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第二天再次看见梅清的时候,浅浅很有一种想咬舌自尽的想法。
——
露天的空旷草地上,架着一口锅,一女子惊恐的看看锅,又看看她身前的女子。
“梅清,你不是说要两天之后才吃我吗!!!”
“真是不好意思呢,我反悔了。”梅清笑笑,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浅浅于是怒指梅清,道:“你枉为一族之长,居然做出如此行径!”
莫怪浅浅会怒,她仅有的灵力在刚才被封印了,此时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
而梅清沉下脸:“我这个族长做得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点,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小命罢。”
“你不像是会吃人的妖,为何偏要吃我?!”浅浅看着梅清,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她之所以如此不慌不忙,甚至连逃跑都没有拼命,便是因她觉得这位梅清族长不像会吃人的妖物,可如今,却是真的要来吃她了。
梅清闻听浅浅的话,扬起唇角,一抹邪魅苍凉的笑意便现出来:“本族长就是想吃你,你能如何,谁叫你偏偏勾起了我一些不好的回忆,让我突然想起那该死的狐狸,这个样子居然敢还出现在我的眼前。”
说罢,她一转身,对着旁边早已待命多时的妖们道:“弄
死了丢下去!”
浅浅眼见着那几只妖脸上洋溢着狰狞的笑向自己走来,不由大呼:“救命啊!!!”
于是,那几只正满脸邪笑的妖们,正挥着刀时,便有幸得以见着了龙族出了名的美人‘九方明曦’。
彼时浅浅紧紧闭着眼睛,正等待着那把刀挥下来结果自己,却迟迟不闻挥刀声,惊疑之下睁眼,却见一女子侧立于身前,一只凝脂白玉般的手轻轻松松握住了那把刀,然后转过脸,脸上冷冷的神色一瞬间柔和:“你没事吧?”
浅浅愣怔着点点头,心想明曦来的真真及时,再晚一会她的小命八成就没了。
明曦笑笑:“那就好,跟我走吧!”
浅浅忙道:“恩恩,我们快走吧,不过你先帮我解开封印可好?”说完,一脸期冀的看着明曦。
明曦被她看得想笑,却只是一瞬间,那笑意盖不过脸上的冷意,但她对着青夏血染时,总是不想将那副冰冷的样子展露出来的,解了封印,两人正要走时。
那个静待多时的梅清族长开口了:“两位...当真如此不将梅清放在眼里么?”
明曦斜眼看过去,道:“梅清族长,自是不比青琉族长有分量。”
梅清脸色本就苍白,浅浅看不出来她的面色如何,但浅浅见着她身子一颤,然后便被明曦拉着,御风走了。
离的远了时,浅浅又回头看,见梅清还呆立在原地,不动不语。
——
明曦说,她有要紧事,让浅浅自行回璇玑城,浅浅自是不同意,她一个连方向都认不清的人,怎么能回去,可明曦此时显然也很着急,于是最后,便将她带了过去。
到达那地点,用了一天一夜,走的是海路,浅浅有幸让一只龙做了自己的座骑,可是到底地点时,浅浅愣了,只见此处,一片苍茫,很有些阴暗的感觉,靠着海域,那海,却居然是黑色的。
虚无海?!!
那么这里是,魔界?!!
虚无海,毗邻西海,也在西面,却是一个独立的所在,绕着魔界半圈,算是隔绝着西海与魔界,所以虚无海是自有一位宫主的。
九方龙族,管辖着九个海域,最为富饶宽广的当属东海,当然东海也是九海之首,龙王居住之地,但是最为凶险的,确莫过于这虚无海了,原因很简单,这海里在西面生活的生物因生长得魔界边缘,比较凶悍,里面的妖类也是脾气暴躁,半妖半魔没有理性,见人
则食,海里时而有狂风漩涡,若不是本就生长在里面的已经适应的妖类,海外的稍稍弱一点的是绝对无法抵挡这漩涡的,就算如青峥血染,进去一次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出来的,虚无海,是本海生物的天下!
当然,对于龙族,虚无海和其他海都一样安全,只要小心防着魔界中人即可,而虚无海宫主在海中的龙宫是在虚无海的东面,如此,虽虚无海毗邻魔界,海中的正常生物却都是离魔界躲的远远的。
此时,浅浅正处于魔界周边的一座山里,海的周边,大大小小的山自然也是多的,浅浅所在的山只是一座无名小山,山中此时却有一个小小的结界,那结界包裹着一个山洞。
“血染,没事吧?!”明曦看着血染身上有血迹,皱了皱眉问道。
“没事。”血染答得简略,看了看明曦身后的浅浅,似乎稍稍放了些心的样子。
“他居然真的出手伤你。”明曦冷冷的说道,示意浅浅坐在一旁,而后运起灵力帮助血染疗伤。
“不说这个,你为何把浅浅带了来,这里危险。”明曦的手触上血染腕间的时候,血染脸色明显好了一些,却仍是苍白。
明曦抿唇:“救了她之后,她身边无人,回不去璇玑城了。”
血染便笑:“原来我们浅浅是个路痴呢!”
