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七有点生气。
不,不是有点。是特别!
他吸吸鼻子:“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生病就是要看医生的呀,你都烧这么厉害了……”
某只仓鼠可能忘了自己有多怕看医生。
“你……”徐景祎蹙着眉,沉默片刻,伸手把犟脾气的仓鼠拽到床边坐下,叹了声气,“别哭了。”
“那你去看医生。”
“……”
“这样吧,”徐景祎口吻中染上一点无奈,“我答应你,好好吃药,晚上还不退再去医院。”
祝七算算时间,拒绝他:“晚上还要好久。”
“……那就下午,”徐景祎沉吟几秒,退步道,“到下午四点,如果没有好转,就去看医生。”
祝七还是觉得久,没说话。
徐景祎又叹息一声,说:“我保证,不会有事。”
良久,祝七看着他:“真的?”
“嗯。”
少年的眼泪早便止住,眼眶和鼻子还红着,长睫被泪水打湿,随着眨眼的动作反射出粼粼的光。
耷拉的鼠耳朵重新立起,他重重地道:“好。”
……虽然生气,但是还挺可爱的。
徐景祎平静地滑开视线。终于哄好人,他拿起手机:“想吃什么?”
不能让生病的人还来照顾自己,祝七把他摁回床上躺着,说:“你休息,我自己订。”
看着少年格外严肃的模样,徐景祎笑了声,“行。”
祝七在徐景祎的指导下从医药箱里拿出对症的药,盯着他吃下,然后帮他把被子认真地掖好,整理好医药箱,带着自己的红鼻头离开房间。
没吃早餐的饥饿感姗姗来迟,微信上收到一笔转账,带着徐景祎的备注:早餐钱。
说是早餐,这钱都能用好久好久了。
上次徐景祎转来给他买养猫用品的钱都还剩好多。
他先给自己点了份豆浆小笼包的套餐,然后思索着给徐景祎点什么。
他想起自己生病的时候,三哥会给他煮一种麦子粥,里面会放一些杏仁片、燕麦、玉米和南瓜,再加一点蜂蜜,又香又甜。
——如果煮给徐景祎吃呢?
祝七心血来潮,下一秒便偃旗息鼓。
可是他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从小到大都没下过厨,做过唯一一件跟厨房有关的事情,就是偷偷给父母准备纪念日礼物的时候,不小心把厨房给炸了。那天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是在灭火中度过的。
自那以后,他就被明令禁止接近厨房。
……算了,为了徐景祎家厨房的安危,祝七决定放弃亲自下厨的念头,点了份粥。
一想到徐景祎在生病,祝七做什么都觉得静不下心。看电视、玩游戏都感觉没滋没味的。他时不时就想去房间里看看徐景祎,但这样会打扰他休息,只能作罢。
半小时后,小笼包和粥一起到了。
这下他终于有正当的理由去看徐景祎,自己的都还顾不上吃,先把粥盛出来带去主卧。
“徐景祎,你在睡吗?”祝七打开一点门,探头进去轻轻地叫他。
床上的被子动了动,徐景祎半撑起身子:“怎么了?”
“我给你买了粥,你要不要趁热吃点?”祝七问。
“嗯。”
祝七小心地把粥端进去,徐景祎接过来说了句谢谢,然后问他:“你呢?”
“我等你吃完。”
“不用,先去吃。”
在这种事情上祝七格外执拗,非要站在床边看着徐景祎粥喝。
他说:“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就会在床边守着我,看我吃完。”
粥是很普通青菜瘦肉粥,味道寡淡,但不算难吃。徐景祎喝了口粥,被温热流食润过嗓子似乎没有那么沙哑了:“为什么?”
“因为很难受的时候,我会不想吃东西。”
徐景祎抬眉:“你现在是怕我也不好好吃饭?”
