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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可心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21:32

灵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他这句话如一杯凉水从头顶浇下来,她心里渐渐冷静,气消了大半,只是更觉委屈:“我不明白,你妈就真觉得我有那么罪大恶极吗?她在商场上这么多年这么成功,不可能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啊!就算爱儿心切,这么长时间也该冷静下来想想清楚了,我不觉得我欠曾宇瀚真有这么多!”

曾宇浩苦笑了一下,安抚地搂紧她:“没错,我妈是不理智,这都是因为我爸。”

他揽着满面惊讶的灵采到沙发上坐下,慢慢给她讲了起来:“我爸在我八岁那年就走了,我家对外说是急病,就连亲戚朋友也没几个人知道他去世的真相。”

☆、13

曾氏兄弟的父亲曾承泽是曾老太爷的独子,原本肩负着继承家业的重任,无奈他从小醉心艺术,对商业毫无兴趣。曾氏祖父只得物色了一名极具才干的妙龄女子,放在身边悉心培养,然后让她和曾承泽完婚,以便将来令她以儿媳身份接管曾家产业。

曾承泽对这门婚事并不热心,但也没有十分反对。最初几年里,夫妻俩倒也相敬如宾各得其所,先后生下了宇浩、宇瀚二子。当时宇瀚年幼,还看不出什么来,但至少宇浩不仅天资聪颖,而且脾性肖似其母,不必担心将来再出现如乃父的问题,曾家后继有人,老爷子十分满意。

到了曾宇浩六岁那年,曾承泽迷上了一个年轻女孩。这女孩是个贫困学生,仗着一身姿色,课余便做人体模特赚钱,由此认识了曾承泽。曾承泽很快就对她如痴如狂,不久即对发妻提出离婚。

且不说曾夫人的态度,曾老爷子就第一个不能答应。为了阻止儿子理智尽失,曾老爷子发下话来:你要离婚可以,请净身出门,曾家一个铜子都不许带走。

提出这样的条件,说明曾老爷子对儿子并不够了解。曾承泽想都没想就干脆答应,不料他欢天喜地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年轻的情人时,那女孩却翻了脸。

她冷然无情地对他说:你都变成穷光蛋了,我还跟你在一起干嘛?

曾承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人居然只是冲着钱来的。她另投怀抱之后,他辗转煎熬了一阵,终于熬不过内心痛楚,自杀身亡。

——

灵采默然片刻,才从这段往事所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喃喃地开口:“所以……你妈是觉得我像那个害死了你爸的女孩?”

曾宇浩无奈点头:“你们根本不一样,可她还是很偏执。她觉得你和那女孩处处相似,都贫穷,都漂亮,都对我们曾家的男人说过爱他,然后又告诉他那是假的。我跟她说你有你的苦衷,而且你特意选了愚人节那天对宇瀚表白,个中真意一目了然,只是宇瀚自己想不开罢了。但她还是无法接受,有时候,你真的无法同一个遭受过重创的女人理论。”

灵采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她和曾宇瀚之间的事情阴差阳错,本来就够缠夹不清的了,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环环相扣的陈年旧帐,可不就是命么?

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曾宇浩抱紧她,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我知道不该这么说,可我还是老也忍不住要这么想:因祸得福啊——如果不是这样,我会不会一辈子都无法遇见你?我会不会真的就错过了你……那

可怎么办?”

新恋初炽的灵采和曾宇浩缠绵了几天之后,再次向他提出回学校上课的问题。

这回,曾宇浩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好,我陪你去。”

灵采噘起嘴:“你还不相信我吗?”

曾宇浩笑起来,拧了拧她水嫩嫩的可爱嘴唇:“我是离不开你……”

见她忍不住含羞一笑,他又道:“而且我会交待学校保安看着岑靖,不会让他再去骚扰你了。至于别的男生,我量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灵采有些紧张,小心措辞道:“你别太为难岑靖……”

见曾宇浩立即板起脸,她连忙解释:“我不是还在乎他……就因为我不是还在乎他,所以你没必要再对他怎么样了啊!”

曾宇浩又绷着脸任她软声软气地求了好一会儿,才笑了出来:“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还真把我当变态啦?”

和曾宇浩再次一起出现在校园里之后,灵采就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

她和曾宇浩的情侣姿态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天哪,方灵采不是跟曾宇瀚订婚了吗?怎么又跟曾宇瀚的哥哥在一起了?!

大家的议论纷纷让灵采坐立不安,曾宇浩则大大方方以一副正牌男友的架势搂着她招摇过市。

他一句话点醒了灵采:“我们迟早是要结婚的,难道一辈子都不公开?又不是大明星,还要玩隐婚?还不如早点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想通了这一节之后,灵采也就安下心来,对那些流言充耳不闻,静静待它们自己过去。

说来也奇怪,灵采从初二开始恋爱,经历的一直都是校园恋情,可为什么现在和曾宇浩在一起,才突然觉得像是刚刚才真正开始这种青青葱葱的美丽爱情似的?

