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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凋零之花.2

作者:张海生 当前章节:7417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15:37

“可以确认了,冯盼盼就是自杀。”看着这些线索,静丫头叹了口气,“就看她爸这个态度,干的这些事,冯盼盼在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这次上大学可能是她改

变自己命运的最佳机会,现在,钱丢了,你们觉得,她家里还会给她钱吗?她的命运也就至此注定了吧。她大概已经预见到自己将来会嫁给一个家里安排的人,给家里赚一笔彩礼,从此和爱人生离死别。”

“他不想接受这种命运,所以,宁可死。”我苦笑了一下,“也是个刚烈女子啊。”

“她明明可以远走高飞啊。就算不上学,跟着吴勇一起走,两个人总能活下去吧?”老罗不解。

“你们觉得,吴勇敢做出私奔这种事吗?”静丫头冷笑,毫不掩饰对吴勇懦弱的鄙夷,指示银行的工作人员查询了一下诈骗账户的交易记录,看了一眼,苦涩地笑了一下,这个账户只有三笔交易记录,冯盼盼汇入的一笔,以及五分钟后,ATM柜员机上分两次取现。

“能查出这两笔交易是在什么地方发生的吗?”抱着最后的希望,我问了一句。

工作人员仔细看了看,脸上神情变幻。

“怎么?有问题?”我连忙问。

“这个……”他指了指记录上的网点代码,“这就是我们这个网点啊。”

静丫头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喜色,“我就说过,运气这东西,总是眷顾我这种又聪明又漂亮的人。给我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她咬牙切齿地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老娘眼皮子地下玩这种把戏。”

银行的工作人员迅速行动了起来,不到十分钟,我们想要

的监控录像就送了过来,找了一台电脑,点击了播放。

“停一下!”

静丫头叫道,惊讶地看着屏幕上的人,一脸的不敢置信,“怎么会是他?”

我和老罗对视了一眼,同样无法相信,事情竟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看着屏幕上这个连脸都没有遮挡的人,一时间,我竟有些无语。

“这一家,还真倒霉。”老罗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静丫头,“现在怎么办?一件事还没解决,现在又一个噩耗,他们家人能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着,既然做了,就该知道是这个结果。”静丫头也是苦笑不已,伸手摸出了电话,微微皱了皱眉,屏幕上显示有一个未接电话,来自于指挥中心。

她连忙回拨了过去,听了几句,脸色就沉了下来,“是,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挂上电话,静丫头看了我们一眼,“水库里又发现一具男尸,我现在要过去支援。这个人,”她指了指定格在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犹豫了一下,“先不管他,反正他都自首了,跑不了。你们俩跟我走吧。”

“不去。”老罗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他胳膊上有抓痕,手里还握着一缕长头发。你真不去?”静丫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老罗。

“谁说的?谁说不去的?谁不让我去我跟他急!”老罗话锋一转,率先走向了停车场。

静丫头的话毫无疑问在提示我们,吴勇这个案子

里的另一个关键人物出现了,真正导致她自杀的,除了被诈骗,或许还有这个人的侵犯。

S市法医学尸体解剖室。

那具被水泡的惨白发涨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静丫头每一刀下去,都会有难闻的液体汩汩流出,四层口罩也难以阻挡那股恶臭透体而入,她却不为所动,按部就班地解剖着尸体。

老罗站在我的身后,一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微闭着眼睛,死活不去看那具尸体。他尽可能减少呼吸的频次,避免吸入过多那股难闻的味道。

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一张张翻看着尸体刚刚被打捞上来时的照片。

男人衣着整齐,连鞋都没有脱,他右手紧握,几根长发从缝隙里露了出来,小臂上,几道抓痕在经过浸泡后尤为明显。

“尸源已经查明了。”侦查员躲在口罩后面,瓮声瓮气地道:“水库看水闸的,不是本村人,老光棍一个。水库不大,这人就是偶尔过来看看。”

“被处理过吗?”静丫头头也不抬地问。

“没有。”侦查员摇了摇头,“不过,风评不太好,认识他的都说他爱去录像厅,没事还爱喝两口。听说他总去洗头房,不过,没人真看到过。”

“嗯。”静丫头抬起头,想了想,“再查查吧。”

侦查员点头,又道:“对了,血型也对上了,和冯盼盼抓伤的那个人血型一致,具体的DNA比对,还得等一下,我让实验室那

边加急做了,快的话,明天早晨就能出来。”

“我知道了。”静丫头道,小心地剖开了肺叶,她把从肺叶里取出的液体放到载玻片上,小心翼翼地塞到了显微镜下,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溺水。”

“身上没有外伤,没有发现有潜藏性病变。”静丫头摘下手套,“这是个意外。”

“说不定,真不是意外。”老罗突然摇了摇头,“有没有可能,吴勇离开后,这个看水闸的动了歪心思,想要强奸冯盼盼,结果,冯盼盼抵死不从,拖着他一起跳水库了呢?”

