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炀,你怎么了啊?怎么看着心不在焉的”
盛明炀一个下午都没有在公司,这会儿脸色晦暗不明的回来了,江渝便拿着中午吃饭时买的小面包找过来了。
盛明炀正在气头上,也没有回避江渝,抓起面包就像在和什么人怄气似的,一连塞了好几个,然后一股脑的把前因后果全都说了出来。
江渝迟疑了片刻:“你的意思是,方姐是故意叫你去谈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搞砸这桩合作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怎么知道”,盛明炀自己脑子里还像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一丁点头绪呢,他要是真的知道方璇这么做的理由也就不会这么烦了。
那个什么狗屁S公司派来的负责人就跟个二百五似的,先是问他裴温为什么没来,是不是看不起他们这个小公司,当时他就想走人,被方璇给拦下来了。
但接下来说的话就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盛世愿意把分公司给他们借壳上市就已经是便宜他们了,居然还狮子大开口问他们要五个点的投资,盛明炀现在一想起对方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就恨的牙痒痒。
要不是方璇一直在他耳朵边说他是在帮裴温的忙,要他沉住气,要非这样,他拳头早就招呼过去了。
还真当他是什么软柿子不成
盛明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整个下午他都在皮笑肉不笑地跟对方负责人虚与委蛇,方璇就端坐着喝咖啡,除了点拨他几句,看他要拿杯子泼人的时候搬出裴温来威胁他,其他什么也没干。
妈的!
这该不是故意耍他的吧?
盛明炀恶狠狠的目光犹如实质,落在不远处正在淡定收拾桌面文件的方璇身上,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目光阴郁地瞪着她,偏偏还做不了任何事情。
方璇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被盯得如芒在背,却也算是摸清楚了这个大少爷的脾气,她拿着裴温这把“尚方宝剑”,盛明炀就是再生气,也不会对她动手的。
想到这里,她又摇了摇头,都说好事多磨,可连当事人都看不清自己的心意,盛明炀要是一直这样,迟早会失去老板的。
江渝见他要炸毛,忙温声安抚道:“明炀,你先别生气,你想不想听听我的看法”
江渝脸上隐隐有担忧的神色,没等盛明炀回答,就自顾自的说:“我觉得裴哥哥和方姐好像是在考验你。”
“考验我”
不远处的方璇,心里打了一个颤。
盛明炀迷惑抬头:“考验我什么”
江渝扯了扯盛明炀的胳膊,拉着他从位置上起来了,笑容娇俏可爱,盛明炀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江渝打眼色忍住没动手。
随即江渝又笑的更加甜美,拉着他一起过去和方璇打招呼:“方姐,你看这也快到下班时间了,明炀又和你出了一下午的外勤,我和他可不可以提前走一会儿”
方璇扫了眼他挽着盛明炀胳膊的手,语气淡淡:“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而且,江渝方才说话说一半,明显是感觉她在场不方便继续,还半遮不掩的,像是在作秀给自己看。
方璇的语气不好,江渝也不恼,乖顺地朝她笑笑:“方姐,今天有家宴,爹地让我务必带上明炀一起回去呢!”
蹩脚的谎言,可方璇也知道,对于他们这个阶层来说,两个豪门世家家宴的价值远比盛明炀继续待在公司要强,方璇皱了皱眉头,只能配合着问:“很重要吗?”
“是呢!”
方璇又转头看向盛明炀:“如果我说这是老板的意思,你和江渝不能离开,你怎么选?”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盛明炀皱了皱眉,犹豫了,江渝及时扯了扯他的袖子,上前一步:“但是现在裴哥哥并不在这里啊?方姐,你们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为什么一定要明炀留在这里?还是说,你们瞒了他什么事情?”
“你在胡说什么?算了,你们要走就走吧”,方璇心里发虚。
很显然,江渝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怕再说下去,会被他引着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方姐松口了,那明炀我们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可就太迟了。”
盛明炀最后扭头又看了一眼方璇的表情,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走出这个门究竟是好是坏,但江渝有一点说的不错,那就是裴温的确不在这里。
另一边的裴温在和律师沟通过之后,接到了杨总杨镇川的电话。
“老板,这很明显就是一场鸿门宴,我们真的要去吗?”
乔桥眼睛里的关切不似作假,裴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如果不去,公司这次可就要惹上麻烦了。”
修路一旦开始,没完工之前就不可能停的下来,否则让全城的百姓都为他们的过失买单吗?