重新回到一起去学校上课的日子之后,曾宇浩叫灵采带着他给她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去记笔记,灵采嫌重,曾宇浩便把两部电脑一并提着。变成了灵采男朋友的曾宇浩对她惯得厉害,也不逼她好好学习了,不但没再强行令她举手回答问题,甚至好几次在她本打算起来发言的关头错开她的注意力,害她错过时机。灵采课后愤愤地质问他,他反倒恶人先告状:“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全神贯注啊?我辛辛苦苦来陪你上课,你这么冷落我,还真忍得下心啊!”

灵采哭笑不得:“老大,我是在上学,难道不该好好学习吗?再说了,还不是拜你所赐,以前一直都不活跃也就罢了,后来被你逼得活

跃了,老师都有这个印象了,现在再变回去,老师期末总评的时候该给我低分了。”

曾宇浩满不在乎:“低分就低分呗,难道还怕我养不起你?”

灵采不屑与他进行这种讨论,虎着脸不理他。

他叹了口气,退让一步:“不让我养也可以,难道我还能让你找不到工作?”

灵采都被他气乐了:“……那跟你养我有什么区别呀?”

曾宇浩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那这样好不好?谁敢不给你高分,我就让学校开了谁!”

灵采扭头就走:“飞扬跋扈作威作福,我怎么摊上了这么个人!”

“怎么?要反悔?”

“嗯!”

“你敢!”

“我怎么不敢?”

“好啊,你还真要对我始乱终弃啊?你这什么女人啊,睡过了人家就想拍拍屁股……”

灵采死命捂着他的嘴,一脸胀红地跺着脚低声咒骂:“要死啦!胡说什么呢你!……哎呀小声点儿!”

话虽如此,灵采也已被如火如荼的爱情搅得心猿意马,在课的内容实在无聊没有听的价值的时候、以及没有课猫在图书馆里自习的时候,她老也忍不住跟曾宇浩聊天。两个人明明就靠在一起坐着,却偏要淘气,用电脑来交流,一边打字一边憋着气拼命把笑声闷在喉咙里,若是再说到什么好笑的内容,免不了常常差点背过去。

为此,曾宇浩还快手快脚地做出过一幅拼贴动画发给灵采,两幅图上是两个神经兮兮的男孩女孩,并排坐在堆满了书本的桌子前对着电脑一个劲傻笑,桌下的两双腿却正好组成一个心的形状,那画面说不出的滑稽和温馨。

灵采看着那幅图,又喜欢又讶异,这才重又想起他的父亲就是个颇富才华的画家,难怪他这么有天赋。她咬着嘴唇甜甜地笑,顺手将这幅画设成桌面,在开机关机的等待时段,对着两个小人偷偷喜悦。

这学期灵采的体育课选的是篮球,有空的时候曾宇浩便陪她去球场练习。只是这样的练习往往是心血来潮,灵采未必穿着球鞋,于是曾宇浩也学她,把鞋袜往球场边一甩,光着脚就上了场。

灵采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大少爷小时候极少光脚玩耍,所以别看他大老爷们儿一个,脚底的皮肤可嫩得很,不太经得起粗糙地面的摩擦,跑跳的动作总是有些颤颤巍巍惶惶恐恐的,令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耕夫。灵采少不得嘲笑他,同时更心疼他,于是尽量少些跑跳练习,多数时候只专注在篮下练投篮。

练着

练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遗憾:“我还没灌过篮呢!”

曾宇浩一听,想都没想,当即就蹲到了她跟前,侧过脑袋来,拍拍自己的肩膀。

灵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干嘛,登时又好笑又感动:“搞什么?不要了啦,你不是脚底痛?再被我压着更该痛了!”

曾宇浩回头冲她挤挤眼:“好歹我也让你那么痛过,为你痛一次不吃亏!”

灵采又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顿时又羞又气,也不心疼他了,两腿一跨就骑到了他的脖子上。

她就这么坐在曾宇浩的肩膀上完成了生平第一个灌篮,动作当然全无帅气可言,可是好歹也算摸到篮筐了,不由兴奋得又叫又嚷咯咯直笑,令曾宇浩不舍得放她下来,又让她玩了好几下,直到累得气喘吁吁,两个人并肩躺在塑胶地板上,对着明亮得眩目的天空,幸福地闭上眼睛。

其他的一些时候,他们什么也不做,只是牵着手在校园里慢慢地走路,说些漫无边际的傻话,或根本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微笑,时不时望望彼此,一切便已都在眼底眉间。灵采忽然想起过去和岑靖在一起时,居然会浅薄到一味地把欢乐等同于晴天,只有天气好的时候才肯跟他如此相携而行。然而其实,只要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是阴冷下雨的天气,难道不是更显浪漫温存么?

