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是十五楼啊!
裴温心脏咯噔一下,顿感一阵毛骨悚然,连头皮都绷紧了。
只一眼就能看到,窗外高大的陌生黑影静静立在阳台上的场景,他忽然想起,下午将花搬进来之后就忘记锁上窗户了,那么只需要轻轻地一推……
咔哒一声,在那道黑影进来之前,裴温已经拔腿跑掉了,但显然,黑影的速度比他更快,而且几乎不走正路,翻过了窗台手肘一撑就直接从桌子上跳了过来。
裴温被他压住手抵在了门上,那人的手臂像烙铁一样发烫,灼烧着他,力气大到像是要将彼此的骨血融为一体。
看不清楚面容,但裴温没再挣扎,这种感觉熟悉到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盛明炀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了他,也遮住了书房里仅有的光线,将他困在灼热的身躯与冰冷的墙面之间,然后附身下来,一只手盖住裴温的眼睛,吻住了。
浓重的雄性气息包裹全身,裴温全身都在叫嚣着逃离,至今为止,盛明炀从他的床上下去,转头就和江渝商讨订婚宴会,已经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盛明炀!松开我!”
裴温推了他好几次,却都没推动,盛明炀身体的温度高的不似正常人,却将他与房门卡的死死的,逼迫的裴温动弹不得,只能抬脚去踢。
盛明炀吃痛闷哼了一声,却仍旧不愿意松手,反而还变本加厉的将手伸进裴温原本就宽松的家居服里,握住他的腰,在他的脖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异常炽热的吻。
“别动,别动…裴温,算我求求你了,让我抱一会吧?”
裴温只觉得危机大盛,难堪不已,盛明炀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
他们怎么可以?
裴温狠狠地拽住盛明炀的头发,硬是将他的脑袋拉起了半分,拔高声音喝止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又把我当做别人的替身吗!你不是都已经和江渝成婚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盛明炀,你到底有没有心?”
空气顿时像被黏住了,盛明炀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话真的是从裴温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有些难过又有些开心,裴温既然还芥蒂江渝,那是不是证明心里还是有他的,会为他吃醋。
但前车之鉴让盛明炀知道了有误会就一定要及时摊开讲明白,他着急解释,忙抱住裴温,将他腾空翻了个身,两人面对面。
盛明炀呼吸有些急促:“我没有!我没有和他结婚,我也没有把你当做谁的替身!”
盛明炀衣服是干燥的,像是才换过,可头发却潮湿,眼睛更是不知因何变得通红,他死死盯着裴温的脸,情难自抑的埋在他颈肩低头轻嗅,喃喃着“相信我吧?”
可裴温后背还被盛明炀左手的戒指硌着,盛明炀否认了江渝却没有否认结婚,他发出一声不信任的轻呵。
这一刻,盛明炀所有的沉稳从容全都荡然无存,他的声音似委屈,似愤怒,带着嗜血修罗的狠劲儿,与裴温记忆当中的盛明炀渐渐重叠在一起。
“为什么不信?!!”
裴温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他强忍着心痛,冷然道:“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没有人会一次次栽倒在同一个坑里。”
“不许,你说这种话!”
盛明炀声音嘶哑,像被逼到绝路的幼兽,发颤的指尖摩挲上来,捂住了裴温的嘴。
“不许,不相信我!”
盛明炀又道:“求你了,裴温,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已经够努力了,也已经成为你想要的那类人,你真的就不能再爱我一次吗?”
裴温闭了闭眼,突然有些愤怒,可心里却一片荒芜,到现在为止,盛明炀都还以为自己是因为不喜欢他幼稚的性格才离开的。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至于成长,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盛明炀,从前你霸道不讲理,我都爱你,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的是盛明炀,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但现在”,说出口的时候,连裴温自己都心如刀绞,“离开时我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再说一次,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
盛明炀的身体摇摇欲坠,扶住裴温肩膀的手在颤抖,这番话比子弹都有杀伤力。
裴温一愣,才发觉他的脸色潮红的不太正常,别过脸道:“你好像在发烧,应该去医院的,我让程魏来接你……”
“我也说了,我不会允许你再离开我身边了。”盛明炀打断了裴温的话。
眼前突然腾起一片烟雾,失去意识前,裴温似乎看到盛明炀收起一个小瓶子,嘴角勾着一个诡异的弧度,阴骘而冷酷。
盛明炀抱着软在他怀里的裴温,目光空洞,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
裴温是被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咳吵醒的。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睛,却使不出一丝力气,他暗自想着,应该是药效还没过去的原因,就听见了药丸在瓶子里碰撞的声音。
盛明炀脸上戴着一只从裴温屋子里找出来的口罩,抖着手将药片往嘴里塞,就着桌子上的一杯凉水,一连吃了好几片。
他应该烧的挺高的,裴温心想,不然不可能发现不了自己已经醒过来了。
就在这时,盛明炀感知到了什么,看见裴温清醒后先是眼睛亮了一瞬,随机又黯淡下来,小声说道:“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盛明炀,你打算干什么?”
