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夏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颤抖,她说:“你是..青琉么?”
那人道:“你希望是?”
青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不是期不期望的事,因为不是她期望了他就真的是青琉了,如果那样,她已经期望了许多年了。
可仍是不见青琉。
而今,青夏有些惊恐的发现,她竟然想不起来青琉的声音了,她无法凭声音判断眼前人是不是青琉。
于是青夏就没回答。
那人叹息:“当初真是不该听信凤于的占卜的,为人娘的在临死前居然让自己儿子拼着老命去救一只忘恩负义的狐狸!,如今可好...”话到此处,隐隐透着些哀婉:“竟不识得我的声音了!”
青夏屏住呼吸,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弯儿,此人此话——是不是在说他就是青琉?
那人见青夏一脸傻样,不由笑道:“小杂草,你这又是怎么了?”
青夏正怔忪中,忽听这么一句话,眼泪顿时就止不住了,一把朝着那模糊的人影扑了过去,嘴里还说着:“猥琐鸟,你在地府等了许多年吧?”
被称作猥琐鸟的人一怔:“地府?”
青夏吸了吸鼻涕:“对啊!我不是死了么,要不怎么见到你了。”
猥琐鸟好笑道:“谁说你死了。”
青夏楞。
猥琐鸟道:“我也没死,我就在这世间等着你来寻,你且放心,我这一遭不过是命中注定的劫数,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必听信珏术那厮的混账话。”
青夏道:“命中注定?”
“对!我娘是凤凰一族你知道的,她是凤族的凰王,是世间最善占卜之人,死之前,给我占了一卦,说我日后若遇到一只蓝毛狐狸,定要相救。”
青夏问:“原来你救我,不过是因为你娘死前的遗言啊...不过,还真是要谢谢她呢!”
猥琐鸟笑:“真没见过如你这般愚笨的人。”
他那时根本不屑于听信占卜之言,他娘还说他会死于珏术之手呢!虽然后来应验,但他那时救下青夏,只因为当时那入目
的满满都是清澈的惊艳。
青夏却不知青琉心声,她有些感叹,这么许多年,终是又听见他骂她了。
——
青夏坐在床上郁卒,因为她醒了,正在感叹中,就醒了。
因为她发现青琉什么的,似乎只是一场梦。
但青夏又觉得,这梦真实的有些过了头,以至于她想要将之当成真的。
他说:“我就等着你来寻。”
青夏想笑,青琉当真没骗她,即使自己亲眼看到他魂散,他也活了下来,并且在这时间,等着她寻去。
就这么呆坐了一会,直至血染明曦过来看她。
明曦冷冷的看着她,半响,吐出两个字:“真傻!”
青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看到自己身上完好无损,便一脸惊奇的道:“我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没事?”
血染坐到她身边:“嗯,青丘的锦葵,果真名不虚传。”
“的确厉害,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墨径渊的伤定无大碍。”青夏笑嘻嘻的看着血染说道,还顺便两辆瞥了一眼说她傻的明曦。
明曦无奈的笑笑,收了一脸冷漠面孔,青夏见此才满意,慢悠悠的调侃道:“血染,是不是有一种人明明担心别人担心了好久,见面却故意逞强的啊?!”
明曦额角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走到了旁边,不再理会二人。
血染见状一笑,应和青夏:“自是有的。”
二人又把明曦狠狠调笑了一番,直至青夏看差不多了,在继续明曦就要发飙了才说道:“现在我们应是没事了吧?是不是可以拿了锦葵和青玉黄玉回去救墨径渊了?”
血染瞥了眼青夏:“天界平素行事俱都把面子保护的好好的?你认为这次就这么算了?他们已经确定你就是青酒,定会再来的。”
“已经来了。”青夏暂住的洞门口传来一道声音,三分温润,四分清朗,还有几分柔滑并着微微凉意。
血染一惊:“天界又来了?”
青铮看着洞中几人严肃的目光,点头。
“他们来的时间可巧,青夏昏迷了三天此时刚醒,前三天倒不见有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通知。”明曦眼中透着冷意,看着青铮说道。
青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道:“明曦姑娘是在说笑罢,我虽不比青丘国人绝对信得过,但也是断
断不会去加害她的。”
明曦没看他,只是一旋身坐回青夏身边:“希望如此。”
青夏怔怔看着青铮,直到青铮的目光颇玩味的看过来,血染明曦怪异的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却并不窘迫,只道:“明曦,我相信此人。”
明曦看着她皱眉,血染也是微有错愕,似是无法理解青夏的思维。
也对,不过是刚见面的两个人而已,不该有这样的相信。
可是青夏道:“他身上有那块带我来的青石,同以前我的那一块气息相像,而且我认为他可以相信。”
血染依旧皱眉,却没说什么,与明曦对视一眼,二人看向青铮,似是在端详他的神情,青铮也坦然,只随意的坐在洞中石凳上。
末了,二人点头,血染叹了口气:“我们该出去看看了,外面不定热闹成了什么样子。”
说罢二人起身,明曦扶了一把坐在石床上的青夏起身,几人一同走出洞府,看着外面壮观的景象。
此情此景,青夏不禁感叹。
——这么多人在这只为了保护自己,感觉真好啊!
