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怎么办?只要做DNA比对,我这个冒牌货一定会暴露的”,江渝问。
女人的眼睛当中透出阴险,她笃定的说:“不会的,他不会再回来了。何况,你进去之后,江家也不会认他了。”
“可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更加恨自己的吧?
“乖儿子,你说什么?”女人没听清江渝的话,她的神情既有兴奋又有紧张,这种事情,只有池渔肯配合,他们才能在江家稳固住地位。
否则,池渔要是故意搞破坏,不愿意听她的话,在江城建面前让她丢脸的话,很可能还会连累了她自己。
“我是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池渔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有挤进那个圈子,他才能离裴温更近一步,而不是一直站在阴影中当一个见不得光的窥视者。
女人笑了两声:“你先别急,这件事需要一点时间,但在此之前,妈妈可以先把你接出孤儿院,你要听话,我们要先办法给你包装一下……”
然后池渔又回到了奶奶身边,开始在夜店打工,他原本以为很快就能被江家接走见到裴温,可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而他的样貌,也和裴温、和江家人越来越不像,于是那个女人又带着他找到了整形医生,在极细小的地方给他的脸做了微调。
改头换面之后,就连江城建第一次见他,都吃惊的误以为女人真的将他的小儿子找回来了。
等他成功被接回去,终于设法靠近了和他同校同年级的盛明炀,满心欢喜以为能通过他见到裴温的时候,却被告知裴温已经出国留学了。
而那时,他就发现了盛明炀对裴温有着超乎兄弟情谊的特殊感情,每次只要他不经意提到裴温的事情,盛明炀就会表现的格外暴躁,还会时常对着他的眼睛发呆。
江渝对他透过自己看向别人的举动极其厌恶,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用的“武器”。
看着这样不谙世事只懂得蛮力解决问题的娇贵小少爷,江渝不由得产生了大胆的想法。
他一边从盛明炀口中套裴温的消息,一边又悄无声息的侵占这个小少爷的头脑。
这是他的拿手好戏,盛明炀又被养的单纯,不多时,他便产生了移情心理,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他。
于是,在裴温出国的第二年,江渝已经摸清楚了裴温的动向,又花费了一年的时间,让江城建决定也送他去国外读书。
他满心欢喜,原以为会在异国他乡再次和裴温邂逅,却不曾想,他又一次和裴温完美的错过,而他出国不易,回去就还要更加艰难。
学无所成江城建不会放过他,而他为了回国有多么努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江渝对自己很了解,他或许是有些小聪明,有些善于玩弄人心,可他自小就没有上过学,也自知不是学习的这块料,就在他准备放弃,破罐子破摔,做好了拿不到毕业证的准备时,他遇见了德纳。
德纳长相出色,学习好,家室好,不知从哪里知道他想要提前毕业,就莫名跑过来和他说,可以帮他。
江渝自然是不信的,可他从德纳的眼睛当中,从这个受到无数人追捧的和盛明炀一样同为天子骄子的金头发男人眼睛当中,看到了欲望。
有所图对于江渝来说,就是机会。
甚至他希望德纳对他的欲望能够再多一些,他不怕玩火自焚,既然上天将机会送到他面前,那就是不想让他放弃。
江渝坚信,这所有的机缘巧合,他和裴温的屡次错过都是为了最终更好的相见。
他这样一直相信着。
另一边则找了国内的私家侦探,暗中在不停打探盛明炀和裴温的动向。
起初,每次传回来的消息都是裴温和盛明炀不合,两人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可突然某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裴温在盛明炀的公寓里一夜未归,之后两个人又重归于好了。
江渝就一直在担心着,以前他一个月也不见得和盛明炀打一次电话,每次都是盛明炀主动找他,后来,他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打一次,他要继续原先的计划,他不能让盛明炀意识到他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而迫使他想要迅速回国的契机是那天晚上,他给盛明炀打电话的时候,却听到了裴温的声音。
当时,他试探性的问着盛明炀,听着盛明炀小声和裴温解释,说裴温不会再回国那都是气话,他想象着裴温对盛明炀的纵容,江渝只觉得眼睛都要嫉妒的烧红了,恨不得立刻冲回去将裴温带离盛明炀身边。
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已经习惯了隐忍,继续和盛明炀笑着讲,已经修完课程,打算回国了。
