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温目光沉静,看着局促的扣着自己下衣摆的苏易,问:“你怎么在这里盛明炀到底在干什么”
王国庆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裴温会认识苏易,他原本还以为这苏易手段高明,不仅勾了盛明炀,还和裴温有过一段。
但现在一看,原来是通过盛明炀认识的他。
不过,盛明炀和裴温的关系不是不大好吗?
连最近身边带了什么床伴都要和彼此交流
圈子里风风雨雨传来传去的都是盛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生出盛明炀这么个犬子,所以才培养裴温,日后好继承盛家,就连盛明炀的生活费,听说都缩减不少。
如今可见,传言不曾为真。
那他方才…王经理霎时惊出一身冷汗,那他刚才在裴温面前挑拨,还想挖他,裴温也愣是不解释清楚,要他误会。
若非有苏易这个小插曲,他再把裴温有意跳槽的这个假消息透出去,日后他身后的人被反将一军,他可真是要兜着走了。
裴温瞥了王经理一眼,见他惊惧的冷汗涔涔,嘴角微微勾着一个嘲讽的笑,这下盛大伯应该就知道,他是不会离开老爷子和盛明炀的,想必也不会在这个上面继续动手脚了。
苏易犹豫着开口:“裴……裴总,我和盛少爷过来玩的,不过他身边现在有别人陪了,我就先出来了。”
裴温一挑眉:“他不是和你分手了”
苏易扣着手指说:“原来是分了的,不过,盛少爷说要带我走最后一个局,他要是赢了钱,就给我双倍。”
说到这里,苏易又有些紧张和担忧:“裴总,盛少爷是那么说的,但他后来又让我出来了,答应好给我的钱,会不会……”
要说裴温其实也不是每一个盛明炀的床伴都认识,只不过有一次他去找盛明炀,刚好在公寓里撞见苏易手脚有点不干净。
后来才知道,苏易父母一个早年就瘫痪在床,而另一个得了肾衰竭,盛明炀原先给他的一百万很快就被高昂的进口药给榨干了,他也是急需用钱,不得已才想要偷点盛明炀不怎么用得上的袖扣之类。
裴温当时没说什么,回去后叫人查干净他的话中真假,又给苏易打了五十万。
后来盛明炀问他要钱,说是要给苏易的,他才二话不说就推了那五百万过去。
但结果,盛明炀根本就没把钱给苏易。
但什么局能让盛明炀一下子翻倍,裴温眼皮直跳,心里升起一股火,如果盛明炀敢赌……
“裴总”,苏易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你能不能帮帮我,先借我八十万好不好医生说已经有合适的肾源了,这笔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裴温捏捏眉心:“你先起来说话。盛明炀不是说会给你双倍的吗?”
不是他不愿意给,裴温太知道没钱是什么滋味了,八十万能救一个人,就当他做慈善了,只是他的钱现在全都给了盛明炀,身上最多只能拿出十万来。
原来的一百五十万苏易花那么快,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把父母都安排在了最好的病房,很有可能还是个私人医院,这十万块钱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星期的房费。
苏易看出了裴温的为难,以为他不愿意借,但现在只有裴温能救他了,苏易又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已经隐隐沁出血来了:“裴总,我保证我一定会还你的,我可以立字据,你帮我救救父母好不好”
这场面看的一旁的乔助理和王经理都有些不忍心了,但到底,乔桥刚工作一年,有心无力,而王经理见过比苏易惨的多的都有,要是每一个他都帮忙,那他还怎么赚钱
裴温伸手硬生生的把苏易从地上扯了起来,很不解:“盛明炀到底在做什么能让你这么不信任他会给你这笔钱”
盛明炀不是不讲信用的人,也不是那种太在乎钱的人,当然,除非有一种情况,让他“忍不住”做出拿床伴的钱这么没品的事情。
不过,裴温自认对盛明炀还算有些了解,他不信盛明炀会走上违法乱纪的路子,多半是好胜心又作祟了。
苏易一咬牙,脸色苍白的吓人:“裴总,要是我能让你在这里看见盛少爷在做什么,你愿意把这笔钱先借给我吗?”
