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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君塘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0:01

那个人在溪边站着,周身灵力控制着血染花在溪边泥土中生根,点点荧红映的他整个人在青夏眼中,仿佛成了最温暖人心的样子。

“你去了湖嵋?”静默了许久,见他栽种完所有的血染花,青夏漫步走过去,走至青琉身边站定。

青琉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挑起了精致的眉眼,笑意盈盈:“可还满意?”

当然是满意的,青夏唇边是一抹少见的温婉笑意:“这么多,你可别是把湖嵋的血染花都搬过来了罢。”

青琉笑了声,不语,转身向别处走去,青夏见他背影,心中徒然升起了点点惊惧,也不知是为什么,于是她开口,问他:“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那身影顿了顿,随即是颇为恣意的声音:“在这等我。”

青夏问:“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他的声音隔着风,一字一字传来:“不能。”

然后青夏只来得及说一句:“那我不要离开琉漓谷了,我永远在琉漓谷里待着不让人发现,你别去找那东西了。”

“呵呵...”伸手从怀中掏出个小玉瓶,朝身后扔去,青琉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是随意:“每日取一滴至额上。”话音落下,起身飞上半空,随手布下一道结界阻止她出入,一边做着这一切,一边心中却又苦笑:就算你不出琉漓谷,那些人也定会找来的...

——

一天接着一天过去,青夏每日只是坐在小木屋的屋顶上望着远处那条被血染花映红的溪流,计算着青琉离开的时日,终于明了何为度日如年!

他去了哪里她不知道,他走时什么都没说,他留了一瓶他的心血给她,要她每日使用一滴,那味道,虽是和常人的血没什么不同,但青夏就是知道,那定是他的血,打开瓶塞的一瞬间,她就明了,仿佛那上面隐约有丝他的气息一样。

十八天,青夏就坐在屋顶上,一会望着天空他离开的方向,一会看看远处的溪流,她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去干什么了,可其中的危险定是她无法想象的,否则青琉那么自信的人,怎会不肯带着她一起去?

于是青琉为了让她避开这凶险,留她在此日日忧心,整整十八日,翘首盼望。

又过了七天,青夏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玉瓶,心下无奈,倒不是为了掩不住气息发愁,青琉在此已经布下结界,在这谷里,她的气息还不会让人

发现,只是没有心血,以她的修为,定是斗不过这身体里已经醒过来的女子的,若到时被赶出身体,也只能任她宰割了。

整整二十五日,青琉还未归来。

第二天天将明未明,青夏感觉到自己附身的这个身体内有一股力量游走周身,心知不好,连忙坐定开始修炼,借着清晨灵力充沛,强行压制了身体中那女子两个时辰,阳光照到青夏身上的时候,青夏抬头看了看空中,也不与那女子在争夺身体,而是自己凝聚灵力从身体中脱离了出来。

乍一落地之时,青夏只觉身体灵活轻盈无比,四肢着地的感觉一回来,青夏立时拔腿便跑,等那女子完全苏醒过来之时,睁眼一看,那里还有那只狐狸的踪影?不由气的银牙暗咬,心中开始盘算着等下抓到她一定要好生折磨一番在杀掉。

青夏在远处小心翼翼的伏低身子,注意着那女子一举一动,远处看去,只见青夏藏身之处是一大片的草地,那女子仔细听着周围响动,半响,不由有些气怒,只想那狐狸倒狡猾的很,当下,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身旁动静,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等的就是这个时机!青夏抑住心底的急迫,让自己耐心等待她再走近一些,终于那女子发现不对,青夏见此,身子已经窜了出去,速度竟是快的那女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青夏一爪子抓出一道斜伤,伤痕从左肩向右划下,可见青夏是想一举抓进她的胸膛,只可惜那女子向后躲了一步,只抓出一条可怖的伤痕来。

一人一狐对峙着,那女子清秀的脸上满是愤恨,道:“你二人无缘无故捉我,占用我身体,此时又伤我至此,我弥封此仇不报,誓不为草!”

青夏一愕:“原是弥封草。”而后沉吟半响,道:“你若听我一言,今日就此离去,我保你无事,但你若执意要杀我报仇,那么我此时便告诉你,你想要杀我,没五六个时辰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已经过去二十六日,如果我所料不错,今日青琉便会归来,我劝你还是识相点,速速离去罢!”

弥封怒视青夏:“我便不信了,打不过那人我无可奈何,但若连杀你一个未历劫未化形的小妖都需要五六个时辰的话,在草族我也不必混了。”

青夏叹息:“那好罢,你便看着,看看我以命拖出来的时辰会不会换来你的命!”

