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温怕他冲动会出事,赶紧也起身跟在了盛明炀身后。
那外国人也坐着不动,全程微笑看着他们走过去。
盛明炀丝毫不客气朝他伸出手,流利的英语讲出了气势汹汹的味道:“相机拿过来”。
外国人也老实的把相机递了过去,用中文有些结巴的说:“不、好、意、思,我是一个旅游摄影师,在世界各地寻找一切美的事物。”
“会说中文啊”,盛明炀冷笑一声,“那你知道,偷拍别人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情吗?”
“抱,抱歉”,外国人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用手边比划边说,“美是稍纵即逝的,你和你的男朋友都很……帅,如果你们介意的话,我可以删掉。”
盛明炀低头看照片,虽然他们只听见了一声咔擦,但照片数量却出乎意料的多。
而且不知为何,这外国人说的是拍他们两个,但却没有一张是两人的合照。
不过也的确拍的很好,尤其是裴温的那几张,光影打在身上,裴温嘴角还噙着一抹温柔的笑,这应该是他拿腿勾了裴温之后。
当时裴温踢了他一脚,使的力气还不小,他还以为裴温又不高兴,谁知道,是嘴硬心软,心里其实也没那么介意。
裴温欲言又止的目光也被照片吸引走了,盛明炀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一股淡淡的被人抓包的尴尬。
外国人显然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一看盛明炀那样子,也知道他满意了,便忍不住提议道:“如果觉得我拍的还可以的话,那能不能,让我给这位漂亮的男士单独拍几张”
“我……漂亮的”
裴温嘴角抽了抽,那外国人很明显是盯着他说的这句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两个字称呼他,裴温自觉他的长相是跟“漂亮”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刚要拒绝,盛明炀就一下子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炸毛,唰唰唰的按下了相机的删除键。
“哪里好看了!拍的这么丑!还有你会不会构图,明明是两个人在吃饭,还偏要拆开拍,一看你就是个二流摄影师!”
外国人的手伸了伸,看起来很是有些惋惜,但也最终没有阻止盛明炀的动作。
盛明炀删自己照片的时候毫不留情,但等最后只剩裴温的照片时,心里还隐隐有了几分不舍,但他还是一咬牙摁了下去,以后他会给裴温拍更多更好看的照片,没必要在乎这张。
裴温现在身价可高了,这老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非要单独拍,要是不删,谁知道他会不会拿着裴温照片招摇撞骗,去做什么坏事。
“真的不行吗”那外国人又看着裴温,目光里充满了艺术家看到美好事物时的欣赏。
盛明炀也在一边瞪着裴温,大有他要是敢答应,今天这事就没完的架势。
“抱歉,我不喜欢拍照”,裴温没看盛明炀,他朝外国人友好笑笑,“但祝你在中国玩的愉快。”
将相机还回去后,两人又回到了餐桌前面,但这下盛明炀却又些恼火起来,他看着一脸平淡的裴温,忍不住说道:“你怎么到哪里都会被人盯上!”
裴温也很无奈:“他又不是只拍了我一个人,也有你的啊,你在气什么”
若是真的只拍一个人,或者是他们两个的合照,裴温兴许还会多想那外国人是不是受人教唆或者狗仔队的。
但在他们拒绝之后,外国人都没再多加纠缠,主动和他们道歉然后抱着相机离开了。
有一部分追求美的艺术家是会那样,拍摄的时候总有些自己特殊的小癖好,但只要没有给别人带来困扰,裴温倒是也能理解。
听了裴温半解释半宽慰的话,盛明炀仍旧怒目而视:“你老是这样!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事情,小心有一天真的栽跟头!”
眼看盛明炀说着说着,又快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裴温连忙安抚:“好了好了啊,这不是有你在的吗?我们明炀无所不能,你不会看着我栽跟头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裴温很明显知道什么话能哄好他,而盛明炀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又翘翘嘴角,语气加重几分,“但你也别见个人就觉得他一定是好人!”
外国人有些肉疼的付了自己那一杯一口没喝价值200的白开水,然后挂着相机乘电梯下楼,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的手机铃声也随之响了起来。
“照片已经收到了。”
外国人答非所问,开口时中文也流畅了许多,一点也没有了在裴温面前的磕巴,他嗯了一声:“我问是不是男朋友,他们没有否认,那个漂亮的看起来似乎想要反驳,但后来也被照片吸引了注意力,我又问可不可以给他拍照片,他拒绝了。”
“另外一个呢?”