明曦亦是一丝笑意现于唇角,随即淡去。
惹得一旁一直静静观察血染伤势的浅浅恼羞成怒:“若我不来,你们还真是要少个帮手呢!”
“哦?”血染瞥了浅浅一眼,故作讶然,脸上有淡淡笑意。
浅浅走上前去,将明曦的手拿至一旁,指尖探出丝丝灵力,开始一边助血染疗伤,一边招出引袖,吩咐去采几味药,一旁的明曦倒是没什么惊讶之色,她早听闻人族的勋瑶郡主一手好医术,带她来的原因也是有这个。
☆、魔界的魔后
晚间的时候,浅浅收手,恰见一人进得洞中,对明曦甚是恭谨:“九公主,魔界派人去捉公子了,您安排在他周围的人,恐是对付不了。”
明曦神色淡漠,声音却带了分压抑:“魔界派了谁?”
“左卿王。”
明曦神色一变,那边伤势刚稍有好转的血染立即站起身来:“他们在哪里?”
那人答:“在西南海的东北面,离点星城近些。”
血染闻言立即看向明曦:“我们即刻赶去,或许能来的及阻止。”
明曦沉吟片刻,只是片刻,血染就阴沉下了面色:“你若敢不去,我血染此生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明曦一怔,看向血染,见血染面色着实严肃,只好点了点头。
一旁累的满头大汗的浅浅出声:“不若带我一起去,好歹,我的医术在人族中,还算得上是极好的。”
如此一番,几人又出发了,只是此次青龙的身上坐了两个人,因为龙在水中速度快些,到得西南海底,看着身旁一众恭谨的虾兵蟹将,明曦神情严肃冰冷,一路径直到了水镜宫,镜前一人道:“九公主,公子在扬长山附近。”
明曦点了点头:“各个海域和溪流边,可有什么异常。”
那人摇头:“暂无异常。”
“若有异常,即刻通知我。”明曦说完,转身又带着血染和浅浅急速前进起来。
水镜宫,九海各自有一处,通过水镜可以看见海域下所属溪流河流湖泊旁的事物,当然每个海域的水镜都只能看到自己的海域,除了东海的。
而明曦在水镜前各自安排了自己的人,一旦发现明曦特别交代的人或事有了什么变动,都会有最近的海域的的人通知明曦,几海可以互相通知发现的情况。
这是明曦在上次青夏血染险些被白涟吃了之后布置的。
到达杨长山之时,是赶在恰好的点儿上的,因为浅浅看见一群人围着那个阿颜,应该便是他们口中的公子了,只是他们口中的公子此时却是神色冰冷的看着这些保护他的人。
浅浅约摸着他应该是挺不屑这些保护他的人的,因为他们对面只站了一个人,这边却呼呼啦啦一大片,而且人家一挥手,他们这边一大片就得死上一小片。
落得地面,浅浅看见血染扬起笑脸,阴凉阴凉的:“卿蚩,你胆子不小。”
而那魔界左卿王倒也没生气,只是略扬了
眉,声音平淡:“见过魔后。”
浅浅一愣,魔后?血染也是魔族的?当然浅浅只是楞上了一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人家虽是魔族,却也没伤害自己不是,但血染明显不这么觉得。
血染说:“既然你知道敬我,那么..现在就离开这里回你的魔界去。”
顷蚩许是没想到血染会这么说,顿了顿才道:“魔界的魔后在外飘荡总是不好,还是请魔后跟属下回去罢。”
血染脸色一沉:“如此看来,你是非要跟我们打一场了?”
明曦见此,对着不远处的阿颜道:“阿颜,到这边来!”
阿颜冷哼了声,转身便走。
明曦便有些急了,朝着阿颜喊:“你不是想知道青夏在哪么?你要是敢走,就休想知道了!”
阿颜身形一僵,随即将袖子里的一件物事狠狠摔了,气急的嚣张桀骜的声音传来:“我就是不知道又如何!”
浅浅的视线随着那被摔下来的东西看去,见是一截紫色珊瑚做的发簪,不由走过去捡了起来,递还给明曦时,却见明曦摇了摇头。
明曦看到那发簪后,神色便有些恍惚,那是她们龙族万年才长出一支的卧紫珊瑚所做,当年她得了本是想要送给阿颜父亲的,结果墨月没要,她一直收着,前段时间给了阿颜。
那时阿颜明明不屑一顾的丢了,她想着该放下了也就没去拾起来,没成想又叫他捡了回来。
血染见明曦神色有些不对,投来个询问的眼神,明曦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对面的顷蚩笑的无奈:“魔尊来了。” 他们历届的魔尊当真是都败在这个物灵手上了罢。
血染的神情一瞬间也变得怪异。
而后又一脸冰冷的看向顷蚩:“你在拖延时间。”
顷蚩答:“我就是故意拖延时间的。”
血染气愤,推了一把明曦,道:“你和浅浅先走。”
明曦想说什么,但接到血染的暗示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血染一眼。
血染便轻笑,笑里带着怒意,却是看着顷蚩说:“来了就来了,我倒不信他能杀了我!”
