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琉言见此一笑,似乎想起什么,微微局促的像浅浅走来。
浅浅正疑惑,便见此人突然间靠得极近,鼻息轻抚在浅浅眉间,清柔的凉意,浅浅却觉得这气息热乎乎,连带着她的脸都在发热,很热。
刚想退后几步,质问墨琉言在干嘛,墨琉言已经先一步轻轻低头,极为迅速的。
浅浅——僵了...
耳边一句淡淡的有些微别扭的话响起:“这么些日子,浅浅你总该给些奖赏的。”
然后,那人...没影了!
待浅浅回神,方想起她应该在当时便狠狠给他一巴掌,可是...她居然僵在那脸红,而且这人亲完就跑算什么...?!
还好,浅浅没忘记几天晚上要干嘛,当即,回了自己房间,看到窝在她做的小鸟窝里睡觉的阿白,浅浅轻笑,而后换了一身紧身衣,绛紫色的,浅浅本想穿个夜行衣,无奈她作为大家闺秀,没有那东西,便只好穿她平素颜色最深,最适合跑动的衣服。
浅浅在墨琉言身上放了一些东西,有淡淡的特殊气味,适合
引袖追寻的药物粉末,浅浅手腕转动,一丝丝灵力从指尖飞出,而后随着灵力过处,浅浅面前渐渐聚集了三只指甲大小的透明灰色带翅膀耳朵尖尖长相可爱的妖类,名为引袖。
引袖此妖罕见之际,浅浅手中会有,是因她尚算顽劣的儿时,在一个隐蔽的山洞中发现,她找到了一味罕见的药物,因此沾上了丝丝的药味,这三只引袖便认了她为主,其实引袖没多大用处,灵力不高,身形不明显,化不了形,但却有一样好处——善追踪!
而且便连君王也未必能发现。
浅浅只要往目标身上洒下些许有淡淡不易察觉气味的药物,再告知引袖,引袖便能轻而易举的找到那人。
浅浅此时将那药物粉末放到手心,让引袖闻了,便见引袖刷的一下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只带路,引袖速度极快,就算此时留下的那只特意放慢了速度,浅浅也跟的有些吃力。
尽力全速跟上,浅浅发现,引袖竟是朝着酌墨郡的方向飞行,她虽对点星城不了解,但这些时日也没太闲着,这些各郡所在之地也算是清楚,其中酌墨郡算是面积大的,酌墨郡地似乎还是所有郡地中最为富饶的,可见墨琉言管理的还是不错的。
又行进了一段路,引袖蓦地停下,浅浅看着这只前面两只,两只点点头,飞向浅浅两边,漂浮着。
浅浅小心凛了呼吸,慢慢靠近,却见此处原是郡王府隔了两条街的一座小院,此时,一张简单的石桌,两张石凳,两杯清茶,可有一张石头凳子上却无人。
此时,一位美人正靠在墨琉言身上,微微抽泣,墨琉言无奈的伸手轻抚美人发顶。
浅浅只觉心中轰的一下,乱了。
虽知道此人并非真心待自己,可好歹这些日子时时温柔笑意,每日晚间似乎关心的紧的前来看她,她虽理智不愿相信,可情感上却有些动摇,此时,亲眼见着此等景象,说没有震惊气怒是假的。
浅浅深呼吸,小心不发出一点声响,墨琉言不是修炼者,不能凭着灵力气息发现她,但是道术师自有另一种方法,只要周围有太大的波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警觉,只是,显然浅浅现在所做只是凭本能,她的心思全不在上面。
墨琉言满带无奈的声音传过来:“阿郁,你且勿急,我会给你找个好...”
话未完,墨琉言突然看向周围,语声低沉:“何人到此?既来了便快些动手罢。”
浅浅一惊,却见对面突然飞身出来十多个人,女子惊慌的躲在墨琉言身后
,墨琉言微微安抚,那几个黑衣人却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灵力攻击。
墨琉言一边护着女子一边淡淡说道:“你们为何而来,是谁让你们来的?”
刺客不语,见墨琉言从容,攻击更猛。
墨琉言皱眉,伸手入怀,嘴里念着什么,符咒中青色光芒大放,连浅浅都感觉的到其中蕴藏的强大灵力,青色光芒直向几人攻去,符咒中吸取的自然灵力颇强大,墨琉言二人前面的人顿时倒了一半有余。
墨琉言依旧淡淡问道:“何人指使?”
“酌墨郡王,你既只是个道术师,为何不安安分分的拥护着其他郡王,此等刺杀之事,想必你遇到过很多回。”似乎是刺客头头,那人冷冰冰的说道。
墨琉言闻言皱眉:“既然你知道此等事时有发生,为何还来送死?我能活到现在,自是不怕你们。”
“酌墨郡王,回头看看你许诺要做郡王妃的人!”刺客轻笑着说道。
墨琉言闻言回头看向身后女子,目光温和。
浅浅倏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笑话,许诺她做郡王妃?