☆、14

在灵采课少的日子里,曾宇浩会开车带她外出游玩。灵采从前几乎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体验过便发现自己那么那么喜欢这种感觉,在阳光盛开的日子里,坐在飞驰的车里听《以父之名》,两边是开阔舒展的平原,清朗而深邃,而念白里那句“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总是让他们俩不约而同地相互凝望,心里怦然而起的萌动,没有语言足以倾诉,只觉得沉甸甸的字字凝重。

那种感觉并非不美,却迫得人尽量避开。若要他们俩自己哼歌,他们会心照不宣地选择逼起嗓子滑稽地念:“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轻松的心情顿时重新飘荡起来,两个人将同样一句话念一遍就要停下来哈哈大笑一番,再重新开始,如此反复多遍都不厌烦,因为真实情况是,那一整首歌,他们俩都只会这两句。

热恋中的人就是有这么傻,他们可以这样乐此不疲地散着步走到远远的湖畔,在初秋的艳阳和轻风中坐在美丽的草地上,看着一对对美丽的新人在亲友的簇拥下举行浪漫无比的露天婚礼,然后就不由自主地没完没了讨论起属于他们自己的美好未来,而光是这样的畅想,都让他们觉得生活奢侈得不真实了。

到了周末或节假日,他们常驱车到野外去,沿着九曲回环的山路,一圈一圈地绕上又绕下。走山路最令人伤心的一点是会频频看见路上躺着被撞死的小动物,这让灵采感到罪恶,正是因为人要方便,才将原本浑为一体的山峦一分为二,小动物要到山的另一面去就只能翻越公路,而在路上则往往惨遭横祸。

有一次,灵采多愁善感地叹道:“这些傻孩子,为什么非要穿过公路呢?两边都有森林啊,它们就安安分分待在一边不就好了?”

曾宇浩答道:“也许他们的女朋友在另一边,所以他们非要过去吧。”

这分明是一句开玩笑的话,却让灵采倏尔之间几乎哭出来。其实人也是这样的吧,常常会为了某个对于他们的生命而言并非必不可少的东西而丧失生命。

然而却没有人能说他们是愚蠢,或不值得。

说起来,曾宇浩也真是厉害,他居然能找到那种杳无人迹而风景奇美的郊野,驾车到了公路的尽头,便停下来徒步。两个人恍似武侠小说里浪迹天涯的侠侣,若能就此隐居世外,又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可惜他们到底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功夫在身,荒凉的野地总会让灵采从心底里萌生出些许担忧来。曾宇浩倒是胆子大,走得兴起,时不时在林间放声高喊,然后得意洋洋地听自己的回声在远远近近的山谷间激荡,仿佛已是此间主人。

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吓得灵采赶紧让他噤声:“你也不怕

把野兽引来!”

曾宇浩笑起来:“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在国外的时候常常去登野山,野外求生知识够用了,放心,你要知道,其实这样才会把野兽赶跑呢。”

在这之后,他便每每叮嘱灵采要一路走一路同他高声交谈,以便使动物不敢靠近。他们就这样一边大声说笑一边前行,而灵采真的放开嗓子说话的时候,他又笑她:“听听你这声音,人家猛兽一听就知道是好欺负的小动物!”

灵采知道自己声音薄脆,越是高声就越像童音,不由脸一红,耍赖地噘起嘴:“胡说,人家怎么好欺负啦?”

曾宇浩冷不丁一回身,冲她咆哮了一下,灵采吓得“啊”的一叫,却并未跳开,而是一头扎进他怀里。

曾宇浩又喜又怜:原来她是这么信任自己……

他抱紧她,低头托起她的下巴,见她眸子里泪光滢滢,分明是真吓着了,半怨半嗔地瞪着他,小嘴粉嘟嘟地噘着,风致楚楚,又是可怜又是动人。

他不禁心疼且后悔,一边连声道歉一边抚慰地对她吻了又吻。胸口热得发胀,这吻便一寸寸深了,低下去,待她轻轻挣扎反抗,他便更是按捺不住,将她抵在一株粗大的树干上,又带着她慢慢滑到地上一块大石上。

灵采拗不过也架不住,只得娇喘着轻轻推他:“怪不得说你大喊大叫就能吓走动物呢,原来你才是真正的野兽!”

他快乐到了极点,却也只腾得出精力来低低地笑,笑声里也仿佛弥漫了浓浓的男性荷尔蒙味道,直往空气里析出,说不出的魅惑诱人:“老婆大人有旨,我若不真的野兽一场岂不是辜负了老婆的厚望……”

“讨厌!唔……”

是日这一场山中云雨,不免就把时间耽搁得晚了,下到山脚时,举目已是一片清冷的夜色,月亮在山坳里柔柔地圆。灵采抱着曾宇浩的手臂一跳一跳地走,曾宇浩便笑道:“你这个缺乏父爱的家伙!”