明曦知道这是对自己说的,当下转身就带着浅浅跑了,只有浅浅一脸愣怔的惊呼:“血染还留在那呢!”
但是明曦没停,浅浅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血染站在她们与顷蚩中间,略挡
住了本就没打算动身追她们的顷蚩。
一路前行,浅浅觉得自己活了这一百多年赶得路,加一起怕是也没有这些天多,浅浅不知道是要去哪,但是才行了不过一个时辰多,便感觉明曦好像停了下来。
前方停着三人,拦住了明曦的去路。
明曦没说什么,那三人也没说什么,好像目的只是拦住明曦,见实在是没有不动手便过去的可能,明曦于是将浅浅放下,站在她身旁,冷笑着道:“三位在此等候多时了吧!”
对面其中一人道:“不多不多,与魔尊一同来此,只是我们停在这等你们,魔尊去了扬长山而已。”
明曦大概是气极,竟缓缓的笑了:“想要拦我,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云乱道:“魔尊吩咐不得伤了你,你最好还是不要与我们动手。”
明曦瞥了眼他:“少说废话。”
一旁风傲皱眉看了眼云乱:“别跟她废话了,拦住了就是。”
风傲话音未落,明曦一个闪身冲了上去,一旁一直未出声的人始料未及,加之明显没有其他两人灵力高强,便没反应过来,顿时化作黑色飞焰消失。
明曦身形不停,继续向风傲袭去,声音冷凝:“魔界四王也不过如此。”
一旁的浅浅呆呆的看着明曦轻轻松松杀了魔界四王之一,而后又不要命般冲了上去,良久,才反应过来,但见明曦此时却不那么轻松了,因为这二人明显修为较那死去的人高出许多。
但浅浅也只是看着,这几人的修为高深,凭着她的那点修为,是插不上手的,就是插手,恐怕也只是帮了倒忙,可明曦一人对付两个却愈发吃力起来,浅浅在一旁干看着便有些着急,急着急着,浅浅想起自己似乎有把不错的剑,虽然不知比不比的上明曦手中那把水色的剑,但若在这么耗下去,明曦迟早会败,倒不如拿出来一试。
只是,应该怎么把剑唤出来呢?自从上次展灵宴和银蛇要吃人的时候出来过那么两次之后,那把剑就自动消失在她身体中再也没出来过了,此际却不知还能不能召唤出来了。
正琢磨着,眼角突然扫见那风傲架住了明曦的水剑,二人的灵力对上,而一旁的云乱的攻击正要落在明曦身上,浅浅顿时大惊,却见明曦强力击开风傲的灵力,对上了云乱的攻击,一时间明曦更是吃力不已。
浅浅见此,突然福至心灵,上次青幽剑出现似乎是她遇见了危险,那么...
在看了眼明曦
似乎就要支持不住的样子,想着若不是她再此,明曦自己大概是可以跑得了的吧!
想着,浅浅便冲了上去,运起灵力将之凝于掌间,像风傲袭去,风傲一愣,不得已放弃了对明曦的攻击,回手像浅浅攻来。
浅浅吓得立时举起双手对了上去,却一个禁不住被剑气伤了,眼见着一双手要被风傲砍断。
明曦亦是惊得一下子打退云乱,立时便向风傲攻击,却仍是来不及阻止风傲。
关键时刻,浅浅身上泛起极浅的青芒,浅浅见此,顿时喜不自禁,果然,一柄剑及时出现挡住了风傲的攻势。
但是——
浅浅又见着那剑...居然承受不住风傲的灵力.....
裂...裂了?!
浅浅不禁有些愕然,同时还欲哭无泪,这剑看着挺厉害的啊!
她却是不知这种灵剑的厉害程度是看主人的修为高低的,再加上那风傲和云乱二人合力才堪堪压制住明曦,见她上来,自是下了死手想要一招灭了她专心和明曦打的。
于是此时就见风傲不屑的哼了声,不顾明曦攻击的继续向浅浅出手,一旁云乱同时向明曦出手,明曦见浅浅危险却是无心应付云乱,正给了云乱可乘之机。
正危急之时,远处突然出现一人,上来便拦住了云乱的攻势,却见明曦看着浅浅处,倏然间,神色骤变。
浅浅也惊愕的看着那把剑,按理说这剑裂了,应该是等同一把废铁了的,可是——
风傲脸色阴沉,眼见对方又来一高手,他此时又对这么把破剑无可奈何,不由一怒之下,全身灵力涌上,只听轻微的一声脆响,青幽剑的外层居然剥落,瞬间露出里面青光灿然的剑身。
“青幽剑!”一旁的云乱先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随即和同样面色惨白的风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慌乱之色,二人当即收手,一个转身,竟是飞速逃离了去。
浅浅兀自愣怔,见二人被吓跑,那剑又自发的消失在她体内,更觉奇怪,这剑当真这般厉害?!正思索中,听见明曦声音传来:“浅浅,我还有些事要做,你且先随酌谦郡王前往珠玑城。”
墨翊晟开口:“你有何事?”
