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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四十,才懂爱
作者:闲伊
备注:
都说,七年之痒。
我和秦闵结婚已经是第十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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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都说,七年之痒。
我和秦闵结婚已经是第十四年了。
那时,我23岁,刚好大学毕业,也刚好结束了一段疯狂的爱恋。在经历了单恋、热恋、私奔、怀孕、劈腿、流产等一系列称之为“青春”的事件以后,我回到了家,心如死水。
然后,就在父母安排的相亲宴上见到了秦闵。
老实说,我不太记得那个时候他是什么样子的了,也不记得他说了什么话,因为那时行尸走肉的我就如同牵线木偶,对外界的一切毫不关心,也逆来顺受。
所以,当最后两家决定联亲的时候,我没有丝毫意见。
只是隐约记得,在穿着曾幻想了无数次的婚纱的新婚那一晚,我流了一整晚的眼泪。而至于那时身为新郎官的秦闵是如何的,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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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家业很大,我们家的也不小,勉强能门当户对。
不过对我爸妈来说,最重要的,是因为秦闵的父母常年居住在美国,受了那边文化的熏陶,很是开放,所以对我所经历过的那一切都不在意,只说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而已。
我自然不会去反驳他们的话。
但这也并不妨碍我在心底固执地认定那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我这一生只认定了他。
我只爱他。
只想要和他在一起。
所以,即便用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的法子来逼迫家里人的同意,我也毫不后悔。而至于之后他的另结新欢,自然是我没有料到的,否则,我也不会为了仅有的一点自尊,瞒着他去医院打掉了孩子。
我想,那时的我大概是疯的。
肚子里的孩子虽然小,却已经是一条生命……有什么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呢……这一些,那时的我根本想不到,我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靠着孩子挽回的爱情,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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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神志恍惚地从医院出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还无处可去了的时候,我只能打了电话给许昭。
那时,这个陪着我一起长大的、现今已经是国际一流大律师的儒雅男人也不过只是一个比我大一岁的青年小伙子而已,带着一副狭长的眼镜,还有一点愤世嫉俗。
他找到坐在公园冰冷石凳上的我,二话不说就扇了我一个巴掌。
那是他第一次打我,事实上,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过我。可是那一巴掌却是扇得很扎实,不掺一点儿水分,疼得我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我是知
道刚流完产是不能受冷的,可是我依然喝冷水,吹冷风,窝在许昭租在学校外面的小公寓里浑浑噩噩,哪儿也不去。就连卫生巾都是许昭黑着脸从超市鬼鬼祟祟地买来的。
直到最后半夜里腹部绞痛,大出血,痛到晕过去,许昭才忍无可忍背叛我,给我爸打了电话。
然后,我的青春就结束了。
结束在一场大出血的流产里,以痛到无法承受为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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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晃眼一过,已经是十四年。我正坐在三层高的别墅顶层,挨着落地窗看楼下花园里的花匠们手脚麻利地修裁草木。
佣人过来的时候,将脚步放得很轻:“太太,先生派人通知说下午4点要去洛杉矶出差,大约要一个礼拜左右,请您帮他准备行李,一个小时后他会过来取。”
我点点头,放下水杯,就朝卧室走去。雪白的贵宾绒绒从我腿上跳下地,抖了抖毛,乖觉地跑开了。
替他准备出差时的衣物和一些必备品已经是我这些年来做得最为熟练的一件事了,结婚十四年里,他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出差,剩下一半里,再一半是在公司,再再一半是在酒会应酬,回家的时间却是极少的。
好在这些我本来也就不在意。在所谓上流社会里,这样的夫妻相处模式也本就是司空见惯的。
更何况还是像我和他一样本来就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婚姻。
秦闵对一切用度都非常讲究。什么剪裁的西装就必须要配什么花色的领带,什么样式的衬衫就必须要什么款式的袖扣,就算是居家的休闲服搭配,不符合他的审美和材质要求,他也是绝对不会穿的。
而像这种大约要一个礼拜的出差,那就至少要准备5套正装,7套休闲服,3套礼服和一些必需的换洗衣物。
这是他的习惯,身为□,我自认为在这方面倒是做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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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闵的车子果然在一个小时后驶进了外院的大门,他一向很准时。
管家胡伯来报的时候,我也刚好走下楼。
他看见到反而好像是很惊讶,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急慌慌地和我讲:“太太,先生来了,您好歹打扮一下啊!”