那她在他心里是什么,这些日刻意靠近只是为了她家权势?待利用完后,便抛到一边?
浅浅紧紧盯着墨琉言和那女子的身影,墨琉言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来。
可浅浅却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女子的灵力锋刃插入了墨琉言的后背,看着墨琉言惊讶的瞬间转回头看去,然后那女子哭着,声音却稳稳的:“琉言,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若你真是内应,这些便是你该做的。”墨琉言轻笑,面上丝毫看不出应该因疼痛感出现的波澜。
女子也轻笑:“本来阿郁是放弃了的,可你说你喜欢上别的女子,让我嫁与他人,你说,我该不该做我本来的份内之事?”
墨琉言点头,本含笑的脸容有些轻讽:“阿郁,你的份内之事是杀我,但你认为,这么一下子,便能杀得了我吗?”
☆、抱着墨琉言
女子脸上微有异色,随即朝着那些人道:“你们动手!”
那些蒙面黑衣人手上聚集了灵力球,浅浅可以想象,如果这些灵力球招呼到了墨琉言身上,墨琉言会出现什么惨状,可浅浅认为,墨琉言怎会死的如此容易,少时丧母,父亲不宠,家兄家姐尽欺辱,好不容易到了如今地位,必不会如此轻易便死去,若是这样就死了,那想必日后,就算活也活不了多久。
浅浅相信此人,就算此时发生了些事,她也相信这么几个人对墨琉言根本不会有威胁,所以,也没打算出去。
浅浅屏息看着。
墨琉言就那么轻笑着,面对着向自己冲来的多个灵力球,身周倏然出现了一团强烈浓郁的青色光团,包裹住了他,光团上方是一个黑色符咒隐隐旋转,墨琉言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道紫色符咒,默念口诀,符咒轻轻飞出。
那符咒在青色光罩里还不觉得如何,可一出了青色光罩,便徒然放出浓郁的紫色灵力,向着那些刺客而去,同时,那些大大小小的灵力球也招呼上了青色光罩上,光罩纹丝不动,浅浅看不到里面的人如何,有些慌。
待到那些灵力光芒消散之时,浅浅看见,墨琉言的光照依旧纹丝未动,那些刺客都倒在地上,有几个只受了轻伤的带着那叫阿郁的女子迅速远去,青夏有些踌躇,低头,想着要不要过去。
然后便听见墨琉言苦笑:“浅浅,你为何不过来。”
浅浅依旧踌躇不前,并且多了一丝懊恼:怎的还是给这人发现了。
墨琉言轻轻说道:“浅浅,你先看看我...”
浅浅抬头看去,顿时吃了一惊,这人怎的成了这副样子?刚才不是还威风得很?
墨琉言笑笑:“消耗过多,那一刀下来,血还是留了不少的。”
浅浅僵硬着身子走过去,看着他周身用符咒布下的防护罩早就消弭了的样子,面色也苍白的很,忽然有些心疼,却又突然想到,他许诺的郡王妃说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子——这人怎么就这么花心呢?!
浅浅扶起墨琉言,忿忿的样子。
墨琉言看着好笑,便当真笑出声:“浅浅你为何如此模样?”
浅浅不语。
墨琉言继续道:“我成了这副样子,还得多亏浅浅呢!”
浅浅瞪:“怎的赖我了?!”
“若不是为了浅浅,我又怎么会舍得阿郁,阿郁也不会刺杀我啊!”墨琉言淡淡说着,语气喟叹。
浅浅怔忪,看着墨琉言,忽然觉得这家伙满后背的血红竟这么刺眼,
“浅浅你为何一副死了夫君的模样?”墨琉言语带笑意,看着墨浅浅。
浅浅无话,扶起墨琉言进了屋子,屋里有些暗,视线所及均不清晰。
简朴的的小院儿,屋里也素雅干净的很,虽无人,却点了一截蜡烛,快要燃尽的样子,烛火明明灭灭,随着浅浅关门前进来的一阵风,噗的一声灭了,看不清屋里的一切摆设,连身边的墨琉言也只看得到些微的轮廓。
周围灰蒙蒙一片,浅浅问墨琉言:“火折子在哪?”
“往左走,火折子在书桌上抽屉里有蜡烛。”墨琉言微微喘息着说道。
浅浅摸索着拿到了火折子等物,听着墨琉言在黑暗中越发清晰的喘息声,不由有些担心,毕竟那一刀下去,刺中的位置离心脏不远。
“你死不了吧!”