不过,感觉再好,她也不想让他们帮忙,毕竟这是青丘,不是一个人,若是一个处理不好,或许会挑起青丘和天界的战争,到时三界五族必不会太平,那时,她身上会有多少罪过?!
方才听明曦血染说,那天她昏迷之后,青丘众人一步不让,与天界整整对峙了半日,天界毕竟人少,又不及青丘众人灵力高强,终是恨恨离去,而这几日里,青丘众人屹然是一副誓死保护自家国主的架势,直至今日,天界再次来人。
此次天界的阵容明显比上次要大,而青丘的人也明显比上次更为集合,也就是九尾狐们来的更加多了。
青夏有些感动,但也没说什么,反正说也说不清。
她只身上前,众人见她们一行人出现,立即让开,只听清脆声音响起,是青夏高声说道:“青夏再此谢过诸位这几日的招待,日后必定报答!”而后话音一转,看向天界众人:“至于你们,我想先跟珏术聊聊。”
血染一惊,立即开口:“青夏!你想干什么?”
明曦则沉吟半响,道:“以你的修为,暂时想要报仇,不可能。”
青夏傲然道:“试试也好。”
见明曦血染变了脸色,青夏有些顽意笑笑,其实她也不过是在说笑而已,眼下,知道了自己绝对打不过珏
术的她,心中只是想,该要好好修炼了,至于报仇,她知道自己的水平,前几日她是过于冲动了,现下,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拼,青琉在等她。
血染明曦见此,才略略放下了心。
青夏走至距离珏术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此时她需要做的,只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听着几人对话的珏术不屑的嗤笑了声,看着青夏:“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是关于青琉的事的话,可以。”
青夏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到别处,直至众人应该是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声才停住步子。
珏术:“问吧!”
静默良久,青夏问了第一个问题:“你说你救了青琉。”
珏术一怔,似是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殊不知青夏三日前之所以没理会这个问题,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并不是没听到。
青夏盯着珏术的眼睛看,一眨不眨的。
珏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当真不怕我趁着此时杀了你?”
青夏很是肯定的道:“你一招之内绝对杀不死我,而青丘这么多厉害人物,我的命暂时还算安全。”
珏术瞪着她,末了,认输般的道:“罢了罢了。”而后又道:“当年天界派人去抓凤于和那只九尾狐的时候,我顺便救了他。”
青夏:“顺便?”
珏术看着自己的手:“凤于她求我,求我救她的儿子,她说她占卜过,青琉终有一日会死在我手中,她还说她不会怪我。”
青夏喃喃:“青琉说劫,原来这劫是他娘早就算好的...”
珏术蓦地抬头盯着她,冷笑道:“他的劫不就是你么?!”
☆、与青丘无关
青夏心中一痛,她想,她是知道的,从梦里的青琉说‘命中注定的劫数’时,她就猜到了的,可她只想知道:“为何凤于明知道我会害了青琉,却还是叫青琉遇见我的时候救我?我是她儿子的劫,不是吗?”
珏术也是微微愣住,紧蹙了眉心似在思索:“许是凤于死之前拼着魂飞魄散的危险探知天命了吧!毕竟劫难若能躲过就不是劫难了。”还有一句话珏术补充在心里:若不是如此,凤于大概也不会在天兵再次到来的时候就奄奄一息了。
青夏却在琢磨,既然凤于违反凤凰族戒律以自己的性命探知别人天命,那么也就是说,她在探知天命之后故意将事情推往她探知出来的结果,让青琉救她,让青琉为了保护她这个天界仇人被天界太子杀了。
可青琉是她的儿子,她在知道这样的事之后,必定留了能保住青琉性命的后招,又或者她还推算出来在这些事发生后,还有着什么转变让青琉活了下来,所以她才会做出此等类似于推波助澜的事,毕竟劫难这个东西躲了不如不躲的,既是命定的,就一定要让其发生。
青夏此时倒是有些钦佩这个死去多年的女子了,凤于凤于,凤凰族几万年前的凰王,凤凰于飞,她的占卜之力应是世上最为强大的,大概也只有她,才能推算出这样多的天命。
见她思索不停,珏术多少有些不耐,催促她:“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快点说完。”
青夏停下思索,挑眉斜看他:“为何天界会知道凤于的事?为何天界会知道凤于与青琉他们所在的地方,为何堂堂凰王会败给天兵,那只九尾狐应该也不弱吧!莫不是你天帝下界亲自捉拿凤于?还是...”青夏顿住话音,看着珏术,眼神有些嘲讽。
珏术听着青夏一个个的为何,脸色越来越差,身体僵硬着,良久,才扯出一抹冰凉的笑意:“这不是关于青琉的事,我不会回答,还有,我之所以会和你说这么多,只是不想那孩子为你身死,你却连他为什么死都不知道。”
青夏笑,那笑容极具嘲讽:“天界太子,你天界除了天帝,还有几人能是凰王的对手呢?!至于青琉,我不认为你当年救了他他就欠了你,是你,当年欠了他们一家三人!”
