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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作者:酒弋 当前章节:80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6:00

祝七新手入门,徐景祎只打算教他一点简单的。

有多简单呢?先炒个青菜。

有过一次下厨经验,祝七信心满满。洗菜、倒油……

沾着水珠的青菜倒入锅中,霎时噼里啪啦像在放鞭炮。

祝七的耳朵一瞬间趴了下去,抓住徐景祎的胳膊下意识往他身后躲。徐景祎没阻拦,等锅里热闹的动静过了才叫他:“好了,出来吧。”

之后就是很简单的翻炒、装盘。属实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这个好像有手就行……

祝七感觉自己好像会了,又没完全会。

他巴巴地看着徐景祎:“可以再教我复杂一点的吗?”

徐景祎尝了一根有点咸的青菜,觉得也不是不行。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不是不行,是一点儿都不行。

看着锅里焦黑得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徐景祎头一回话到嘴边卡了壳:“……”

他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就在旁边看着,事情的发展还能如此不受控制。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不用他说,祝七也知道这一锅焦炭不是人吃的。

他对着这一锅东西蔫头耷脑,小心翼翼地抬眼觑着徐景祎的反应。

徐景祎的神态相当淡定:“……没事。新手上路,失败很正常。”

祝七却更觉挫败:“可是上次的粥就做得很成功,景晗哥还说我有天赋。”

徐景晗。

这小子素来最会睁眼说瞎话。

徐景祎面无表情:“有天赋不代表不会失败。”

祝七:“真的吗?”

少年的表情可怜兮兮的,口中嘟囔:“可你就好像从来没失败过。”

徐景祎一愣,问他:“在你看来,我对什么有天赋?”

“所有的事情,”祝七想也没想,“你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你真这么想?”

祝七坚定地点头,在他眼里,徐景祎和他看过的神话故事里下凡的天神没什么区别。

但是徐景祎说:“可是我也失败过。”

祝七睁大了眼。

男人的大手张开罩住他的眼睛:“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祝七把他的手抓下来,好奇不已:“是什么事情呀?”

徐景祎半靠在橱柜边,平静道:“小的时候,我学过几样乐器,钢琴、小提琴……基本上她自己感兴趣的,都给我找了老师,然后每个老师都说我有天赋。”

祝七:“嗯嗯。”

“但你看家里有乐器么。”

祝七:“啊。”

徐景祎轻咳一声,跳过过程直接说结论:“所以天赋跟成功有时候没多大关系。”

然而祝七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厨艺上面了:“那么多乐器,都失败了吗?”

“……嗯。”

“为什么呀?”少年满脸纳闷,仿佛失败的不是徐景祎而是他。

当然是因为所谓的“天赋”是那些老师信口胡诌的。

别说天赋了,那些乐器到徐景祎手里都没有活过三天的。

“失败就是失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徐景祎轻轻弹了下少年的脑门,重新拿回灶台掌控权,“行了,玩猫去,这里交给我。”

祝七默默望向黑炭焦锅。

徐景祎说:“等下次。”

“……噢。”

厨艺受挫的祝七只好找船长寻求心灵慰藉。

他们在厨房的这段时间,船长已经在屋子里探索完一圈,除了关着门的房间。此时它正窝在拆掉放在一边的猫爬架的快递箱里。

见祝七从厨房出来,它坐起来打了个呵欠。

小猫适应得很快,祝七大感欣慰,蹲在快递箱前摸摸它:“船长好棒。”

“哞呜~”

还剩下一堆没拆的快递,祝七翻找半天没找到剪刀,只好去问徐景祎。

厨房里焦糊的味道正在被新的菜香味逐渐覆盖,徐景祎抽空回他:“在书房。”

祝七在书房笔筒里找到剪刀,不由佩服徐景祎,没有剪刀都能拆开那么大快递箱子,这在动物世界只有拥有尖牙利爪的动物才能做到。

他坐在客厅地毯上挨个开箱,东西都是他自己挑选的,从吃到用到玩一应俱全。船长原本躺在最大的快递箱里,后来也陪他一块儿拆,祝七每拆出一个玩具,它便积极主动地担任玩具试用官。

不一会儿,满地都是空盒子和各类猫咪用品。

船长在一边抱着咸鱼布偶玩得不亦乐乎,祝七拆完,把狼藉的地面整理了一下,空快递箱统一堆放在一起,剩下的东西再慢慢分类。

有家零食店附赠了一个小小的按铃,想到船长的聪明以及这段时间看过好多人类养猫的视频,他跃跃欲试地抓了点小零食出来:“船长,来。”

他一叫,船长便放开怀里的咸鱼,一个旋转打挺站起来,甩甩脑袋,在祝七面前端正坐下:“眸呜?”