“不太可能。”静丫头仰头想了一下,摇头道:“第一,冯盼盼的鞋是整齐地摆在岸边的,她本身就有自杀的动机和举动;第二,第一现场没有这个死者的痕迹;第三,小明哥,你来说,他手臂上的这个伤痕,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形成。”

“嗯?”我皱眉看着他右手臂上的伤痕,伤痕在手臂外侧,一共八道,呈竖条状,我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在右手臂上试了试,笑了一下,“这些伤痕应该是他从背后揽住冯盼盼脖子的时候留下的。”

“那就是说,他当时想从背后勒死冯盼盼。”老罗笃定地说道。

静丫头却摇了摇头,“那他要用很大的力气,肯定会留下勒痕。”

“就算不是勒死,也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制服。”

“我可不这么觉得。”静丫头再次摇头,“除了胳膊上这几道伤痕,

死者身上没有其它的外伤,要是他想用这种方式制服冯盼盼,肯定会遭到冯盼盼的极力抵抗,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伤。最重要的是,落水之后发生了什么。”

“如果按小骡子的说法,这位……同志在落水的时候显然毫无准备,连鞋都来不及脱,那一入水他就要想办法上岸自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冯盼盼临死想拉个垫背的也说不定。”老罗道。

“还是那句话,真要是你说的那样,那挣扎反抗的人就变成现在躺在这的这位了,他身上不会只有这么点伤,更不可能还抓着冯盼盼的头发。”静丫头耸了耸肩,突然恶趣味地用解剖刀碰了碰死者的生殖器,“我还有一个证据,这位同志的家伙不太好用,所以他要对冯盼盼做点什么的话,就只能是猥亵,猥亵的意思你明白吧?就是会留下大量痕迹的那种。”

“那你说是咋回事?”老罗有点不耐烦。

“你们啊,别总把人想的那么坏。”静丫头嗤笑了一声,“依我看,他这个形态是因为他看到冯盼盼落水,就跳下去救人,情急之下,衣服鞋都没来得及脱。找到冯盼盼之后,他从背后揽住冯盼盼,想把她带上岸,没想到冯盼盼一心求死,抓伤了他。最后,他不光没救了人,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发现他的时候,他的手里还死死抓着冯盼盼的一缕头发,他那

是至死也不想放弃救人。”静丫头给这个男人的死盖了棺定了论,同时也宣告了冯盼盼的真实死因。

5

然而,这一切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太大意义。

无论冯盼盼是否死于自杀,不能证明她和吴勇两个人是情侣,是自愿发生了关系,吴勇强奸罪的罪名便无法洗脱。

但要证实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是难上加难,也许为了保住吴勇,吴家会承认这件事,但他们拿不出任何证据,而冯家,显然不可能承认。

“认栽吧。”老罗没心没肺地笑道:“老简,你就是死要面子,说啥不肯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你就算能证明他们俩是情侣又能怎么样?你怎么证明他们俩是自愿发生关系的?别说只是情侣,就是夫妻,违背女方意愿,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发生性关系,都算强奸呢。”

“我国刑法可没有这方面的规定。”我笑了一下,“原则上,《刑法》将在法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丈夫违背妻子的意愿、强行发生性关系的行为排除在强奸之外,造成伤害后果或者有虐待等其他严重情节的,可以以其他罪如故意伤害罪、虐待罪等论处。我国婚姻法只有有关家庭暴力的规定,其中并没有涉及到婚内强奸的条文。”

“可他们俩毕竟还没结婚呢。”老罗嘿嘿一笑,“吴勇他爹被批捕了,诈骗罪。”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诈骗了冯盼盼的学费,在同一家银行网点取走那6000块钱的不是别人,正是吴勇的父亲,也正是用这笔钱,

吴勇交上了自己的学费。

自家家境贫寒,无力供吴勇上大学,吴父焦急不已,本想拉下脸找吴勇的老师帮帮忙,就算号召全校师生捐个款也行。

可就在老师的办公室外,他却意外得知,冯盼盼和吴勇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冯家和吴家的家境截然不同,而冯家的发迹恰恰是冯盼盼爷爷那一辈巧取豪夺,夺走了原本属于吴家的资产。