明曦嘲讽他:“我有何事难道还需要同郡王讲明?!”
浅浅见二人如此形容,连忙开口缓和:“那我便只好麻烦酌谦郡王了,明曦,我虽不知你要
去做什么,但切勿忘记,要小心谨慎着,血染还不知如何呢!”
明曦嗯了声,复又道:“不必担心血染,她应当无事。”而后明曦再次看向墨翊晟:“希望郡王能保护浅浅安然无恙。”
墨翊晟沉着脸看着明曦,末了,还是点了点头。
浅浅觉得,这个酌谦君王对明曦不一般!!接着,浅浅就陪墨翊晟看了一会儿明曦的背影。
☆、合围九尾狐
走时,墨翊晟一路上不发一语,浅浅正觉烦闷,忽听他道:“你与明曦认识很久么?”
浅浅一怔,随即答道:“不久,才几月而已。”
墨翊晟再不言语。
浅浅却开始说了:“不过我知道她一直在捉她儿子。”她能看出明曦不想与这个人有过多纠缠,这样说说,或许墨翊晟能收收自己这明显的心思罢。
墨翊晟不语。
浅浅又道:“郡王为何没有丝毫讶异?”
墨翊晟瞥了她一眼:“我早知道。”
浅浅:“...”
又过了一会,浅浅忽然想起什么,问他:“郡王何以在此,此际各城里不是应该正在选举能竞争王储的人么?”
墨翊晟头也不回,脚步愈发快,只答了几个字,浅浅便明了,他说:“恭娉郡主重病。”
于是,是来找药的么,现在这是君王在藉由寻药,来考验五城中的诸位郡王了?那么,应该来了许多人吧?墨琉言或许也在?
许是明白浅浅心中所想,墨翊晟道:“酌墨郡王等点星城郡王都来了,正停留在珠玑城以作歇息。”顿了顿,他又道:“请郡主安静一会可好。”
浅浅本因着听到墨琉言也在此而喜悦的心情霎时凉了,默默的想着:我很烦么我很烦么....
但不管浅浅心中是如何怨念墨翊晟说话的态度,终究她还是因着马上就要见到墨琉言,心中存了些小小的喜悦。
因为墨翊晟的一句话伤了她的自尊,浅浅一路上都静默了下来,一时间,林中只见两个人距离地面约莫半人多高的飘行着,末了,还是墨翊晟开口了:“墨琉言在附近,我将你送到他身边去罢。”
浅浅立时四下张望起来,墨翊晟看她迫切形容,嗤笑一声出言提醒:“他不在此处,还要在行进一段路,不过,到了他那里之后,你若在有危险,便就与我无关了。”
浅浅心下略一思索,顿时明了,笑眯眯的视线转向墨翊晟:“郡王真正是守信用之人,明曦也必会理解郡王的苦衷。”
墨翊晟脸色一僵,终还是没有理她,只是接下来的路程就都板着脸了,他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护着她一路不过是因了明曦托付,加之她又是墨琉言算计之人,心中略有同情而已。
浅浅却没想那么多,一心只盼望着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
待到终于到了墨琉言处之时,看到那人,浅浅才倏然发现,她到底有多么想念这个
人。
这个人就那么随意的靠在树上,眯了眼睛望过来,就让她忘了这些日子所受的所有惊吓,只剩下了喜沉在心底,然后她看见他开口,说:“浅浅。”
浅浅...
仿佛不是分开许久之后的相见,他说的那么自然,声音里没有丝毫诧异。
于是她也笑:“墨琉言。”
没想到居然会刚好遇见,浅浅走过去,墨琉言看着她平素被人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竟有了几许凌乱,从来都是一尘不染的衣衫也沾了不少灰尘。
浅浅见他打量,也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由有些窘迫,试图小声解释,然话到嘴边,却道:“你们来此是找药的罢,我能帮到什么?”
墨琉言拽了她的手:“寻药。”
浅浅愣愣的点头,被墨琉言拉着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却哪里还有墨翊晟的影子。
——
天将黑未黑,三只引袖闪着点点荧光在林中上下飞舞移动着,若此场景叫人见了,必会立刻扑上来将三只捉住,因这小东西罕见至极,只在少见的灵药附近徘徊居住。
此刻三只引袖身后跟了两个隐藏的极好的人,若不细看,必无发现的可能,可令人生奇的却是这二人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跟着引袖,并未动手捕捉。
蓦地,引袖加快了速度,空中只见几个小小的虚影晃过,那两人的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就在附近,来了!”