说着,青夏看了一眼空中青琉离去的方向,二十五滴血用尽,青琉必然料到心血用尽后弥封会出来,那么此时他若还活着,定会在今天赶回来,他去寻为她保命的东西,那么她自然不能在他回来之前就弄

丢了自己的小命。

她今日,就是拼死,也要撑到青琉回来!

弥封食指化成十根类似根须一样的东西,颜色泛紫,一看就知必有剧毒,青夏凝眉,草族至毒可不是好对付的,想着,就见弥封的十指已经抽了过来,青夏往左一跳,险险避开,而后仰天闭目,发出‘嗷’一声类似震慑的叫声,两只前爪亮出锋利指甲,身后蓬松的蓝色狐尾随风轻甩,嘴边露出獠牙,尽力使自己的站姿极有气势。

如此,弥封用自己拿带有剧毒的十指抽打青夏,青夏一边灵活躲避,一边思索着怎样才能避开那十指,攻击到弥封的身上,就这么缠斗了半个时辰有余,弥封渐渐不耐,无奈青夏着实灵活,专挑着她十指的空隙躲避。

于是,弥封突然加快了速度,试图靠近青夏,青夏自然知道靠近弥封对自己不利,若是弥封十指攻击,她在近处躲避的空间会小了不少,可是就那么远远的避着,早晚会消耗掉她的体力,到时连闪躲的动作做起来都会费力。

弥封见她并未向更远处躲去,而是也在躲避中慢慢凑近自己,不由冷笑一声,十指挥舞的更加快速,一草一狐简直是一刻不挺的在动作着。

蓦地,青夏眼睛一亮,趁着一个空隙,猛地朝弥封扑了过去,狠狠一爪,抓碎了弥封的长裙,将弥封的右腿抓的伤可见骨,弥封厉呼一声,登时无法挪动右腿。

青夏眼见着弥封的右腿化作根须盘入泥土中,不由一笑,她猜对了,草族之中灵力没有太强的,能有所成就的少之又少,这弥封也不过是靠着自己的剧毒,才能逼得她躲闪之中无法攻击。

想必她也刚刚历劫没多长时间,灵力不强,而草有根须,稍稍伤了她的根须,她便要将根须埋入地底汲取养分,有一条腿不能动,对付她便简单多了,即使无法杀了她,拖延时间也更加容易。

弥封见她得意神色,不由骂了声狡猾,十指涌动更加疯狂,青夏本就是拼着受伤的危险伤了她,此时避无可避,当即就被那带有剧毒的根须击中,只觉背上顿时一麻,不由大惊,顿时几个窜身,离得弥封远远的。

弥封见状道:“我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能恢复如常,而半个时辰之后,先不说你是否还活着,你很可能连动都动不了了。”

青夏冷声:“别以为我那么好吓唬,不过是弥封毒而已,你既然身为毒药,你身上必有某处是可以解毒的!”

弥封脸色变了变,也不理她,加速汲取养分,青夏在远处小心翼翼看着她,防止她突然袭击过来,却觉意识越发昏沉,五

脏六腑仿若被灼烧着一般,身上却是除了发麻之外毫无感觉,连爪子碰到地上都引起一阵又一阵更加激烈的麻,却没感觉自己碰到东西,好像身体整个僵硬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青夏的意识愈发昏沉,却时不时用爪子轻轻碰触地面,试图以那难受的麻意抵抗昏沉的意识,不知过了多久,听得一声得意的笑声,那笑声止住,弥封说:“你输了。”

青夏只觉绝望,却在下一秒,欣喜若狂了,因为她耳中又响起了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那声音温润如玉,从喉间一字字说出来似乎可用的上丝柔二字,却还带了几分清朗,那声音道:“输的是你,赢了的,是我的狐狸。”

——赢了的,是我的狐狸。

青夏想着,微微一笑。是,她赢了,她支撑到青琉回来了,接着,许是放松了的原因,意识昏沉的愈加严重,感觉到有一个人走过来,轻轻抱起了自己,往自己唇边喂了什么东西,青夏乖乖张开嘴,往弥封那里扫了一眼,而后就彻底没了意识。

☆、我们回漓族

狠狠一挥爪子,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继而指尖用力,刺入那抓住的东西的皮肤里,床上狐狸从鼻子中发出威胁的呼噜声,蓦地,睁开双眼。

“做梦了。”淡淡的询问,青琉把那爪子从自己手臂上拿下来。

青夏瞥了一眼那被自己抓出五个血印的衣袖,可以想见衣袖下的手臂上定是被她用指甲刺了五个小坑的,可青夏只是心虚了那么一刻钟,随即想起昏迷前看到弥封离开之时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不由看向他:“你用什么换了解药?”