我揉了揉额,无奈一笑,略过他继续下楼。
结婚14年,秦闵晚上回来睡的日子怕是加起来都不到1年。管家佣人们的眼睛不是瞎的,这样的情形只怕是怎么都和“恩爱”两个字扯不上关系吧?
也难为他们一个个的总是想着法子替我这个老女人“争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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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的时候,秦闵的车也到了。
我帮着佣人们一起把行李搬到车的后备箱上,秦闵走下来,淡声说了句:“这些让他们做就好了。”
我笑笑,也就不再插手了。
安置妥当,我朝他微微一笑,按着惯例给他送行:“路上小心,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类似这样的话,怕是这些年来我对他说得最多的话了。
他从刚才起就没再说过话一句话。这会儿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也如惯例一般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走了,又拉开了车门。
然后,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问了句:“有什么话要带给涛涛吗?我这次去洛杉矶会顺路去看看他。”
涛涛是我和秦闵的儿子,在我们结婚以后的第五年才降临。这也算是了却了我对他们秦家的一个责任。
毕竟,我流过产,而且对自己身体自暴自弃过。要是嫁给了他,最后却不能给他们秦家延续后代的话,倒是会让我愧疚的。
只是,对于这个我跟他爸都还不怎么熟就降生下来的儿子,我好像并没有多少“为人母”的亲密感,所以,当他四岁就被他爷爷奶奶抱去洛杉矶养的时候,说实在的,我也并没有多少不舍得。
本来就是生给他们秦家的孩子。
“涛涛已经九岁了,可以听电话了。”我试图委婉地表达我对他刚才那个问题的不能理解。
他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带上车门就走了。
☆、[二]
十一月的香港其实并不太冷,至少街道上路人大多数都还是风衣外套,初秋的光景。可是我却已经是羽绒服加身了,还裹得严严实实的,两手缩在衣服的口袋里。
这是从那一年就落下的病根。
然后,年纪也上来了,再也没有20多岁时那么潇洒的风骨了。就算是大冬天也能穿条短裙秀美腿。
我越来越怕冷。
而且一到生理期就会腰痛得厉害。原来,女人如果坐月子时伤了身子,是真的会受罪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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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自嘲的叹息了一声,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不爱出门,不爱购物。
但我总是会这样时不时地出来逛逛,在我兴起的时候。不是为了买什么,也不是为了看什么,就只是想这么走走而已。其余时间,
我喜欢街头的繁华喧嚣一拨一拨地从我身边穿梭过去,一如那些再不可能回头的岁月如波涛般和我擦肩而过,飞溅出利刃一般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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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照例跟着一直照顾我起居的阿兰和两个随行的保卫。
我一路走,走进了一个喷泉广场的中心,那儿有一个正架着画架给人作画的街头艺人。我停了下来。
他仍是专注着手上的画,不时地看一眼坐在他正前方的那个小姑娘。
我和许多围观的路人一样,也站在他身旁静默地看着。
他的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衣服有些邋遢,被洗得发白,还沾着许多的颜料。老实说,他的绘画手法和技巧都并不出众……至少,是远及不上那个人的。
那个即便是作画时也会不正经地调笑的人。
有着惊绝的艺术才华。以及深深的,自卑,与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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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阿兰小声地提醒着我该回去了。
这些年,我作为秦家的太太被秦闵圈养得很好。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我想要的,他全会给我;我不耐烦应付的,也都极少出现在我视线里。
包括他自己。
对于这一点,我是很感激他的。只是有一点却是我必须要遵守的,那就是绝不可以做出有损秦家脸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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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年轻的街头画家也已经完成了手中的作品,收了50块钱,看了看天色后准备收摊走人。围观的路人在交头接耳地评论了几句以后,也陆续散去。
我却走到他画架前的木椅子上坐下来。
阿兰很是惊讶,然后开始着急。