话音落下,二人身形骤现,速度竟也快的生起风声,瞬间,一前一后合围住了一漂亮公子,那男子一身青衣,毛茸茸的大领子惹得先前说话那人一声轻呼:“好漂亮的毛领子!”声音清脆,正是浅浅。
墨琉言一声轻笑:“不如剥了来,过些时日制件氅子穿。”
浅浅惊疑不定的回头看他:“你说笑的罢,这么漂亮一只狐狸,既落到我手里,便不能害了它性命。”话说完,又一脸洋洋自得:“幸得我的引袖惯于寻找灵药。”
墨琉言似笑非笑的看着浅浅,弹去落在身上的一片树叶子,半响,阴测测的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公狐狸一眼:“真的很漂亮?”
浅浅:“额..其实只是一般漂亮...”
那边狐狸开口说话了:“两位,何故要拦我去路。”声音如珠玉相击,好听的紧,浅浅一时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去了视线。
墨琉言瞥了浅浅一眼,复看向狐狸,不紧不
慢道:“取你心血一滴。”
于是一直注意着狐狸的浅浅便见着了狐狸听到要取它心头血后的面色一变,然后浅浅作为医者的良心突然萌发了,她道:“放心,我保你不会元气受损。”
要被取血的某只狐疑的看向浅浅,浅浅立刻笑的一脸谄媚,于是就见它蓦地发出一声冷笑:“二位好大的口气,竟张口便说取我心血,未知...二位是否真有如此本事?!”说完,便见他身后突然现出九条青色狐尾,轻轻甩动着,那摸样似颇为恣意。
“竟已成九尾...”浅浅有些愣怔的看着那九尾狐,然后悄声问墨琉言“你有把握对付这家伙么?”
墨琉言点点头复又摇摇头,表面上看来颇为镇定从容,实则双眼视线也是牢牢锁定那九尾狐,低声说道:“你那引袖可是厉害,竟找了只已成九尾的九尾狐。”
浅浅尴尬:“引袖不过是根据青丘灵药‘锦葵’找到他的。”
墨琉言轻笑:“如此也好,我便跟他较量一下,你小心护着自己。”
浅浅知道他是想试试自己的修为,当下虽然担心,却也顺从的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九尾狐的一举一动。
那九尾狐嗤笑一声,漂亮的脸愈发有了神采,似也是跃跃欲试。
浅浅见了只以为这九尾狐极有信心,正有些胆战心惊,见墨琉言抬手,以为是要动手了,却见墨琉言只是在布结界,隔绝一切会波及外面的灵力波动和声音的结界,于是松了口气看向墨琉言。
然后,正在浅浅松了口气的瞬间,九尾狐出手了,浅浅想,这九尾狐平素怕是傲气的很,竟只挥动了两条狐尾,身子却纹丝不动,甚至是颇为闲适的看着墨琉言的动作。
可墨琉言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罢?
的确,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证明墨琉言实实不是他用两条尾巴便能对付的人,因那两条狐尾还没接近墨琉言,便见墨琉言手中蓦地飞出一张红色的符咒,然后在浅浅的目瞪口呆中,喷火击溃了那两条狐尾外的护体灵力,把那青色的蓬松皮毛给——烧焦了。
浅浅立时向那傲气的狐狸看去,只见他面色扭曲的全然不复先前的容色,竟仰头发出一声如婴儿啼哭的短促叫声,其声凄厉,满含怨愤,只听得浅浅心中发寒,却又莫名的觉出了它的愤怒。
然而墨琉言却是不受分毫影响,只冷哼了一声,紧抿薄唇,眼色警惕,全身一动不动立在原地,做出严密防范的姿态。
浅浅从没见
过这样的墨琉言,一时只觉形势紧张万分,又因着那九尾狐周身骤起的飙风心中寒意愈甚,越发觉得心中没谱,可又不愿弃墨琉言不顾,只得强忍了想要掉转头逃跑的念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一人一狐。
终于,那九尾狐的身形动了,浅浅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牢牢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见那九尾狐挥舞着九条青尾狠狠朝墨琉言攻了过去。
而墨琉言此时也终于有了动作,在一人一狐相距不足一尺,那狐尾马上要碰触到他的瞬间,墨琉言身形瞬移,不过眨眼便到了九尾狐的身侧,手中青冥剑带起薄薄的剑芒,划过九尾狐的身后,竟是想要一击削去九条尾巴。
毕竟是修出了九尾的狐狸,反应也是极快的,在青冥剑堪堪碰触到九尾与身体连接之处之时,迅速化为了原型,身形骤然缩小了一圈,青幽剑与尾巴根部的距离顿时远了不少,加之狐狸灵巧,墨琉言早就心知此一击定无成功的可能,先前便预计好了时机,此时将执剑的手一转,狠狠向下一挥,立时便削去了这狐狸两条尾巴。