祝七点头,又说:“但我后来发现,爸爸妈妈是想陪陪我。所以现在我也想陪陪你。”
粥明明是咸的,可徐景祎莫名尝到一点甜味。
要说起来,这是他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第二次“生病”。第一次“生病”是在很小的时候,比现在严重很多。这次他很清楚高烧的原因,虽然有准备,并不觉得多难捱,却没想到把家里的仓鼠给急坏了。
他三两下喝完粥,把空碗放到祝七早早伸过来的手上,听见对方肚子传出的咕噜叫声。
不由语气强硬了些:“去吃饭。”
“知道啦。”
祝七带着碗噔噔离开,合上门之前不放心地叮嘱:“你好好休息哦,到时间了我会来叫你吃药的,你有事一定、一定、一定要叫我。”
药其实没用,徐景祎却忽然感觉舒服了一点,微微扬唇:“嗯。”
-
徐景祎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祝七放心了些。
大雨来找他打游戏,祝七接受邀请,但是告诉他:“我今天状态可能没那么好。”
大雨:“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不是我,是收留我的人,”祝七忧郁,“他发高烧好严重,刚刚吃了药和粥,在房间休息。”
耳机那边的大雨愣了一下:“……啊?”
他的语气听上去难以置信:“他生病了?”
仿佛这是一件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祝七说:“是的。”
大雨急促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病的,病多久了?”
对方严肃的口吻让祝七心下一慌。他是今天早上发现徐景祎病了的,但仔细想想,似乎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不对了,平时不午睡的人昨天居然睡了那么久的午觉,起床后声音也是哑的……
难道说人类的感冒发烧其实比他以为的还要严重?!
“昨天下午,”祝七紧张道,“很严重吗?是不是必须得去医院呀?”
“不不不,不用去医院,”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大雨赶忙缓和语气,“感冒而已,不用担心。咱们开吧?”
祝七说好,过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他那么大个人了,难道不知道自己去医院嘛?”
也对……他说的有道理,好像是自己小题大做了,祝七反省地想。
大雨不愧是当主播的,很会活跃气氛,边玩边聊,渐渐地带着祝七没有那么焦虑了。
几局下来,时间一晃到中午。
大雨去吃饭,祝七也点了餐。
点餐之前他悄悄潜进主卧,徐景祎还在睡,睡得很沉,眉头始终微蹙着,连他把手探到额头上都没有醒。还是烫,但似乎比早上退了一点点。
祝七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数着时间,距离徐景祎承诺的四点还有三个小时。
祝七还是想下厨。
徐景祎这么照顾他,他一直帮不上忙,也难以回报,就算变回仓鼠再还,他也觉得欠得实在太多。他现在就想为徐景祎做点什么。
当初炸厨房是因为年纪还小,不会掌握火候,现在他都十八岁了,只要跟着食谱教程一步步来,应该不会有事吧?
祝七越想越心动,回想着三哥做的麦子粥,他在厨房翻翻找找,燕麦、玉米、南瓜和蜂蜜都有,缺少杏仁片和最主要的小麦。不过人类最常吃的是大米,那换成大米应该差不多?
杏仁片……不放也没关系吧?
他蹲在橱柜前对着食材纠结半晌,心一横,就这么做吧!
食材有了,剩下的看教程并不难。
教程说,最好使用砂锅来熬制。
就在祝七找砂锅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在厨房,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过了会儿,铃声再次响起。
祝七有些迟疑。这两个多月来,除了徐父徐母,徐景祎家没有客人来过。这种清静与私密性带来极强的自在和安全感,安全到让他都忘了徐景祎是个拥有正常社会关系的人类。
按铃的人似乎并不着急,间隔一段时间才会继续按响。
祝七放下手里的东西,趴到门上查看猫眼。
猫眼有些拉伸人影,但看得出是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再看脸……有点眼熟?
“看什么呢?”