r> 我看在眼里,却不为所动。我知道,天黑仍不回去,却坐在街头让人画画,被路人指指点点,这种事是绝不会被秦闵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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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紧,用不了多久。”我一边示意执着画笔的年轻小伙可以开始画了,一边朝着阿兰安抚地笑笑,“秦先生现在应该也还在伦敦,不会知道的。”
一个月前,秦闵从美国洛杉矶回来,不过三天,就又飞去伦敦了。
阿兰默然。
我猜想她大约是在替我感到悲哀吧。结婚十四年,有名有实的夫妻,我叫他从来都是“秦先生”,他叫我……恩,这样想来,他似乎从没有开口叫过我。
一直都是有事说事,没事就绝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整个秦家宅院里的人都对我非常恭顺,从不违背,但总归是在看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的。
这一些,我都知道。
虽然觉得他们实在是有些想得太多了,但我也不可能开口去和他们说这些就是了。只要我自己知道,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很好,很宁静。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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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也真是奇怪。
二十多岁年纪的时候,最向往的便是每天都如追风一般新鲜、刺激而又充满浪漫的生活;而如今,不过才短短十多年的光景,我就已经再找不回那时的心绪了。
果然是年纪上来了,心也是会老的。
老到,只想在一个清静平和的环境里,用最少的力气,维持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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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才一进门,胡伯就已经急急地迎了上来,直告诫我不该一声不响地迟归。我知道他是秦闵的人,自有他的难处,就歉然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亲昵地扑过来的绒绒从地上抱了起来。
“我在外面已经吃过晚饭了,就不用准备了。”我揉了揉绒绒的小脑袋,脱下外衣准备上楼,“我今天有点累了,要早点睡。有什么事胡伯你就看着办吧,不用来问我了。”
“哎!太太,先生已经出差回来了。一个小时前刚派人给您把礼物捎来了,就放在前厅呢!”胡伯一听,却是不依不挠地拦住我,非要把我往前厅带。
他回来了么?我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看着胡伯的样子,有些无奈,却还是依了他。
什么礼物,放那儿明天再看,又不会丢了少了。秦闵每次出差,无论去哪儿,回来都派人给我送来礼物。这种保持“秦太太”脸面,让外界一致认为我们夫妻恩
爱的做法,我能理解,但是实在是不怎么感冒。
事实上,如果是为了应对外界的媒体,只要是他有需要,提前和我说一声也就足够了。我一定会将这个与丈夫举案齐眉的“秦太太”扮演的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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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给我带的是一条手链。
我刚想按着惯例说放到三楼的阁间里去,可是却在看了几眼后,有些意外地拿起,重新看了起来。
没有精美的礼盒包装,也不是什么著名设计师之手……它甚至连一个品牌都没有。只用了一个抽绳的牛皮纸袋包着。
手链很古朴,只用两条交缠的麻绳穿着一颗质地不怎么样的心性血红玛瑙,两边还压着褪色弯曲了的金属铜片。倒是有些伦敦没落贵族的味道,只是怎么看,都更像是地摊上贩卖的小玩意。
这和他以往的送礼风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我很是不解。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送过来的东西。能被秦闵看得上眼的东西,一定是有它的珍贵之处的。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它放到阁间里去,以免因为我的有眼不识泰山而埋汰了好东西。
☆、[三]
三楼的阁间是我专门为了摆放秦闵送来的礼物而整理出来的。
实在是因为他送的东西一向都很珍贵,珠宝首饰,甚至文物书画,各式各样,而我又实在用不着,便索性想了个办法,把它们都如收藏品一般保存了起来。
想着哪天他要是需要做慈善,或者另送他人的时候,或许会用得到。再不济,就留给涛涛以后追女孩子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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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间里已经满满的都是陈列品了。
我把这条手链也找了个位子放了上去。末了,打量了一会儿……实在是觉得它和周围的一切都太过格格不入了。
秦闵是怎么了……
他素来考究,怎么会突然带这样的东西回来?
