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上盛明炀的心头,他总是很笨拙的搞砸了一切事情,裴温说他犯了错就只会重复那两句话,可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公司,裴温不要。
撒娇,会让裴温觉得他幼稚,会讨厌他的不成熟。
把自己给他,那就更别提了,裴温到现在为止都还觉得他是亲情和占有欲作祟,根本就不相信他的感情。
眼睁睁看着裴温和段尘朗离开的背影,盛明炀一半心脏像是被放进了搅拌机里,流出一滩窒息的死水,而另一半则盛满了嫉妒,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一般蔓延,他想要冲上去警告段尘朗离裴温远一点,又怕裴温看向他时失望的眼神。
但哪怕裴温对他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他也决不能放手。
他和裴温就是鱼和水的关系。
盛明炀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回到家里,昨天晚上,他还把小裴关进客房,抱着裴温在这间房的各个地方耳鬓厮磨。
裴温身体很漂亮,腰窝特别性感,腿部肌肉线条又流畅,他让裴温挂在身上,欺负人一样顶他的胯骨,撕咬他的喉结和锁骨,在裴温胸膛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裴温挣扎着要跑,他便握住他的脚踝,一点一点将人拉回来,轻而易举的禁锢住他的手,把裴温的腿架在自己肩膀上,裴温的小腿会因此绷得很直,但脚趾却会难耐的蜷缩起来,结束的时候,裴温在他肩膀上咬了一个足可见血的牙印。
盛明炀颓丧的放任自己倒在沙发上,回忆着昨晚短暂的拥抱,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说服自己,裴温还爱他。
昨天结束的时候,裴温哭的嗓子都哑了,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呜咽求救。
他知道裴温在用这种方式发出抗议,然而他却被刺激的情欲涌起,将裴温抱进浴缸里,做了一次又一次。
他想让裴温只能接受他给的一切,包括这三年沉寂在心底的思念。
但现如今,这些就好像是镜花水月,轻轻用手在水面搅一搅就破碎了。
只剩下了他,和往门外探头探脑,寻找另一个主人踪影的小裴。
小裴等了好长时间,等到沙发上的盛明炀都快要睡着了,他才像是真的明白过来,真的只有盛明炀一个人回来了,小裴满脸的失落,尾巴也不摇了,耷拉下来失落的紧。
可又心里不甘,就过来咬盛明炀的裤脚,想把他往外扯,盛明炀被他的动作弄得清醒过来,摸摸他软绵绵的毛发,打破了小裴最后一丝幻想,而他自己,嘴里也空留一口酸涩。
“儿子,你妈不要咱娘俩了。”
说着,盛明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小裴眼睛瞬间亮了一瞬,饶是知道不可能,但盛明炀也同样如它一般,心里升腾起一丝丝的希望。
哪怕这通电话,是裴温想通了,觉得还是再骂他一顿比较好。
但看到来电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可能了。
“喂?”
“明炀,是我。”
“我知道是你”,盛明炀的声音透露着轻微的沮丧,他觉得裴温太温柔了,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裴温怎么就不愿意打通电话骂他呢?
不过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就冷硬了许多:“所以你最好是有要事找我,否则你的店就等着倒闭吧。”
这三年,齐思明已经不再管理酒吧,就像曾经说过的那样,他跟着盛明炀组建他们自己的势力网,盛明炀砸钱,他出力,开了一家连锁的射击馆,但其实,除了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们什么都做,就好像是掩藏在射击馆皮下不挂名的侦探事务所。
只除了总有一股莫名的势力在和他们作对,让齐思明总因为找不到裴温而备受盛明炀的磋磨之外,这个射击馆为他们彻底驱逐盛家大房找到了不少关键证据。
那头的齐思明沉默了片刻:“你是不是没看手机?”
“什么?”
“你去看看吧,江渝发了个视频,他向裴温赔罪,承认自己是冒牌货,裴温才是真正的江家二少爷,现在记者恐怕已经寻到裴温原来的住址去了,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问你,要压这个消息吗?”
虽然他也对裴温竟然是真正的江家二少爷感到惊奇,但毕竟不确定裴温是否愿意这则为他正名的消息出现,而他又联系不到裴温,所以只能来询问盛明炀。
原来的住址?盛明炀思忖片刻,猛然想起,那不就是他现在住的这栋房子吗?