“还没娶妻便死,委实有些对不住自己,我怎能那等做对不住自己的事?”墨琉言慢条斯理的说着,语气竟也带了浅浅的笑意。
可浅浅听他满不在乎的语气,没来由的便有些生气:“你若再多一些话,怕这一生就真的娶不成了。”
“呵呵...”
浅浅听着墨琉言轻笑,扶着墨琉言的右手换了左手,右手抬起。
然后是墨琉言无奈的声音响起:“浅浅...”顿了顿,似是在思索该如何说:“你此种抱法,是男女成婚时,男子抱女子出轿门时所用...”
浅浅一僵,好半天才道:“我这样是为了不压着你的背部。”
“我知道。”墨琉言低声答道,语气十分温和柔软,似乎当真便是一个小媳妇儿。
浅浅却觉得墨琉言此一句淡淡的语声里,有着些微的揶揄意味。
浅浅想,错觉...
没理他,浅浅到得床前,把墨琉言小心侧放到床上,虽她也是修炼者,力气大一些,可毕竟抱着个男子,而这男子瘦虽瘦,身量却是不矮的,几乎高了浅浅一个半头去,吃力自是避免不了,放下墨琉言,浅浅略放松的吐出几口气。
而后,手稳稳的握住墨琉言背部刀柄,匕首插得很深,处理起来需费些力,倒也不是会致命的伤,只是强行□的话,伤口涌出的血止起来很是麻烦。
浅浅先前见到这小院里种了些花花草草,扶墨琉言进屋时叫引袖去采了些,此时,引袖抱着末灵花子、杞线红药、木笔树枝等等飘在床前,浅浅接
过,小心的糅合在一起用灵力挤出汁液,敷在墨琉言的伤口处,左手稳稳的扶住右手,浅浅深呼了一口气,狠狠拔出。
有条不紊的用墨琉言的白衣包裹住那些剩下的花草渣渣,放在墨琉言伤口处轻按止血,偶尔轻轻挤压出些许汁液。
这些花草混合在一起虽有止血止痛的功效,可拔出匕首那一瞬间的痛感绝对不是这些算不上药物的东西可以止住的,墨琉言面色有些白,却硬是一声没吭,仍是满眼浅淡笑意的看着浅浅。
浅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没去看墨琉言的眼睛。
岂料,墨琉言含了些许笑意的声音响起:“浅浅,你为何会在此处?”
浅浅:“我自是路过!”
“浅浅路过的真是凑巧。”
“恩,正好看见你被人刺杀和你的女人要杀你。”浅浅语气淡淡的,似乎心中无任何波澜。
“浅浅,虽说你方才拔匕首时我没呼痛,可也不代表我不怕痛的。”墨琉言的声音更轻淡,只是轻淡里,那语调似乎夹杂了一丝什么,听起来很是怪异。
浅浅看向自己手中,表示理解,任谁的伤口被人狠狠按着都不会好受的。
但是她现在是在干嘛?气愤之下虐待伤者?但是她哪来的气愤?为何气愤?
不会是...嫉妒吧...
浅浅想想方才说的——他的女人...
她这么想着,是觉得有些憋闷。
墨琉言眼里的怪异渐渐放大,浅浅看见,那是笑意,揶揄的笑意,从容不迫等着观赏她心慌的惬意微笑。
浅浅心里更加憋闷,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个这么多天来她做出的最深的笑意,不动声色的问:“你笑什么?若我没办法,你求医晚些会没命的。”
“勋瑶郡主的医术在璇玑城中数一数二,若你没办法,我怕是没救了。”墨琉言轻笑,又接着道:“可我观浅浅的神情,分明是有十分把握的,再者,浅浅吃醋,我得意一些也是应该的。”
浅浅无话——
想要吓一吓这人以平自己心中气愤的想法黯然消散,浅浅此时倒是在思考,以后她该如何自处的事,观这些天她心里变化,墨琉言受伤时见惯鲜血的她看到他背上被血浸透的样子心里居然抖了一抖,连平素医治人时的稳重都失了。
浅浅明了,她大抵还是没能逃过眼前这个人。
浅浅知道她喜欢这个人之后,心里并无多少波澜,早就预料到的事,只是先前的努力是白做了,依照
这个人的性格和平素总挂着的温雅笑意,和她墨浅浅第一眼看到他时心里的暖涩,她就知道她有一天必会喜欢上这个人,只是先前浅浅以为,只要避免在这个人面前露出她的真实性子,不透露自己的内心,不对这个人产生好奇,便可以逃过。
可没想,终究还是喜欢上了,连她自己都不知何时开始,有可能是那幅画?亦或是每日晚间的陪伴?