青琉不语。

感觉自己的牙齿在发颤,咬紧了牙,青夏又问:“你的心血罢?!是罢!”

青琉见她摸样,起身离开石床,道:“不是。”

青夏自是不信,经过一夜的休息,加之那毒已经解了,不由起身也离开石床:“你心血很多吗?!你是当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罢!”

从袖中取出一支紫红色的珊瑚,青琉道:“她只是要一截卧紫珊瑚来换。”

青夏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只觉自己全身似是脱力了一般,喃喃道:“卧紫珊瑚..你去了虚无海....?”

青琉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她道:“我这不是没事。”

“你是没事,这次没事,但下次呢?下下次呢?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原来就是个会累及身边所有对我好的人的祸害...”说着,竟转身向门外走去,走着走着又加快了速度全力奔跑起来,只见一抹蓝色急速的在山间跳跃着,不过须弥,便被山丘挡住了身影。

“青夏!”眉心紧蹙,见唤她不住,青琉便起身追了出去。

找了一会,却到底是没见着那抹蓝色,青琉知她被结界所挡出不去这山谷,可也因着这结界,他感觉不到她的气息,末了,苦笑一声,青琉道:“出来罢,我们回漓族。”

没得到回音,青琉也不着急,只接着道:“你若在不出来,我便自己去寻下一样东西了。“

说完,眼尾扫见她从一旁树后窜出,蓦地朝自己扑了来,伸手抱住她毛茸茸的身子,一人一狐重重倒在地上,青琉道:“终于肯出来了?”

看见他那带着笑意的眼睛,知道自己是上当了,青夏不由狠狠一口下去,咬在了他肩膀上。

这一口看似咬的狠了,其实牙抵在衣服上时,却是怎么也咬不下去,斜眼打量着青琉,见他亦只是若无其事的望着天空,似是知道自己不会咬下去一般。

于是,青夏恼了,嘴下松开也不是,不松又咬不下去,当下,

竟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良久,还是青琉先开口:“卧紫珊瑚,弥封草叶,我的心血,三样东西已经齐了,我们明日便回琉漓谷罢。”

青夏一言不发的松了嘴,走至一旁将头蜷在腹下柔软的皮毛里,沉默着一动不动,青琉起身,走至她身旁俯□来,白皙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用着优雅的姿势,将她的头揪了出来,略有些湿润的眸子登时映在了眼里。

她不会哭!

这是一瞬间,青琉心中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她明明不会哭,此时一双眼睛却如同浸了水的墨玉,泛着湿润的光泽,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盯得久了,又仿佛有些惊恐一般低下头,用着极为细弱的声音道:“虚无海..你怎么能去那里,那是虚无海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明明是个累及身边人的祸害,若是以后...”话音突然停住,一双眸子中又满是委屈:“若是连你都能为我至此,为何她要将我丢了...”

“我漓族中人,尽是不容于三界的孽障,区区一个你又能连累出我什么祸事,你是我养了几百年的狐狸,费尽我那么多心血,她们将你丢了是她们的事,至于我,是定然不会把你丢了的,我怎会去做那等吃亏的事。”说完,青琉未理会青夏眼中徒然冒出的奇异的光彩,将之一把扯了起来,一前一后回了木屋。

——

第二天,天明。

一声暴怒的清脆女声响起,声震山谷,惊起飞鸟无数。

“青琉!!你究竟是受了多少伤!!!你居然还给我强撑到现在都不吭声!!!!要不是我扒了你衣服你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炸了毛的狐狸瞪圆双眼,看着自己爪下做慵懒状,试图蒙混过关的人怒吼道。

饶有兴味的微眯了双眼,青琉慢条斯理道:“小杂毛,你趁我不备扒我衣服...是有什么不良的企图么?”

青夏嘴角一抽,讪讪的挪开了压在青琉胸口的爪子,她只是早晨醒来见身旁青琉睡得衣衫凌乱露出肤色如玉,几缕墨发披散开来,散落至露出一侧的精致锁骨上,忍不住为美色所惑一时激动,扑上去扒了衣服欲进一步观赏美色,谁知看见的却是左胸淤青,肋下绑着绷带,还有数不清的小伤。

想了一瞬,青夏正色道:“我不过是想看看你全身长什么样子,我见过的人之中,数你这张脸长得标致,以后我历劫化形时总要有个模子来照着化形罢!”

岂料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青琉那本来满带揶揄的脸色瞬间变黑:“..你要化成我这样?”