灵采嫣然一笑:“我是缺乏父爱呀,还缺乏母爱,不过就算是看见月亮也没法想家,我就没想过家。”

曾宇浩心里一紧,忙笑着岔开话题:“那是因为你跟我在一起太幸福了啊。我也是这样,现在想着要回去就发愁,真恨不能马上有一个咱们自己的家,那才是我会想的地方!”

灵采啐他:“我不想家是无家可想,你家那么好,为什么不想?要是让你妈知道了,更要骂我狐狸精,骂你不孝。”

曾宇浩却理直气壮:“她要真来骂我,我就要跟她理论一番——这怎么算是不孝?为人父母,最大的心愿都是要儿女过得好,我的下半辈子都是你的了,如果我们俩感情不合,我就会过得不好,要她着急担心,那才是不孝呢,我现在只想着你,只有和你在

一起才觉得幸福,这才是最大的孝心嘛!”

灵采笑骂起来:“你这是什么歪理呀!”可也只说得出这一句便再也辩驳不下去,心里只是深以为然,并且感动。

自打和灵采在一起,曾宇浩更是分担了她大半照顾曾宇瀚的工作,灵采除了每天仍旧给曾宇瀚读书念报,几乎已经无事可做。而她在给曾宇瀚念书时,曾宇浩也总是黏在身边,有时会恶作剧地捣乱,从后面抱住她,两只不安分的胳膊从她腋下伸过来,一手一个攥住她胸前的蓓蕾,若她还能安之若素,则进一步加大火力增强攻势,钻到她上衣的后摆下面,逡巡而上,咬开她的内衣搭扣,一寸一寸细细碎碎地吻下来,直到让她腰眼里像是有窝小虫子在爬,麻酥酥的难受。

有一次,灵采实在忍不下去,一连读错了好几处,最后干脆忘了自己究竟读到哪里了。她愤愤然拉开他的手,起身一把将他拽起来往外推。

出了曾宇瀚的房门,她才骂出声来:“你要不要再讨厌一点?!”

曾宇浩坏笑着不答,一把托住她两腿膝弯,将她抱起来抵在墙上,一边拉下裤子拉链一边反咬一口:“我讨厌,你别理我不就是了?干嘛心猿意马?”

灵采在他一下狠似一下的撞击之下舒服已极地发出小动物般的绵长呜咽,他的声音也被粗重的喘息撕扯得凌乱而破碎:“我忍不住……我、我嫉妒……你光是给他念书我都忍不住嫉妒……”

灵采哭笑不得:“你嫉妒他干嘛呀?说你有病你还真有病!”

曾宇浩苦笑:“可不是吗?不是有人说爱情就是神经病,我们都是无药可救的疯子……”

他絮絮地说给她听:“灵采,自从见到你之后,我一天天发现自己越来越嫉妒宇瀚。我嫉妒他先认识了你这么多年,我嫉妒他居然可以跟你一起长大,我甚至嫉妒他喜欢你,一想到他也总是想着你我就受不了……我恨不得穿越回你出生那一刻,把你藏起来,让别人都看不到你!我恨自己为什么要出国,也恨宇瀚的性子,怎么就那么内向害羞?要是他开朗一点,少不得要常常请同学来家里,那样说不定我早就认识你了……”

灵采觉得好笑:“你个大男人,怎么也会想这么多?简直就像个十六岁多愁善感的小女生!”

曾宇浩长声哀叹:“可不是么……都怪你,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小狐狸精,让我一个堂堂男子汉变成这副样子,简直丢人!这辈子我一定要千倍百倍地惩罚你,惩罚你……我要讨回来、讨回来……”

他惩罚得灵采在一连好几波的高亢尖叫中终于败下阵来,哀声求饶,才总算暂且饶过她这一次。俩人瘫倒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曾宇浩仍旧将灵采搂在胸前,灵

采半张着水光潋滟的眼睛,细长如葱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些无意义的道道。

其实一直都担心,老想着完了事就该赶紧起来清洗穿衣,若无其事地继续日常事宜,可又总是贪恋着那胀满心怀的绮色旖旎,缱绻令人慵懒而消极,于是转念又想,罢了,哪怕马上就有麻烦来临,也宁愿死在这一刻。不光是这次,每次就算是在灵采的房里,她也总是担心曾宇瀚会不会突然醒来。这种担心让她老也觉得是在和曾宇浩偷情,尽管他们一开始就告诉过彼此,谁也没有权利逼灵采嫁给曾宇瀚,所以灵采并不是曾宇瀚的。

灵采不知道曾宇浩是不是也有相同的感觉。曾宇瀚是他们不顾一切的爱情里那个黑暗的禁区,他们从未正面讨论过这个问题,只有这次,因为不服气曾宇浩说她是狐狸精,灵采反唇相讥:“我是狐狸精,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比我还坏呢,堪称恶魔!”