裴温声音冷淡又疏离。
盛明炀的手僵了一下,声音暗哑到裴温快要怀疑他是不是连带着扁桃体也发炎了,更增添了几分委屈意味。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离开了,程魏说,你又要辞职了对吗?你在这里三年都没有离开,不是很喜欢这里的吗?为什么我一来,你就又要走?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不想看到我吗?”
他用两年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裴温的位置,又用了剩下的一年扫清了公司所有的障碍,还请了礼仪老师来教他如何做一位讨人喜欢的“绅士”,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裴温再次离开?
那他下一次,又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见到他呢?
何况在寻找裴温的时候,他还发现了有一股其他的势力一直在试图扰乱他的视线,企图把他往别的国家引,这又让他怎么放心的下裴温一个人?
“你错了,盛明炀,我不是因为你才想离开的”,裴温用仅能动弹的头微微瞥过了视线,不去看盛明炀此时又可怜又憔悴的眼神,“我在这个地方已经呆腻了,我没有家,所以无论去哪里,我都是自由的,只除了你身边。”
“你还在怨我,是吗?”盛明炀的声音细如蝇蚊,小心翼翼的贴近裴温几分,却只敢将头轻轻的靠在裴温的腰腹,“你在骗人,你就是还在怨我,但你只要跟我回去,我们的家就还在的。”
盛明炀伸手用指腹摩挲了两下裴温的唇瓣,却很快就收了回来,裴温身体不好,他会将感冒传染给他的。
盛明炀声音闷闷的:“我三年前就在布置属于我们的新家,你一定会喜欢的,跟我回去吧哥?我实在是太想你了。”
麻药的效果在渐渐消散,裴温感到自己的手也恢复了知觉,被盛明炀握住了。
裴温心头漫上一股悲凉:“你看,你的话我不信,而我的话,你也不信,那我们现在还有沟通的必要吗?”
“有的”,盛明炀的声音又软又倦,却很笃定,他从上飞机到现在没有片刻的休息过,这里和国内季节相反,他又没有倒时差,原本以为可以顺利住进裴温家里,慢慢道歉,等着他原谅自己的那一天。
却又被赶了出去,可他已经不愿让裴温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了,于是一直等在楼下,等一个心软。
整整三个小时的暴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但比起死去,他还是更害怕裴温的悄无声息。
而现在,他彻底明白了,裴温不心疼他的时候,他连撒娇卖惨都是没有用的。
盛明炀歪了歪脑袋,他本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在裴温这里总也忍不住,他想埋进裴温的颈窝,想圈住他的脖子,他身上痛的要死,浑身疲乏,绵软无力。
他只想求一个可以将功折过的机会。
裴温轻轻推了推他,无声叹口气:“明炀,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只是在我身上混淆了爱情和亲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又格外的依赖我,所以在我屡次要离开的时候,你都竭尽所有的要来挽回我,甚至不惜撒那样的慌,告诉我你和江渝……结果却连我的合同也给了他,明炀啊,你只是…太看重亲情了。”
“不是这样的!”
原来裴温心里一直是这么想他的吗?
既然开口了,裴温就觉得还是一次性说清楚比较好,不过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这种话会是他先说出口。
他继续道:“其实你只要冷静下来,认真想一想就会发现,你对我是不包含血缘的亲情和那天夜里强上我之后的愧疚和责任感,你总说最喜欢我的眼睛不是吗?因为这里和江渝最像,明炀,承认吧,然后放手,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不、不是……”
盛明炀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认识裴温了一样,压抑和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让他痛苦的弯下了腰。
【作者有话说】:谢谢“虐文爱好者”宝子送的小虫子,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