浅浅看的心惊,只觉那两条狐尾被削下去时溅落的血迹刺眼,闭了眼不敢再看,可眼中却不停回忆着方才一幕,竟熟悉之至,仿佛亲身经历。
而那九尾狐倏然被削去两条尾巴,吃痛中张嘴便发出凄厉啼叫,回身不管不顾的狠狠扑向墨琉言,墨琉言并未慌乱,举剑便挡,那狐狸却半空中一个转身,依旧扑了来,七条狐尾似拼命般向墨琉言攻击。
墨琉言便是在镇定,也在这完全不要命的疯狂中有了些许慌乱,伸手祭出两张符咒,挥剑抵挡,却淬不及防中,被那九尾狐狠狠咬住肩膀,而那两张符咒祭出之后,便迅速贴上两条狐尾,在一阵暗红的光芒闪过之后,那两条狐尾已经化为灰烬。
九尾狐此时已是失了理智,攀住墨琉言的身体,全无保留的用剩下的五条狐尾缠向墨琉言的脖子。
浅浅抑住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的痛楚,心中只想:墨琉言还在和那九尾狐打斗!于是蓦地睁开眼来,却看见这几乎吓得她哭出来的一幕。
那五条狐尾泛着护体灵力的光芒紧紧勒在墨琉言的脖子上,以致平日里总是微微笑着的俊雅面容此时竟被勒的泛起了红色,持剑的右手肩胛处被九尾狐狠命咬着,整条臂膀都被血浸透染红,然而墨琉言的面上却居然没有多少痛楚神色,只紧绷着下颚,左手聚起点点微弱的黑色光芒。
浅浅注意到那光芒的时候,九尾狐自也是注意到了,于是分出两条狐尾又向墨琉言左臂缠去,浅浅顿时一声
惊呼,只见那狐尾缠上墨琉言左臂的一瞬间,墨琉言的左手中出现了一张黑色的毫无光芒的符咒,然后耳边响起了骨骼被碾碎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似乎感觉到那符咒上聚集的灵力极为厉害,那狐尾紧接着又击向那黑色符咒,竟是要拼着毁了一条狐尾也要成功打散这符咒,然而还没等狐尾接近符咒。
那符咒便突然爆发出一阵几乎要吞噬了一切的黑芒来,浅浅忙举起手挡在眼前,那符咒爆发后的威力厉害的很,残余的灵力冲击的浅浅几欲跌倒。
良久,在黑芒消失之后,浅浅放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的手,看着处于灵力爆发中心的二人,而后,扑过去,一不小心就泪流满面的笑了,她身前是刚才符咒爆发威力时又出来保护她的青幽剑,在往前,是一只浑身血迹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狐狸,只剩了三条尾巴。
狐狸旁边,是那个将要成为她夫君的人,那人依旧强撑着没有倒地,全身上下的形容,大概是他前所未有的狼狈。
“先取心头血。”墨琉言出声提醒浅浅,浅浅脚步一顿,向九尾狐望了一眼,复又看向墨琉言,终是忍不住出声问他:“墨芊芊到底得了什么重病,需要君王不顾你们性命的来取九尾狐的心血?”
墨琉言微一蹙眉:“既需要这东西,我自是要为她取来的。”
“就因为这是储君赛前的试炼?”浅浅神情间略带了些怒意,看着他又道:“好,本来你为了承君位所做的这些事就与我无关,可我却不知道,有什么病症是需要九尾狐的心头血来治疗的!除非墨芊芊没了,需要九尾狐的心头血保存身体,不然,难道君王还要你们去取龙角凤...”
浅浅突然禁了口,不再言语,只是呆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觉得身周寒意弥漫,却又转念一想,君王怎可能去做这种事,根本就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罢?!况且要去聚齐那几样东西是何等困难!这九尾狐的心血不过是最简单易取的。
墨琉言似觉疑惑,强撑了抬头去看她,一时间,除了九尾狐略有些粗重的喘息声,几人身处之地竟是再无了其他声音。
良久,浅浅勉强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抬眼看向墨琉言:“告诉我,君王要寻的灵药都是什么。”
似乎是无奈的笑了笑,他仍旧站在原地努力支撑着身体,道:“浅浅,过来扶我罢。”
浅浅瞪着墨琉言,颇有一种他不说她就跟他耗着的架势,无奈最终以失败告终,没办法,他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没办法跟他耗。
最
后,浅浅拿了一直在身旁跟着的青幽剑,稳稳走向九尾狐,那狐狸已经虚弱的几乎无法睁眼,却在浅浅走近的瞬间,仿似回复了点气力,睁开眼紧紧瞅着她手中的青幽剑。
末了,一声低低的哀叫响起,似是在向主人讨好的小狗儿一般,微微抽动了下鼻尖,抖了抖耳朵。
浅浅心中顿时充塞了许多说不清的感受,举起了剑的手竟在颤抖,它缓缓闭上了眼睛,却没出现浅浅想象中的绝望神色,而是无比的安心踏实一般。
它伤成这样,已经无法承受取心血了,旁边墨琉言出声:“浅浅?”
