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啦?”
裴温迷迷瞪瞪的,他今天是真的很开心,看见盛明炀出现在此处,也只觉得亲和无比。
盛明炀盯着他的笑脸发怔,冷光下裴温的皮肤白的晃眼,他的脸被光打着,掩盖住一半,缥缈的好像一场梦。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裴温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了,盛明炀已经记不清了,就好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刺猬,毫无防备的对着他这个恶人露出柔软的一面。
“喝了多少酒啊?”
盛明炀上前牵起裴温的手,裴温没有童年,此刻却像个会依赖他的小孩子,向他诉说着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不用思考利弊,不用惧怕居心不良的人会在酒里下药,裴温借着酒意放空了自己,他靠在盛明炀身上,扬起头看他,朝他张开手掌。
盛明炀看着他粉润娇嫩的唇瓣,浑身血都热了几分,心脏过电似的,酥酥麻麻的发软,他刚要问出是五瓶还是五杯,下一秒,裴温的巴掌就落在他下巴上。
盛明炀:“……”
忍无可忍,就不想忍了。
裴温难受的推拒着他,口腔里每个角落都被盛明炀灵活的一一扫荡,舌根被吮的发麻,盛明炀粗暴地掐住裴温的腰,将他抵在副驾驶座上,迫不及待的想要拆卸入腹。
可裴温方才被他扛了一路,本就难受,这会怎么也不愿意和盛明炀亲近,气息洒在脖颈处,车里刚开的空调冷气还没上来,又热又燥,他犹自挣扎着,想要推开面前的人。
裴温要逃,然后他还没爬两下,小腿一紧,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直接把他用力拖了出来,盛明炀憋了太久,此时不愿意松开手,否则下一次,想要再触碰裴温,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实在是太想他了。
也顾不上自己的行为是否卑鄙,他扯下领带,绑住裴温的手,摁过头顶,舔了舔他的喉结,然后俯下身来。
裴温像一条脱水的鱼那样扭动着身体,两个人都已经很久没有发泄过了,裴温也是个正常男人,所以盛明炀轻而易举就调动起他的情欲,不一会儿,他抬起眼来,嘴边泛着不明水光。
他当着裴温的面舔了舔嘴角,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丝病态的占有欲,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来。
“看来哥哥也很想我。”
裴温被他的动作激的倏然一震,下意识伸手攥住盛明炀的头发,将他拉起来几分,一双粗粝的大手顺势滑下,落到裴温腰间。
盛明炀并非真的想要裴温醒酒之后生气,他只是,想将这场欢愉变成两个人的你情我愿。
“哥,你想我吗?”
“……”
裴温颤颤发抖,可就是咬着唇不说话,雪白的肌肤被刺激的泛红,空调冷意终于上来,他又觉得想要有人来抱抱他,或者将他的衣服给拢好,盛明炀看穿了他的意图,他毫不留情的扣着裴温的肩,温柔的帮他擦去眼泪。
都已经这样了,他还是迟迟得不到回应,盛明炀温柔的在裴温额头落下一个又一个吻,继而漫不经心的诱哄着:“哥,你想我抱你吗?”
“你不...行,盛明炀,你...结婚了……”
盛明炀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高兴还是苦恼了,裴温还能认出他,知道是自己在同他欢好,可另一方面,他没想到都这样了,裴温还惦记着这件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戒指,银质的一圈,栓在了裴温的手上,冰冷的质感随着两人相握的手而逐渐温热。
盛明炀把裴温拽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两人额头相抵,盛明炀的手一直在裴温腰间不安分的环着,他轻轻撕咬着裴温的耳垂,恍惚间,裴温仿佛听到他略微沙哑且无比郑重的声音。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结婚了,你大概会强制性拉着我去民政局换本子的吧?”
“哥,从来都是你,没有别人。”
“你是我的。”
“我爱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混蛋!”
盛明炀也承认:“是,我混蛋。”
他得寸进尺,声音沾染着浓重的欲望:“所以能不能再给这个混蛋一个机会?”
“不……”
“好吧,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小裴在门外扒着浴室的门,从方才他妈被他爸抱进去后已经许久没出来了,他怕这两个人会淹死在那可恶的洗澡水里,到时候他孤身寡儿一条狗,又该何去何从?
突然间,浴室的门被唰的拉开。
“去吃你的饭!”