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吴勇的父亲被一股邪火掌控,脑筋一转,便购买了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伪造了身份证件,在银行办理了账户,又从吴勇的通讯录上找到了冯盼盼的电话,伪装成是大学的工作人员,和冯盼盼取得了联系,要求她在开学前把学费汇入他的账户里。

他原本只是想给冯家一个教训,顺便解决自己儿子的学费问题,却万万没想到,冯盼盼竟会因此自杀。

他对我们说那笔钱是他偷来的,也是因为在他的思维里,盗窃和诈骗致人死亡相比,他觉得,盗窃的罪名可就小得多了。

他并不知道,他诈骗的数额只有6000元,如果是盗窃罪,就要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而诈骗罪,这个数额只处以拘役刑罚,即便致人死亡也仍以诈骗罪论处,加刑10%。

也许这并不公平,但这就是法律,需要法律工作者不断去推进成长完善的法律。他不仅维护被害人的利益,同样也维护加害人的利益

我突然觉得心头就像压上了一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出去走走。”我站起身,道。

老罗随手把车钥匙丢给我,头都没抬,“出去浪一圈也好,散散心。”

我抓过车钥匙,驱车来到了吴勇口中和冯盼盼最后见面的地方。

凶杀和仇恨永远只停留在人们的心中,对于自然万物来说,却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在它们漫长的生命中,享受大自然的馈赠,在临终时回归大自然的怀抱,是亘古不变的主题。

此时,那个吞噬了两条生命的水库波澜不惊,依旧柔和、宽容地包容着生活其中的生命们,鱼儿在清澈的水中自由穿梭,水草随着水流欢快摇摆,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那样恐怖。

微风徐徐,水波荡漾,身后的树木随风摇荡,悦耳的沙沙声宛如一曲安详的摇篮曲,带着沁人心脾的芳香。

当冯盼盼脱掉鞋,赤着脚走入温热的水中时,轻风是否托扶着她走了最后一程?流水是否给了她母亲一般的拥抱,庆祝她的解脱和归来?

那时的她心中还有恨吗?那时的她,是否还有遗憾留存人间?

大概不会有了吧,她连最后的希望都亲手扼杀了啊。

“看不出来,你姐还挺够劲的。”风中,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突然传进了我的耳朵。

“你可别跟别人说啊,让我爸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另一个声音怯怯地道。

“快,传给我,传给我,这个太够劲

了。”起先说话的那个人又道,“唉,就是想不明白,你姐咋能喜欢这样人呢?太矬了,从头到尾都被你姐压着啊。”

我心中一动,顺着声音走了过去。林中的那片空地,吴勇和冯盼盼最后诀别的地方,坐着两个小男孩儿,他们看起来大约十三四岁,埋头盯着手中的手机,手机里正传来一个女性纵情的呻吟和男人的低吼。

“我要是再大点就好了,肯定追求你姐。”左边的男孩儿舔了舔嘴唇,惋惜地道。

“就你?拉倒吧,我姐才看不上你呢。”坐在右边的男孩儿不屑地道,“再说就你家那样,还想娶我姐?我爸说了,就我姐这样的,没有三十万彩礼,别想提亲。”

“卧槽,你姐镶钻了啊,三十万?”

眼前的这两个人明明还是个孩子,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不堪入耳。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轻咳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两个孩子一惊,迅速收起了手机,抬起头,戒备地看着我。

右边的那个小男孩儿,竟是冯盼盼的弟弟。

看到是我,男孩儿愣了一下,不屑地啐了口唾沫,“你来干啥?”

我冲他伸出了手,“给我。”

“啥?”

“手机!”

“凭啥给你?”男孩儿向后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偷偷录了你姐的事?”我沉下脸,他们还只是孩子,只是两个十三岁的孩子,却做出了这种事,这让我无法想象,“把它给我!”我

厉声道。

男孩儿用力摇了摇头,转身就跑。我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顺手抢过了他的手机,播放器还没来得及退出。

“你干啥?”男孩儿声嘶力竭地叫道。

我将播放器的进度条拉回起点,点击了播放,慢慢闭起了眼睛,从冯盼盼和吴勇走进树林那一刻开始,他们两个人恐怕都没注意到,有一个孩子,躲在树后,把一切都录了下来,让一切都无所遁形。

“小兔崽子,我让你看着你姐,你就是这么看着的?”