他不是没看出那狐狸看见她之后的安心和对她的服从,也知道墨浅浅心里难受下不了手,可此时他没法子,只能她来动手,倘若心血带不回去...
冷汗侵袭了全身,不全然是为了身上的痛楚,也是因想到带不回心血的后果。
浅浅回身敷衍的笑了笑,并不知那笑在墨琉言眼中有多么勉强,回头看着那闭了眼的狐狸,浅浅低声道:“对不起。”然后手起刀落,异常利索。
☆、郡主的本份
从墨琉言怀中摸索出个小玉瓶,装了半瓶血进去,浅浅将狐狸的尸首抱起来,简单的挖了个坑将其埋了,然后微笑:“若心中有怨恨,来世便来找我吧!”
再然后,才有空去处理墨琉言的伤势,被晾了许久的人见她终于想起自己,不由微微一笑,知道她是恼了,故意将他扔在那儿,倚靠着树身坐在石头上坐了许久,血流得多了,身子便觉着冷,见着她在周围忙前忙后的捡着枯枝拢作火堆,又唤引袖去采药,然后熟练的扶起自己,让自己离火堆近些,但过了没两分钟,两人之间便又有了异议。
浅浅冷着脸:“你坐不坐。”
墨琉言看着脏乱的地面,一脸嫌恶的摇了摇头。
浅浅便眯了眯眼,反正现在,眼前这人全无反抗之力,她也不必惧他,然后浅浅在宁死不屈的某人破碎的肩胛骨处轻轻按了那么一按,便满意的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墨琉言黑着脸看着浅浅,一言不发的任其对自己上下其手,此时其情其景着实令人‘特别是浅浅’激动。
便是在心中尚有郁气之时,浅浅也不得不感叹眼前的美色,虽染了血有些脏污,但仍不掩其白玉般的肌肤,还有微微凌乱的柔顺墨发,半束未束,将散未散,余下几缕垂于胸前,时而还伴着撕裂锦帛的声音。
但当浅浅小心翼翼的撕下肩上衣物之时,任凭她在怎么激动,也被那骇人的伤势惊住,左上臂几乎已经全部变形更有的地方连骨头都漏了出来,右肩两排深深地牙印明显可以看见已经咬穿了骨头。
浅浅咬紧了牙,努力控制住颤抖的手去清理墨琉言的伤口,墨琉言见她紧张,微侧了头用那双笑意浅浅的眸子注视着她,浅浅瞥了他一眼便又专心致志的处理着伤口,只是下手愈发轻了,速度也愈加快起来,他明明已经痛的面色青白,却还管她紧不紧张。
待终于处理完了伤口,引袖带回来的药也碾碎敷上用他的衣服包扎好之后,浅浅见他额上冷汗令脸上贴了不少头发,便用衣袖为他拭去,脸上尽是不自由流露出的心疼神色,却蓦地撞进那双亮晶晶盯着自己的漆黑眼瞳里,被暖融融的火光映衬的越发柔和的轮廓,仿佛隐约透出了那么几分令人心动的暧昧。
一时间,浅浅不由有些尴尬,忙站起身随手拿树枝拨了拨火堆,添了些柴,火堆燃起的更旺,偶尔有噼啪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更添了几分令人窘迫的沉默。
浅浅不由开口打算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于是道:“你的伤没个十七八日的怕
是好不了。”
“嗯。”墨琉言转了视线,淡淡应了一声,平复自己心中的微微涟漪。
浅浅又道:“接下来要找什么灵药?你还能坚持吗?”
墨琉言缓缓思索了那么一刻钟,道:“卧紫珊瑚。”
浅浅顿时惊讶的抬起头来:“龙族虚无海万年才出一支的剧毒珊瑚‘卧紫’?”
墨琉言抬头看她,眼角眉梢俱带笑意,掩去了几分苍白之色:“浅浅,能否告诉我,可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浅浅顿时不好意思了:“医者,对药物毒物自然都要略有耳闻。”
墨琉言嗯了一声:“可我此时灵力还未恢复,兼之无法动用双手,想来,怕是难以前往虚无海了。”
闻言,浅浅顿时又有些莫名的情绪,强忍了下来,却止不住心中的酸涩,只道:“虚无海一行,比你与九尾狐一战要危险的多,你先前竟是打算得了心头血之后再去虚无海么?”
闷声咳了咳,墨琉言笑的略有些自嘲:“低估它了。”
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支紫色的簪子,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是那日阿颜随手丢的,她捡了递还明曦的时候,明曦却喃喃着说什么无用了,任她随意处置了去。
她知道那是什么,便就留了下来,此时却拿出来一折两段,将其中一段交给墨琉言,轻飘飘一句话丢出来,却叫墨琉言猛地抬眼盯着她瞧。
她说:“喏,卧紫珊瑚。”浅浅着实想不通,到底是什么病,需要卧紫珊瑚,九尾狐心血,来医治,又是那位医者出了这么个房子,折腾的这些郡王们如此辛苦。
盯着她看了许久,墨琉言才道:“我的伤势需要几日才能痊愈?”