但不论如何,终究她喜欢他,浅浅想过摒弃之前的好感,却并不曾想过要摒弃已经开始的感情,既是动了心,便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可以丢弃掉,浅浅不想做徒劳事。
所以,浅浅现在想的是,既然她喜欢这个人,这个人又是有可能利用她的,那她可不可以让他不去利用她?
比如——舍不得?
比如——他喜欢上她?
如此想想,倒也不是没有一丝可能,墨琉言不是个注重外表的人。若是注重,当初选的就会是墨家容貌第一的墨深深,而不是貌不出奇的墨浅浅。
而且,利用又如何,只要她还是璇玑城的勋瑶郡主,墨琉言就会始终保持现今这个样子,不会做出利用而后就抛弃的事,也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再者,她似乎也没什么可让墨琉言对她不利的。
她先前想的都是坏处,只想着她被利用的不郁,却没去想若是墨琉言成了人君,她爹墨沉作为老一辈也下了城主之位,成为城主的也只会是她哥哥的其中一个,她还是有利用价值,说白了,她就是没想过,也从没认为她和他在一起之后,她会开心。
更何况,按墨琉言每日晚间往她住处跑的情况,利用城主之女拉拢城主,这个选择的结果,恐怕会是她,她嫁给墨琉言是迟早的事。
与其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和不会伤害她的墨琉言,每日郁郁,还不如嫁给一个自己喜欢又不会伤害自己的墨琉言,至少是嫁得心上人,至少她看着舒心。
而且,她也还有一试的机会,那个叫阿郁的,既然她已经放弃了墨琉言,还想杀了他,想必墨琉言断断不会在喜欢她。
那么她想试试,若墨琉言真的不会喜欢上她,她试过,于她而言她已经试过,就算真的没成功,也不会有遗憾,更何况于她这本就不可能自由的一生,试试又有何妨?
“浅浅,你为何这个表情,我看不懂。”墨琉言说道,看着墨浅浅的目光,略有些担忧。
浅浅听言,微垂了头,一抹凉凉笑意在嘴角展开。
他看不懂,怎么可能,怕是她想什么他都能看得懂。
浅浅想,其实这个人了解她
之余,是有些可怕的。
那么,浅浅想,此时他是不是也看出了,她想要放手一搏了呢?
浅浅没看见,她低头的一瞬间,墨琉言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沉郁,其实墨琉言是真的有些看不懂她,比如现在,面上不动声色,可眼中却闪过轻微的复杂。
墨琉言看不懂这个人,墨浅浅有时所想的一切,都显浅的表明在脸上,是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个女子,可有时却能很好的掩藏住所有情绪,只在眼中表现出,只有一丝丝痕迹可循的不明思绪,在墨琉言看来。这是个复杂又简单的女子。
墨琉言想,他怕是选错了人,他会毁了一个特别的女子。
他也不该选择她,她与阿郁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
不过——
既然已经选择了,他便不会心软放过她。
翌日,浅浅在那简朴的小屋中的床边醒来,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墨琉言静谧的面容,浅浅想,他怎么长得这样好看?以后定不会是个省心的夫君!
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的阴影动了动,墨琉言嘴角勾起一丝清浅的笑容。
浅浅见状,道:“你醒了。”
墨琉言睁眼,含着笑意:“若我不醒,浅浅难道打算一直看下去?”
浅浅笑:“阿言长的这般好看,一直看着又有何妨?”
阿言...
墨琉言怔了片刻,随即笑了,看着浅浅,伸出左手。
彼时,清晨的不知第几缕阳光,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墨琉言的左手上,呈现出微暖的光晕,浅浅一不小心,受了那温暖的蛊惑,把自家右手轻轻递了过去,而后,弯了眼睛——平素淡雅的面容,一瞬间,展现出的是柔和温暖的笑容,亮亮的眼睛,浅浅的笑容,静了周围一切。
良久,墨琉言起身,浅浅递了凉水浸湿的毛巾,然后换药,当然,不是那些花草,是引袖去附近按照墨浅浅形容的样子,去山上采的。墨琉言挑眉:“浅浅,你抖什么?”
浅浅从容:“水凉。”
墨琉言嗯了一声,看着自己破烂的衣服,微微蹙了眉。
浅浅有些慌,昨天急着清洗包扎伤口,没注意,可今天浅浅不急了,也就有了那么一丝异常。
换药的过程难免碰到肌肤,冰冰凉凉的滑腻,像玉石,不得不说墨琉言的皮肤真好。
还好,幸亏换药不需要在前面,不然若是看见胸前、额
,那个——
浅浅想着。
手抖...