要说,是真送给我带的,我也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怎么可能再带这些小文艺的东西?多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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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为难。
想了想,还是把它从阁间拿了出来,决定先收着,等回头有机会再问问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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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我睡得很沉。
大约是因为白天出去累了的缘故。直到手腕上迷迷糊糊间传来的冰凉,还有肌肤相触的异样感觉才让我猛地惊醒过来。
一睁开眼,却是看见秦闵坐在床头。
他满身都是烈酒的气息,很浓,很呛,烈得让人窒息。外套已经被他脱下,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衬衫领口大开着,无声地诉说着里面这具身体的烦乱。
他并不看我,只是强硬地给我系着手链。重重地呼吸着。
秦闵醉了。
记忆里,他似乎很少喝醉。像这样子的程度更是几乎没有。
他终于把那条手链带到了我手腕上,一言不发地看了会儿,忽然沉声给我下命令:“带着。”
声音嘶哑却不容抗拒,还带着一丝的颓废。
我猜想他大概是外面生意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所以才会喝了这么多酒,然后和我放在床头柜上的这条手链过不去。
据说,醉了酒的男人是要顺着的,否则容易被激怒,气急攻心,对身体不好。
左右不过一条手链,虽然带在我身上不伦不类,不过他都不嫌我给他丢脸,那我更没什么好在意的。我于是点头顺着他的话应了声:“好。”
下一秒,他却忽然一手按住我的手腕,一手扣着我的下巴,凶狠地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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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当场。
我和他亲密接触的次数,就算是整整一年里,也可以用十个手指头数出来。我不会反对和他清醒时有节制的亲密,我是他的妻子,他是我的丈夫。有些事,理所应当。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却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也是我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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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我用剩余的一只手努力挣开他,试图让他清醒一点,喘道,“秦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冷静一点。”
他从来不会对我用强,也从来不曾在我面前展现出如此凌厉的一面。这样的他,是我不熟悉的,甚至想要逃避的。
他仿佛真的清醒了几分,我趁机抽回被他按着的手腕。
他用手盖住了额头和眼睛,低垂着头。像是在后悔,又像是在隐忍。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可我却看到他撑在床沿的手狠狠地握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泛出的冷光竟让我感觉比他手表上的光泽更为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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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霍然起身,扯过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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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一屋子浓烈的酒味,呛得呼吸不顺。
我看了眼手上被他强势带上的手链,叹了口气,拉过了被子继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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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很快就传来汽车发动,簌然离开的声响。
我是不用担心他的去处的。
这么些年,他养着的,也不是只有我这儿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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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的午后,我正在花园里逗着绒绒玩。
大忙人许昭的不请自来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他穿杏白的毛衣,带着一顶烟灰色的贝雷帽,狭长的眼镜照旧架在鼻梁上。看我的时候,总是习惯扬起唇,要笑不笑的样子。有点半宠溺,半无奈的味道。
像深秋暖阳下吹来的一阵和风。
他被佣人直接引到了花园里,在我对面随意落座。
佣人沏来他爱喝的红茶,他笑盈盈地上下打量我:“妹子,气色不错。”
许久不见,他看上去还是这么无害。
我也笑盈盈地看他:“你还欠我2份生日礼物。”
他拍额,感叹:“时间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快……”