话并没有完全挑明,可出了口还是让灵采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懊悔。

曾宇浩没有吭声,良久才低低地沉沉地说道:“不错,我是恶魔,我可以为你下地狱,只要你跟着我。”

灵采大为震动,一时再说不出话来。半晌,她翻过身,伏在他的胸口上,听他怦怦怦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我不想下地狱,可如果你要下地狱,我也只好跟着你。”

☆、15

如同灵采和曾宇浩的恋情一般,这一年也进行到了最美的季节,秋高气爽,微风如吟,每天在户外徜徉嬉闹,生活便美得如同梦境一般。

灵采换上的秋装从里到外几乎都全是曾宇浩买的,每天穿着这些衣服,便觉得像是时时刻刻被他拥抱着,那么那么温暖的幸福。

不外出的时候,他们俩常常在曾家花园里漫步。正是菊花怒放的季节,花开得盛,落得也多,灵采总也忍不住去动手收拾那些散落的花瓣,沾惹了一手馥郁的清香,绕入鼻翼,直沁心脾,久久不绝。天气已经变凉,草叶却还都是绿油油的,开始为过冬储备食物的动物胆子大了起来,这里日日有兔子和松鼠光顾,原本都是小动物,不几天就贴上了厚厚的秋膘,变成两只很大的动物,超过了它们同类的平均体型,可见此处水土养人。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多看了它们几次之后,曾宇浩有一天晚上就梦见了花园里满是大大小小的兔子,全是动画片里那种卡通兔模样,第二天散步时想起,便说给灵采听。灵采还在笑他为老不尊瞎装嫩呢,两个人就大跌眼镜地看到不远处的花丛中蹲着三只兔子,大中小各一。

灵采惊叫起来:“你的梦想成真啦!”

曾宇浩也又惊又笑:“嗬,好家伙,今天居然把老婆孩子都带来了!”

灵采噗嗤一笑,握住他温暖的大手,俩人站定了,默默看着它们。她想笑他未经查证就将中小兔子武断为大兔子的妻小,而它们也许并不是,甚或兔子都并没有家庭。然而她终究还是没说,因为有家多么好,有人说过一句最朴实却也最无懈可击的真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生儿育女,就是最幸福的生活。

于是他们都下意识地,愿意想着每一个生命都有一个家。

两个人傻话说腻了时,也会像两个孩童一样玩耍。灵采主意多多,白天让曾宇浩给她捉蛐蛐,晚上让曾宇浩给她捕萤火虫,还教他自花丛边找出野草打架。曾宇浩若嫌幼稚不肯玩,灵采便有许多说辞来刺激他——

“哼,就知道找老头子没意思,代沟啊代沟,还是换个同龄人比较好……哎呀!”

“你敢!谁是老头子?要我证明给你看是吧?”

“臭流氓!一点情趣都没有,就知道用那个来证明……你陪我玩就能证明啦,别的证明都不算!”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

“有人不是说嫉妒别人跟我一起长大吗?现在给他机会来弥补他又不愿意了,就说他是骗子嘛!”

“这你都扯得上……好吧好吧,开打!”

“灵采你知不知道把萤火虫捉起来关一夜它们会死的?你就这么残忍?”

“……是这么回事吗?我怎么听说它们过了一夜无论如何都会死,跟关不关起来没关系呀?”

“信不信由你,真是最毒妇人心啊!我怎么觉得我这么危险?为搏红颜一笑,将来不知要死得多惨!”

“胡说八道什么呀你……那我只把它们关一会儿就放了还不行吗?我就想有盏星星灯,只一会儿也好啊。”

“你还真会折腾你老公,给你捉一夜,就为了你那一会儿?”

“不捉算了!还说人家要天上的星星都会给人家摘下来呢,现在人家要个假的都办不到!”

“好了好了,捉捉捉,我捉还不行吗?真是服了你了,比小鬼都难缠……”

他们俩一起玩的最白痴的游戏自然也是灵采提议的,叫“老狼老狼几点钟”。这个游戏本来是一群小朋友玩的,一个人当老狼在前面走,一群人在后面边跟边问“老狼老狼几点钟”,老狼就回答,从一点钟到十二点钟随意选取,待觉得后面的人放松警惕时,突然报出“十二点钟”,然后回身追赶,被抓住的人就等于被老狼吃了,变身狼人,担任下一任老狼。

而灵采和曾宇浩两个人玩有什么意思呢?如果是灵采当老狼,她根本就追不上曾宇浩;如果是曾宇浩当老狼,灵采根本不可能逃得掉。可就是这样,他们俩居然也玩得兴高采烈,最后基本定型于每次都由曾宇浩当老狼,灵采跟在他后面走得奇慢无比,甚至根本就定在原地不动,只是那句“老狼老狼几点钟”一声高过一声,假装还跟在他后面,待曾宇浩回身追赶,她便利用距离上的优势,跑的时间越长就越胜利罢了。

俩人总是一边跑一边吭哧吭哧笑得厉害,灵采更是笑到腿软,三步五步就被他追上了,然后语句破碎地边笑边说:“你傻不傻呀你?不就是追上我个小弱女子吗?还这么乐此不疲……”

“你以为你很好追吗?想当初成天气我,不知治死了我多少脑细胞,你赔我!”