墨琉言含笑的声音响起:“浅浅,你再抖个不停,回去晚了,驿馆的人会看见。”
浅浅正了正心神,快速包扎好,自手上解下一块青玉,玉色温润,触手微凉。
浅浅不动神色的转开视线,道:“青丘青玉,对你的伤有帮助。”
“青玉养魂,佩戴有吸收体内毒素的功效,也是个帮助修炼的好东西。”墨琉言看着一双素白纤细的同样系着一块玉的手,轻巧的用拇指食指捏着两端黑色细线,将那块青玉小心的系在他手上。
看着墨浅浅低头专心的样子,再看看她手腕上黄色的玉,墨琉言挑了挑眉。
浅浅系好,抬头道:“在我这留着没什么用,相信对你体内的毒素来说,这是个很有用的东西。”
青黄玉,是浅浅小时候有个白衣男子给她的。
墨琉言倏得抬头,视线对上浅浅温淡的眉眼,浅浅轻笑:“你有修炼资质,只是被毒压制住了。”
“你竟看得出来,知道么,连苏启都不能。”墨琉言看着墨浅浅,良久,才不愠不火的说道。
苏启?浅浅想着,微挑了下眉毛,若是苏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毒。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毒素留在身体里不好。”浅浅起身,在小屋的衣柜里翻找,一边找一边说:“我这样翻人家东西没关系的吧,反正这里的主人也不见得会在回来。”说着,找出了一件白衣,男子的,衣服偏瘦,做工十分精致,衣襟绣口处均饰以墨纹,浅浅抿了抿唇——墨琉言的。
“你确定让我穿这个?这是阿郁做的。”墨琉言挑挑眉,看向浅浅。
浅浅看了一眼墨琉言,看了一眼手中衣服,很大度的把衣服丢在墨琉言身旁,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狐狸喜欢谁
墨琉言穿好衣服出来时,看见墨浅浅坐在石桌上发呆,身边有一只白色小兽,这小兽不知何时跟来的,面色疲惫,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浅浅听见声音,回头看去,见墨琉言看着她身边的阿白,阿白竟不像往日一般狠狠瞪回去,而是没精打采的耷拉着耳朵,伸手将阿白抱起来,浅浅朝着墨琉言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墨琉言点头,浅浅转身便走,丝毫没有身后那人是个病人的觉悟,其实这也不能怪浅浅,墨琉言除了面色因失血过多有些苍白之外,丝毫不见其异常,而且她虽知道墨琉言身上的伤不算轻,却也知道那伤要不了他的命。
两人行的有些慢,浅浅的修为不到家,自己飞不飞得起来都是个问题,此时两人所在的酌墨郡虽离皇城中心不远,可也不近,若就这么慢慢的走回去,估计天已大亮,所有人都会看见....
浅浅这么想着,突然有些无语,感觉好像是在偷情——
不过,虽不是偷情,却与偷情一样,绝不能叫人看见,若是传了出去,酌墨郡王与勋瑶郡主夜间同游,凌晨方归...
这个...
浅浅心中有些烦躁,突然感觉一双手环在了自己腰间,转头一看,是墨琉言的下巴,一动一动的,在说着什么,浅浅没听,一瞬间愣怔之后,便就看着抬头可见的温润下巴了。
墨琉言抬手在浅浅眼前晃了晃,好笑的声音响起:“浅浅在干什么?”
浅浅尴尬,看了眼墨琉言抱着她的手,和此时墨琉言的速度,道:“你如此动作,不会有事吧?”
“劳浅浅挂心,只是我的身体还没那么虚弱。”
“恩。”
浅浅答完,没再说话。
到得酌墨郡王府之时,墨琉言无奈的笑着:“浅浅,你真的不需要人送你回去?”
浅浅点头,转身便走,刚走得几步,又回过头,看着含笑看着自己的墨琉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即咬咬牙,说道:“那个...就是那个青玉,是定情信物,你看你都已经收下了...”
“浅浅。”
浅浅的话还未说完,墨琉言突然打断,伸手指了指浅浅的头顶。
浅浅疑惑,伸手摸自己的头顶,却在发间右侧摸到一支小小的簪子,微怔的笑了笑,没看墨琉言,转身离去。
——
晨光微亮,路面上渐有行人,浅浅脚步越发快速,正走着,怀里小兽突然挣脱开浅浅的手,落下地便朝一条巷子跑去,浅浅顿时焦急,忙追了上去,一兽一人,行动迅速,很快便没了身影。
而后,在浅浅跑过的地方,瞬间便出现一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冷笑,右手微动。
只听得半空中一声轻哼,一男子落下地来,恶狠狠的看
着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看着这人:“叫你家主子小心点,若在这么戏耍人...”说着,白衣男子手中出现一团青色的微弱光芒,颇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对面那人大惊,感受着白衣男子手中强大的灵力,只思索了一瞬,便掉头往回飞行。
——
“青峥,你吓唬人。”一枚青石悬浮在半空,在青峥面前缓慢转动。
青峥慢悠悠的扫了眼它:“我怎是吓唬了?”