盛明炀拉开窗帘,果真看到楼下已经站满了记者。
一时间,他有些庆幸,幸好裴温没在这里。
“压吗?”齐思明又问了一遍,虽然现在消息已经扩散开来,就算是删除视频,可能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但聊胜于无,互联网的记忆短暂,群众的视线也总会为下一个热点吸引。
“压。”
若是今天之前,盛明炀或许还要犹豫一下,但裴温既然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他便也不用再给江家留情面了。
另一边酒店里的裴温,看着手机屏幕上大大的一个“爆”字,顿感棘手。
他当时从盛世离职,离开江城的时候已经上过一次热搜了,没曾想,这才刚回来不到一个星期,他的名字就又被顶了上去。
以前还总说盛明炀的花边新闻长盛不衰,养活了多少狗仔,现在也终于轮到他身上来了。
那些八卦记者的能力他是清楚的,饶是他现在是用段尘朗的名字开的这间房,但保不齐还是会被找到。
也是真没想到江渝会这样做。
他越来越搞不明白,江渝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难不成还真是在弥补他吗?
可江渝又岂是这样的人?
手机来电铃声打断了裴温的思考。
“喂,尘朗?”
“裴温,你先听我说,你最近不要出门,不要离开酒店,也不要随便在酒店走动,你的脸太有辨识度了”,段尘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并且断断续续的,“我现在刚下飞机,要在纽约参加一个电影首映礼,可能一时半会赶不回去。”
难怪听不太真切,裴温心想。
“我知道了,尘朗,你不用太担心我,好好工作。”
“你又说这种话了,跟我这么见外干什么啊?吃饭问题我会帮你解决,助理会给你送到房间门口,等过了这一阵再说……”
那端的电话突然被掐断,裴温看着手机,暗暗叹了口气。
段尘朗帮了他太多,但他对段尘朗,是朋友,是弟弟,是合作伙伴,却独独生不起情愫。
这几年,段尘朗总是半真半假的开他的玩笑,有时候也很豁达,裴温还以为他们之间除了友情,已经不再掺杂任何别的情感了,他甚至还想介绍段尘朗和程魏认识。
有时候,他也会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太过自私,在他看来的关系在段尘朗眼中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在拖着他?
可他现在,除了在这间酒店里躲着,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远在纽约的段尘朗却有些崩溃,他看向面前在飞机上就三番两次挑逗他,企图给他塞名片的一个娃娃脸男生,烦躁的让人离他远一点。
他鲜少有压不住火气的时候,尤其对方身上的衣着看着就非富即贵。
“你再靠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什么嘛!”程魏撅了撅嘴,“人是挺帅的,但这脾气可真的差劲!跟我那便宜表弟一个样!”
——
裴温这边又接到了魏若莱的电话。
两人先前其实已经沟通过一次了,魏若莱愿意给他投资,还约定好了明天见面详谈,现在他出了这档子事,见面肯定是不可能了,她会打来电话也是情理之中。
裴温也不知道魏若莱会不会因此不打算给他这笔钱了,毕竟他们还没有作书面合同。
裴温不觉心想,怎么他想自己做点事情就那么难呢?
魏若莱明媚又爽朗的声音从电话当中传来,笑声清脆,揶揄的调调也很明显:“裴大帅哥,不看不知道,一看你这身上的瓜可真是不少啊!”
裴温无奈一笑:“那魏总还想和我这个‘劣迹商人’合作吗?”
“要啊,怎么不要”,魏若莱声音里满是兴味,语气夸张,“你可不是什么劣迹商人,我可听说了,当年你辞职,好多企业争着抢着要你呢,但你毅然决然赶赴墨尔本,留下不朽的传奇!再者,我可是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那个浑小子是不是在追你呢?”
“魏小姐可真是抬举我了,不过…浑小子是?”
裴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想该不会是盛明炀吧?
“盛明炀啊!”
果然是啊!
裴温听见那边有激动的拍桌子的动静,下一秒,魏若莱兴奋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那时候他撕我的情书,还把我这个从小照顾过他的姐姐拿水枪给赶了出去,我就觉得那小子对你抱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你看,果然叫我猜中了吧?那情书你都还没看呢,可是我第一次写,要是没有他这个拦路虎,说不准咱们俩也能成就一段美好爱情。”
裴温也想起了当时的往事,脸上不觉流露出一丝怀念:“那时候盛明炀才多大啊,他就是有些顽皮罢了,何况我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你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要是和男朋友真心相爱,那就多和父母沟通一下,他们总能谅解的。”
“哎呀,你不知道我爸固执的很,哎哎哎!那个花盆放墙角!先不说了啊,我得看着他们装修公司,裴帅哥,你听我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等这阵风头过去,咱俩就大干一场。”
“好。”
和魏若莱这样开朗的性格聊天,裴温自己也被带着心情好了不少,他原本也就不是喜欢伤春悲秋的人,这么多年了,什么没见过。
而抛弃亲生孩子做错事情的人也不是他,他现在既然对亲情不抱奢望了,那只用等着舆论热度自己消散就可以了。
果然,从未得到的东西,就是更容易放手一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