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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可心 当前章节:97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21:32

她打电话一直关机呀?”

曾宇浩本就想打电话回家问灵采是不是自己回去了的,但念及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又怕无谓地惊动了曾宇瀚,才一直没打。现在听曾宇瀚这么说,显然灵采也没回家了,他不由益发心急如焚,只得草草应付弟弟道:“我也在找她,可能手机没电了,临时又有什么事。这孩子,就算是这样也该用别的电话跟我们打声招呼啊!你先别急,我再找找,你也在家守着电话。”

他们这电话一守就守到了当晚深夜。对方到底是有些常识和头脑的,知道如果想隔绝警察,就须得在24小时之内同他们联络,而曾家财多权重,就算在灵采失踪24小时之内报警,恐怕警方也会接,所以只等到估计他们已经足够着急了,就打来了电话。

这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语速又快又急:“这里是曾宅吗?你们要找的人在我手上,告诉曾宇浩这几天把钱准备好,具体金额和交付方式我会再通知,如果你们敢报警,他的小宝贝可就活不成了!”

抢着接起电话的是曾宇瀚,他听着听筒里迅速切换的嘟嘟盲音,煞白着脸扭过头来,语调木木地慌乱着:“绑架……灵采被绑架了!”

无措而无助的红潮涌向他的鼻尖和眼眶,他六神无主地喃喃道:“弄错了,他们弄错了,灵采是我的宝贝,他们怎么让我跟哥说,如果敢报警,他的小宝贝就……”

他的呢喃戛然而止,目光惊愕地凝定在曾宇浩重伤困兽般的表情上。

自从确认灵采失踪到现在,一直都太着急,此时才想起这几个小时之内哥哥的表现,焦急程度竟不亚于自己。

他要有多傻,才会以为他是为了可能要失去的巨额赎金而着急?!

曾宇浩抿着嘴一言不发,快步抢过来拿起电话回拨过去,而听筒里仍旧传来那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颓然跌坐在沙发里,双手用力插到乱蓬蓬的浓密黑发里去,用力揪扯了几下,又突然站起来,满室疯狂地来回踱步。

一旁的曾夫人摇头道:“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家都没出过这种事,你才接手多久就这样了?这女孩真是个祸水,依我看,不如就由她去了,你们要还是执意留着她,就报警吧。”

曾宇浩陡然止步,恶狠狠地回过头来瞪着曾夫人:“谁敢!我的灵采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他同归于尽!”

这话说完,他又转向摇摇欲坠的曾宇瀚,咬牙道:“没错,绑匪怎么会搞错?灵采是我的

宝贝,我爱她,她也爱我,你听见了吗?她也爱我!我们早就要结婚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他又泄尽了力气般地跌坐回沙发里,捂住脸,“我真不该同意她回去上学,我真该24小时都把她带在身边不离左右!要不是她回去上学我们才能躲开你在一起,我真的不会同意!”

——

灵采先前的衣服都被撕破,岑靖给她买了新衣服——确切地说不是岑靖买的,他是交代了另一个陌生男人买了带回来的。

这个男人灵采没见过,只是听见他们在客厅里说话。那个被称为满哥的男人邀功地向岑靖提到自己已经给曾家打过电话索要赎金,灵采方自大惊失色,却发现岑靖对此似乎并不满意:“你怎么这么着急?”

满哥亦不满且不解:“怎么不急?这事宜短不宜长,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再说了,我们才有几个钱?能这样坐吃山空地撑多久?”

岑靖烦躁地敷衍道:“我知道!好了好了,你一会儿给我们买点吃的回来,给她买些流食啊,酸奶什么的,冰的凉的最好。”

满哥却已听出了不对:“你什么意思?想要人不想要钱是吧?我可跟你说清楚啊,我是冲着钱才跟你干的!车子和钱难道都是白借给你的?我这司机兼跑腿的难道是白给你干苦力的?我告诉你小子,要是钱拿不到手,老子他妈的把你们这对野鸳鸯一块儿撕了!”

岑靖不耐烦地赶他道:“知道了知道了,激动什么呀?该干嘛干嘛去,你要再不给我们送吃的,把人饿坏了看你还拿什么去换钱!”