当我把手机里的视频放给冯盼盼的父亲时,男人的脸顿时涨红,羞怒交加,抬脚就冲着男孩儿踹了过去。

“那是你姐,你连这事都干?你个小畜生。”男人喘着粗气,喝骂着。

男孩儿蜷缩在墙角,受了男人的一脚,他竟没有叫疼,目光凶狠地瞪着自己的父亲,“你当我不知道?你半夜跑我姐房间好几回呢,要不是我姐枕头底下藏了刀,你早就把我姐睡了。我就看看怎么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男人几步就走到了男孩儿的身边,抡起胳膊一个巴掌扇了上去,“小王八蛋,你胡说八道什么?!”

“住手!”屋外传来了一声断喝,静丫头和老罗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老罗一把把男孩儿护在了身后,面色不善地和男人对峙着。

一看到静丫头,男人的脸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张笑脸,“警察同志,你们

别听他胡说,一个孩子,知道什么啊?”

“我没胡说。”男孩儿从老罗的身后探出头,“姐跟我说过,她早晚要离家出走,在这个家待着,还不如和妈一样,死了算了。”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对你那些龌蹉的事没兴趣。”静丫头冷笑了一声,“人都死了,你也没得逞过,想必也不会留下什么证据。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知道冯盼盼和吴勇之间的事。”

“那个小王八蛋糟蹋了我闺女!”男人咬牙切齿地道,“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放过他。”“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恋爱!”静丫头哼了一声,“你最好跟我说实话。”“那怎么可能?”男人沉下脸,“我们两家……”

“你撒谎!”不等他说完,冯盼盼的弟弟又一次探出了头,“你让我看着我姐,就是不让她跟吴勇搞对象,你还说了呢,与其让姓吴的占了便宜,还不如自家人先来。”

我怔怔地看着这个孩子,实力坑爹这种事,我倒还真是第一次见。

静丫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男人,男人铁青着脸,双拳紧握,用力咬着牙跟,脸上的肌肉不规则地抖动着,可是在静丫头的面前,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是,我知道,那又怎么了?”男人咬牙顿足道,“盼盼到底还是被那个王八蛋糟践了,老吴家还骗了盼盼的钱,这事总不能就这么完了吧?我们把盼盼养这么大,图个

啥?不就是要给家里挣点彩礼钱?他老吴家有啥?配娶我们盼盼吗?本来算计着配个阴魂也值当了,谁想到你们警察连这事都管。”

“你们不把吴勇弄上法庭,我咋挣赔偿?一分钱都回不来,连人都不是我的,我得亏成什么样?”男人双目圆睁,怒火冲天地道。

“吴勇和冯盼盼两个人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两个真心相爱的年轻人,不应该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而生死相隔。”我叹了口气。

“爱?”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那玩意,能值几个钱?她妈还不是我花两万块钱买回来的?”

“《婚姻法》有明确规定,男女双方婚姻自由,任何人不得干涉,暴力干涉他人婚姻自由的,是犯罪!”老罗恶狠狠地道,“还有你干的那些鸟事,你以为,就这么算了?没证据,我也能弄死你。”

“我有!”男孩儿再一次从老罗的身后站了出来,从我手里拿过了手机,摆弄了几下,就打开了另外一段视频,“他进我姐房间那几次,我都录下来了。”

“你——”男人的脸色一下子无比苍白,“你想干啥?”他怒喝道。

“哼。”男孩儿哼了一声,又躲回了老罗的身后,“谁叫你管我的,把你弄进去,就没人管我了。”

我看了一眼静丫头,又看了一眼老罗,这两个人也正看着我。

吴勇的案子结了,我们应该感到高兴,可此

刻,我们的脸上除了震惊,却再也没有其它的表情。

小小年纪,如此心机,假以时日,教育不当的话,他究竟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五天后,吴勇被无罪释放。

在看守所门口,老罗拍了拍身形伛偻的吴勇,“要去看看冯盼盼吗?她爸也被抓了,她家没人来收拾,我打了个招呼,等你看过了再火化。”

“不用了。”吴勇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我觉得,和她在一起,是个错误,没有她,我哪会有今天啊。”

老罗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冯盼盼,一个花季女生就这样凋零了,这固然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但我们能够理解她的选择,就像静丫头说的那样,她失去了改变人生的最后机会,留在这样的家庭中,或许比死亡还要可怕。

然而,比她自杀还要可悲的莫过于吴勇的这番话了吧。

静丫头说得对,冯盼盼若在天有灵,也会痛恨自己死前最后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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