裴温一怔:“在这里”
酒店的小秘密就这么被说了出来,王经理脸面上挂不住,只能狠狠瞪了苏易一眼。
“是,就在这里”,苏易没看王国庆,也没接他的眼神。
包厢内。
盛明炀长腿随意的搭在茶几边上,左手揽着一个小男孩的腰身,靠近他的耳朵边也不知在说什么,那男孩的脸立刻红了一大片。
齐思明见状哈哈笑了几声:“盛少爷,说的什么呀跟弟兄几个还藏着掖着的”
周围坐着的其他几个公子哥也都纷纷附和,马屁拍的那叫一个顺溜。
盛明炀漫不经心地拍拍那小男孩的背,推了一把,不在意道:“你去和齐少讲讲,我都跟你说什么了。”
那男孩有些扭捏,坐着没动,声音怯怯的,咬着自己涂着唇膏,在灯光照射下跟果冻似的唇瓣叫了一声“盛少爷”。
“这么害羞啊?”盛明炀低低笑了几声,喝过酒的嗓音带着惑人的哑意,又和他咬起耳朵来,“王大炮说你是个雏儿,这点倒是没骗人。”
被点名的王国庆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裴温无不得意的一笑:“王大炮正是鄙人。”
裴温斜眼瞥了他一眼,半是警告,王国庆立刻收敛了笑意,干咳两声。
齐思明就是开个玩笑,他哪敢跟盛明炀抢人啊,就摆摆手换了个话题:“盛少爷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了莫非上次那件事……话说,这裴温可真够厉害的,把持着公司的财政大权,盛老爷子也真的放心一个外人。”
盛明炀脸上颇有些盛气,混不吝道:“我想要钱,他裴温敢不给吗?吃了我们家那么多粮食,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是是是”,齐思明见盛明炀今天的态度便知道他不是那么有心思护着裴温,于是顺着说道,“他裴温不过是盛家养的一条狗,狗咬主人,那不是反了天了要我说,还是盛少爷你厉害,坐在这里便能驱使那裴温为盛家赚钱。”
另一个见齐思明这么说还不挨骂的,便也瞧着盛明炀的脸色道:“那是当然的,说到底他裴温只是一个养子,连叫盛伯父父亲的资格都没有,他就算再努力又如何,演给谁看呢家产日后还是会由咱们的盛大少爷继承,不是吗”
盛明炀正在和身边的小男孩打情骂俏,注意力全放他身上去了,齐思明这种话他听的多了,会不会替裴温辩驳全凭他的心情。
但很显然,他今天刚巧没这个心情。
通过透视玻璃看到这一幕的裴温心里狠狠一颤,他忽而想到,前几日他让盛明炀收心学着管理公司,盛明炀当即就拒绝了,还说公司有他在,自己不想操这份心。
他知道外界都是怎么说他的,但他原以为盛明炀会信任他,依赖他,没想到,他在盛明炀眼里和那些人的看法一样,不过就是一个好用的赚钱工具。
而盛明炀也并非不清楚,自己不能在他跟前一辈子的原因,他只是不在意罢了。
正如他们所说的,公司日后指定还是盛明炀的,所以裴温只需当牛做马替他挣钱,其他都是痴心妄想。
但他,从来也没想过,要和盛明炀抢公司。
和裴温身处一个房间的几人全都哑口无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尤其是乔桥,他和裴温去饭局,哪个不是对裴温毕恭毕敬,夸赞他年少有为的,没想到,落在江城二代嘴里就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王国庆和这几个公子哥倒都是老熟人了,偶尔也会听到这类言语,纯当他们打嘴炮瞎闹着玩了,但这种被正主当场撞见的还是第一次,反应过来后,就忙打着哈哈:“裴总你看,这人喝了酒啊,就是容易说胡话,我去给齐少送碗醒酒汤”
“站住。”
王国庆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转过身子愁眉苦脸的看着裴温:“裴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齐少计较,他就是被齐家宠坏了……”
王国庆更担心的是,裴温一怒之下,会让人拆了他这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度假酒店。
“再等等”,裴温闭上眼,他还没听到盛明炀到底做了什么。
“哎哎,行”,王国庆也知道自己这是肯定出不去了,偏生手机也没带在身边,敷衍地点了两下头,又瞪了一眼缩脖子缩脑袋的苏易。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他自己拿钱消灾,给了苏易这八十万了,一天天的,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可是宁愿惹了这几位公子哥,送几个漂亮的男孩女孩也就消气了,但裴温可不一样!
谁不知道,盛老爷子现在身体不好,又着重培养裴温,就算公司日后不是他的,但真正的大权也还是在裴温手里的。
就在这时,隔壁包厢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了。
段尘朗带着爽朗的笑走了进去,连带着一双桃花眼也笑眯眯的,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铁质的号码牌,随手扔到了盛明炀面前的桌子上:“盛少爷果然是慧眼识珠,您选的那匹马拿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