身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得祝七一激灵。
徐景祎大概是被门铃吵醒的,他体温还没降下去,这个距离,祝七都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拂面的热气。
门外的人不再按铃,不知是不是听见了说话声。
“是我弟弟,”徐景祎哑声说着,手掌按在祝七脑袋上揉了一把,蹭到耳朵,有点痒,祝七耳朵抖了下,“去戴帽子。如果不想见人,回房间待着也行。”
祝七想起来了,那张脸的确是徐景祎的弟弟徐景晗。他在网上搜索徐景祎的时候看到过。
他回屋戴上帽子,不知怎么有点紧张。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卡通睡衣,和脑袋上的帽子一点都不搭,于是换了件卫衣和宽松的运动裤。
“我好了。”祝七有些局促地走出房间。
徐景祎这才开门。
一开门面对的是张含笑的脸。
那张笑脸说话也温和:“还以为我要在门口罚站到天亮呢。”
“抱歉,”徐景祎侧身让他进来,“怎么突然来了。”
徐景晗十分自然地从入户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收到小道消息说你生病,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看看。”
他换好鞋,抬头和半躲在过道拐角的祝七对上视线。
“你好,”徐景晗笑着打招呼,“哥,这位是?”
祝七从猫眼看出去时,觉得这张脸眼熟,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的眉眼和徐景祎有几分相似。但那是他不笑的时候。
笑起来,就和徐景祎一点儿都不像了。
如果说徐景祎是腊月凛冬的雪,徐景晗就是四月仲春的风。
就连散发出的气味也比徐景祎那霸道的气味温和许多。
这股在秋寒中吹来的春风带着融融暖意,带走了祝七的一些忐忑:“你好……我叫祝七。”
“他暂时住在这,”徐景祎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前因的话,也不打算过多解释,“你哪来的小道消息?”
“为了保护我的线人,恕不奉告。”徐景晗笑眯眯道。
三人从玄关转移到客厅,徐景晗在单边沙发落座,徐景祎坐在长沙发。祝七犹豫一下,坐在离他们俩都挺远的另一头单边沙发。
徐景祎皱眉看过来:“坐那么远做什么。”
祝七无辜地眨眨眼,我是怕打扰你们说话呀……
还是说,他先回房间比较好?
正要起身,徐景祎发话道:“过来。”
祝七慢吞吞挪过去,却也没挨着他,隔了一人宽的距离坐下,习惯性地把靠枕抓到怀里抱着。
徐景晗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视线在少年头顶的帽子上打了一转,温声询问:“怎么在室内还戴着帽子?”
不等祝七思考怎么回答,徐景祎已经给他找好了理由:“他畏光。”
徐景晗微微挑眉:面露遗憾,好像真的信了:“那平时不就只能待在室内?”
祝七还在纠结要不要点头,倒是徐景祎:“对。”
祝七:“。”
他还是默默当只透明鼠好了。
徐景晗微笑说:“哥,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还兼职发言人的工作。”
徐景祎面色如常:“你现在知道了。”
“好吧,”徐景晗耸耸肩,“真是可怜的孩子。”
祝七有些担心地看着徐景祎,他还发着烧,不去休息真的没关系吗?
像是看穿他的想法,徐景晗说:“哥,是不是回房休息比较好?正好,这么久没见,我们聊聊。”
徐景祎安静两秒,起身往房间走。
走前对祝七说:“你继续做自己的事。”
徐景晗也冲他颔首笑了笑,作为离席的礼仪。
兄弟俩有话要说,祝七听话地说好,很识趣地没有跟过去,坐在沙发上目送徐景祎。
-
一进房间,徐景晗便说:“哥,你房间的味道变得好杂。”
不止房间,在玄关时他便发现这个家里的气味变了。
最重的当然还是徐景祎的味道,但另一股弱小却又香甜的味道散落在屋子的每个角落。甚至在主卧也留下了不少的痕迹,尤其集中在——他哥的床上。
奇怪的是,却不是刚才那少年身上的味道。
恰恰相反,他没从祝七身上闻到任何气味,就像一碗无色无味的水。
“你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徐景祎倚在书桌边,没有带着弟弟再往里走的意思。
徐景晗知道他的习性,没觉得有什么。
没有外人在,他的笑容淡了些:“那你应该知道我是想问什么。”
徐景祎道:“不是如你所见么。”
“所以原因呢?”徐景晗说,“哥,你知道所谓的‘生病’对我们来说,代表什么吧?正常来说,我们理应一辈子都不会生病才对,你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徐景祎没作声。
徐景晗也不急,在他们兄弟之间的相处中,他一直是更耐心的那个。
而他哥从小到大都一样,最受不了他的耐心。
“不过是对人用了一点幻术,”片刻沉默后,徐景祎果然先开了口,他按按额角,有点头疼——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对弟弟的,“这点程度不算什么,过不了今晚。”
徐景晗素来擅长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当然,他同样知道再多问下去,徐景祎也不会回答了。
于是笑说:“这可不像你会做的事。难道是为了外面那个小孩儿?”
