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炀,你别太过分了!”
合同在盛明炀手中已经被他攥皱了,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裴温眼里也微微动了火气。
两人吵架的动静不算小,乔桥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问一旁的方璇:“方姐,老板他们真的没事吗?会不会在里面打起来了啊”
“没事”,方璇跟在裴温身边的时间比较长,也是知道盛明炀和自家老板关系的,虽然一开始她也很讶异,但现在,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只是小两口吵架而已,再怎么样,她也没见过盛明炀敢动手打裴温的,所以,也没必要过多担心。
“小乔你该干嘛干嘛去”,方璇将一份需要二次校对的文件递给他,“再怎么样,老板也是盛少爷的哥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乔桥脸上还是有些担忧,他是亲眼见识过盛明炀打人的,用凶残来称呼也不为过,他又道:“可盛少爷看起来脾气不太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璇打断了,方璇的笑容淡了一些:“乔桥,你工作的时间短,刚一毕业,就被老板看中了,说实话,你没怎么见识过职场的残酷。但你要明白,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老板人固然很好,但也只是在职场范围内对下属的体恤,一旦走出了公司的大门,你和老板、我和老板,就跟陌生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方璇看乔桥依旧眼神迷茫,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神游天外,她声音抬高了一些,严肃道:“乔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明白的,方姐”,乔桥像是真的明白了,对着方璇笑了一下,“你的意思不就是说,老板的私事,作为员工的,不要瞎打听嘛!谢谢方姐,是我思想滑坡了,中午我请你去吃楼下新开的那家日料吧。”
方璇也笑了一下:“那当然好,不过听说那家日料还挺贵的,你不是还有家人在住院吗?也不用你掏钱,咱们AA就成!”
“那怎么行……”
“明炀,你别闹,把文件先放下”,裴温的声音依旧温柔,好像后腰被办公桌抵的生疼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为什么拉黑我”盛明炀没听他的话,一只手掐着裴温的下巴,另一只手将文件举的高高的,眼睛不错半分的盯着他。
“你生病了,需要休养,我不想打扰你。”
裴温这话说的无情,盛明炀是为了他才受伤的,结果他却十分不负责任,还用了这么一个一看就是临时想的,拙劣的借口。
要是换了正常人,只怕会觉得一腔真心喂了狗,从此与裴温这个人断绝联系,再不往来。
但盛明炀很显然脑回路清奇,他眼眶顿时就红了,松开裴温,合同也散落在地上。
他垂了垂眸,又黑又沉的眼睛直视着裴温,轻声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想要打扰我你打扰我什么了”
裴温心里一颤,弯腰避开他委屈的眼神,怕自己又自作多情,也怕忍不住将一切和盘托出,他把合同一页页捡起,规整好,又用文件夹妥善放好,一抬眼,盛明炀还在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
裴温有时候也很奇怪,为什么盛明炀好像很怕自己不理他,很怕他用冷淡的模样对着他。
若是因为他骨子里的傲慢使然,不允许别人小瞧他,那他也惹过盛明炀很多次了。
盛明炀是真的会打人,从来随心所欲,不满意了就发脾气,砸东西,盛老爷子虽然也会斥责儿子的骄纵,却大部分时候还是全都顺着他,弥补他缺失的母爱。
可无论盛明炀会如何闹,裴温却从来没在他这里受过任何一次伤,满屋子昂贵的家具被砸的稀巴烂,裴温依旧完好无损站在屋子中间。
抛开感情,盛明炀待他是极好了。
可他,私心旺盛,不想在盛明炀身上得到别的什么,他就只想跟他谈感情。
盛明炀晃晃裴温,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下,看起来很凶,说出来的话却和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语调很缓很可怜:“裴温,为什么啊?你说啊?为什么让段尘朗直呼你名字,为什么和他偷偷见面,为什么答应我的事情却又没有做到,裴温,你不喜欢苏易那款的,那你喜欢段尘朗吗?”