珏术脸色有些发白,转身大步走回天兵的行列中,心里乱的如同一团陈年的棉絮,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沉重紊乱,当年的确是他妒忌那九尾狐才将此事上报天帝,也是他领兵捉拿凤于,没错,是他欠了她,负了他和她之间数万年的信任。
青夏见珏术走回原处,也慢慢度着步子走至青丘众狐身前,扬声道:“我有个主意!”
对面珏术示意她说下去。
青
夏便道:“你们也看到了,青丘不好惹,不过我此时也并非青酒,我是青夏,不想让青丘帮忙。”
此话一落,身后诸多青丘国人顿时发出不满之声,其中尤以一个一身紫衣的男子为最,那男子说话,声音低沉:“青酒,你别胡闹!”
青夏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叫青觥的,还有个女儿叫她为姑姑,那么,是青酒的弟弟?
只见青夏回头后,那小女孩顿时睁大好奇的眼睛道:“爹爹,国人们不是说姑姑长得很丑吗?为什么淅儿觉得姑姑好漂亮?!”
那男子神色复杂的看着青夏,对那小女孩道:“你姑姑素来行事乖张,隐藏容貌不过一件小事。”
青夏汗,这二人是在讨论青酒,可能不能不要盯着她讨论!
青觥旁边一女子立时道:“国主你当初隐藏容貌千方百计的不想当青丘狐王,如今我们已经不再奢求你当国主,可你便是连保护都不让我们保护你么?”
青夏闻言面上阴沉,那女子顿时一惊,却不知青夏心中正在想着的是怪不得她和血染顶着这样一张脸都没人说她是青酒,原是青酒为了不当青丘狐王隐藏了容貌,青丘的国主若不是样貌极美是当不得的,至于天界为何会知道青酒的真面目,想必是青酒临死之前将容貌显露了出来。
青夏忽略身后一众声音,道:“我虽不想让青丘帮忙,可我也不想出了青丘就被你杀了。”
珏术看着青夏,紧皱着眉,他倒想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所以,我们都离开青丘吧,你要杀我,和现在的青丘无关,你们要取得只是青酒转世的青夏的命,让青酒再无出现的可能。”
说完,青夏没给他们机会说什么,又接着道。
“可青夏现在只是青夏,已经跟青丘无关,离开青丘后,你们回天界,我回我的地方,三日过后,以后的日子你若找的到我,便可以杀我,青丘不会管,但是这三日里,你们不能派人跟踪我,看见了也要装作没看见,如此,可好?”
青夏一口气说完,微微吐息了一下,看着珏术。
只见珏术似乎微微思索了下,良久,点头。
青丘是个厉害的存在,若是天界真的和青丘打起来,狐族不会不管,狐族若管了,狐族和青丘加起来,便足以和天界力量相等,想杀青酒,着实不是个容易的事。
可此时,这本是个难题,叫这个青夏这么一说,却将其解决了,青酒着实不是个聪明的人,莫怪当初帝父的帝父不喜欢她。
珏术心情稍微好了些,待三日后,派人找找她,杀了便是,可比现在这状况要简单多了。
放松下来,他又想了想,却丢出一句:“可你能保证他们到时不会管吗?”
青夏
思索一番,的确,他们有可能会管,当下回头,向青丘众人询问:“你们不管可好?我现在不是你们的国主,还有,我既这样说了,便不会轻易让他们杀死。”
青丘众人还是有些不满:“可国主你若被天界的人杀了,你当我青丘是什么?你可是预言中的青丘狐王,难道就这样轻易的一而再再而三抛下青丘?”
青夏现在委实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怎么还出来个预言?!