☆、26

灵采咬着嘴唇,紧张地盯着送走了满哥回到房间里的岑靖。他坐到床沿上,柔声安慰她:“都听到了?我要的当然是你,我是为了要他帮忙才骗他说是绑架你去换钱的,灵采,你知道我的,对不对?你放心,我一定能保护好你,他绝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灵采无话可答,索性也不理睬他。她受伤的舌头痛得厉害,说话本也困难。但岑靖递过来的衣服她不得不换上,而岑靖替她解开绑缚之后,仍旧站在一旁看着。

她裹着毛毯,提防地看着他。

岑靖柔然一笑:“就这么换吧,我又不是没见过,再说了,我怎么可能放心走开?”

灵采为难地踯躅了一会儿,到底是没办法,只得背过身去,尽量用毛毯遮蔽着自己的身体,开始艰难地换衣服。

刚把内衣裤除尽,岑靖就突然扑了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灵采尖叫一声,他捂住她的嘴,喘息着耳语道:“别怕,我就抱抱你,让我抱一会儿……”

灵采胆战心惊地紧绷着身体,感到他紧贴着自己在剧烈地动作。片刻之后,他突然大吼一声,拖长的声音渐渐化作既满足又遗憾的叹息,而后便软瘫下来,伏在她的背上,良久才重新放开。

灵采努力不让自己去想他刚才是在做什么,努力克制住从胃里一阵一阵冲上来的恶心感,慌忙把衣服穿上,再任他将自己捆牢。

同样令灵采紧张得如同绷在弦上的还有每天的洗澡和每晚的睡觉。

大热天的,不可能不洗澡,而岑靖总要在旁边盯着,幸亏他肯让她放下浴帘,但就算如此,她也始终无法安心,总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洗完,而在这短得不能再短的时间之内,她也不得不始终紧盯着浴帘防止他突然闯入,同时尽量遮住胸前和□,为此,她连洗头时也不敢把眼睛闭上,哪怕洗发水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也只能流着眼泪强自忍着。

相比之下,睡觉似乎没这么危险,但折磨却漫长得多。屋里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再加上岑靖总要盯着她,自然和她同床共枕。她从来不敢睡实,虽然如果他不肯信守诺言,就算她醒着又能怎样?

他在睡梦中总是紧紧抱着她的一条手臂,直压得她又痛又麻。她试图挣脱,他便抱得更紧,同时发出喃喃的梦呓:“别走……不放!我不放手、不放手……”

几天下来,灵采已然瘦了两圈。不知是不是那天塞进嘴里的手绢不够干净导致感染,舌头的伤迟迟不好,痛得厉害,再加上心情恶劣更休息不佳,就算是又凉又软的流食她也不怎么吃得下,若非岑靖每天强行喂她,她现在或许已经无异于绝食。

这么一来,她迅速地萎顿而虚弱下来,像一朵正在枯蔫而随

时都要凋零的花。岑靖不忍也没必要再那么牢地绑着她,就仅用一条长链锁住她的一只脚,但这链子的长度自然也不足以令灵采靠近任何门窗,只能让她稍许自由些罢了。

在目前这种境况所允许的范围之内,岑靖尽其所能地对灵采柔情似水百般疼爱。他守着她,若无其事地如同寻常夫妻那般对话,更不断同她说起两个人过去的点点滴滴,希望能唤回她的心意。他也还是会常常情不自禁,毕竟两个人已有了最亲密的接触,尽管未能走完全程,可她所有的美好他都见到了尝过了,时间虽短,却也已足够他满心痒痒地反复回味,并且刹不住车地不停想象着如果继续往下走,还会有多好多舒服多幸福……

他常常忍不住将她压在身下辗转亲吻不休,不敢再挑战她的忠贞,他只得每次都一边过着浅尝辄止的干瘾一边自己用手解决,而就是这样也令他甘之如饴欲罢不能。可是这样的甜蜜也并不纯粹,灵采再不会像过去那样,在他吻她的时候淡淡羞涩地回应,她总是拼命躲避抗拒,力竭之后也如一截无知无觉的木头一样,对他的疼爱毫无反应。

——

在接到第一个勒索电话之后,又等过了度日如年的一天,曾家再度接到那个绑匪的电话。

他气势汹汹地说:“曾宇浩,我也不跟你要多的,你准备两千万,交货时间和地点我再通知!”