“徐景晗,”徐景祎冷声,“你问题有点多。”
“好吧,好吧,”徐景晗投降似的举起双手,“你休息,我先出去了。”
“别去招惹他。”
徐景晗眯眼笑:“我尽量?”
徐景祎面无表情:“滚吧。”
-
徐景祎说继续做自己的事,祝七就真的蹲回了厨房。
他撅着屁股半个人都快钻进橱柜里,终于找到了砂锅。
“你在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又把祝七吓一跳,脑袋“邦”地一下磕在柜顶上,还差点儿把帽子蹭掉。
他小声痛呼,捂着脑袋退出来,一抬头对上徐景晗带笑的眼。离得近了,他这才发现徐景晗的眸子也泛着隐约的蓝色。无论是他还是徐景祎,他们在用这样一双眼睛看过来时,都让祝七有被某种野兽紧盯的错觉。
要说不同,大概是徐景祎的目光是冰冷、危险、充满威胁的,而徐景晗更多的的则是玩味,像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男人弯着腰,关切地看着他:“没事吧?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祝七摇摇头,起身把砂锅搬出来。
“砂锅?你还没吃饭么?”徐景晗问。
“吃过了,”祝七有点不好意思,“我想煮粥给徐景祎。”
闻言,徐景晗来了兴趣。他扫一眼台面上堆放的食材:“你会做饭?”
“不会。”
祝七很坦荡,自信又不自信地说:“但我找了教程,跟着教程做应该挺简单的吧。”
想着徐景祎此时躺在床上发烧的模样,又想起姜霖在群里传递的那些“八卦”,徐景晗意味深长地看了会儿祝七。
少年那双细嫩的手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此时正对着清洗完毕的南瓜和玉米烦恼。
“不如我教你?”徐景晗提议,“我做饭的水平还算可以,虽然比不上我哥,至少能保证让你做出一锅味道不错的粥。”
祝七惊喜地回头,宛如看见天神下凡:“真的吗?谢谢你!”
徐景晗笑着说不客气,心里却轻啧一声。
他想他大概知道徐景祎为什么会干出导致自己被“反噬”的傻事来了。
这模样,确实有杀伤力。
徐景晗的教学很有分寸,也很耐心,他不会过多干扰祝七,一个步骤做完示范,确定祝七学会了,就会让位,接下来这个步骤的全程只用语言指导。
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别着急,慢慢来……做得很好。”
如沐春风般的声音不徐不疾地在一旁安抚,祝七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慢慢变得镇定自信。
他在这样的声音中逐渐迷失,好像自己真的成了一名天赋型大厨。
“蜂蜜一会儿不用放多,淡一点,”徐景晗说,“我哥不能接受太甜的东西。”
祝七点头:“我知道的。”
比起最初的食材,祝七在徐景晗的建议下还加了一点牛奶。粥要再熬制半个小时,隔着盖子,隐隐能听见热粥咕噜咕噜翻滚的声音,淡淡的奶香味弥漫在厨房里。
这半个小时里还需要时不时搅动一下,以免糊锅。
祝七殷殷切切地守在灶台边,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锅。
徐景晗好笑道:“不用紧张,一定能成功的。”
祝七感激地看向他:“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这也算是我为‘生病’的哥哥付出了一点照顾吧,”徐景晗半倚在台边,“对了,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祝七下意识将帽子往下扯了扯:“也没多久……”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徐景晗佯装随意地说:“你头发染得挺好的,很适合你。”
祝七不由抓紧了帽檐,小声道谢。
“在哪儿染的,可以推荐给我么?”徐景晗好奇道,“我有个朋友,叫姜霖,跟我和我哥一起长大的,你的年纪应该跟他差不多,他么……年轻男孩子,喜欢染头发。”
祝七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跑到这一步来的,有些紧张:“我……我也不记得了,随便找的店……”
呜呜,他怎么又在撒谎了呀!