他说出这句话的语

气阴寒,青夏听着不由打了个激灵,忙道:“不会!你是你,我是我,我怎会照着你的样子化形呢!”

青琉冷眼:“我是问,你化形时要选定什么性别!”

青夏了悟,狐族虽出生时就有性别,但历劫化形时还可以在选择一次化男化女,也就是说,历劫之后才算是有了准确的性别,但几乎所有狐族都是出生时是什么性别,历劫之时选择的还是这个性别的。

而且她从来没想过化形时要化为男子,当下,青夏很随意的答道:“自然是化为女身了,做了几百年的雌性,突然变成雄性狐狸,多别扭!”

听她如此回答,青琉的脸色才算好了一点,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阴森森扫了青夏一眼:“标致?”青琉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张脸居然会被她称为标致。

青夏汕笑:“措辞不当。”

被青夏强行要求着修养了十几日之后,青琉的伤算是好的差不多了,于是青琉伤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出谷去,抓了一名女子回来,将青夏放进那女子身体中,然后二人返回琉漓谷。

之后在琉漓谷里的日子过得就平稳多了,每日修修炼,咬咬人,但青夏很满足于这般的平淡,总比在外面时时刻刻担心丢了小命要强罢!

那卧紫珊瑚和弥封草皆是剧毒,虽二毒放在一起毒性相克已经温和许多,但以青夏现在还未历劫的身体必然承受不住这么猛烈的毒性,所以也就是说,必须要等到她历劫之后这东西才能派上用场。

如此,渐渐过去了些年月,离青夏化形的日子越来越近。

而青夏的担忧也渐渐多了起来,因青琉将谷中许多人都派了出去,说什么过些日子回来时,梅清便是族长,最后,只留了一些死活不走的和无处走的人。

——

离她历劫的日子愈近,青琉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看着青夏修炼。

青夏在青琉的视线里硬着头皮加紧修炼,后来,青琉竟是每日晚间出去寻找增加修为的灵药让青夏吃,青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吃下去,来增加渡劫成功的可能性。

最后,距离历劫的日子大概只有七八天,或者只有三四天,更或许明日就会降下雷劫,青夏停止修炼,看着青琉皱眉不赞同的样子笑道:“不过三五日的修炼,对历劫没什么帮助的,说不准明日就是雷劫了...”

青琉叹息:“也不知你化形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话音一转,佯作郁卒状道:“如果是个不甚如意的样貌可怎么好。”

青夏看着青琉,突然

问道:“我历劫之时,会发生什么事?”

青琉不语。

青夏见状,道:“不说也可以,反正明日我便会知道。”

抬头望向空中,青琉突然笑了,笑的本就惑人的面容明艳至极,甚至明艳的在不经意间带了几分凌厉狠绝,不知怎得,青夏见着他这个样子突然想起一句话‘过犹不及,盛极而衰’虽知道不是用来形容容貌的,但一瞬间掠过脑海的就是这么个念头,想着,不由心中泛起点点惊惧,而后朝着青琉走去,跃上石床偎向青琉怀中,青琉本就是随意的卧在石床上的姿势,见她偎过来就顺手抚起了她柔软的皮毛,良久,道:“再试着化一次形罢。”

青夏点头,这三百多年里,她的灵力已经增长至从前的一倍有余,想必一般的刚化形的小妖都不会是她的对手了,但因为只顾着修炼,竟还没试过现在能不能化形,当下,灵力随着意念变化,青琉只见怀中团子泛起微弱的蓝光,不过须弥,身形竟当真有了变化,不过...怎么是变小了?

等蓝光褪下之后,青琉望一眼怀中,眼神几近呆滞。

青夏见他神色,喜不自禁:“我感觉自己好像成功了。”

“嗯。”青琉答了一声,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戳了戳,青夏顿时不满:“不要戳我的脸!”话音落下,顿时又起:“不要戳我肚子!停手!!别戳了!!!”

青琉忍了许久,终是没忍住,两手抱起怀中胖嘟嘟的小娃儿举至自己头顶,眼中满是笑意,见青夏抗议一般挥舞起白嫩嫩的鲜藕一般的小胳膊,小手试图亮出指甲做攻击状 ,终于,清朗温和的笑声充斥在山洞中。

半响,里面又传出怒吼:“怎么会是这个样子!!”顿了顿,那声音又嚷:“没有衣服没有衣服!!!”喊完后,一把揪起青琉的外衫裹在自己身上,青夏满脸悲愤:“怎么会是这样!!!”