盛明炀光着上身,上面隐约可见几道抓痕,漆黑幽深的瞳仁中阴翳浮沉,他还没完全从灭顶的情欲中脱身,开口的声音低哑性感。
小裴“嗷”的一声,没死就行。
然后屁颠屁颠拐回自己的狗窝去吃饭。
盛明炀将裴温抱回床上,赤裸着胸膛,从背后环住他,裴温已经昏睡过去,却仍有感觉,有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伴随着嗡嗡的吹风声音在发丝间穿插而过。
力道正好,还不时按压着头皮的几个穴位,替他缓解疲劳。
一时间,裴温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他把头往后蹭了蹭,身体酸软无力,骨头像是散了架,平稳的心跳却透过身后人的胸膛穿进他的耳朵,裴温喃喃的叫了一声明炀。
盛明炀的呼吸停滞下来,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裴温心里还是有他的,还是爱他的,只是不敢再接受他。
没关系,他可以等,不管多久,直到裴温愿意再次接受他。
叮当一声,是裴温的手机。
盛明炀关掉吹风机,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乱动裴温隐私的,但……盛明炀眸子暗了暗,他已经警告过了,要是江家还不知死活的敢做出什么让裴温伤心的事情来,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他必须要确认一下。
裴温的手机密码还是从前那个,连带着这栋房子的房门密码也是。
0312。
裴温被盛家收养的时间。
盛明炀眉头紧锁,凝固在原地。
他方才只顾着照顾裴温,有水珠还挂在自己浓黑的睫羽上,看向手机时便显得更加的冷漠。
裴温的手机上,一串陌生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
看样子是今天晚上才拍的,可明明是他和江家三口人的饭局,照片上却只有他和江渝,面对面坐着,江渝托腮媚眼如丝的望着他,而他也正对着江渝笑。
单看这张照片,就好像是两个有情人在约会,可盛明炀心里一清二楚,他当时不过是在冷笑。
只是这个拍照角度,实在是找的太好了,让他看起来无比的温柔,含情脉脉。
故态复萌。
盛明炀脑海里突然蹦出来这样一个词汇,不知缘由。
而这个陌生的号码其实也不太陌生,上面还停留着一张亲子鉴定表。
他往上滑了滑,但裴温不止换过手机,连手机号都一并换掉了,自然是没有任何消息的。
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有。
从裴温第一次把手机拿给他看,立刻就笃定是江渝,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不是第一次这个号码给裴温发送这样的短信了。
脑海中像有一根弦在慢慢连接,盛明炀沉默,片刻后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裴温的脸,被睡梦中的裴温觉得扰了清梦伸手挥开了。
订婚宴一事,他已然知道了,江渝不再是年少时清纯无辜的柔软少年,那些不谙世故的稚嫩怯懦之色早已消失在了时间当中,可他那时只以为是江渝太喜欢他了,嫉妒心作祟,所以受人蛊惑想出那样的阴招打算赶走裴温。
他气恼江渝欺骗自己,气恼他的所作所为,也恨他对裴温做的一切。
但事后,江渝却因为愧疚又出了国。
这又让他觉得,自己喜欢过的这个少年并没有那么不堪,或许他也只是被别人利用了呢?
可现在看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江渝是怎样的一个人。
查!
最根本的还是要从江渝和裴温的关系来查。
他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人了,而在裴温的事情上,从前裴温不肯说,而他也因为嫌弃麻烦而特意选择忽略的事情,现在都要重新开始查。
盛明炀将这条短信转发给了自己,然后再将裴温手机上的,连同垃圾箱里也一起删除,把他的手机又放回桌子上后便抱着裴温进入梦乡。
盛明炀在梦里笑着。
“明炀,快醒醒,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盛明炀睫毛煽动两下,睁开了眼睛,心脏瞬时像被一朵玫瑰砸中,因为裴温正支着下巴温柔的笑着。
“想吃什么?我去做。”
盛明炀不受控制的嗯了一声,就见裴温已经跳下了床,他虽然疑惑为什么裴温今天还能这样活泼的蹦起来,心里却已经被喜悦冲昏了理智。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打在人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难为裴温还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
可盛明炀心里忐忑,裴温越是这样若无其事,他越是害怕,总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很快,一碗排骨汤就下了肚。
“还要喝吗?我给你盛吧”,裴温笑意盈盈的看着盛明炀吃饭,自己却没有动几筷子。
“不用,哥你吃你的,我自己来就行”,盛明炀撑起身体,刚要起身,就发觉完全使不上力气了,腿部肌肉一片麻木,没有知觉,他困惑的问,“我这是怎么了?”
裴温便揉着盛明炀的肩膀,笑的揶揄:“你别乱动了,你忘记你才做过手术吗?”
“手……手术?什么手术?”突然间,盛明炀注意到了什么,他一把抓住了裴温的手,“哥,戒指呢?我明明昨晚才给你戴上的戒指呢?”
“你别急呀”,裴温劝慰地抚摸着盛明炀的背脊,“你难道忘了吗?你已经和江渝结婚了,戒指自然在他手上啊!至于我……”
裴温突然像一圈圈飞散的烟,无法凝聚成固定的形状,在阳光的折射下,朦朦胧胧的,变得越来越透明。
“……你不是已经把我卖给别人了吗?”
盛明炀瞳孔骤缩,伸手胡乱的想要留住那缕烟,耳边犹如山洪暴发,雨水和着泥石流正滚滚而来。
他猛的睁开眼睛,笑容枯槁。
盛明炀喘着气,惊魂未定,看向床边趴在他腿上,吐着舌头咧嘴笑的罪魁祸首——小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