裴温不知道这又和苏易有什么关系。
可他只喜欢盛明炀,同一款也不行。
盛明炀无可替代,永远感情充沛,充满活力,让裴温望之便心生欢喜。
可他不能说,这层窗户纸裴温永远也没办法去亲手捅破,他还自私的像个阴暗水沟里想要窃取鲜花的老鼠,希望江渝回来的晚一些,他就可以再多占据盛明炀一点点。
哪怕盛明炀看中的仅仅是他和江渝有些相似的一双眼。
裴温叹了口气,手摸上盛明炀的侧脸,语气不算很认真的说:“明炀,我不喜欢苏易,也不喜欢段尘朗。”
“那你喜欢谁呢?”盛明炀又追问。
裴温沉默片刻,答非所问道:“我不知道。我只和你一个人试过。”
盛明炀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是怎样理解裴温的这一席话,耳朵尖全红了,手上很自然搂住裴温的腰身,在他耳边道:“就会哄我开心,这次就放过你了,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只这一次,往后你都不可以再和段尘朗接触,否则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嗯”。
裴温口头答应,但他心里清楚,盛明炀的要求他大概是做不到的。
商场上利益关系复杂,他也只会选择最有利于盛世发展的合作对象,而不是凭借一腔喜好选择一个人。
“我给你带了东西的,你来看看喜不喜欢”,盛明炀心情好了,那份礼物就又得到了主人的温柔以待,裴温被他牵着手,一点一点将包装打开。
黑色的礼物盒,里面铺了软软一层拉菲草,底下还有泡沫用来减震,很好的保护了脆弱的冰川蓝色冰山杯,一点也没有破损的痕迹。
盛明炀一边翘着嘴角,问裴温喜不喜欢,另一边也在心里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碎。
裴温摩挲了两下杯壁,磨砂手感,冰山杯不是完全的蓝色,底下还做了青色渐变,以冰川蓝为主调,仿佛是从冰川深处提取的颜色,这个杯子,就算不使用,单单摆在桌面,也会给人一种十分宁静的感觉。
“很好看”。
不过和他的深棕色实木办公桌有些不太搭,裴温把杯子又放回礼物盒中,打算带回家里。
盛明炀不解:“还放回去做什么留着直接用不就好了”
裴温一顿:“还没消过毒。”
盛明炀轻笑一声,把杯子拿出来跟裴温桌面上的一盆绿植放在一起:“知道你讲究,没消过毒我怎么带来给你呢,放心吧,在礼品店的时候我已经都帮你弄过了,伤口还差点溅到水呢……看我对你多用心,你还跟小学生似的一生气就拉黑我。”
话题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原点。
裴温当场就拿出手机,把盛明炀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这样总可以了吧?”
盛明炀努努嘴,又指向屏幕:“你把我爹那个老头子设个置顶干什么”
裴温给他看手机页面,无奈道:“明炀,我的置顶有许多人,都是很重要的合作伙伴,不是只有盛叔叔。”
“那我呢”盛明炀从裴温手里拿过他的手机,一溜烟往下滑,裴温倒是也给他设了置顶,可他跟裴温已经一个星期没联系了,所以跑到了最下面。
“你说你设置这么多置顶干什么,给所有人都设置置顶,那不就等于一个人都没设置吗?取消取消!只留我一个就够了”,盛明炀把什么张总李总甚至连他爸的都取消了,只留他一个人。
“这样,你就不会看不到我的消息了,裴温,我的消息,你一定要回,知道吗?不然可不是次次都这么幸运,我刚好能找到你的。”
裴温微信里的人太多了,如果没有置顶的话,消息是很容易被刷下去的,他还想着等盛明炀走了,他再把那些人的置顶弄回来,但盛明炀讲着讲着又说到了他受伤的事情。
算了,他多检查一下微信就是了。
裴温说道:“你自己也是,不要什么事情都冲上去逞英雄,法制社会,赵文龙这类人毕竟只是少数,不会次次都让我碰上的。”
盛明炀一张俊脸立刻就不悦的板了起来:“怎么你也跟我爹一样你还说呢,也不知道是谁上学的时候老被人堵在墙角,明明也拉着你锻炼过一段时间,你这身板,还是这么弱。”
说着,他还上手捏了捏裴温的脸,这一下,就坏了事,他只觉得手上的触感好的不得了,入手细腻,跟块白玉似的。
盛明炀本就憋屈了快两个星期,好不容易王国庆给他找了一个合眼缘的,结果还被裴温坏了好事。
他立刻便有些心痒难耐,看向裴温的眼神也从谴责他不爱惜自己变成了漫不经心的慵懒。
暧昧而撩人。
这样被他注视着,裴温忍不住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抓住盛明炀准备挑开他衣服的手,轻轻喘着粗气:“明炀,晚上回家好不好今天还有工作要完成。”
裴温和盛明炀是在办公室做过的,就在这张桌子上,只是后来他实在受不了羞耻感,才强烈要求盛明炀换到了里面的休息室去。
盛明炀骨子里的强势让他本能的去圈占地盘,致力于拉着裴温在各种没尝试过的地方做爱。
也是那次,一向在公司将两人关系藏的很好的裴温,因为盛明炀的嘴上没把门,让人给他送衣服进来,被方璇发现了。
“裴温,你难道不想我吗?”盛明炀呼出的热气打在裴温耳垂上。
裴温不让他撩衣服,盛明炀便把手渐渐后移,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裴温腰臀相连的地方。
裴温喉间干涩,想,他怎么能不想盛明炀呢?
那双抚摸在他身上的手总是烫的灼人,盛明炀像一头未开化的猛兽。
然而在啃咬他之后,却带着温柔与小心,好似在照顾自己的珍宝。
盛明炀伸手捏了捏,深邃的眉眼含着笑意:“就算你不想,那小小温也该想我了。”
裴温在他的动作下理智全然崩塌。
盛明炀的动作有些笨拙,也很不得要领,弄的裴温既难受又刺激,他死死咬紧了下唇。
盛明炀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抬眸,含糊的说:“你等一会。我这还是第一次,也就你了,换了别人,我才不乐意伺候呢。”
那江渝呢?
你也会对他这样温柔吗?
办公室房门被敲响的声音让裴温没能问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