——

虽然经过昨晚的闹剧,青琉看着她的眼中始终带了一丝揶揄的笑意让她很不满,但青夏不得不说,从认识青琉,除去刚开始进谷青琉忙着布结界时有异样神色,和那一次的变相安抚,这几百年间青琉从来都是从容淡然的,不管是看到浑身遍布血迹的人来到琉漓谷还是外出有事。

可现在,青琉这幅样子却好像要有什么大的劫难似的。

青琉魂飞魄散的那天,是青夏的劫,雷劫。

青夏哭着看着青琉,青琉似乎诧异了一下,接着笑着揶揄青夏:哭的样子更丑了。

是青夏第一次哭。

从遇见青琉,到被抓住,青琉养了她九百多年,期间,她从来不知那些初入琉璃谷的人为何哭。

直到她一千岁,历雷劫那天她才明了,也是那天,亲眼见证着她的青琉,活了一千年对她最好的人,终于被她连累至死。

☆、破不开结界

漫天的异象,隐约有山迸裂开来,飞出深浅不一的三点青色,无数容貌俊美的人匍匐于地,神情敬仰。

一道道的雷劫劈在青夏身上,使她没有多余的精力观察自己身周的任何事,在安然度过雷劫,化为人形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看到的,就是青琉一身鲜红回过头来,似是绽出一抹放心了的笑意。

青琉面前,还有一个人,正面色复杂的看着青琉,手里拿着一把剑和他对峙。

那个人手中拿着的剑,似乎是想指着青夏,只是青琉站在青夏前面,挡住了他。

青夏忽然觉得难受,看着周围无数谷中的和天界中人的尸体。

死了那么多人,只剩青琉和对面那个人了...

场面一直安静,青琉死死将她护在身后,青夏盯着青琉一身红衣发愣,于是那人便没有下手的机会。

直到他似乎是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一个飞跃,巧妙的身法,剑一转,从另一侧向青夏刺过来,青夏却仿佛没看见一样,仍旧看着青琉一身红衣直直的发愣。

——那是被血染红的,青琉一向是一身白衣,衣领上饰以深青近似黑色的纹饰的。

如果不是她正在厉劫,如果不是因为她历劫出现的异象,这里这么多她认识的人不会躺在这。

等她回神的时候,眼前是青琉的血衣,青夏呆呆的摸了一把——黏糊糊的,手心都被染红了...

然后,便是青琉倒下,直直的倒向青夏,青夏伸手,牢牢抱住这个因浑身血液流失过多而冰冷的身体,入眼的一幕几乎让她失了呼吸。

青琉的胸口是一把剑,看不出流血,因为已经全身是血,顺着那把剑看去,剑的主人正错愕的看着青琉,胸口也插着一把剑,血从伤口疯狂的涌出,

可那人却只盯着青琉看。

青琉轻笑:“珏术,我娘的占卜可是准确?”(珏:jue,四声)

良久——

被称作珏术的人轻笑:“准确,准确的毫无一丝纰漏,我当真是杀了她儿子。”话音落下,整个人瞬间消散。

青琉起身想灭了珏术的魂魄,无奈没法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珏术的灵魂远去。

而青夏此时眼里耳里心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剑刺入身体中时,发出的沉闷的声音反复回荡。

青琉眯眼看青夏,皱着眉头,似在说:傻了?

“你,没事吧?”青夏小心翼翼的问道,还不熟练的,杂七杂八的治疗咒术加在青琉身上,眼

睛有些热,眨了两下。

“你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青琉脸色苍白的笑了笑,气息逐渐虚弱,慢慢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脸上有些血迹,映衬的脸色更加苍白,刚才的冷漠讥诮不见丝毫。

青夏也终于知道了害怕的感觉,那么清晰的出现在心里,清晰得心似乎都在发颤。

“你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对吧!你那么老奸巨猾,怎么会死这么早,你不是爱和我作对吗?我每天骂你死混蛋,你一定不会死的是吧!

“混蛋,你倒是睁眼说说话啊!!!”

青夏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却仍是强装镇定,死死的抱着青琉,一边止血的愈合的咒术拼命往青琉身上砸,却仍是绝望的看着青琉紧闭着双眼。

“你一定不会又让我被人丢弃的...”伴随着颤抖的尾音落下的是轻微的‘啪’的一声,沉重又灼热的液体。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落在青琉脸上,青夏错愕的看着那滴眼泪,伸出手去点了下。

却惊喜的看见青琉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勉强的对她笑了笑,出口的话一如既往的恶毒:“哭起来更丑了。”

青夏睁大眼睛,看青琉苍白的却强撑着的面容,心中一涩,眼泪流的愈加多了起来,模糊了视线。

青琉何时如此狼狈过?

如果不是为了她...