“你伤害不了墨琉言,凭什么叫他小心。”
“是么?你怎知我伤害不了?”墨琉言挑眉,正眼瞧着青石。
“...你无法对他动手。”
“唤醒他的记忆,未尝不是一个伤害他的好办法。”
“那你为何现在不唤醒,你就那么舍得让...青夏伤心?”
“不舍又如何,我只想知道,这个狐狸会喜欢谁,不然,我岂非可笑的过了头。”
“那你应该先下手为强,现在才让她知道有你这个人,不觉得有些晚吗?墨琉言可是占了先机的,再者,墨浅浅喜欢上谁,有什么区别?只要是你们两个不就行了!”微带了些嘲讽的不解声音,青石停在在青峥的眼前,一动不动,似是在指责。
“怎会没有区别,墨琉言和青峥,是两个人,两个思想...”青峥轻声说道,语气里带了些无奈,复又苦笑,而后,转身离去,留下青石独自思索。
良久,青石看着青峥消失的方向,心中虽疑惑,却也大概摸索出了一些青峥的心思——那家伙,是在不甘啊!
是啊,怎会有人心甘情愿的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心爱的女子,却又要让另一个人来取代他,便像他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不曾与他们之间的感情有过关联,只是个在他心尖儿上的女子心中毫无痕迹的陌生人一般,可他们不是陌生人,青峥也不是在青夏青琉之间之外的人!
那么谁会甘心?
他终究是想知道,墨浅浅会喜欢谁,且是在他作为青峥消失之前——
这不是自私,而是执着,一种执拗痴狂的执着。
青峥身前是一片湖,湖边站着个女子,此时,女子用手揉着耳前穴位,似乎气得不轻的样子,隔着女子两步远,是一只雪白的小兽,小兽累的气喘吁吁的,甚至还有些站立不稳,一夜未睡又跑了这许久自然是累,这小兽此时警惕的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女子,前身伏低,四只小短腿儿随时准备往后跳。
青峥看着女子,心下苦笑,此时让墨浅浅知道他的存在确实是晚了,墨浅浅已经对墨琉言动了心,阿雪估计也是知道的,不然不会在那个小院儿窗前守了一夜只为看着不让墨浅浅吃亏,又引
墨浅浅与他相见,便连青石也知道此次的不公,才会跑来为他抱不平。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此事就已经在他有意之下,变的不在公平。
浅浅转身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场面,与墨琉言同样身着白衣,同样俊逸绝伦的男子,含着一脸苦涩无奈的笑意看着她,浅浅有些呆,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竟想上前去安慰这个人。
而且,她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
见到墨浅浅转身的一瞬间,眼里竟闪过诧异和些微心疼,青峥有些惊讶,心中快速浮现的却是,如此便够了,他不需要在她心里留下比墨琉言重要的位置,只要有那么一点位置就足矣,一点便足以证明他不是输给墨琉言,只是输给他自己,输给了他的不忍。
他怎么舍得让她喜欢上他,又在一次亲眼看着他消失。
也许在他未意识到的时候,他的舍不得就已经出现了,所以他才在有意无意之下,让她和墨琉言先相识,给她先喜欢上墨琉言的机会,也给他自己一个不甘的理由,其实,青峥想,就算墨浅浅先认识他,也未必不会喜欢墨琉言,墨琉言和墨浅浅,青琉和青夏,不需要再多一个人,如此,才是最完美的。
而且在他死时,她也不会太过伤心。
或许,他在一开始就输给了墨琉言,输在墨琉言没有记忆——而他有。
他又为何要去妒忌墨琉言?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啊.....
只是,墨琉言确实是一直在欺骗墨浅浅。
青峥想,总是要给那家伙一点教训的,总不能他死了,承担了所有的痛苦,他活着,得到了了所有的温暖吧?
决不能让墨琉言那么嚣张,他消失的一刻便是恢复他记忆的时候,青峥可以想见,他若知道他此世如此对他的青夏,会是如何懊悔。
当下,青峥轻笑,看着有些呆呆的墨浅浅,走至浅浅身前。
“在下,青丘国青峥。”
浅浅正在思索,努力想要回想自己是否在哪见过这样一张脸,此时听他一句‘青丘国青峥’才恍然想起,当初那个给她两块玉石和一个锦袋的人,不就是眼前这个!!