曾宇浩抢在他挂电话之前喝止了他:“你让我和我太太说话!不确定她的确是在你手上而且人还好好的,我凭什么把钱给你?”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哼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曾宇浩面色惨白,紧绷着腮帮子,握着听筒的手从手臂到手背均青筋暴结,几乎要将电话捏碎。

一旁的曾宇瀚则苍白着脸,两眼失神地将他的担忧说了出来:“灵采不会已经被他们……”

“住嘴!”曾宇浩将电话听筒狠狠一扣,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一道清脆的碎裂声。管家快步走来,拿起听筒确认电话还是好的,但还是低声叮嘱一个下人去换一部话机来。

曾宇浩发狠道:“他们要敢让灵采受半分罪,老子要他们碎尸万段!”

——

满哥又来了,这回不光送来吃的,还要求当场给曾家打个电话。

岑靖马上反对:“你疯了!他们认得我的声音,暴露了我大家一起完蛋!”

满哥冷笑道:“没人要跟你说话,他们是要确认人质的确在我们手上而且毫发无伤。现在知道怕了?我跟你说了要速战速决的,否则他们肯定会让警方介入,到时候要查出你牵涉其中还是难事?”

岑靖本能地不愿让灵采再和曾宇浩有任何形式的联系:“你这不是找事儿嘛?!”

满哥急了:“

你小子还说不是想要人不想要钱?我他妈的再给你说一遍,绑架就得这么干,这钱老子就得这么拿!我说你是头叫门给夹了吧?就算是要人也得要钱啊,不然你拿什么去养活那个女人?干过这一票你还指望能堂而皇之地去找工作呀?就算能,就凭你小子,能找到什么工作?那个女人凭什么跟着你受一辈子穷?活该人家宁死不屈非要回到亿万富翁身边!不能让她对你心甘情愿死心塌地,难道你就这么锁着她一辈子?”

这话命中了岑靖心中无法出口的隐忧,他勾着头不再言语,茫然地跟满哥走进卧室,看他拨通曾家的电话之后,把手机递给灵采。

灵采一听见电话那头那个暌违两日便已如同朝思暮想了两辈子的声音,立即呜咽起来:“宇浩……”

——曾宇浩全身一震,哑声一喊,这两日因着急而被火气熏坏了的嗓子立时就破了:“灵采!灵采你好吗?灵采!”

曾宇瀚也扑了过来,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看上去随时都可以晕倒。

满哥却已经把手机夺了回去,没好气地道:“听到了吧?”

曾宇浩强压着心头怒火,对他沉声道:“你让我跟她对话!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放录音?”

满哥咒骂一句,又把手机放到灵采耳边。

灵采生怕曾宇浩担心,忙说:“宇浩,我很好,你别着急……”

曾宇浩却从她按捺不住的哽咽中听出了不对:“灵采,他们有没有打你?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听你声音不太对,你哪里疼?难不难受?”

一连两日的恐惧与委屈倾涌而来,灵采想起自己舌头受伤的缘故,虽然没让岑靖在自己肚子里留下孽种,却到底还是被他那样了,更觉得对不起曾宇浩,终于忍不住呜呜哭出了声。

满哥毕竟不能确定曾家尚未报警,他担心通话时间太长令对方追踪到信号所在地,连忙夺回手机,狠狠摁断。

曾宇浩急得又对着话筒吼了起来,灵采的哭声在他脑海里不断反复,像一柄钝钝的刀子一下一下磨锯着他的心,她的处境他既不忍也无法去想象,却又不由自主地总在往最坏的方面想。

曾宇瀚也是一副将欲崩溃的模样。他抱着脑袋枯坐良久,终于抬起头,露出满脸泪痕:“哥,只要她能平安回来,怎样都好,怎样我都愿意,你们俩……我也愿意祝福你们……”