我被他的故作夸张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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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明明仿佛才只是一个下午茶的时间,两年就已经过去了。
我从女人成熟的35岁眨眼间就到了即将人老珠黄的37,然后日月朝夕,仍然不停地交替着。这世上,再没有比时间更从容、优雅,而又杀人不见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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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也随着我笑,又发挥着他国际一流律师的口才,侃侃而谈,天南地北地给我说了许多他见识到的有趣的事,以及他那一次又一次的光辉战绩。
我听得津津有味,有时会忍不住鄙视他的洋洋自得,有时又会情不自禁地崇拜他精湛的逻辑分析能力。
说到最后,他口干舌燥,我们两个都哈哈大笑。
他摇着头感慨:“筝惜,你啊,不管多大,只要我给你讲故事听,你就跟小时候的疯丫头没两样。
”
我不满地指责他:“我都已经37了,你还拿小时候的事来取笑我?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他却忽然敛了笑,眼里染上一丝落寞,叹息着,半开着玩笑说:“是啊,你都已经37了……我怎么会来取笑你?我最多直接打你。”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不去理他。低头给绒绒梳毛。
他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真的决定就这样过下去了吗?筝惜,你的一辈子还很长。”
这个问题,几乎他每一次来都会问。
我抬头,无奈地照例回答他:“我现在很好。”
“一个女人,被圈养在一个地方,丈夫又在外面养着情人,几乎从不回家;儿子被婆家带走,一年也就圣诞过节见得上一次;自己身体还那么差,大病小病不断,隔三差五地受罪……你倒是和我说说,你好在哪里?”许昭单指敲着木桌的桌面,做惯了律师的人,一认真起来,总是开口就能把人逼到绝路。
我决定聪明点,选择默默地听他训话。
不是没有解释过,争辩过,反驳过,但是往往效果是适得其反。哎……律师嘛,最受不了人和他顶嘴,不把你说得五体投地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我充分理解许昭的职业病,于是只心不在焉地“恩恩”了两声,打算敷衍过去。
可是,他却盯着我,目光灼灼,说了一句前些年从来没有说过的话:“至少,你该去见见那个被秦闵养得滴水不漏的小情人是长什么样的。”
☆、[四]
我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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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闵在外有一个女人,这是五年前我就知道的事。
说起来,还是许昭怒不可遏地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的。当时,相比于他的怒火万丈,我在微微一错愕以后,也就很快释然了。任谁娶到我这样一个女人,找外遇也都是很正常的吧。我还反过来安慰许昭,毕竟我的心里没有秦闵,我不爱他,那又有什么权利去束缚他呢。
我尝过失去一个用生命爱着的人是什么滋味,所以,我不会把这种痛苦在加诸到别人身上去。如果他们两个真心相爱,那么我祝福他们。
那个时候,我是这么对许昭说的……气得许昭半晌无言以后,摔断了电话。
然而,我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没有告诉他。
那就是,其实,我是怕着秦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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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势力太大太大。
而我又太了解许昭。他最看不得我受委屈,如果我不把他压下,他一定会去对那个女人查到底,甚至还有可能去质问秦闵。
许昭是理智的,儒雅的,可是我却知道,这样的他,一旦偏激起来,也会是最极端的。
我不能让他对上秦闵。
他的事业,他的理想,他的一切,都不能毁在秦闵手里。
所以,那个时候,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把他安抚下来。至于别的,除了一声浅淡的叹息,好像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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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时至今日,当许昭又一次在我面前提起这个的时候,听见他用了“滴水不漏”四个字,我还是微微窒了下。
我想,这大约就是身为□的本能吧,即便不爱,听见了,也总是免不了一阵酸涩。
“好好的,怎么又突然提起这个?”五年前,自从我说了那一番话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过这个话题了。
他的手指指尖沿着茶杯的边缘划了一下,眼里有精光闪过:“因为,五年来,那个小情人都被秦闵保护得太好,我一直都拿不到她的确切资料。直到两个月前……”
“别说了。”我看见阿兰正端着一盘点心走过来,急忙打断许昭的话。
等她走了以后,我才正经了脸色,不带一丝玩笑地警告他:“别再去管他和那个女人的事了!我不感兴趣,你也别自找麻烦。秦闵不是好惹的。”
“不,你先听我说完。”固执起来的许昭也是很让我头疼的,他根本听不进我的话,继续道,“直到两个月前,我才零星地弄到了一点资料,最关键的是,我手下人拍到了她和
秦闵在一起时候的照片……”
“你都说了是零星了,干嘛还去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我看他的脸色,显然有要再去努力一把的打算,急得我脸一下子黑了,“许昭!你以后要是再插手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他大概是看我真的沉下脸了,忍了忍,也终于不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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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气闷地放下了趴在我腿上的绒绒,让它自己去草地上打滚,玩耍。
