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闫鼎湖。
一如千年之前的静谧与美丽。
阿颜并没有直接到湖底,皎洁的月亮孤单的镶在浩空之中。月影印在湖面之上,微风从对面袭来,如镜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她只是安静的看着湖面,那些埋藏在心底的那些不想再记起的记忆又被这深幽的闫鼎湖勾起。
千年之前,也是这样静谧的夜晚,她亲眼看着阿姝,她的双生姐姐,被封印进了冰冷的闫鼎湖底。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当她与阿姝抽签决定生死时,抽到亡签的阿姝向她投来怨恨与不甘的目光。最后在绝望的笑中凄厉的叫着“阿颜,我跟你,永远恨你!”而当时的她站在原地,脚似乎被黏在地上,抬不起来,只能在空旷的大殿里望着阿姝被绑走的方向,久久不能转睛。大殿之内,阿姝的吼声在大殿里不停得回荡着。她不知所措,只能独自站在大殿里,在原地蹲了下去,掩住了满脸泪痕。
举行封印的前一夜,她避开了所有防线,溜进关押阿姝的地方,这里关着的是明天会被封印的族人,她们都被施了法,为的是防止她们逃跑。每个女子都单独关在一间囚室之内,每个囚室隔的很远。这里静的没有声音,阿颜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一间间找着,小声的唤着“姐姐。”可回应她的,除了微弱的回声便再没有其他,每个即将被封印的女子脸上都带着相同的呆滞的神情,没有哭泣,没有吵闹,因为她们知道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等待她们的,是那永不见天日的冰冷的闫鼎湖。
她找到阿姝时,她正木讷的盯着长满青苔的墙壁,双手抱膝,赤着脚,她叫着她,她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只是看着墙,突然嘴边咧开一道自嘲的弧线,是不是因为她发现苍野的秘密他怕自己查出什么?所以才会借这次封印除掉自己,而苍影为了让阿颜活命也在签上动了手脚。他们,都希望她这个上任族长的遗孤被封印在闫鼎湖里!那样,就称了他们的意了!
见阿姝对她置之不理,她施法将阿姝移到牢门边,拽了拽她的衣角,将阿姝已经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阿姝此时回过神来,看见来者是阿颜,脸上的自嘲转变成了厌恶“怎么,现在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姐姐,我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阿颜哭着解释,她知道,阿姝现在不会相信她了。
“不知道?”阿姝脸上的厌恶更加明显,隐隐透出一丝恨意。
“我没有和大祭司串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在阿姝眼中她竟是如此卑鄙的“在你眼中我就是如此不堪吗?”抓住了阿姝的手,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身为双生子的悲哀吗?
“是!”阿姝反抓住阿颜的手,狠狠咬在她的手腕上“我要你记住,你永远都欠我的!”
阿颜看着那个手腕上带着她血的牙印,凄决的笑了,连自己的姐姐都不再信任她,那她还要这条命有什么用,在苍族中,自父亲死后,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活着,可到头,还是让苍野陷害了。就因为,她和阿姝是苍神的女儿,对他的地位造成了威胁,所以才会搬出这已经废除一百多年族规来。
脸颊有未干的泪,现在的她没有能力与苍野抗衡,若是阿姝活着,以她的足智多谋,便可以推翻那个规定吧!思及此,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也许,这样阿姝就会相信她是清白的了。
阿姝擦着嘴角的血迹,瞥见阿颜脸上的笑,以及合于胸前的手,瞳孔突然放大,阿颜,她难道要……
没有理会阿姝眼中的惊诧,胸前的手迅速分开,右手的拇指与中指相合,指尖的那抹淡绿弹向阿姝。左手手腕放在右手手腕下方,暗自催动着法力。双眼紧闭,阿姝恐怕没料到,她也会换魂术吧?
阿姝动弹不得,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灵体自头部浮出身体,飘向半空,阿颜的灵体也在半空浮着。就在两个灵体要互换肉体时,苍影的及时到来打断了换魂术的进行。而失去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救阿姝的可能了。阿姝轻蔑的看着牢在的男子,与苍野狼狈为奸的家伙,带着满眼的冷漠看着阿颜,她似乎小看了她,还真是演得声情并茂啊?
