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听说了吗?副董事长被革职查办了。”
“你打哪儿听说的这个消息?”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听说是副董事长收受贿赂,他女儿还跟人勾结,把总经理骗到了临城去,想要陷害他呢,多亏太子爷提前洞察了一切,带着警察赶去才把总经理给救了出来,将公司的损失给降到了最小,要不然啊......”
被成功勾起好奇心的同事倾身一步,问道:“不然会怎么样啊?再怎么说,盛世这么大的公司,还能真的因为这件事倒闭不成?”
“你是不知道,这次是和临城政府合作,虽说公司业务范围广,但现在资金都被套住了,真闹起来,裁员是肯定的。”
那人悄咪咪的随手指了几个同事:“他们几个,可都是和公司高管沾亲带故才进来的,要是真的裁员,你说首当其冲的是谁?”
同事心里顿时打了个咯噔,真要是这样的话,那首先被裁掉的肯定是他们这些一点背景也没有的底层小喽啰。
“这件事我告诉你,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你可别和别人说啊。再者,也不一定真的会裁员”,那人努了努嘴巴,让他去看正在办公的盛明炀,“太子爷不是赶过去了吗?据说这件事全靠他才得以解决,所以一定会没有问题的。”
“太子爷深藏不露啊?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和别人说的。”
话虽这么说,但霎时间,公司有两大传闻不胫而走。
第一个就是与员工们切身利益相关的裁员问题。
第二个是盛明炀明明天降奇才,继承其父的商业才能,却还要深入底层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历练的事迹,就好像他一下从“草包”进化成了隐姓埋名的“大佬”。
但无论他们怎么猜,怎么旁敲侧击的去问,始终都没有一个人出面回应这件事,每天都在人心惶惶之中上下班。
这件事甚至都传到齐思明耳朵里去了。
他早先在盛明炀酒精中毒住院那次就隐约察觉到了盛世似乎将会有大事发生,却没想到来的这样快,几乎都直接影响到了盛世的股票。
齐思明和盛明炀碰了碰杯子,戏谑道:“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就连媒体都在报道你这个屡次登上娱乐版块的二代其实比裴温还要年轻有为,说的神乎其神的,要不是咱俩熟悉,连我都快要相信了。哎!说实话,你家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裴温也不出面澄清一下谣言?”
“有什么好说的?”盛明炀瞥他一眼,“你也不用试探我。”
意图一下就被拆穿,齐思明尴尬的自罚了三杯酒,唉声叹气的:“这还不是我家老头让我问的?总归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家,做什么都和利益有着千丝万缕解不开的关系,你们家不也是这样吗?听说你大伯都从公司辞职了,但他手里不还握着有分红?”
盛明炀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不辨喜色道了一句“是啊”。
齐思明看着他,突然就有些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了。
他感到一阵惊奇,盛明炀的成长速度快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似乎就好像在昨日,他还在思考,以盛明炀这样的性格,将来能管理好公司吗?可一瞬间,盛明炀就超越了同龄的所有人,身上隐隐有了能够独当一面的风采。
盛明炀和他碰了碰酒杯:“思明啊!其实我有一个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齐思明颇有几分受宠若惊,比了个“请”的手势:“您说您说,能为盛少爷鞍前马后,是我的荣幸。”
盛明炀白他一眼:“我是在和你说认真的,你帮我查一下我爸和裴温之间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现在买我们家的哪两支股票稳赚不赔。”
“这……”
盛明炀眉毛上挑,漆黑的瞳孔泛起寒意,带着几分压迫感,眯眼看向齐思明:“怎么?嫌弃我给的报酬还不够?”
“当然不是”,齐思明犯难的地方不在这里,他蹙起眉毛,“你要说让我查个什么公子哥的风流艳史,我免费都可以帮你,但要让我查你爸和裴温…你怎么不干脆自己去问他们?”
“我要是能问出来就好了”,盛明炀郁闷起来,这么多次不寻常的事件,他要是再被他爸和裴温的三言两语糊弄过去,那他可真就是个废物了。
而且,最让他担心的,就是这段时间公司里的那些风言风语。
就好像是故意在为他造势一样。
那些夸赞的言语和周遭传来的觉得他非同一般的目光,如果不是在捧杀,那就是真的在计划着扶他上位了。
可如果他真的上位之后呢?