风一阵阵地吹来,院子里的桂花已经开得很盛了。满满的,都是清甜怡人的香味。
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刚才语气重了,他也只是一心为我好而已。正想着该怎么说几句好话,他却忽然正经地叫我。
“筝惜。”
我抬头,却见他推了一张小纸片过来。上面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筝惜,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我都要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的一辈子还很长。人长着一颗脑袋不是只为了纪念过去的。你还有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要学会去好好看看现在你身边的一切,这些年来你身边的一切。
这张纸条上的人是谁,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如果,你还有一点点想要好好生活的愿望的话,就去见她一面……我可以坦白和你说,现在我脑子里有一个很大胆的设想。如果它成立,那么,我收回所有曾经对秦闵的评价。我敬佩他。
十四年以前,你固执地要跟着楚扬走,结果你几乎失去一切。那个时候,我打了你一巴掌。现在,今天以后,如果你还是要这么固执地浑浑噩噩地过接下去的日子,我不会再打你,因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错过的是什么。而到了那个时候,相信我,你会比现在更痛苦一百倍。”
说完这些话,许昭站了起来,似乎是打算走了。
临了,却还拍了拍我的脑袋,一如我还是那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小哥哥”的叫他的小女孩。而如今,三十年过去了,我们都已经为人父母,我却忽然发现,我仍然事事习惯依赖着他。
而他,世事变迁三十年,也依然还站在我面前。依然会无奈,又带一点怜爱地拍我的脑袋,跟我讲许多大道理,教育我。维护着我。
让我有一种错觉,即便我有一天老得需要拐杖走路了,他也依然会站到我面前来,口齿不清地指点我该怎么挑适合我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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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许久,伸手握住了那张纸片,纳入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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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笑了,说了最后一句话:“楚扬回来了
,这个月20号就会在香港办画展。筝惜,过去和未来,你该做一个选择了。”
……
我觉得,我今天真不该让许昭进这个院子大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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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和未来。
一个月的时间,对我来说总是过得很快的。我偶尔会断断续续地想起许昭那天的话。过去,我的过去自然是指楚扬;那么未来呢,他是指秦闵吗?
我觉得他的想象力真是匪夷所思。
其实,他所说的“未来”,我也不是很想得明白究竟是怎样的。
如果是指说衣食无忧的后半生的话,我现在就已经有了,并且很满足。至于感情,我早就已经不是青春年少了,爱情这样冠以“幸福”为赌注的抽奖,我实在已经是避之唯恐不及了。
慢慢老去的人,总是会变得越来越随遇而安的。
这也是我在许昭离开以后,冷静下来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去拨那个电话号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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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于他所说的让我忘记过去,我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在楚扬画展的最后一天,我站在了展览馆的入口。
来观展的人很多。
而楚扬,这个曾被我刻进心里,发誓要生生厮守的名字,此刻也已经被无数的荣耀所环绕,被高高地挂在了众人赞扬的高空。
忽然之间,就变得陌生。
而遥不可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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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儿之前,我以为我会忍不住情绪失控;也以为,我会被那些汹涌的过往所淹没。坐车过来的整整一路,我都在望着车外,神智恍惚。
可事实上。
当我现在走在画展的长廊里,看着一幅幅著着他名字的画作从身旁掠过的时候,竟意外地发现,原来我的心绪竟然已经是这般平静了的。
那些画,张扬着他的才情。
一如二十年前那般,自由,而孤傲。
楚扬。楚扬。楚扬。楚扬。楚扬……
一幅画,一个名字。
我最后再一幅名为《青春》的画前站定,终于有了想哭,又想笑的冲动。
那画里,有大片大片艳丽、又灰败的颜色相撞,极致地晕染。整片天空繁华到错乱,绽放到瑰丽,然后,像血一般,纵情地没入底端。
天地相交。那里,坐着一对年少的男女。
男孩顶着一头卷卷的短发,围着一条墨绿色的长围巾;女孩扎着骄傲,又肆意的马尾,左手的中指上,带着廉价、却闪亮的戒指。
那是曾经许定终身的承诺。
满目刺痛。
他们在日落的地平线上并肩而坐,却再没有了相拥的温度。
那条抹墨绿,是我第一次为他织的颜色。带着年少的所有爱恋,在随风扬起的末端,终是渐渐化为了寂黑。
.