“我还不好追啊?那么一下子就被你追上了,我都后悔了,怎么也该把你折腾上个三年五载的!”

“三年五载?你直接杀了我算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直到一不小心差点撞上个障碍物,嬉笑声戛然而止。

这一次,曾夫人没有以前那么淡定了,她脸上的表情是极力端持的平静无波,然而一

双衰老了不少的眼睛里暗涌的怒意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冷冷地盯着灵采,说出来的话也不再那么具有伪善的风度——既没了善,也甚至不再伪:“小姐,你在我家倒是越来越登堂入室了,要不是我还没有老糊涂,简直都要怀疑这个院子姓方而不姓曾了!”

灵采脸色一白,一旁的曾宇浩笑着搂紧了她的肩膀,目光冷利地射向来者不善的曾夫人:“妈,我看您还是有点老糊涂了,灵采现在是姓方,可再过半年她一满二十岁,马上就可以改姓曾了——跟您一样,不是么?”

曾夫人气得全身发抖:“你……你这条白眼狼、糊涂虫!都说了这是个狐狸精,迷得一个半死不活,又迷得另一个连亲妈都不要了!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害得宇瀚不中用了,就想方设法来套牢你,她不就是冲着咱家的家产吗?送你到国外念了十年书,怎么倒把你念得脑子都没有了!”

曾宇浩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妈,我原本是很敬重您的,但您如果对灵采太过分,让我觉得您没那么值得我敬重了,这个后果也只好让您自己承担。”

曾夫人抬手欲打,曾宇浩揽着灵采敏捷避开,还心细如发地护住灵采的脸。曾夫人一掌挥了个空,益发恼羞成怒:“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把家业传给你?我还有宇瀚!到时候你且看看这个小狐狸精是嫁你还是嫁宇瀚!”

曾宇浩不急不恼,淡淡一笑:“妈,宇瀚现在这个样子,又是我和灵采在照顾,您这么偏心,就不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眼见着曾夫人脸色一变,他又安抚她道:“不过您放心,我哪里有那个必要?宇瀚那个性子,就算他醒过来,要是董事会肯在他的任命书上签字,我拱手称服,然后带着我的小狐狸精天涯海角逍遥去也!”

曾夫人哑口无言,原地呆立了一阵,终于拂袖而去。

曾宇浩低头看灵采,见她脸上殊无得色,眼睛里有隐隐泪光,柳眉微蹙。

他低柔地安慰她:“别怕,她不过是个恶婆婆,只要老公护着你,就什么问题都不存在。以后我总不会让你单独和她在一起就是了,她再敢对你怎么样,都有我顶着。”

灵采点点头,苦笑了一下,愁眉又锁:“其实我以前一直想,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所以将来我一定要对我的公公婆婆很好很好,把他们当成我的亲爸亲妈,这样他们也许也会把我当成亲生女儿。”

她靠在曾宇浩的臂弯里,俩人依偎在一起,慢慢向前走着:“我爸就不用提了

,我根本都不知道是谁;我妈我也没见过。她后来还是嫁了人,不过听说那个人也只是贪她美貌,并不是不介意她的往事,对她并不好,打骂是常事。我长这么大,她从没来看过我,或许为了避开我,她和大姨也不怎么来往。有一件事,我说出来你也许觉得好笑。我初二的时候答应岑靖做他女朋友,其实那时我都没觉得有多喜欢他的,可他妈妈很喜欢我,对我特别好,所以我想,如果将来她是我婆婆,那还挺不错的……”

曾宇浩一把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又亲:“你这小坏家伙,好端端的干嘛惹我心疼?”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的眼睛:“灵采,没关系,以后我给你当爹当妈,让你比所有人都更幸福,嗯?”

他那句“我给你当爹当妈”让灵采险些笑场,可笑意涌到嘴边却突然化作浓烈的酸意。她说不出话来,只点了点头,抓住他的腰腻进他怀里,将脸上突然汹涌的泪揉了他一身。

☆、16

或许是曾宇浩刺激曾夫人的那番话到底是厉害过了头,当天晚上,曾夫人突发心脏病,被送入医院抢救,醒来后不得不宣布要休息静养一阵。

公司的事务突然堆到了曾宇浩头上,他火线就任代理董事长,马上就要进公司上班,本就不太熟悉的事务千头万绪,他一下子忙碌起来。

他不能再陪着去上课,这回变成灵采不开心了。她勾着他的脖子撒娇:“我会老是想着你的——我会想你想得听不进课的——我以后再也不好好听课了,老师提问我也再不会回答了,就让我成绩差死算了……”

曾宇浩又高兴又怜爱,低下头抵着她的鼻尖揉了又揉:“你放心,我也会老是想着你的,我会想你想得做不好事情的,等我把公司做垮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去要饭再也不分开了!”