默了一会,青夏还是不知说什么,不由怒了:“我不是青酒!我就算是也不是国主!!谁爱当谁当!!!我的死活不用你们管!!!!在说你们要我这样一个修为弱的人干嘛?我没有青酒的修为!!我当不了国主,你们看我这浑身伤的一副德行!!!!”
众人沉默。
血染悄悄道:“青夏,你这话青酒也说过...”
青夏:“...”
默默的垂了头,没理血染。
末了,许是摄于青夏罕见的怒气,众青丘国人沉声回道:“是,谨遵国主命令。”
青夏有一种冲动,想了想,忍下了,问血染:“青酒死八万年了,为什么没有新国主?”
血染还未回答,对面的珏术突然道:“既如此,我们便先走了,记住,三日后,你要小心着点。”
青夏笑的寒凉:“多谢提醒,我定会小心的。”
珏术脸色瞬间阴沉,随即,一众天界人朝空中飞去。
待一众人远去,青夏发现血染和明曦都在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青夏痛的连有些变形 。
有些慌了,青夏讪笑。
“你为什么不让青丘管这件事,你觉着凭你,能逃得过天界的追捕?!”血染深吸了一口气,说完又紧紧盯着青夏,面带微怒。
青夏没说话,转身走回方才出来的狐狸洞。
血染还在身后说:“青夏!你到底在想什么?!”
青夏走到狐狸洞深处的寒潭旁,见那寒潭表面竟微微闪动着光芒,青夏不由伸出手去,将手指沁入潭水中。
对血染的话充耳不闻。
血染气的想上前骂她,被明曦拉住。
青夏轻笑:“血染啊!我不能连累青丘,我没这个资格。”
血染愕然,明曦从刚才就在沉默。
青夏继续道:“从前的青酒,只因为一味药,致使天界与青丘闹成那个地步,致使青丘隐居多年,她好像没为青丘做过什么有利的事,如今,我又怎么好在连累青丘。”
血染叹气:“青酒是青丘上古的预言中,天生九尾蓝狐的天命狐王,她有责任保护青丘使青丘壮大,可她还没来得及发挥她的天命。”
顿了顿,血染又道:“其实,是青酒与天帝先相识,只是那时的青酒隐藏了容貌,只有一次,她因救人
不小心露出了容貌,正巧被彼时还是天界太子的天帝见着,便喜欢上了那女子,青酒知道此事,面上笑话,心中却暗暗欢喜,而那被救的人正值化形之时,见青酒貌美,化出的样貌便与青酒有七分相似,是以,她成了后来的天后,还冒认了那救人的人。”
青夏突然问道:“天界要拿药是救谁?”
叹了口气,血染嗤笑:“被青酒救了的那个天后。”
忘恩负义!青夏也叹道:“若是如此,青酒当初真是酒错人了。”顿了顿,青夏看向血染:“...你怎么全都知道?!”
血染看她:“我还未化形之时,你的灵魂在我边上,有些对于青酒比较重要的记忆我自是看见了的。”
青夏:“...你还知道什么?”
血染瞥她:“我说了,你能想起来?你还是先想想今后怎么办吧!”
明曦也瞥她:“三天之后有的忙了,你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修炼。”
青夏想,明曦血染这是认同她的做法了,她现在只是青夏,而青夏是不该连累青丘的,血染她们先前只是怕她出事,根本没往这方面考虑,此时经她提醒,却是不得不考虑了。
不过——青夏心中还是有些欲哭无泪,心中不停的有个声音在回响:让你逞强..让你逞强...这下好了吧,三天之后看你怎么办....
而面上还得不露声色,实是痛苦不已。
于是,只好转移话题。
“不愧是寒潭,真是够凉的。”青夏哆嗦着收回手,干笑着甩掉手上水珠。
洞口突然传来说话声。
“几位商谈的可好?”
青夏闻言刚要回答,便听见那声音继续道:“让徒去人族历练,此事甚好,为何两位不同意?”
青夏奇怪的看了眼血染明曦,只见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青夏便看向青铮,示意说下去。
青铮走至石桌边坐下,看着她道:“想杀珏术么?”
青夏一怔,差点脱口而出说出想这个字,随即起身,也走向桌边。
因此,也没看见谭中方才变透明的一瞬,也没看见寒潭底铺陈的青黄玉,和——里面的人!
青夏看着青峥,面上是少见的严肃:“珏术这个人,不是我想杀就能杀得了的罢。”
青峥一笑:“如果我说你能杀,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当如何?”
☆、化成普通人
作者有话要说:人世篇主要写男女主了 会揭开八万年前青酒为什么宁肯三界开战也不愿拿出锦葵救治天后,还有为什么血染,墨径渊会那么冲动,直接带人杀去魔界,其实都有内幕!!!
青夏看着青峥,一时无言。
她当如何?