原来,原来在你的青春里,我也是你最鲜明的记忆。
原来,你和我一样,都不曾忘记。
.
够了……
这样,就已经够了。
足够了。
那是我们的青春,爱过,恨过,哭过,错过,放肆过。
然后,直到现在,终于可以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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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看见那个被众人簇拥着交谈的俊朗男人。
他依旧卷卷的头发,依然穿着长长的风衣,依然讨厌所有正装。依然孤傲。只是于我……却已经遥远了,陌生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步左右。
他在和周围人的谈笑中不经意转头,看见了我。
蓦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
而我。
站在《青春》的面前,向他点头微笑。
然后,转身离开。
.
从此天涯海角,死生契阔,都该是与你再不相见了。
☆、[五]
回来的一路,数不清的杂乱记忆在我脑中跳跃。像放着旧电影的幕布,疵老,又光怪陆离。
直到车子驶进了宅院,停在了别墅门口,我仍是恍然未觉。
……头很疼。
我揉了揉脑袋,决定先上楼去睡一觉。
可是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我才忽然发觉我好像把包落在车上了,刚想回头让阿兰帮我拿来,可就在这么一个转身的瞬间——
天晕地旋。
然后,一切知觉丧失。
.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主卧室的床上。
阿兰和私人医生正等在旁边,看见我醒了似乎都松了一口气。我朝他们宽慰地笑笑以示没事。
我从十四年前自医院出来以后,就发誓再也不去医院。幸好秦家势大,秦闵也似乎对这种事并不在意,我不愿,他就找了一个私人医生,也算是一次性解决了我这个小灾小病不断的身体的保命问题。
晕倒,对我来说也并不是第一次了。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什么血气虚,思虑太重,我照例听着,随医生开完药,然后让阿兰送他离开。
.
我继续躺在床上养神。
却不料,阿兰回来的时候,急慌慌地拿了电话,紧张地递给我:“太太,许先生的电话,他说是有万分紧急的事。”
许昭的电话?
我立刻坐起身来,接过电话,阿兰飞快地拿靠枕垫在我背后。
“许昭?”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气喘的声音:“喂?筝惜,你今天是不是去过画展了?”
“恩,去了。刚回来。”我如实答,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他的声音又喘了一下,然后又猛地压了下来,沉着声问,“你见过楚扬了?你和他说什么了?还是做什么了?”
我被他一脸串的问题问得头大,忍不住皱眉:“你在说什么啊……我是见到他了,但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那边滞了一下,又不确定地问:“那难道是你怎么样了?”
我无奈:“我能怎么样……出去了一趟,大概是累了,上楼的时候晕过去了。老毛病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谁知道他那边却突然亢奋起来,气急地大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楚扬的画展办了一个礼拜了都没出事,今天要收尾了结果被砸了!这事闹得全香港的人都知道了!楚扬现在还因为涉嫌贩毒被被刑警带走了,现在他背后的金主找到我这儿了,这案子我没办法赢,这样下去楚扬不是无期就是死刑!”许昭喘了一口气,“筝惜,你现在赶快去找秦闵,让他马上停手,楚扬现在的靠山也不是好惹的,闹到死路上了对秦氏也没好处!”