她差点就被她骗了。
将阿颜拉到安全的地方,“你疯了吗?若让苍野知道了,你们两个都得死!”苍影又气又急。她们虽是双生子,但容貌却有着极大的区别。以苍野的老奸巨猾,不可能认不出的,况且他这次就是为了出去阿姝这个会威胁到他地位的隐患。苍野这次让她们姐妹彻底反目成仇了。
“若不这样,她怎会相信我,她一直认为是你我做了手脚。”阿颜抱着苍影大哭,她想杀了苍野,很想。
苍影叹了口气,拍着阿颜的背,他不是不想帮阿姝,只是无能为力,在没找到苍野沟通外族的证据时他们不能轻举妄动。苍族,自苍神死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都觉得愧对苍神临终所托,现在除了忍,他们别无他法。
第二日,闫鼎湖湖心中心的凸起的一小片陆地上,早已架起一个精致小巧的祭台,等到今夜月明之时,便会将阿姝以及其他双生子中的其一封印。
闫鼎湖的湖水依旧荡漾着,苍影的一袭白衣在这个静谧的夜晚那么刺眼,两只手的手背上画满了奇怪的符号。天色已经暗下来,苍影右手一挥,祭台上的十盏油灯全部亮起,这些油灯,将会指引这即将被封印的十个灵魂抵达湖底的洞穴,她们最终的归宿。
湖边,早已聚集满苍族的男女老少,苍族的族长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手中握着银色的权杖。站在岸边的最高处,眼神凛冽肃杀,如千年不化的寒冰般阴冷。干瘦的脸上留下的是岁月的沧桑,积淀的是身处高位的霸气。此时,他正盯着湖心,眼睛微眯,但他眼中那抹阴狠却没逃过阿颜的眼睛。
他的身侧,站着苍族位高权重的长老们,个个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对于这种事,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清冷的月光中似乎带着一股怜悯的气息,柔软的冷光洒在了湖面上;苍影念着咒语,族长苍野手中的权杖一挥,月光顺着那力量的指引射至湖底。湖底的所有大小不一的洞穴便无比清晰地呈现出来。湖底的游鱼可以自由出入其中的洞穴,但那些封印在洞穴中的灵魂却只能在狭小的洞穴中终其一生,失去自由,不见天日。
阿姝和其他女子被带到苍野面前,苍野的左手抬起,手被一团暗红色的光气包围着,待那光气渐渐淡去,苍野手中半透明的力量挥向阿姝她们,他看见阿姝眼中带着不甘,恨意以及那一抹深沉的犀利的光亮,似乎要看穿他一般,他心里一怔。若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直截了当的杀了她,他也不必大费周章的封印了她。那件事若是被捅了出来,就不是做不做族长的问题了。他极快的又挥出一道力量,阿姝的眼神让他有些心惊。没有谁注意到阿姝她们倒下后苍野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
阿姝她们带着怨恨闭了眼,她们的肉体在她们被封印后就会被火化掉。
“苍影,这里就交给你了!”苍野说完不想再多呆一刻,快速的离开了闫鼎湖。
湖边的男女老少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对于这重复的场景,从不忍到冷漠,从无可奈何到司空见惯。他们心中仅存的对被封印者的一点怜悯之心也早已被些冰冷的闫鼎湖水洗的干干净净!
湖边上,只有穿着黑衣的阿颜,苍影望向她的眼中带着愧疚,他们都有自己地无奈。月光照在阿颜的脸上,她没有哭,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悲凉,如这月下的闫鼎湖面,泛着清冷的光,永远无法温暖她的心房。
苍影高声吟着古老的咒语,在咒语下,闫鼎湖的湖面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将这些幽怨的灵魂包裹起来,十盏油灯的光自那灯盏上脱离下来,引着灵魂到达湖底,让她们从此与这冰冷的湖水为伴。
借着苍野施的法以及清冷的月光,阿颜清楚的看到湖底的灵魂在哭泣,无声的控诉这世界的不公平。想将她们救出,却没有足够的能力,苍族的女子是不允许学四大术法的。即使苍影冒着被逐出苍族的危险偷偷教她苍族术法,她却不能害了他,一直小心的隐藏着。她自己也清楚,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扳不倒狡猾的苍野。
心里已经开始慢慢放弃了这个庞大的却正在逐步迈向衰亡的家族,直到阿姝被封印的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微不足道。而那如同闫鼎湖水绵绵不断的伤悲早已漫过她年轻的已经绝望的心。与阿姝之间的误会也许永远都不能化解了吧?
封印结束后,长老们相继离开。湖上的薄雾已经散去,闫鼎湖又恢复了往常的死寂阴冷。苍影望着阿颜漆黑的眸中涌现处的是对苍族的绝望,它知道,苍族将会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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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的兄弟姐妹,虽然我的小说写得不咋地,你们好歹也给偶提点意见啊!今天更的有点晚了,不好意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