她若有机会,当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珏术,先是青琉父母在是青琉,皆死于他手,珏术此人该杀。
青夏在心里想着,丝毫没察觉她连青琉父母身死的仇都记恨上了。
青铮见她无言,又见她神色,知她所想,也不逼她开口,只自顾自的道。
“我送你去人界,暂时把你化成普通人!”
“为何?”青夏回神,盯着青峥的脸说道。
“你化为人族中人,天界便找不到你。”
“你的意思是,让我如此躲一辈子?真是可笑,若我当真按你所说去做,岂不是更加无法报仇了!”青夏冷笑两声,眉眼微沉。
“目前你确实需要躲!”
“我是需要躲,可我不需要化为普通人不做自己,若是那样,我怎么修炼!怎么才能变得强大,怎么报仇!难道我一辈子都要躲着天界?”青夏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半废物,以前不论青琉如何骂她,她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如今却有些激动,有些颓然。
青峥叹息一声:“化身为普通人,过程中是可以修炼的,你竟不知炼心此法吗?”最后一句,语声颇有些惊奇的意味。
青夏皱眉,炼心?她的确是没听说过!
青峥见她神色,笑道:“你未能使出青酒的灵力,便是心中事杂,炼心,或许可激发出你灵魂内的,青酒的修为。”
还不等青夏说什么,青峥又道:“你现在的修为,无论如何修炼,也是赶不上的珏术的,不如一试。”
青夏想思索,可听了这些后,心思却有些乱了。
良久——
耳中听到一声:“你不是想为青琉报仇么?”
青夏脑中霎时闪过青琉浑身是血的样子。
又是良久。
“好,那我便去人族走一趟。”声音清晰,满是坚定。
既无可能超越珏术,那不如就相信此人,暂且一试。
青夏睁着满是坚定的眸子看着青铮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青铮有一瞬间的愣怔,不过她没细想,自己的事也乱着,哪有时间去管别人,也就更不想去管为什么青铮会帮她,只是她很清楚明白的知道青铮不会害自己。
最后的一幕,是青铮挥手,自己的意识就慢慢的归于平静,而后静止。
最后的意识
留在脑海中时,青夏想,人界,那又是一世么?
——
看着晕过去的青夏,血染看向青峥,冷声问道:“炼心此法,为何我也没听说过?”
青峥道:“有几个人像她那么奇特,上一世的修为被保存在灵魂中,如此,此法当然没多少人知道。”
血染不语。
明曦看着青夏,蓦地抬头,看向青峥:“你到底想干什么。”
青峥无奈一笑:“就算炼心是骗她的,我也自有办法让她的身体和她灵魂里潜藏的修为融合。”
“...青丘只要有一天还没出现天生九尾的狐狸,她就还是你们国主。”血染提醒。
“呵呵...你们担心我会害她?”
血染明曦无话。
将青夏端正摆好,随即血染明曦一人设下一结界,而后,看向青峥。
青峥挥手,引出青夏的魂魄,没有多少意识的魂魄,只看得出浅浅的身形,执念不深。
青峥笑了声,声音里微带了些涩意。
青夏,你对青琉的执念当真有那么深吗?还是只是你自己以为那执念很深?若真是执念深重,你的魂魄...
青铮忽而一笑,笑容如浮冰碎雪,眸中破冰而出的艳色将之前的微微清冷化为虚幻,仿佛之前青夏所见的他都是幻觉,眼前的这个才是真实的存在于世上的人,他看了一会那浅浅的身影,随即五指一拢,将青夏魂魄收至手心。
雪染将青夏身体缩小,用结界包裹成一个小小的光团,装在绣袋里挂在胸前。
宋伶兽不满的哼唧一声,明曦看着它道:“你便留在青丘吧,等你主人以后回来接你。”
阿雪哼唧,不满,却也点了头。
二人带着青夏身体走的时候,明媚光芒自天上的太阳周围,柔和的洒落下来。
彼时,阳光正好,飞身掠过木笔花树时,血染仿佛听见隐约的淡薄的一句——
——我又怎会伤害她....