青夏只是哭着,没注意到,她身边渐渐出现的一个结界包裹住她。

青夏抹眼泪,对着青琉显摆了一下:“看,我会哭了。”

没有预料之中的嘲笑,有的只是一声轻微的恩。

青夏略有些疑惑的抬眼看青琉,刚要开口挤兑一下他的反常,却突然被一股热流冲的难受至极,不由皱眉开口说到:“青琉,..我有些难受呢...”

青琉笑了一下:“我这受伤的人都没说难受,你难受什么,真是没用啊,白白浪费了雷劫.....”

青夏看着青琉的笑容,放心了。

这家伙还有闲心可以嘲笑自己,该是没事的。

“喂!看你这要死的脸色,还有功夫嘲笑我。”

“我这不是还没死,没死就可以嘲笑你。”

“...混蛋鸟。”青夏瞪着青琉,末了,轻轻说出这么一句。

这混蛋,脸色苍白成这样,居然还一脸轻松的样子嘲弄人,真是气人的很。

“我扶你走。”青夏

看青琉无力的样子说道。

刚要起身,终于发现不对。

“青琉,你...”青夏无措的看着青琉,话才出口,便被青琉封了音,顿时怒瞪青琉。

“我走不了了。”

淡淡的话出口,听在青夏耳中,心里狠狠一痛。

青夏使劲眨眨眼,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冲破眼眶。

这人怎么能这么倔强,都已经伤重到这个地步了,刚才居然还为了不让她担心,那么轻松的和她斗嘴。

青夏狠狠的瞪着青琉,身体刚才难受,现在却暖融融的很舒服。

她似乎记得这种感觉,当初她还是午蓝的时候,被母亲送到漓族地盘,母亲似乎把手放在她身上,然后就是这种感觉。

这一千年里,她除了修炼,也知道那开始难受,渐渐舒服的暖流代表什么。

那是渡人修为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啊——

以青琉现在的伤势,如果把他现在体内没消耗的修为渡给她之后,就连一丝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可她破不开结界,只好死命的瞪眼看他。

青琉以灵力控制,卧紫珊瑚、九尾狐心血,弥封草叶一一出现,而后将之化入青夏身体中。

抹去眼里不停涌出的眼泪,青夏看清青琉越来越虚弱的脸色。

青夏开始以身体撞结界,狠狠的似在拼命一般,青琉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似在说,我的结界你绝对是撞不开的。

“你放弃吧。”青琉的眼里带了些某名的神色,看着她,面色苍白,唇张了又张,只吐出这么几个让青夏咬牙瞪着他的字。

良久,久到青夏的怒气越来越膨胀,终于青琉对她实施的封音失了作用的时候。

“你不要命了?!”看着青琉,青夏声音大的吓人。

“你要是敢死,我就平了你的琉漓谷!!!”

“越来越凶悍了...”

“我就凶悍了,不管怎样都是你教出来的。”

“别哭,这是我的劫。”青琉说着,又似乎想到什么的一笑:“再说你哭的这么丑,等我死了以后怕是没人养了。”

青夏闻言,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很模糊,又似乎很清晰深刻,想哭,却又在这一刻,很想满脸笑容的对青琉说,只你养我好不好,就算你不要命死了,我也只等着你来养我。

然后,青夏挤出一个笑容,看着青琉近乎透明

的脸色,心,就像被人狠狠的揪着,面上带泪痕,却在笑,看上去怪异的很。

“我们狐族多美女,我没有很丑吧?”青夏轻声问着,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青琉一愣,似是没想到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接着突然有点怪异的转过头,一声别扭的‘恩’传来。

“你会一直一直养着我吗?”青夏问青琉。

青夏期待的看着青琉,却见青琉黯淡了视线:“这一世,我是做不到了。”

忍住哭声,青夏道:“那你把来世许我,好不好?”

那一袭被血染红的白衣,最后,来得及留给她的,便是一抹笑意浮上眼睛,和一句“等我回来...”

“...好,我只等你五千年,你如果不回来...。”

木笔花树下,一袭蓝衣的女子微笑着,看着面前人化成片片白羽,最后化做飞灰,然后女子慢慢升至半空,模糊之中,似乎还看见青琉的灵魂。

——正在消散,分裂。

为何魂散了?为何她能看见他的魂魄。

青琉的魂魄明明没被攻击的,难道受的外伤震动了魂魄么?

魂魄散了,你又如何才能...

眼泪,终是没忍住。

青夏想仔细些看着,可终是受不了这场景,心中一堵,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青琉织出的结界里,昏迷前,她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我漓族中人,尽是不容于三界的孽障,区区一个你又能连累出我什么祸事,你是我养了几百年的狐狸,费尽我那么多心血,她们将你丢了是她们的事,至于我,是定然不会把你丢了的,我怎会去做那等吃亏的事。

区区一个我,竟累的你丢掉性命,魂魄分散,你不是从不做吃亏事么?!