灵采扑哧一笑,这才放开他:“你去上班吧,不过我要蹭你的车去学校,所以你以后都不能睡懒觉了,得早点起来先送我。不过……唉,”灵采叹了口气,“那样我也没法睡懒觉了,第一节有没有课都得爬起来赶在你上班前去学校。”

曾宇浩揉揉她的脑袋:“那怎么办?不然我还是让老张送你?”

灵采思想斗争了半天,还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我还是牺牲懒觉吧。”

曾宇浩疼爱地笑了:“嗯。你下课后我有空就来接你,没空的话我叫人来接你去公司,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这么一来,他们俩虽然其实也还是朝朝暮暮,然而同此前的形影不离相比起来,这时的境况居然也带上了一点相思的窘迫。

当然,也有相思的甜蜜。

灵采独自在家时,看着一窗绚丽的秋渐渐变成银装素裹,如果还可以像过去那样,不知两个人能有多少花样来享受并纪念如此美丽的流年,而如今他们却只能一天天错过,心中未免叹惋,但也很快释然,想想其实这流年不也还是在他们之间穿梭着么,再说也还有明年后年、年复一年呢。

不久,曾宇浩所迷的球赛进入赛季,只恨自己没时间看,便拜托灵采做他的眼睛替他看。

于是那一个个午后,灵采靠在沙发上替他看她原本毫无兴趣的球赛。刚开始她觉得无聊,提议替他录下来,让他回家后再看,曾宇浩便作七窍生烟状:“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我回家后自然是希望分分秒秒都能陪你,你倒让我去看球赛?现在网上要看重播还不容易,我要看也用不着你录啊!”

灵采这才了然,吐吐舌头,乖乖替他看球赛,

同时也很快找到解闷的法子,就是手里时时捧着本小说或杂志,球赛的间歇就可以看上一会儿,一个人也不必担心无聊。而曾宇浩但凡有一点点空闲,电话就要打来,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赛时灵采给他现场播报,广告时就聊别的,哝哝软语近在耳边,竟也好似偎依在一起一般。

有时赛到紧张处,曾宇浩分外投入,灵采就要醋味十足地表示一下不满:“哼!都没见你这么紧张过我!”

曾宇浩大声叫屈:“靠!跟你恋爱就跟杀人似的,你说还有什么事能比那更紧张?”

灵采佯怒道:“怪不得你老说要结婚要结婚,原来是不想谈恋爱了呀!”

曾宇浩答得飞快:“如果结了婚就可以不恋爱,那我忍忍就过去了不是?这不就是因为这恋爱还得一生一世地谈下去,我才得用别的紧张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吗!”

灵采绷不住笑出来:“讨厌!”

曾宇浩突然不再在灵采的课堂上出现,自然又在校园里引来新一波的猜测和议论,但真正关心灵采的人很快就发现,她每天还是从他的车上下来,而后又会回到他的车上去,俩人分开时拥吻,见面时缠绵,根本不是关系破裂的样子。

有时候曾宇浩腾出空来,也会不辞劳苦地突然跑来,给灵采一个惊喜。他第一次这么做的那天,因为还没有完全习惯早上起那么早,灵采课间在图书馆看了会儿书就睡着了,醒来居然看到曾宇浩就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她,意外的欣喜从尚未散尽的睡意中破出来,她几乎惊叫出声。

曾宇浩揉揉她的头发,有些心疼:“还真是小孩子,这么贪睡!困得厉害就再睡会儿吧,我守着你。”

好不容易他来一趟,灵采哪里舍得将这时间睡过去?可又觉得有他在身边守护,如果再睡一觉的确会很幸福,所以刚才那一觉睡亏了呀。正自懊恼着左右矛盾,曾宇浩忽然笑眯眯地递过来他那副厚厚的绒线手套:“你可以枕着它睡,舒服点。”

灵采试着往手套上一趴,只觉温温软软全是他的味道,心里一松,眼睛一闭就真的又睡着了。再度醒来时他已离去,其时已是隆冬腊月,想着他手套没有戴,不知会不会冻着,正想给他打电话,却见电脑上他的头像在一跳一跳,原来已经回到公司,发过来一条留言:“小奶猪,醒了叫我,亲~”

灵采再也无心学习,便伏在电脑前专注同他聊天,间隙找些帖子来看,然后把有趣的发给他分享,不时发表几句评论。有一个帖子,题目是:“如果

遇到这样一个男人,你就可以嫁了。”里面列了若干小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的标准,他们俩一条一条地对,看曾宇浩符合及不符合的分别是哪些。

曾宇浩说:“笑起来像坏人,虽然他本身不是——这条肯定不符合!”

灵采回复:“什么!!!这条最符合了!!!你岂止笑起来像坏人,你什么时候都像坏人!!!”