仿似轻微的叹息声,飘落在洋洋洒洒透过花树落下的阳光中。
人族,抉王四千三百八十年,初春——
璇玑城主已有三子,终得幺女,抉王欣喜。
故。
赐封号勋瑶,名浅浅。
同年,初秋。
珠玑城主得龙凤双生子,抉王大悦。
男,赐封号酌沐,名极戈。
女,赐封号连慕,名深深。
——
逾年。
抉王四千四百八十岁生辰,酌墨郡王二百一十三岁生辰。
各地城主等,均携女赶赴点星城。
此时,勋瑶郡主和连幕郡主,年已及笄。
☆、天不从人愿
墨浅浅此时正跟着爹爹在前往皇城的路途中,一月复七日前刚刚及笄的年纪,此时,却面临可能成为郡王妃的命运。
墨浅浅着实有些疑惑,她好歹也是个郡主,为何她爹爹却如此希望她嫁给那个人。
听说点星城的酌墨郡王是个温雅有风度的人,虽然少时便被确定没有修炼天赋,可此人委实是个极争气的,修行道术竟然将皇城的那些墨姓人的名气全部压了下去,并且现在还没出事,此前听人言说,历代君王中虽然没有一个道术师,可此一代君王墨抉却似乎有心思将王位传给酌墨郡王。
在她还未出生时,点星的国师被魔界的西域蛇毒死,这人那时还并非郡王,只是个有些名气的道术师,可抉王却不知怎的,同意了此人参加国师选赛,而此人的争气便在此时表露出来,一举胜过无数的修行者。
先不说墨姓的人不得参加国师选赛一事,便说他得了国师之位,抉王竟还赐了封地给此人,封号为酌墨,身居两位,之前从未有过。
墨浅浅想,大概所有人都认为,墨琉言既能打破这许多的条规,便也有可能打破道术师中无人君的条规。
可毕竟,其他几位城郡王,也是极有名气的,若真是爹爹想让她当君王后,也不必非想着她嫁给那人吧?难不成墨沉爹爹就那般看中这个墨琉言?
此时正值君王退位之际,许多人都挑着自家的漂亮女儿,眼巴巴的给有可能成为人君的人送来。
墨浅浅此时便是如此,送她来并非因她漂亮,也不因她有才名或者天赋高,实则是因为——她家爹爹只得她这么一个女儿,她上有三个哥哥,虽身为男儿,却很让爹爹失望,没有跟其他城诸位墨姓小辈们一争之力。
想当年,她爹爹墨沉便是这璇玑城墨姓之中最厉害的小辈,取得去点星城参加比试的机会,却仅以一招之差败给墨抉而失败归来,只当了璇玑城的城主。
不过亏得她爹爹凡事都看得开,觉得当城主也没什么不好,此时见她几位哥哥虽修为不错,却着实没有和酌沐郡王、酌墨郡王、酌凛郡王等等一干人的可比性,但也没什么悲伤之意,只把所有希望都寄于她的身上,让墨浅浅微汗的是,自家爹娘和哥哥等人,偏还觉得她是最美最出色的。
墨浅浅想,幸好自个儿的心思里是明明白白的,她的容貌虽不丑,却也就仅仅算是个清秀,在自家璇玑城里虽还算小有名气,但来了这点星城,和别的城主女儿们相比,却算不得什么,若那位酌墨郡王那般优秀,她绝对不是可以配上他的良人。
她只有一点是出名了的——
那便是她的医术,可便连这医术,也是因为她修行天赋不高,对医术有兴趣,平素不思索怎样用灵力攻击,只琢磨着怎么用灵力可以更好的愈合伤口,而爹娘和哥哥们素来便对她宠爱着,因此几乎请了全城所有医术高明之人来教她,才练得如今这,算是唯一可拿的出手的医术。
——
到得点星城之后,首先要做的事便是要去王宫觐见抉王,璇玑城一行人的车架到达点星城的时候,已是亥时,不便进宫打搅,便先在驿馆歇了。
待第二日散朝之时浅浅等女眷方才前往宫中,抉王在御花园里办了个欢迎众城主郡王的小家宴。
其实说起来,人族这一个人君四个城主虽最初时是第一任人君的五个儿子继承的,是亲兄弟,但到下一代,变成了表兄弟,在下下几代,便表的不能再表,所以实则这些人除了都姓墨以外,最注重的血统里已经没多少相同的成分了,不过幸好还有表妹和近亲表妹这一回事,一个人王四个城主才不至于太过生分,但与表妹成婚虽好处多多,却着实苦了下一辈们,称呼什么的都有些乱,本该叫姑姑的你可能需要叫表婶婶,本该叫叔叔的,你可能需要叫表姑父,本该叫姨娘的,不知什么时候便成了你亲婶婶,你叫娘的也可以叫做表姑姑,总之,乱的无法形容。
但说起来,墨家几个城主血液里流淌的血,总归是近了很多很多。
便如同此时,他们这些人一到点星城聚齐,君王便招来了所有表兄弟表兄妹和一众表侄子侄女们办了个家宴。
当然,到达点星城最晚的是璇玑城。
——