“公子为何在此?莫不是也看上了我这勋瑶郡主的身份?”浅浅轻声说着,眼中带了笑意,柔暖的。
“小姑娘何以说出此话?”
“看公子如此相貌,为何做出像那些趋炎附势之人一般的行径?”浅浅忽然扬起了音调,清柔清脆、一副好嗓子。
当初,这人如此说了两句话,那时的小浅浅扬起柔和清雅的小脸,在树荫下,费力的看着高高的白衣男子,仰起的头,看到了大片的白色木笔花片片飘落,语气微有不解的说着。
彼时,白衣
男子轻笑,低下头来,让小浅浅得以看清楚那张脸。
此时,这人又轻笑,温雅的笑容,和墨琉言如出一辙,然后此人再度开口。
“墨小姑娘,多年不见。”
浅浅没开口,暗自思索,此人上次来,丢下两个石头一个小布包就走了,此时,莫不是来要回的?可是...她已经将那青石给了墨琉言了啊!
青峥见浅浅纠结的样子,心中了然,手中捏着一个红色锦袋,扔给浅浅:“我此次来,是给你送这个。”
浅浅看着这个小布包,虽然是挺好看的,可是为什么送了一个还送?浅浅有些惊异于此人的想法。
可是虽惊异,浅浅却也还是呆呆的伸出手去,接住了小锦袋,而后看向青峥。
青峥看了眼阿白,随即深深的看了她几眼,道:“这两个锦袋,切记要随时带在身上,不要丢掉。”
浅浅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锦布小红包放在怀里,复又抬头看去,却只来得及看到,青峥一袭白衣渐远。
青峥:青夏——浅浅,我看着你在一百年间,长成如今模样,如今,只要在等些时日,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了结,你的青琉承诺过,必不会在让你受别人的伤害,那么有些事,就由我去解决,你只要在等一些时日就好,我会让青琉站在青夏的面前,等着...
——
珏术知道那只狐狸到了人族躲起来的时候,欣喜和愤怒是各自一半的,欣喜自是不必说,愤怒的是她居然能躲到人族去,这让找了她一百多年未果的珏术觉得自己很有些愚笨。
而此时,他正带了些人,不动声色的到了人族地界,那狐狸转世的人是人族贵族,可不是轻易就能杀了的,搞不好会挑起战争,而他们仙界丝毫不想挑起战争,所以只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杀了她。
可是,在看到前方站立的人时,珏术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和善了,竟就让这人以为他一个人就足以对付他。
——
回到驿馆后,浅浅只说是夜间无聊,去街面上随便走了走,却听说,君王下了旨意,将原来的搁置许久的逸风郡王府重新翻新一下,给连慕郡主和勋瑶郡主居住。
浅浅听了此消息,却越发觉得猜不透抉王的心思。
这逸风郡王不是别人,正是抉王未当君王时的封号,抉王这些年也时常回去待一下午怀念一下当初当郡王的时光,因此,虽时日久了些,却时有修葺,还是个很好的居所。
此时,竟要给两个郡主做府邸,这在外人看来,该是对她们二人有多宠爱?知道在驿馆若长久住下去不是个安稳所在,竟将自己的府邸给她们入住。
浅浅头疼的抚了抚额,这都是些什么事?她想都想不明白!!
不
过,这些事却也无需她去想透彻,她本就是个女子,不需要管这许多事,自是懒得去想。
数日后,浅浅坐在花园的凉亭中郁卒,心里想着的是墨琉言自那日受伤后就没再来看过她,那伤早就已经该好了,如今此般,莫不是终于腻了?浅浅有些担心,她可是刚做了决定的,不过,从前自己一个人每日静静的过去,不觉得什么,如今,怎的就受不了?
浅浅想着,忽然蓦地起身,心中起了出驿馆去点星大街上溜达溜达的想法,想着,便迈动脚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男装,不要问她男装哪来的,这是每个闺中小姐必备的。
☆、瑶慕郡主府
点星城——皇族郡地,明宜大街。
一位儒雅秀气,明眸皓齿的青衣公子手执一把折扇,掩面一笑,顿时迷了无数女子的眼,这公子虽不见得面目如何精致,可这一身的风华气度,却是极少人能比的。
青衣公子走走停停,一路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走着走着,突然就不走了,顿住脚步,直直的看着前方,她前方有个美人,精致的面容娇弱的神情,正低头轻笑,而女子身前,是个好看的不得了的白衣公子,温雅的容貌,溢满温柔的眉眼——天生的一对璧人。
浅浅看的火气,纵是平日性子散漫,不容易生出怒气,此时也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直接咬死这两个一脸幸福的人。
墨琉言和——那个阿郁?