很久以后,当青夏看着那人满足的笑意时,才恍悟,狐狸虽都背负着奸诈的名声,但其中之最,理当非此人莫属!

☆、来给我抱抱

她就那么茫然的坐着。

呆呆傻傻,不分日夜的坐着,从前没习得辟谷,这十年里,倒是滴水未进。

三千五百年的光景,在离开青琉之后,竟都是在沉睡中度过了。

当年,他亲手布下的结界阻止了她带着他走,更制止了她所有的反抗。

在他死后,又包裹着她飞离了他消失的地方,她看着下面的琉漓谷,一直看着,蓦地,心尖尖儿上就传来压抑的仿佛要窒息,铺天盖地的疼痛,直到她看不见那株木笔,才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再后来,估摸着应是那结界直接带着她飞到了浮雪谷,后又封印了她的神识,才致使她一下睡了三千五百多年,而后在这山谷中醒来。

青夏不知,原来这山谷竟是这么个用处,原来他早就想好,若他死后,她便就在这浮雪谷中靠时间来把他渡给她的灵力慢慢转化至可以归为己用。

那结界亦是有许多用处,先是制止她的反抗将灵力渡给她,在把她硬生生带离他消失的地方以防那些人再来的时候她还没走,之后更是直接带她来到他早就布下结界的浮雪谷,以供她转化灵力,和确保卧紫珊瑚、弥封草、心血完全掩去她的气息,最后,封印住她的狐身,封印住狐身就是以后除非她受到比青琉修为更厉害的人的全力一击,击碎封印,或者她本身修为超过青琉可以自己化去封印之外,都无法化为原形了。

说不定还有,希望她在过了三千五百年之后,不会生出寻短见的想法。

青琉的确成功了,若她在明知他费了这么多心力,甚至赔上性命才保住她这一条命之后,还想要不珍惜自己这条命跟了去,那她就是真真儿的对不住青琉了。

如今她体内的修为大概在整个妖界,都已经能算得中上了,想想那时,青琉应是把自己的一半的修为都渡给了她,余下的便就都用在了结界上,青夏不明白,青琉那时明明是有一线生机的,为何他一定要把灵力渡给自己,难道为了让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真的值得搭上他的命?

还有,他说等他回来,魂魄都散了还能回来吗?或许是她眼花看错罢,他若回不来,又怎会叫说等他回来,青琉一向不会骗她。

就这么,青夏在浮雪谷中整整呆坐了十余年,怎么都没能想通青琉的想法。

幸好是明曦误进了浮雪谷,青夏才没这么继续呆坐下去。

明曦进山谷是因初时只是对此处有个强大的结界好奇,进去后,看见了个破落的小茅屋,然后又看见了个呆傻的人,而那个人的长相

,竟是让她完全呆滞在原地。

青夏见着有人来,略抬起视线看了明曦一眼,见是个周身没有杀气,且同样呆傻的人,便没去理会。

岂料那人呆傻了一会,竟不能置信的朝自己走了过来,青夏不悦的皱了眉头,望向这人,那女子直直的看着自己,仿似见着什么稀奇东西的样子。

末了。

平静下来,她看着她道:“你在干什么?”

青夏好笑的看着她,试图挤出一个讥讽的笑给她看,动了动脸颊,无奈十余年脸上都没动过,突然要做出表情,于脸而言委实有些难度,于是没成功,嘲讽自己没用了一会之后,青夏才干巴巴的张口道:“你进了我的山谷,为什么问我在干什么?”

对面那女子面色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就是,进来看看...”

“那你看完没有?”青夏看着她,眼神愈发冰冷。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问道。

青夏徒然怔住,许久,开口:“我叫....”

那女子看着她,细细听着。

青夏想了想,心中忽然有些揪痛——

“我叫..青夏啊...”

青琉的青夏,非午蓝,她是青琉说,你一身草正适合夏的青夏啊...

眼泪稀里哗啦,对面女子乱了手脚:“你别哭啊!你怎么了?”

明曦上前几步,坐到小床上,青夏睁开满是水的眼睛瞅了瞅,见那女子满面的关切,不由哭的更狠。

明曦便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看着她,抬起袖子笨拙的,擦拭她的脸。

青夏看着她干净的衣服,没有丝毫犹豫的一把扑了过去,眼泪流的越发凶狠,失了任何想法和感觉,只那么狠狠的哭了一场。

没感觉到那女子僵硬的身体,没感觉到那女子轻柔的抚摸她的头发。

狠狠的——哭了一场。

*****

“明曦,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可以吗?”