墨家现今小辈中最漂亮的女子叫做墨深深,墨家现今小辈中长相最不出奇的人叫做墨浅浅,所以,墨浅浅当之无愧的成为了一瞬间受瞩目对象,只一瞬间,大家便都把目光投向了墨深深。
浅浅想,大概是因为她们的名字,深深浅浅,对立的两个极端,一个深是深,两个深便是极深,浅也同样如此,所以日后她们都不待见对方,虽互相欣赏,却始终成不了朋友。
此前众人约莫刚听见这两个名字时,见叫深深的长相出彩,叫浅浅的也不会差了,可一看之下,大抵都是心中失望了。
深深便像是冬日里浓墨重彩的一截红梅点墨枝,对比之下,边上的人都成了陪衬的雪,周身艳丽,也清凛。
浅浅则像是春日细雨中,柳梢映碧湖上的写意亭台里,画者随意的用笔墨勾勒了淡淡的一笔,清灵
气韵有了,却失了精致的皮囊,只得了隐约清秀恬淡的眉眼。
虽让看着的人心境舒雅,却始终不及视觉上来的冲击大。
墨浅浅不在意,轻笑了笑,到她表演了,起身走至前面摆放的各种乐器前,手轻轻的在乐器上一一掠过,其实这些她大多都不会,只是看着这些风雅古朴的事物,心中喜欢。
可这些风雅的东西,此时是作为竞技摆在这的,墨浅浅不免有些惋惜,自看到这些乐器等物事,她便明白,这一场所谓家宴,不过是给各个郡王观看郡主们所办的,实则不过是各个郡主在这些有可能成为人君的人面前表现而已。
浅浅选的是瑶琴,虽然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弹奏此乐器,她弹不出瑶琴的高远意境,但她会的不过就两种乐器,除了瑶琴,还有埙,不过浅浅之前想了想,觉得埙这个东西忒悲惨了些,于现在这个气氛,委实不算合适。
平淡的弹奏完,淡淡的笑意萦绕眉间,然后浅浅缓步走回原本的桌案后坐下。
浅浅之后便是墨深深的表演,浅浅看了她一眼,墨深深刚巧抬头,见她看来便莞尔一笑,朝她点了下头,浅浅亦会意一笑。
外人看来,前者妍秀清傲,后者恬静淡泊。
墨深深一路走过,到得乐器前,挑了古筝,坐下后,十指芊芊抚动,优美音色流泻而出,浅浅细细听着,觉得墨深深真是个难得的女子,她的琴声便同她的人一般,始终带了一股清傲,二十一根弦,拨动出清曲绕梅林,虽不完美,没能演奏出清远悠长之意,但曲中清傲也委实难得。
浅浅心中赞叹,周围诸人的面上莫不是欣赏的表情,一曲终了,墨深深回至原本所坐之处。
席间,浅浅兄长略微提点了一下酌墨郡王的位置,浅浅装作不经意看去,视线到得酌墨郡王处,却见那人也正巧含笑看来,浅浅略呆了一呆,待回神,收回视线,却是思索,这个酌墨郡王的笑容和他身旁酌沐郡王的目光。
是叫墨琉言,墨极戈罢...
——
“浅浅,酌墨、酌沐、酌凛、酌越几位郡王,你看上了哪个?”
回驿馆的路上,车架里,浅浅的娘如此说道,浅浅有些窘迫,她娘这话说得便像是,她看上了哪个就随她挑一样,哪里有女儿家自己选夫君的道理,更别说她们墨家女子了。
再者,浅浅的心思一直便不在宴上,只听自家哥哥说时,随便扫了几眼,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反正到时婚事是由不得她做主的,她只当是哄几位哥
哥高兴。
此时由她娘这么一说,浅浅嗔怪的看了她娘一眼,随即说道:“娘,女儿若看上了其中一个,人家没看上女儿,女儿又该如何?由命吧,女儿倒是希望,没人看得上女儿,我们便好一起回璇玑城去。”
来时,浅浅她爹便和她说过,最好的人选是酌墨郡王,君王若将她配给那墨琉言,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若是别人,他便是拼了惹得君王不悦,也会将她好好带回璇玑城,除非她看中了别人。
这些话,浅浅她娘和哥哥们自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此前便不会问她选择哪一个。
其实浅浅隐约也知道,她就算是长相才情不出众,凭着她勋瑶郡主的名头,她爹娘哥哥宠爱她的程度,她也是这些有希望竞争君王的人,想要娶回去的人的其中之一。
而浅浅的确是想回去,可惜事与愿违,天不从人愿这些词,适时的应验了。
第二天早朝,她爹去了回来之后,便说出了一句话:酌墨郡王‘请君意’像君王讨娶勋瑶郡主。
与此同时,还有更足以让她成为言论中心的事——
连慕郡主请自家城主爹爹向君王‘请君意’,要嫁酌墨郡王!