曾宇浩打过来一个坏笑的表情:“是什么时候都像坏人,还是某些时候特别像坏人?”

灵采知道他又在少儿不宜了,红了脸不再理他,另外挑出一条:“这条肯定不符合——十年前的牛仔裤,现在还能穿上。”

曾宇浩发过来一个瀑布汗的头像:“过分!十年前我都还没长齐全呢,那时候的牛仔裤要现在还能穿上,我哪里伺候得动你?”

这个习惯性少儿不宜的家伙!灵采真服了他,再度转移重点:“所以我们应该过十年再在一起,那样你才有可能做到十年前的牛仔裤还穿得上啊!”

曾宇浩发过来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旧话重提:“要我再等十年?老婆大人,你直接杀了我算了……”

这样突然袭击的惊喜终究还是极少数的特殊情况,大多数时间里,灵采还是得带几分失落、几分牵挂、与几分期待,独自在校园里匆匆来去。仍不死心的岑靖虽然被保安看得很牢,不能接近灵采,然而在曾宇浩不能随时护花之后,他还是逮着了几次机会,差点就冲到灵采身边去了。离得最近的一次,他在保安一左一右的架持下跳着脚放开嗓门不管不顾地朝她大喊:“灵采,你真的跟曾宇浩在一起了吗?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他强迫你?他强迫你对不对?灵采,我知道是他强迫你,我去报过警了,可警察说这种事得你自己去说才算数!灵采,你可以报警你知道吗?你应该去报警!灵采,去报警!警察会救你的,我会保护你的,他们曾家没那么大能耐,还不能无法无天!……”

灵采尴尬又焦急地望着他,不知如何作答,也有些不敢再跟他对话。她踯躅了半晌,终于还是无奈离去,他已经喊破了的嗓门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她只觉得满心难过。

待这个学期结束、新学期开始,岑靖不再在灵采的视线内出现。开始她以为他是终于想开,不久却大为震惊地听说他是被开除了!

她等不及见到曾宇浩,就直接打电话给他:“是你做的吗?”

曾宇浩不知道她话中所指:“什么?”

灵采的语气不大愉快:“学校里的人都

说是你让校方把岑靖开除的,是不是这样?”

曾宇浩“哦”了一声,反问道:“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跟我生气?要我把他再收回来?”

灵采有些着急:“宇浩,你真的没必要这样!他其实根本就惹不着我了,而且……他也很可怜的……”

曾宇浩叹了口气:“灵采,你又让我吃醋了,知道吗?”

他没让她回答,便收起那副逗她玩儿的语气,正正经经地对她说:“岑靖被开除,一是本来因为宇瀚的事他就还记着过,二是他为了缠着你,自己旷掉了过多的课,然后上个学期他的所有科目当中,一半不及格,而及格的那一半全部都作了弊。你说,这还需要我让校方开除他吗?”

灵采噎住了,呆了半天,心里只觉得愧疚且不安:“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他……”

曾宇浩安慰她道:“别这么想,你尽可以当他是另一个宇瀚,自己想不开罢了。”

灵采“唔”了一声,挂了电话,心里仍是觉得忧愁而不安。

相较于对曾宇瀚的那种不安,对岑靖的这种不安是复杂而难以言说的,不仅仅是良心上更为过意不去,灵采还觉得,似乎有一层说不出的隐患在里面。

然而很快地,这件事就被她彻彻底底抛到脑后去了。

因为一桩更大也更为近切的事情,突然就发生在了眼前——

曾宇瀚醒过来了!

☆、17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再有一个月,灵采就要过20岁生日了。曾宇浩早已不由分说地定好,他们俩就在灵采生日那天结婚,所以这段时间家里已经在大张旗鼓地准备婚礼。曾夫人固然极力反对,却无奈她本就拗不过性格之强势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长子,何况她现在还卧病,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却不料到底还是差了最后一步。

事后想起来,曾宇浩之所以那么着急结婚,固然有灵采极重贞操、既已占有了她就要尽快给她个交代的考虑在里面,又何尝不是在担心着这桩意外?

只是世间种种,往往逃不过一场人算不如天算的命运。

顺理成章地,曾宇瀚的苏醒是每天都必得守着他一会儿的灵采发现的。她当时正在给他念书,忽然听见监护仪上近一年来从无变化因而都快要消匿了存在感的声音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灵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禁有些紧张,当即扔掉手里的书,赶忙把家庭医生叫了来。

医生和护士一起冲入曾宇瀚的房间,一声不吭地就开始埋头检查。

灵采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茫然地听他们不时说出一两个陌生的专业术语或数据,片刻之后,医生转过来,满面欣喜:“二少爷要醒了!”

本就在家静养的曾夫人在管家的搀扶下第一个赶到,曾宇浩也接到通知立即从公司赶回来。他进屋时苍白着一张脸,只往病床上的曾宇瀚看了一眼,就直勾勾地向灵采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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