他越说音调越高,越来越心急。
我却一瞬间整个脑子空白了。
“贩毒?你是指楚扬?金主……又是什么意思?”
许昭一下子没了声音,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隔了许久仍是难掩惊讶:“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吗……这些年,你……”
我捏紧了手里的电话,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却是一声叹息:“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筝惜,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是会变的,更是会身不由己的……他要搞艺术创作,总是要钱,要平台的……贩毒是真的,他现在被包养着也是真的,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没人敢说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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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养,贩毒。
楚扬吗?
那个从来都不屑世俗,清高,又孤傲的楚扬?
十四年……
是啊,他离开十四年了。
十四年的时间,竟然是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天翻地覆的吗?那个宁可去街边给乞丐画写生,也不愿用颜料涂抹权贵的桀骜的楚扬;那个即使在最潦倒时,也会忍着饥挨着饿,绝不叫一声苦的倔强到骨子里的楚扬……
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这个世界又到底给了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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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惜?筝惜,你在听吗?喂?!”
“为什么……要我找秦闵,”我张了张口,许久才找回说话的声音,却是干涩得难听,“你怎么知道是他做的?”
“哦,天!”许昭在那头哀叹了一声,“筝惜,我是个律师,我有脑子!你去见了楚扬,回去以后,前脚晕了,后脚楚扬就被掀了……”
我打断他:“秦闵他并不知道我晕过去的事。”
没想到许昭却吼我:“你的什么事他不知道!他只怕知道得比你自己还清楚!筝惜,十四年前你捅出那么大的篓子,多少人在看着你的笑话?秦闵他那个时候娶了你,你就从来不想想为什么?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颜家对他们秦氏有多重要吧?
筝惜,我拜托你,多少也抽出点时间来想想除了你的初恋以外的事吧!我上次就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很大胆的设想,但是现在,它已经不是设想了,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这天底下爱着你的人不是只有楚扬一个,你的丈夫他爱着你,而且比楚扬要更爱!
秦闵理智,但是再理智的男人也有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筝惜,很多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感情的事,只有自己领悟出来的才会一辈子记得。但是,你至少要知道他是你的丈夫,他有多爱你,就有多恨楚扬。
十四年前,秦家还不在他手里,所以楚扬逃到了国外,捡回一条命;十四年后,楚扬大摇大摆地回来了香港,现在你又向他证明了他对你依然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你觉得他还有可能放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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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
他现在和我讲的这一番话,是我这十四年听过的最震撼的重磅炸弹。
秦闵爱我?那么,这些年来的婚后生活又算什么呢?被他滴水不漏地养了5年的那个女人又算什么呢?
我有点想笑,却终究是笑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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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你太看得起我了……”
“是你太看轻你自己了!”他气急败坏,那边又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他的语气变得更急促,却更不容反抗了,“筝惜,不管你信不信我,至少为了楚扬,你按我说的试一试。你……”
“太太!先生回来了!”许昭的话还只说了一半,阿兰却已经欢喜地跑了进来,大声地喊。
我一惊之下,立刻坐了身子,还下意识地就掐断了电话。
“太太?”大概是我的反应实在太不平常了,倒把阿兰弄得一头雾水。
我勉强稳了稳心神,摇摇头,吩咐她:“我没事,你……去拿件平整的衣服来,我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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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一切会是秦闵做的,他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只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就这样放着楚扬不管。不管他现在已经变成了怎样的人,我都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即使他的一切,都将与我再没有交集。
秦闵的能耐我是知道的,在香港,权势几乎就是一切,楚扬的事,只要还有一丝回转的余地,只要秦闵愿意,也就一定能摆平。
☆、[六]
秦闵进门的时候,我刚换好衣服从床上下来。
十四年了,我见过他无数次。可是,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紧张。我几乎都已经能察觉得到自己手心渗出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