再者,这件事也和之前泰丰地皮一样,都和政府搭上了边,他们难道还要在这种项目上失了信誉不成?
“走吧,小乔,今天这件事要是出了意外,你的工作也不用要了。”
乔桥一愣,反应过来裴温的意思,瞬间捏紧了拳头。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盛明炀脸上写满了困惑、不安和说不清的烦躁,他双臂抱着,靠在座椅上,目光盯着前面路段的指示牌:“你能先告诉我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江渝的车开的飞快,盛世离中心机场本就不算远,盛明炀都能看见机场的大门了。
江渝这才开口道:“抱歉,明炀,事态紧急,我是怕你不肯去才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有些小道消息,裴哥哥这次出差是因为盛夏姐姐,哦,我也是听我哥哥说的,盛夏姐姐联合了杨总,好像是要借机陷害裴哥哥。”
盛明炀呼吸骤然一滞。
他立刻坐正了身体,着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江渝犹豫着:“因为裴哥哥好像不太想让你掺和进去,明炀,你没见到方姐的态度吗?要不是我哥哥和我说,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还有啊,我怀疑乔助理和盛夏小姐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还记得凌玲吗?”
盛明炀想了半响,脸上有些茫然,既然裴温知道是陷阱的话,为什么还是去了?
难不成就只是为了多出的那些利润点
公司利益比他自己的安危还要重要吗?
江渝只当他是不记得凌玲是谁了,无奈提醒道:“就是之前在公司传播谣言的那个市场部小职工,我也是才知道,原来她是乔哥女朋友,且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上次的谣言就是盛夏小姐让她传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损害裴哥哥在公司的形象。”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渝的话,盛明炀心里第一感受就是怪异,他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躯,脸上挂起凝重的怀疑神情,重新审视着面前的这个人,江渝还是那副看似彬彬有礼却又微妙对他充满了友善的表情。
江渝叹口气,不知在为谁惋惜一般。
“明炀,你要学会培养自己的关系网,我哥哥怕我在公司会受人欺负,于是就给我调查了乔助理还有他身边的社会关系,明炀,你不会怪我窃取盛世员工的私密信息吧?”
盛明炀摇了摇头,江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给他的震撼却是发聩的。
他突然发现,其实江渝也在成长。
唯一站在原地不动的,真的就只有他。
那么裴温呢?
裴温让方璇支开他又是什么意思?
他去赴一场那么危险的圈套,却一丁点的风声也不和他透漏,是觉得他会坏事,还是觉得他不堪大用,不能陪他一起度过这次危机?
江渝的手在盛明炀发呆的眼睛前晃了晃:“明炀,机场到了,你可一定不能让裴哥哥受了欺负。”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盛明炀看着被塞到手里的机票,有些无措起来:“小渝,你真的喜欢过我吗?为什么连分手都不生我的气,还这么帮我?”
江渝脸上划过一丝隐痛:“事发突然,去临城的票就只剩下这一张了,还有对不起,明炀,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也瞒了你。”
盛明炀大脑一片空白,像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浪花,就只听见江渝说。
“我……和裴哥哥早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认识了,但我那时受人蛊惑,对他做了很不好的事情,现在想要尽全力来弥补他,如果他在你身边能感到快乐,或许我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一些。但明炀,你不该怀疑我对你的喜欢,你这样,把我当做什么人了?你让我又陷入了无地自容的地步。”
原来是这样吗?
怪不得他和江渝提分手的时候,江渝虽然掉眼泪了,却也没有做过多的挽留,就大方的往后退了一步。
可在孤儿院的时候才多大啊。
江渝和裴温大概也就只有七八岁?两个人能发生什么会让江渝一直愧疚到现在的事情?
而裴温呢?
裴温从一开始就对江渝表现的极其抗拒,却从来没有把真实原因告诉他,他在裴温心里,难道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不值得倾诉和托付的人吗?
“对不起,小渝,是我误会你了。”
江渝伸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没关系,快去吧。明炀,要把裴哥哥安全带回来!”
盛明炀抱着满腔的想要去找裴温问个清楚的疑窦,嗯了一声,转身去了登机口。
江渝低头给一个未知号码发消息,他看向天边飞机划过时的那一道弧线,心中却满是方才他试探时,方璇遮遮掩掩的阻拦。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