但其实当时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然而盛明炀匆忙挂断了他的电话,江渝便知道如果他再不回去,那可能只能见到裴温和盛明炀双宿双飞。
于是他求着德纳,帮他提前毕业,回去之后才知道,许多年前结下的因缘,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他看到了裴温身边的乔桥。
而乔桥原本就是盛家大伯安插在裴温身边的眼线,那时奶奶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乔桥需要大量的钱。
江渝有钱,乔桥也对他心怀愧疚,所以很容易就倒戈了,就算查出来,旁人也只会觉得乔桥是盛家大房的人,和他江渝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很好用的棋子。
很多时候,都为他离间盛明炀和裴温的关系添砖加瓦。
可惜的是,他心太软。
想到这里,江渝抬眼看见了一旁金发男子眼中的兴味,他随即冷笑一声,心想德纳倒是个心狠的,可惜他不过只是爱玩而已,对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少真情。
直到现在,恐怕德纳也不过是觉得他们几人之间的关系很有趣,掺和进来只是为了更好看戏罢了。
甚至还玩起了“雇佣”游戏。
在意外知道了他对裴温的心思后,德纳就千里迢迢跑来了江城,美其名曰是被他雇佣了,想要替他看一看裴温和盛明炀之间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这种小事,江渝也乐得配合,佯装给了德纳一笔钱,让他离开江城,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裴温面前。
他那么配合,还以为德纳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就会离开,谁知道,他竟然胆大到明目张胆在大街上拿了刀去吓唬盛明炀。
染了黑发,故意让盛明炀看见一闪而过的刀光,当然,也成功让他见到了盛明炀出于本能的对裴温的保护和喜欢。
比起裴温见了他,就似洪水猛兽的姿态,他对盛明炀的亲近和担忧才更让江渝觉得自己快要疯掉。
所以,他改变了策略。
可也怕将人逼的太狠裴温会离开,于是他一边离间着裴温和盛明炀的关系,另一边又将盛明炀推向裴温身边,将能够在裴温面前表现的机会让给了盛明炀。
他知道裴温在乎他,可惜的是,盛明炀是个蠢货,总也把握不住。
骤然间,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响彻天际,打乱了几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盛明炀揽着裴温的肩膀,冷眼瞥向江渝,然后对裴温说:“我们走,哥。”
“站住!”江渝急了,在身后气急败坏的跺脚,“我叫你们站住!不许走!”
“盛明炀你放开他!”
“裴哥哥别走!”
江渝的声音颤抖着,眼中只有纯粹而原始的哀求笼罩着。
裴温没有回头。
站在江渝身后的德纳,漠然看着这一场滑稽的笑话,他眼中晦暗不明,忽的勾唇一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已经乱到这种地步了,他也不介意再将这一池水搅得更浑一些。
紧接着,异常尖锐的“滴滴——”两声响起,所有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裴温的身体僵住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这声音,正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不是体表,而是……体内。
德纳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他举起手,亮了亮手中的遥控器,眼神揶揄笑道:“不好意思,恐怕你们现在,还走不出这个大门。”
“你做了什么?!”
江渝和盛明炀的声音同时响起,盛明炀全身都紧绷了,江渝怒气冲冲的走到德纳面前,踮脚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一个人的身体不可能无缘无故会发出机器的声音,而德纳家族是国外著名的军火世家,他们研制的纳米炸弹可以跟随食物和水源进入人的身体当中。
结合种种,裴温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德纳开始有这种想法的……该死的?!
他就不该相信这个男人!
“把遥控器给我!”江渝雪白的手指绷得发青,他朝德纳伸出手来,生气的直发抖。
“我这是在帮你啊?亲爱的雇主大人”,德纳来者不拒,并不感到被冒犯,他顺势就捞起江渝放在他面前的手,深情的眸子看着江渝,然后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