他们不是应该见面就一脸痛苦悲郁,再不济也应该是沉默转身走啊,怎会如此?莫不是....
浅浅忽然有些不愿去想,若真是如此,那她墨浅浅岂非天下第一愚昧的人?
浅浅盯着那两人看了一会,发现那两人根本没发现她,想了想,压下满肚子的火气,好吧,还有心酸和些微涩意,然后转身闪进了一个胡同里,直到两人走过,才再次出来。
浅浅瞪眼睛,心酸更加汹涌的扑心而来,这两人没看见她?竟真的没看见?
是她装扮的太好了么?
可是脸根本就没变啊!
浅浅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委实低了点。
随即,很有些失魂落魄的,在大街上慢慢走着,走着走着便撞到了一个人,抬眼一看,浅浅想,点星城不愧是皇城,美男子和美少年就是多。
对面那人皱眉,看着墨浅浅,许久,吐出一句:“道歉。”
浅浅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那人不耐烦:“你撞到人,说道歉。”
浅浅错愕,长着么大还真没人敢这么说话的,不由仔细又看了看这少年,一边看一边啧啧:“长的真不错,小子你叫什么。”完全忽略了人家的问题。
那小子也老实,竟回答了:“我叫阿颜!”
浅浅有些怔忪:“怎的取了这么个名字,是别称么?”
阿颜,阿言...
阿颜嘟囔:“不是别称,是我家那个把我丢下的呆子取得。”
浅浅:“哦”
不过不知为何,浅浅听了这句话,心中有些忿忿,却不知从何而来。
阿颜看她的样子:
“你叫什么。”
“在下,风千述。”
风,无忧无虑,随意洒脱的,千,取浅音化来,述,是她此时的心情,她想找个地方,大声的,狠狠的,喊出:‘墨琉言你真不是个东西,如此一番到底是想干嘛?!!!’
她这是不是,喜欢错人了?
那先前报的希望如今看来也有些可笑了,不过,她总是要问问墨琉言的,可能...也许只是误会也说不定。
可面前叫阿颜的男子似乎并不能理会,只是沉吟了一瞬,然后看着墨浅浅在腰上缠了许多布条却还是略显纤细的腰身,似乎明了什么的点点头。
浅浅有些忐忑的看着这人,生怕这人给瞧出来。
开口淡定道:“你看什么?”
“随便看看,放心。”
“那你就..不要看了吧!”浅浅嘴角抽动两下,看着说着随便看看,却更加好奇看着自己的阿颜。
“放心,我不喜欢女人。”阿颜挑眉道。
浅浅抖,她现在是男装...
阿颜阴郁的看着浅浅:“你这女人,当我看不出来啊!”
浅浅:“...”
浅浅:“你在这盯着我干什么?莫不是闲的?”
阿颜点头:“方才是闲的,现在就要跑了!”
浅浅:“...”
“阿颜,跟我回去!”阿颜话音落下,一清冷女声响起。
浅浅看去,饶是见过红衣女子那样的容貌,也不由赞叹一声:好可爱的女子,只是可惜了,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话说,比墨深深好看的人还真不少...
“内个,你们慢慢说,我就先走了...”浅浅看着阿颜沉郁的脸,青衣女子冷漠的脸,暗暗感叹,这对小情人儿,还真是特别。
谁知那女子视线一转,明显愣怔了。
“青夏?”清泠女声惊讶开口。
“你说什么?!”阿颜闻言,连忙问那女子。
浅浅呆了,许久,没敢说话。
青衣女子正了正神色,又道:“墨浅浅,对吧?我叫明曦。”
浅浅又呆,这自称明曦的女子知道她的名字。
可这回...
浅浅悄悄看向阿颜,只见阿颜瞪了她一眼,以口型做了三个字。
浅浅想了想,发现是风千述...
r> 她不过刚想骗那么一次人,就被拆穿了...
然后浅浅一本正经的看向明曦,示意明曦看向阿颜所站的地方,明曦疑惑回头,顿时沉了面色道:叫我抓住,看怎么...
话音未落,明曦看向她:“我去追他,改日再见!”
而后身影飞速消失
浅浅点头时,人都已经走了。
浅浅看着这二人,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继而转身离去。
这个不关她的事,关于她的事刚刚走过去了,浅浅很有些郁卒的想着,要不要去将那块青玉要回来?还是算了,万一有可能是...
——是什么?
难道墨琉言当真是在骗她?好,骗就骗吧,可你为什么正大光明的在大街上无视她?浅浅觉得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墨琉言绝对不会没发现她!!
浅浅在这边郁卒。
墨琉言处——
点星城主城,酌墨郡王府。
“酌墨郡王,你娶我,我们珠玑城和你联手。”墨深深面目清冷的看着墨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