外国人想了想盛明炀龇牙咧嘴的样子,打了个哆嗦摇摇头说:“脾气似乎不太好。”
“知道了,尾款会打到你账户上,以后没什么事情,也不要再出现在他们眼前,免得惹人起疑。”
外国人应声答应,很快,账户上就多出来好几个零,他笑了笑,一路举着相机走走停停,最后在附近的小吃摊上买了碗串串香。
一片漆黑的公寓楼里,有人正放大着裴温那张浅笑的照片,用拇指来回摩挲着,目光怜惜。
与之不同的是盛明炀的照片被打印出来贴在了墙上,有些用飞镖正中额心,有些则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
房间里没有开灯,大床房上还铺着心形的玫瑰花瓣,裴温被盛明炀摁在门上,盛明炀低头枕在他肩膀上轻轻磨蹭着,嘴唇也贴在了裴温的侧颈处,另一只手则一粒一粒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你等我……先把门锁好”,裴温伸手勾住盛明炀的脖子,艰难的想让他不要那么急色。
这又不是在家里,万一房门没锁好,有人闯进来了怎么办
裴温没想到,盛明炀不仅订了那顿晚饭,还在最顶层的酒店开了房间,他似乎连开车回家的那一小段路都不愿意等待,只把裴温的肚子喂饱,就不想再浪费任何一分一秒。
盛明炀气息灼热,烫得裴温腿软腰软,他反手就锁好了房门,将裴温打横抱起,裴温主动伸手攀着盛明炀的肩膀,仰起头索吻。
盛明炀露出有些促狭的笑,摘下裴温的眼镜,在他眼角处吻了吻,他嗓音低沉,呼吸浅浅又灼热地刮过裴温的耳朵。
“哥,我下午睡的很饱。”
“……”
“哥哥,你又湿了。”
“……”
床缓慢地耸动,下陷又升起,裴温环抱盛明炀,任他疯狂索取侵占,确认领地,放在裴温腰上的手也格外地有存在感,像是个锁链牢牢地拴住了他,裴温说不出话,只剩喘息和呓语。
一室荒唐。
“喂”
盛明炀的声音充满了满足过后的慵懒,他抱着怀里昏昏欲睡的裴温,贴着他的耳朵亲了亲。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什么,江渝那边声音明显一顿:“明炀,你和别人在一起吗?国内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吧这么晚了,我以为你在打游戏……”
等江渝把话说完,盛明炀纠正道:“不是别人,是和我哥在一起。”
江渝那边似乎信号不太好,顿了顿,他又问了一遍:“明炀你刚才说什么你哥哥吗?就是之前你告诉我的那个?”
听见提到了自己,裴温就敛了敛心神,听着电话里传来江渝软软的声音,脑海里想象着真实的江渝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只看过盛明炀给他看的照片,但照片毕竟只是死物,亲耳听到声音后,裴温便知道,那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或许连大声说句话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少年。
“是啊”,盛明炀不以为意的笑着,拇指暧昧的摩挲着裴温的唇,时而轻时而慢。
江渝或许还是在意这么晚了盛明炀单独与其他人在一起,便又问道:“是去了国外上学,你说以后就算他死在外面,你也不会再多管一下的那个哥哥那你们现在是和好了吗?不然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一起”
江渝的问话只是很普通的关心,但坏就坏在,盛明炀在裴温面前总是习惯性的开着免提。
当事人就在自己怀里,而且他脑海里已经在设想着,下次和裴温试试其他姿势了,所以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面子。
盛明炀捂住手机听筒,小声和裴温解释:“我那当时都是气话,谁让你出国把我一个人留下,还把我交给你的护照给了老爹扣押呢!要不是因为你,我说不定早就和江渝在国外修成正果了!”
到最后,似乎又变成了自己的错。
裴温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但江渝应该也听到了盛明炀在和裴温解释,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这种话,江渝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于是接下来便主动避开了与裴温有关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盛明炀聊着自己在学校的生活。
裴温身体倦的很,整个人懒洋洋的,连手指都不想动了,大脑似乎也发挥了某种保护机制,在主动过滤盛明炀和江渝的聊天。
裴温心里没那么难受,不知不觉间,就又要入睡了。
电话里却突然传来江渝有些欢快的声音:“明炀,你知道吗?我提前修完学业了,应该马上就能回去了。”
裴温宛如兜头被泼了一盆凉水,瞬间睁开了眼睛,盛明炀还以为他梦魇了,连江渝的话也没有回,忙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