——

连着好几天来自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终于让灵采病倒了。

天气、焦虑、伤势再加上简陋的生活条件,令她内火积得旺盛,一连好些天怎么喝水都没有用,晚上常常渴得失眠,真怀疑自己变成了一个大漏斗。无法正常进食使她胃疼,不久又开始喉咙疼,岑靖又是给她吃下火药又是

给她泡凉茶,一时间似乎成功地把热火散了散,让她得以安眠片刻,但睡梦里免疫力一松懈,仍然还是发起了烧。这天清晨醒来时,灵采的喉咙已经哑透,痛得只能发气声,嘴唇上起了层白皮,眼睛在高高凸起的颧骨窝里深深陷了下去。

事先备好的常用药很快就吃完,岑靖又让满哥去买了些更强效的药,依旧无济于事。看着灵采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急得催满哥去请医生:“找个私人诊所,让大夫过来给她打针!”

满哥当然不肯:“我看是你有病了吧?生怕不被人发现?”

岑靖不假思索:“给他封口费!”

满哥冷笑起来,像打量怪物一样地打量着他:“封口费?你出钱?我可告诉你,我手头上有的钱还够养你们几天都不一定了,这小娘们儿吃这么多药,饭菜也不能用最便宜的打发,还封口费?你做梦吧你!”

岑靖一听他这么说,这回轮到他自己着急要钱了:“那你还磨蹭什么?不是早就跟那边要钱了吗?他也同意了,你每天换个交货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满哥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这是绑架,不是买东西!不多换几个地方老子怎么保证安全?你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吧?我跟你说,这小娘们儿是个累赘,我明天最后跟他们敲定一个地方,你把小娘们儿扔下,咱们拿钱跑路!”

岑靖急了:“那怎么行?!今晚上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咱们带着人走!”

满哥气急败坏,几乎恨不能狠狠揍他一顿:“想要钱又想要人,你他妈想得够美的!我问你,这小娘们儿从了你了吗?她不从你你能把她藏到几时?再说她现在病怏怏的经得起什么折腾,要死在路上麻烦更大!老子他妈的丑话说在前头,你小子要是敢拖累我,我把你们俩一起剐了!”

岑靖情知他说得不错,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他的提议,只得嘴硬道:“那你再给我几天时间——三天、就三天!她是我女朋友,她对我是有感情的,快了,她马上就会回心转意了!”

☆、27

这几天,曾宇浩已经快要被不断更改地点出尔反尔的绑匪折磨出神经衰弱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秘密报了警,警方作出了严密的部署,确保在绑匪不发现自己介入的情况之下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然而这个绑匪要么是经验丰富,要么是个性特别谨小慎微,连续更改了一个星期的地点,迟迟不作最后决定,让他们连番扑空。

在灵采被绑架一个星期之后,绑匪的电话再度打来,这回在通知交钱地点之外,终于有了些新的内容:“不要玩花样,钱拿到之后,我会告诉你人质所在的地点。”

曾宇浩喝道:“你拿到了钱,我还怎么保证你会告诉我她在哪儿?”

绑匪蛮横地说:“信不信由你!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我跟一起干的那个人谈不到一块儿去,现在我不想带他玩儿了,我想自己拿了钱一走了之,就这么简单。反正有他一个人顶罪,我奉劝你破财消灾,钱给了我换回你的女人就是,有什么责任都找他去!”

说罢,他又赶在通话时间过长之前挂断了电话。

警方立即安排人去指定地点送钱,曾宇浩和几个守在家里的警察紧张地又等了一个小时,绑匪的电话再度打来:“很好,现在你记一下地址,我只说一遍。”

他快速报上地址之后,补充道:“你可以装作我去敲门,暗号是两长三短,重复三遍。”

警方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总算劝服曾宇浩留在那幢公寓楼下等候,由他们上去营救灵采。刚开始还有人质疑绑匪在电话里给出的指示究竟是不是一个陷阱,但他们经过一路讨论,认为绑匪没必要再给他们设陷阱,毕竟他要的是钱,而不是和警察火并,留一个同伙下来专门对付警察是不必要也不明智的。

于是,他们顺利地敲开了那道老式大楼里没装猫眼的铁门,惊愕的年轻男子尚未反应过来,便束手就擒。

曾宇浩看到披着毛毯的灵采形销骨立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楼梯口时,立即推开旁边始终紧紧拉着他的人疾冲过去。跟在他身后的是苍白的脸上一刹之间红潮翻涌的曾宇瀚,然而他很快就急刹住脚步,定定地望着他们,嘴角慢慢浮起一缕绝望的微笑。

灵采拼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挣扎着扑进了曾宇浩的怀里。她脸色病态地潮红,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而下,张嘴只能发出微弱而嘶哑的声音:“宇浩!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曾宇浩浑身剧战,男儿泪也夺眶而出:“傻丫头,你觉得我会让那种情况发生吗?”