想了想,浅浅道:“如果用锦葵,明日便可好得差不多了。”
“呵呵...”墨琉言突然轻笑出声,浅浅不由投去个怪异的眼神,墨琉言这才开口:“若不是此行重要,当真不想用了这奇药,算是浪费了罢。”
浅浅突然想起一事:“青丘国人向来隐居在青丘之境,就算出来行踪也是隐秘非常,你们是如何知道的青丘中有人出来的?”
“寻药的名单上有九尾狐心血,却是没人说有九尾狐在外面,要不是浅浅正好有引袖可以根据锦葵寻找,想必就算有九尾狐在附近也是找不到的。”墨琉言皱了皱眉,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似也是对此事有些疑惑。
“哦。”浅浅停顿了一下,又问:“恭娉郡主
是何病可有人知?”
墨琉言突然轻笑:“浅浅不会真以为墨芊芊病了罢?只不过是以寻药为由试炼一下诸城子弟而已。”
她也知道是在试炼这些公子郡王们,但还是觉得有那里不对,墨翊晟那里也找到不少东西,光她看到的就有草木族第一剧毒弥封草、西域蛇的毒液,蝎子族的毒尾,这些毒物毒药和灵药,在加上墨琉言的卧紫珊瑚,九尾狐心血,这到底是要干什么?想着不由开口问他:“那为何要找这些灵药甚至毒药?”
没回答浅浅的话,墨琉言突然道:“浅浅,明日我送你回璇玑城罢,此行对你来说着实危险,再者,你我也快要成婚,点星城那边已经将你送回去,你爹娘若见不着人,怕是要着急了。”
浅浅想了想,她若迟迟不到璇玑城,爹娘的确会担心,但此时墨琉言只取个九尾狐心血就受伤严重,叫她怎么放的下心回去,墨琉言看她面色便知他心中所想,竟也不顾地上脏乱随意躺了下去,明明是轻轻的语气,入耳听来却是绝对的坚决,他说:“放心,我不会死。”
第二日,浅浅醒来时,墨琉言已经一身洁白的靠在一旁的树上,微阖着眼睛,面色平和,任透过树木的散碎的阳光打在脸上衣襟上,好像是在调息灵力的样子,加之清晨干净清朗的气息,实是赏心悦目的很。
微微笑着,浅浅想,如果以后此人是她的夫君,每日醒来便可以看见,可以分享他的心事,可以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笑意真诚什么时候是虚假,甚至,也许他会对自己展开真诚的一面,那样的话,是多好的幸福。
可当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不经意的对上他的视线,浅浅的心里,自己都没察觉的凉了一下。
若无其事的转开眼,预料之中的,墨琉言揶揄的声音传来:“浅浅为什么不接着看了?莫不是我睁开眼睛浅浅会不好意思?”故意停顿了一下:“唔,那我闭上眼好了。”
浅浅偷偷瞄了一眼过去,见他果真又闭上眼睛,只是嘴角上翘而已,显然是心情不错,同他相处久了脸皮已然厚了不少的浅浅没理会他的调笑,只淡淡的出声问道:“今天你心情倒是不错,送我回去之后,下一个地方是去哪里?”
“浅浅医术高明,不过一晚我的伤势便好得差不多了,自然心情不错,浅浅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待在家里等我。”说着,见浅浅已经整理好,可以赶路的样子,便拉过浅浅飞身向璇玑城的方向而去。
浅浅也没在问什么,明显他是转移话题不想告诉她下一个取药的地方,那她便不问,老老实实
做好一个郡主的本份就是。
墨琉言的速度诚然是很快的,日暮西陲时分便到了璇玑城,璇玑郡门外,浅浅看着他,没说什么,转身便向城门走去,墨琉言的神色却在浅浅转身的瞬间,变得有些莫名的阴沉,随即也很是潇洒的转身便走。
回家的感觉自是好的,那些担忧在看到爹娘哥哥的时候也淡去了不少,她娘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拉着她的手,一会让她说在点星城的日子,一会又问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
浅浅看着她娘的样子,只是很高兴的笑着,说自己在点星城的日子自是很好,然后她娘突然又哭了,见自己娘掉着眼泪,浅浅心里也不好受,只道:“娘在哭什么呢?浅儿快要嫁人了,嫁的又是自己喜欢的,在各郡主中,浅儿的命算是极好的了,别哭了。”
墨绾闻言擦了眼泪抬头看浅浅神色,知女莫若母,养了这许多年,她如何脾性自己自是了解,又怎不知她的神色是真是假,当下起身抱住女儿,在浅浅看不见的角度,泪重又落了满面,那墨琉言心机如此深沉,怎会真心待她,她这个女儿从小便期冀着找到一个一心人,那人却绝对不可能是墨琉言,可想她心里的感受必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