裴温怎么办
盛明炀心悸颤抖,不敢再往下深想。
到现在为止,他所有的猜想都需要证据来佐证,来让裴温和他爸彻底哑口无言,没办法再去欺瞒他。
“你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东怕西怕的,你就告诉我,能不能查吧!不能查我就找别人去了”,盛明炀越想越烦,起身就要走,齐思明赶忙拦住了他。
“能查能查,但我需要一些时间。”
盛明炀抬眼看他:“你要多久”
齐思明比了个二:“你也知道你爸的消息肯定不好查,你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太久了”,盛明炀眉头蹙了起来,他伸出手,摸上了自己左胸膛的位置,那里带着道不明的焦急,他寒声说,“我最多能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
一个半月,是江渝的生日。
到时候他就能对裴温袒露自己的心意,但在此之前,他必须查清楚这一切。
齐思明臊眉搭眼的,心里一边吐槽盛明炀不知人间疾苦,就知道难为人,一边又舍不得那两支股票。
盛世现在的一番操作,又是赶盛家大房下位,又是大批量的抛售股份,谁看不明白?这是准备整顿董事会的人员结构,改变亲戚掌权的格局,进行融资了。
所以盛明炀给出的报酬,含金量是极大的,齐思明有些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不去专门找家事务所来调查?他们的速度不比我快吗?”
“还是说你怕一—”
盛明炀分明没说话,齐思明却打了个冷颤,自觉噤声了,盛明炀深色的瞳孔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只觉得好冷。
然而下一刻,盛明炀眼睛里的寒凉就消失殆尽,他嗓音很低,听不出情绪的说道,“你要跟着我混吗?齐思明,我想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而不仅仅再依附裴温和我爸替我铺的路。”
齐思明表情一僵,或许是他的错觉,此时此刻,他居然觉得盛明炀的眼神就像看到生肉的狼,而且是饿了好几十年才突然觉醒味蕾的恶狼,他皮下的心跳像是小鹿在撞,盛明炀这是突然受到什么刺激了?
别人都巴不得前人栽树,盛明炀偏不想乘这个凉,甚至还说将枝干都给砍掉,自己重新再栽。
虽然这样比喻有些夸张,盛明炀也不是真的要舍掉盛世自己创业,但明明裴温和盛老爷子已经替他清扫了公司的大半障碍,盛明炀只用坐享其成就好,他却偏偏不依,非要自己另寻他路。
齐思明收了收惊讶的下巴,挠挠头:“那个,我是可以啊,但我们家可能不太行,你知道的,我自个儿都还被我爹整天拿棍子追着打呢。”
而且,他也怕盛明炀是三分钟热度,他胆子小,不敢拿整个家族企业来陪盛明炀玩。
“没关系”,盛明炀拍了拍他的肩膀,天生上位者的气质初步显露头角,就让齐思明浑身一凛,“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吧。”
说着,他便要来纸笔,将那两支股票的代码写了下来,思考了一会,他又让齐思明给裴温打电话。
自打从临城回来,他已经好几天都没能和裴温单独相处过了。
每次他去办公室找裴温,要么裴温已经吃过饭了,要么就是工作太忙,让他出去,没事别瞎晃悠。
盛明炀不知道他是在因为自己戳穿了他在吃醋而生气,还是事后算账,终于觉得自己趁人之危,对他太粗暴了。
可是,他都没有因为裴温有事瞒着自己而生气,裴温却在和他拉开距离。
齐思明在他的示意下拨打电话。
“谁?!!”
裴温满头大汗地醒来,高楼外的霓灯穿透单向落地窗给昏暗的卧室打上几缕奇幻的微光,他在床上坐起身,额发让汗水沁得半湿,一簇一簇凌乱地粘黏在脸侧。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裴温拿起接通。
“喂?裴总啊?我是齐思明,盛明炀在我这里喝醉了,你方不方便来接他一下啊?”
裴温捏捏眉心,哑着声音问:“他怎么又喝醉了?”
“这……”,齐思明抬头看了一眼完全清明,没有一丝醉意的盛明炀,心虚的咽了口唾沫,“我也不知道啊,他一来我这里就在喝酒,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让你打给我的吗?”
盛明炀朝着齐思明掀了掀眼皮,齐思明结结巴巴的撒着谎:“不、不是啊,但以前不都是你来接他的吗?”
裴温甚至听见了电话那端有人砸酒杯的声音,他伸手拿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黏腻的难受,裴温皱着眉头淡淡开口:“那我觉得他可能需要的不是我,你要不给另一个人打吧?”
另一个人是谁,不用多说也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