灵采释然地摇摇头,唇角浮起一抹开心至极的笑,而后全身一松,便放心地晕倒在了曾宇浩的臂弯里……

灵采这场昏睡足足持续了三天两夜,床头吊

着好几个瓶子,有些装的是药水,有些装的是营养液。她的脸比起刚回来那会儿又小了一圈,可怜地起着碎皮,每次尿意强到实在憋不住,就像有一个小人在把她当空的布口袋拼命筛动,语无伦次地唤醒她。而她起来上厕所,也是云里雾里轻飘飘的,感觉自己的神经和外界彼此脱离,知道曾宇浩替她举着吊瓶始终扶着她,她也无法完全清醒过来,至多只能对他柔柔一笑,想不起害羞,也说不出就算在梦里都拥挤着拼命寻找出路的千言万语。

三天之后,她的热度终于彻底退了,人清醒过来,只觉得肚子空得整个人都像是只剩下了被一副骨架支楞起来的一层油皮。

而几日没有通过口腔进食,她舌头上的伤也总算痊愈,胃口大开地一睁开眼就嘟哝着说要吃皮蛋瘦肉粥。

一直守在床头的曾宇浩怜爱地哄她:“你这些天气血大伤,我让他们炖了猪肝瘦肉粥备着,你先吃一碗,我这就让他们往锅里加皮蛋。”

灵采甜甜地一口一口啜着曾宇浩喂到她嘴里的粥,眼睛却一下也没往碗里瞧,只大大睁着望定他,好像担心目光稍离他就会凭空消失。

曾宇浩怜爱地喂几口就替她擦擦嘴角,心疼地柔声问:“饿坏了吧?医生说你舌头受过伤,所以估计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怪不得瘦成这样。怎么回事?怎么会舌头受伤的?”

不堪回首的记忆让灵采委屈而难堪起来,泪花一下子就冲到了眼底,她垂下眼皮,鼻音酽酽地冒了出来:“岑靖……他、他强-暴我……”

曾宇浩猛地一抖,立即放下碗,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听她哽咽着往下说:“我的手脚都被他绑住了,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我想起咬舌也是可以死的,所以我就……”

曾宇浩心疼已极:“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你死了我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也再见不到我了,你不怕么?”

灵采的眼泪纷落如雨:“我怕,当时就是想着这一点,我光是伤心也快要伤心死了!宇浩,他……他当时进来了,但没有射在里面,因为他发现我咬舌了,他没能走到最后……后来他也没再敢碰我,真的!”

曾宇浩将她推开一点,捧起她的脸,迫她抬头看着他:“解释什么?我当然知道你!就算他什么都做了,难道我还会怪你吗?别说你是被强迫的,就算……要我不要你,我又怎么能做得到?哪怕你真的嫁给了他,和他生了孩子,只要你还肯回到我身边,我也不会有半点犹豫!所以以后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许再做任何会伤害到自己一分一毫的傻事了!”

灵采又感动又释然,从泪雨里绽出笑靥来,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什么以后呀?你还会让我

有下一次吗?”

曾宇浩也自感失言,连忙将她紧紧搂住:“没有了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从此以后你一步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谁要再想抢走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灵采用力抱着他的脖子,噘嘴笑着,又在他背上打了一拳:“乌鸦嘴就是改不了!什么一步都不许离开你的视线呀?难道我上厕所你也要……”

说到这里,她陡然噤声,因为突然想起这几天他的确是连她上厕所的时候都紧跟在身边的……

她顿时又羞又臊,“呀”的轻呼一声,将脸藏到他怀里去。

曾宇浩“呵呵”笑了起来,用力将她扳开,非要看她那副窘相:“你什么样子我都看过了哦,还有什么顾虑?”