闻言,徐景晗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样啊,那可惜了——不过你不是畏光吗?理发店的打光一般都挺亮堂的,你当时一定很辛苦吧。”
祝七都不敢看他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砂锅。
“还……好吧。我不太记得了。”他囫囵地想要带过这个话题。
所幸,徐景晗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他们的聊天又回到砂锅粥上。
-
下午四点,祝七掐着时间准时出现在徐景祎的房间。
他探了探徐景祎的额头,竟然真的没那么烫了。
蓦地和男人睁开的双眸对上,祝七蹲着,半趴在床边冲他乖乖巧巧地笑:“你醒啦。”
脑袋的昏沉减轻许多,徐景祎低低“嗯”了一声:“徐景晗呢?”
“已经走了,”祝七起身往外走,嘴上催促他,“你快量体温,我煮了粥!”
祝七本想再把粥端去房间里,徐景祎直接从房间出来了。
早餐之后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进食。饿倒是不饿,只是听小仓鼠说自己煮了粥,不由得想出来看看。据他所知,这只仓鼠可是半点儿厨艺都不会的。
祝七有模有样地拉开椅子,雀跃地道:“快坐下。”
徐景祎被他的模样逗得有点想笑,弯了弯嘴角,在餐桌前入座。
很快,祝七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南瓜、燕麦和玉米粒的影子沉沉浮浮,奶香味浓郁。
徐景祎:“甜粥?”
祝七:“不甜的甜粥!你快尝尝吧。”
少年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身子前倾过来,满目期盼。
徐景祎舀了一勺正要送进嘴里,祝七忽然想起什么:“等一下!体温量了吗?我先看看。”
“怎么,”徐景祎微微挑眉,“不量体温不能吃?”
“对。”
徐景祎在想要怎么做,才能让祝七看到自己威胁人的模样有多不可怕。
但他还是把体温计递了过去。
“37度6……低烧,”祝七对照着自己对人类体温的了解,“太好了。”
“嗯,所以祝医生,我可以吃饭了么?”徐景祎问。
“我才不是医生……可以啦。”
“谢谢祝医生。”
祝七皱皱鼻子,定定地看着他吃下去第一口粥。
热粥入口,徐景祎微顿,眉头松了松。
杂粮混着米香,最后收束于一股奶香中,甜味很淡,更多的是南瓜带来的香甜,自然清淡。
少年还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徐景祎轻笑,给了他回应:“很好吃。”
“很”。
徐景祎说“很”!
没有比这最大的肯定了!
祝七开心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可惜徐景祎看不见。
徐景祎在仓鼠炙热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吃完这碗粥,末了擦擦嘴,问他:“徐景晗有没有找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祝七笑容一凝:“啊。”
徐景祎:“嗯?”
这该从何说起?
祝七想着厨房里的对话,但很快觉得比起徐景晗走之前问的问题,那些都不算什么了……
徐景祎面色渐沉:“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
徐景晗在粥煮好后便离开了。
祝七送他到玄关,可他开门后好似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说:“对了,我有个问题一直忘了问。”
祝七问他什么问题。
徐景晗望着他,难得没有笑,这一瞬间他和徐景祎几分相像的眉眼便好似重叠在一起,锐利得令人心惊。
他问:“我记得他这儿养了只仓鼠的,可是没看见——你知道它去哪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