浅浅闻言,有些僵硬的转身回了自己屋子,关门,无话,抬起手,指尖轻揉发际穴位,真是心里想什么,事情便会朝着对立的方向进展,浅浅想要平平淡淡的恭祝完君王生辰,随着爹娘,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可此时,怎的会变成这样?
浅浅估计,现在众人目光,大抵都朝着她勋瑶郡主和连慕郡主中间的此事如何发展,和发展完的结果,并且大家心里可能都还要来上一句:酌墨郡王约是不会眼睛不好选勋瑶郡主而弃连慕郡主的。
墨深深貌美,修行天赋高,也是极得家中喜爱的。
有争君位之心的人,想娶的女子莫不是‘连慕郡主、勋瑶郡主、恭娉郡主、潇湘郡主’此四位女子,这四位女子便是四城里最受自家爹爹喜爱的女儿,还有一位已经嫁了人。
浅浅此时懊恼的是,酌墨郡王对此事定会有顾虑,而这顾虑怕也会是自家爹爹的顾虑。
酌墨郡王之前已经向君王请君意,此时若只是貌美的连慕郡主一句话,他便舍了之前想娶之人,那就是明确表露了他无所谓娶谁,只要对他有帮助就好,这个貌美的更合心意,如此,此事必会对他有所影响,他绝对不会简简单单的就回头与连慕郡主相好,也定不会轻易的就收回之前请君意里所提的讨娶勋瑶郡主之意,因为两边都不
能得罪。
而浅浅爹所想的应是,若酌墨郡王选了连慕郡主,便会大大的折了他的面子,璇玑城很有可能会不由自主的和珠玑城结怨,那么还没等现任人君快不行了,几城便有可能先结党,选择支持之人了,如此,此事所牵扯,着实算不得小事。
而连慕郡主和珠玑城主所想为何,却不是浅浅能琢磨的了,在浅浅看来,若是不想让两城交恶,继而引起结党之事发生的话,珠玑城主便不应该在酌墨郡王提出了请君意之后,还请君意希望自家女儿能嫁意中人。
因为就算璇玑城主不在意两城交恶和早些结党的话,也应该在意若酌墨郡王拒绝连慕郡主之后,连慕郡主还会不会有人想娶一事。
而浅浅想不明白此事,现在所想的是:墨深深真的看上了酌墨郡王?
依墨深深表面给人的感觉,的确是有可能做出请自家爹爹请君意嫁人的事情来,因为那女子周身的气息,是那么的洒脱不羁,那是让浅浅心生向往的性格,浅浅欣赏那样的人,可偏生那样的洒脱不羁和她的平淡随意是屹立两端的存在。
☆、有何不满意
君王做了一件震动点星城的事!
做这件事之前,君王也做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但是也的确不应该做的事,招了两位郡主上朝!
墨浅浅和墨深深站在朝堂中央,看着面前的墨琉言,面前的男子有着一张近乎完美的脸,肤色如玉唇如点,一双眼睛晶亮的仿佛随时带着笑意,一身玄色朝服将他略显单薄的身形烘托出惯于掌控的气势,在视觉中增添了些许强大的感觉,可面目却是与气势不符的样子
浅浅正望着这个男子。
墨琉言刚好抬头,见她正看自己,不由加深笑意,于是在浅浅眼中,便是满目的温雅之意...
——
浅浅低了头,溢满了心间的,是轻轻柔柔的暖涩,随即心情并不是很好,这个人很吸引她,让她心中莫名的随着他一举一动而有着些微涟漪,这种感觉她不喜欢,她墨浅浅,勋瑶郡主,理当永不动心,如此,才不至体会墨家女子的悲哀。
“酌墨郡王,两位郡主皆温德贤淑,向本君讨哪个,你可要想好。”抉王的威严声音响起。
浅浅朝上方君王所坐之处,恭谨的躬了躬身。
抉王见此,目光扫向浅浅,声音稍微收了些严厉道:“勋瑶郡主,你有何事要说?”
“君王,您既说了浅浅温德贤淑,连慕郡主较浅浅小上些许,那浅浅必定是要相让的。”
“好!不愧是我墨家儿女。”抉王转向墨琉言问道:“酌墨郡王何意?”
墨琉言轻笑,语声带了淡淡的委屈:“郡主就如此舍弃琉言,琉言虽也不舍连慕郡主,可郡主莫忘了,酌墨起先‘请君意’的是郡主。”
浅浅不动声色的将视线转向他,此人莫不是没长眼睛,放着那么个美人儿,竟不顺着她给的理由赶紧随着君王的问话结束这破事,还来了个委屈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