灵采恼道:“你怎么这么欺侮人啊!你该知道如果我清醒的话肯定是不会愿意的,怎么不让护士照顾我?我现在在你面前都无地自容了,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我对你都有心理障碍了!”

曾宇浩忙笑着哄她:“那怎么办?不然你也看我上厕所好了呀。”

“谁要看?讨厌!”

“不看怎么行?我说了一步都不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所以你上厕所的时候我必须在场,我上厕所的时候你也必须在场啊。”

“什么呀?开玩笑的话还说得这么当真!”

“谁说是开玩笑了?我可是认真的!”

“你……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就是认真的,就是认真的,就是……”

……

俩人闹得累了,倒在床上一起沉沉睡了过去。灵采是病后体虚,而曾宇浩自从她被绑走之后也一直没怎么睡着过,此时狠狠恶补了一觉,这回倒是灵采先醒来的。

她窝在曾宇浩的胸口,回味着两个人劫后重聚的种种嬉闹与温存,他那句“谁要再想抢走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令她蓦地想起一个人,顿时悸动。

她轻轻的一点动静,就把曾宇浩也惊醒了。或许真是惊魂未定,他眼睛尚未睁开就用力抱紧她,嘴里喃喃地吻在她的头顶:“宝贝儿……”

灵采悄声问:“宇浩,宇瀚他……”

曾宇浩彻底清醒了过来,低头看着她,安抚地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放心,他当然已经知道了。这些天他也急得发疯,什么也顾不了了,说了只要你能平安回来,他会祝福我们。”

“真的?”灵采大大松了口气,动容而感激。

——

一周之后,重新回复到神情气爽状态的灵采在看守所见到了候审的岑靖。

陪在她身边的,是曾宇瀚。

岑靖被看守带出来的时候,脚步是拖沓迟滞的,眼睛是灰暗无神的,然而一看清坐在玻璃隔板另一面的灵采时,他的瞳仁里顿然有火光一跳,整个人合身就扑了过

来。

他甚至没想起该使用对话机,灵采只看到他的嘴在急促地一张一合,脸上的表情热切到扭曲。

好不容易看守劝得他坐下,好好拿起话筒,灵采才听见他说的是什么:“灵采,你是来接我的对吧?你是来跟他们解释我不是绑架你对吧?我是带你逃走,是曾家对你非法拘禁,我是救你的,该坐牢的是他们,是他们!……”

灵采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倔强的人,试图劝解他,却发现自己的话根本插不到他混乱的喊叫中去,他也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最后只得无奈放弃,难过地将话筒递给曾宇瀚。

曾宇瀚安慰地对她说:“你先出去吧,我来跟他说说看。”

灵采点点头,起身离开,不再回头看那个理智尽失的人。

心里并非完全没有遗憾,毕竟是一起走过整个少年时代的人,他一直对她很好,而即便是那样,若非经过这一遭,她也没想到他竟有这么在乎自己。

然而再遗憾她也会走开。一个人总是要面对许多不舍的,能有一个最爱来使自己不需要在众多选择间茫然,已是万幸。

灵采站在看守所门口,绽开一朵明媚的微笑,像早晨第一缕最清新的阳光。她盈盈目光所牵向的尽头,曾宇浩正大步走来,强壮的臂膀揽住她,在她鼻尖上俯首一吻:“怎么样?谈得不好?”

灵采苦笑:“不是谈得不好,是根本就没办法谈。”

“那怎么办?还要再去尝试一次?”

“不了,宇瀚说还是他来,告诉他我们已经结婚,或许能让他死心。”

“嗯,以宇瀚的立场,跟他谈或许更好。我也不想再让你进去了,刚才我已经自食其言过一次,正在外面后悔呢,你要是再不出来或许我就进去了。”

“什么自食其言?”

“我不是说过一步都不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了么?”

灵采仰脸妩然一笑,那模样娇憨动人,映在夏末清朗的阳光里,被潋滟的光彩照亮的空气,滢滢闪耀起那么单纯美好的,幸福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欢迎移驾(O ^ ~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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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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