,那些女孩赤裸裸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的自尊心。没有哪个女孩不爱美的,她也如此。她好想拥有和觅春一样招大家喜欢的容颜。可是没有,她连一张完好无缺的脸都没有。
止遥看见那群女孩,又看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阿丑。想来,她还是对外貌过于自卑了。牵起她的手,向后山走去,穿越过一片竹林,一个巨大的湖泊呈现在她眼前。湖泊周围,是翠绿色的草地。
“你很在意你的外貌吧?”止遥坐在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说道。
阿丑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没有谁能保持年轻不变的容貌,时间会让一切事物衰老。不管是我们这具躯壳还是其他的东西,等我们都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之后就没有什么美丑之分了。”止遥语重心长道。
“从我一出生,就注定要遭受他们的冷眼,也因这丑陋的面貌,我才会被利用。”阿丑哽咽着“就连阿丑这个名字,也是名副其实。”老夫人,她的奶奶,不承认她或母亲的身份,而她,也从未叫她一声奶奶,这个名字,还是她给予的。对于她,她心里是有怨恨的。
“阿丑,你不应该活在过去的回忆里,不管当初他们怎么看你,你都是谁都无法取代的你。”止遥站起来,拉起阿丑的手说道。
“可是我害怕,害怕现在双手沾满血腥的自己。我杀死了比我弱小的生灵,我杀死了一个孩子的母亲。我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阿丑含着泪,眼神无助的望着止遥。
止遥抱着她,轻轻拍着她有些颤抖的身体,柔声道“这世上,没有谁能做到十全十美,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无论之前的你做过什么,但我相信,现在的你,是善良的。我都能抛开昨天的罪孽和痛苦,你为何不试着放开被束缚的心呢?”
阿丑有些惊讶地望着止遥,正好对上她温暖的双眸,止遥又道“十五岁时,我经历了一场让我终生难忘的战争,我的父母,亲人都在那场战争中死去。浑身是血的我是踩着堆成山的尸体才活下来的。”止遥走向湖边“那是的我,其实对未来已经彻底绝望了,但现在我不是过得很好么?经历了死亡杀戮才能让你更加渴望更加珍惜平静的新生活。”
“我要好好的活下去,找到我娘。”阿丑坚定地说道。
“阿丑,相信我,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止遥十分认真的说道。
阿丑擦干眼泪,无论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恶毒,也不该放弃这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自己如果没有面对未来的勇气,将来又该如何保护母亲。
止遥看着平静下来的阿丑,心里终于放心了。她会让阿丑变得乐观,善良。同时,她也会想办法出去阿丑的伤疤,容貌对女孩子的重要她很清楚。
阿丑在止遥的帮助下渐渐走出了阴霾。那些令她痛苦的事,那些血腥的记忆,她会把它永远埋在心底。从今往后,她会做一个平凡的女子,虽然依旧为自己的容貌自卑,但现在却可以自然的面对那些嘲讽的目光。既然现在无法改变容貌,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了。她要做真实的自己。
止遥姐姐教会她心存感激,善待每一个生灵。因为上苍既让这些生灵存在,便有他存在的理由,不应去伤害。这样,世界才不会像魔界那样血腥无望。
虽然紫暮山庄大多女孩对她依旧排斥,冷淡。但总算没有用嘲讽的目光看她了。木绮经常找她聊天,可每次叫着她的名字却不习惯,她问过阿丑为什么不改个名字,阿丑只是告诉她不改名是怕母亲将来找不到她。不管老夫人当初是多么厌恶她才会给她这样的名字,她都不会介意了。只要能有平静安宁的生活就足够了。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山庄后的竹林也格外美丽,穿过竹林阿丑看见两个俏丽的身影。一个盘膝而坐,双手轻拨琴弦,手指在琴弦中灵活的穿梭。美妙的琴声令鸟儿都停在树上静静倾听;另一个随着琴声翩翩起舞,舞姿曼妙,体态轻盈,每个动作都显尽了柔美。阿丑没有打扰,站在她们身后,欣赏着着美妙的琴声和舞姿。
一曲终了,止遥起身,看见阿丑,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过来。
“止遥姐姐,你弹得真好,还有这位姐姐,舞姿也很美丽。”阿丑走过去道。
“谢谢。”那女子微笑道“止遥,这就是你说的阿丑吧,是个挺可爱的小丫头。”
止遥点头,道“阿丑,这是我的好姐妹,止水。”
“止水姐姐。”阿丑叫着,止水颔首。阿丑的目光又看向止遥的琴。
“等你长大一些,我会教你。现在你需要学一些普通女孩会的事和防身的法术。”止遥看穿阿丑的心思,笑道。
阿丑看着止遥,露出开心的笑容。有那么一瞬,止遥似乎看见了阿丑的脸没有伤疤,美丽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