“...不是。”

类似对话经常出现,于是久了,青夏便也不再问了。

只是心中早些年前的郁卒自卑,早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青夏时而会想到苏眉,蓝色皮毛又怎样?狐族异类又怎样?她身边还是会有许多对她好的人啊!

只是当她发现苏眉当初给她的青石丢了,还是难受了那么几日,被她故作漠然的

忽略了过去。

青夏初次见到自己的脸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那张脸和她梦中的岩石上的红衣女子一模一样,为此,青夏很是担心的过了一段时日,终于明曦来的时候看出不对。

“你怎么了?这段时日天天一副惊慌的样子。”明曦看着青夏问道。

“没怎么...”

明曦叹了口气:“还在想那些事?”

青夏摇头。

她曾经向明曦打听过漓族现今的状况,几千年前仙界派兵攻打漓族,漓族几乎被灭,而其余四族并没有管此事。

不过漓族现今还是存在着的,只是没有从前他们青琉族长还活着的时候强大,如今,族长名为梅清。

青夏听见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漓族还存在着,并没有亡尽。

明曦不知从前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问,便只能看着她从开始的沉默到一日日慢慢接受此事。

但是现今...这又是为何?!

青夏看着明曦有些担心的样子,思索着要不要和她说,她想,那红衣女子,是不是她死前的样子?

然后在明曦的注视下,青夏蹙眉:“我时常做梦,梦见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躺在岩石上,满身血迹。”

明曦离得青夏极近,近到青夏清楚的看到了明曦浑身一震。

“明曦,你说那会不会是我死前的样子?”青夏忧心忡忡,看着同样忧心忡忡的明曦问道。

明曦沉默了一会,道:“不是。”

于是青夏便松了口气,疑惑的喃喃自语:“那她是谁呢...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明曦犹豫了一下,又问青夏:“除了这个,你还看到了什么?”

青夏答:“没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过有一声很恐怖的龙吟,你说,会不会是那条龙害死那个女子的?!”

而后明曦便又沉默,任凭青夏担忧的在她面前乱晃也不出声,良久,才到:“大概是吧!”接着便一语不发的起身,离开了小茅屋。

——

过了几日,天初明,青夏起身,心情甚好的喂了喂鱼,然后突然起了兴致,想出谷溜达溜达,她的狐身现在已经没人能看出来,气息更是教人分辨不出,本就可以出去,只是早前没什么兴致而已。

岂料,这一溜达,就又出了事,以至于青夏之后几

百年都没敢在胡乱往外跑。

天气晴好,一路走去,视线所及皆是烈焰空灼红遍地的血染花,但因着她每日都看,看着了又有些心郁,着实是生不起什么观赏的心情,便直接出了谷。

也因了她没在谷中耽搁时间,所以青夏才来得及看到一条人身蛇尾的小孩子差点葬身妖腹。

也就来得及阻止。

那妖精是附近山头的一个比较霸道蛮横的妖,在这一带怨声无数,当然,他也是有资格霸道的,若是没有实力,他也就不敢霸道了。

而青夏又是个低调的,从来没出过浮雪谷,听过他的名声也是因为明曦说的几只要小心的妖精,而这只,就是明曦交代的附近最厉害的蜥蜴精。

青夏一剑隔开蜥蜴精的流着恶心唾液的大嘴,那人身蛇尾的小妖精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了看青夏,而后头一歪,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

青夏平日不爱多管闲事,但这只小蛇妖长得着实好看,即使它满身血污,但那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蜥蜴精透着几分倔强,可爱得紧,所以青夏便上前试图救下,但是青夏对救一具尸体没有兴趣,见他闭了眼睛,当下,便转身想走。

可惜,那蜥蜴精不识好歹,桀桀笑了声便出现在青夏身前,打量了几眼青夏,口吐人言。

“今而收获真是不小,捉到了那小补品,又来了个美人儿送上来献身。”

青夏淡淡看了那刚化成人形的蜥蜴精一眼,这蜥蜴精在这小山沟里待的久了,明显还不太通人情世故,不知道自己穿的好看点,但虽心里觉得可怜,一听这蜥蜴精说的话便觉得不舒服,青夏手中青幽剑一动,那蜥蜴精甚至还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便睁大眼睛倒了下去。

看着那尸体,青夏有些怔然,是明曦觉得她修为太弱,还是这蜥蜴在这霸道惯了而明曦又没见过他才觉得他可能修为较强,怎么她还没出全力,他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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