祝七学着那些视频里的做法,把按铃放在它面前,同时拿出一颗零食晃了晃:“要不要吃?”

船长:“眸呜。”

小爪子要来够他的手,祝七把铃铛往他脚边推了推,“叮铃”地按了一下作为示范:“像这样,按一下。按了就给你。”

船长一时还是没太懂,但它看出祝七没打算把零食给它,收回的爪子误打误撞碰到按铃,“叮铃”的一声,它抬起爪子低头去看,像是在疑惑这是什么。

“对啦,”祝七却不管它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是把零食给了它,随即又拿出一颗,按按铃铛示意,“再来一次好不好?”

这次船长像是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爪子略带试探和犹豫地按了两下铃铛:“叮铃叮铃。”

“真棒!”祝七给它零食奖励。

如此反复几次,船长便完全学会了。都不用祝七提醒,一看见祝七手里的零食,就叮铃叮铃地打铃铛。

直到祝七手里的零食全部喂完,船长还在打铃。

祝七摊开双手:“没有啦。”

船长凑过来嗅嗅,然后坐回去不死心地继续打铃:还要吃。

祝七想了想医生叮嘱的话,再看一眼现在的时间,好像可以多吃一点了。

于是他先拿回按铃,伸手问船长:“吃罐头吗?开个罐头给你好不好?”

船长的小白手套熟练地搭在他手上,于是祝七抽走自己的手,把按铃又放回它面前:“那打个铃铛,我给你开罐头。”

爪子落下去:“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好了好了,按两下就可以啦。”

吃饭的碗也是新的,祝七拿去好好清洗几遍,开了一罐从医院带回来的罐头,顺便把药也掺在了里面。

这些事做起来实在很熟悉——徐景祎也这么做过。

只不过那个时候吃口粮拌药的是祝七自己……

他摸摸自己头顶的耳朵,又摸摸屁股后面每天藏在裤子里的短小的尾巴,真是奇妙的体验……仿佛他真的成了人类。

船长大口大口地吃着罐头,祝七瞧见他舌头一卷,终于把埋在中间的药也一起吞了下去。祝七还没来得及高兴,船长就因为这颗药干呕了一下,把药也呕了出来。

这一吐出来,再想喂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乖啊,船长,吃了这个药你才能快快痊愈,”祝七不免又想到自己做仓鼠的时候,可都是乖乖吃药的,一点儿不糊弄。

船长拒绝,并大口吃掉剩下的罐头。吃完,扭头就想走。

祝七一把搂住他:“不许跑。”

船长:“哞呜——”

“药还没吃呢。”

徐景祎端菜出来,就看见一鼠一猫正在进行奇怪的角逐运动。一个逃,一个追,追得那个表情比逃的还委屈。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趁祝七分神,船长“嗖”一下扒掉脖子上的伊丽莎白圈,钻进沙发底,没了声响。

祝七手里还捏着小猫吐出来的那片药,告状似的:“我想喂它吃药,但它不肯。”

闻言,徐景祎冷冷扫向沙发:“出来。”

祝七刚想说你别凶他,就见船长耷拉着耳朵慢慢从沙发底下爬了出来。

徐景祎又说:“吃药。”

船长小声哔哔:“哞呜……”

吃就吃,凶什么凶……

徐景祎又扫过去一眼。

小猫不哔了,走过去嗅嗅祝七手里的药,在祝七来抓他猫头前先一步一口咬走药片,边呕边吞下去。

祝七本来还想实践一下护士姐姐教他的喂药方法,当即愣住。

早知道人类世界的猫猫都是吃药困难户,但是船长居然自己把药吞了!

“船长,”他一把抱住被药难吃得一直在舔嘴巴的船长,忍不住用脸蹭蹭它的脑袋,“你果然好聪明呀。”

船长眯起眼:“哞呜。”

好吧,这药吃得值。

这温馨的画面只维持了不到五秒,徐景祎忽然伸手捏住船长的后颈肉,把它从祝七怀里拎了出来,嗓音有点冷:“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祝七向徐景祎描述船长学会打铃铛的过程,然后分享了自己接下来的养猫计划:“我打算买一些按钮回来。”

徐景祎:“按钮?”

“嗯!给船长用,”祝七有些兴奋,“我看到网上有好多会按按钮的小狗小猫,我觉得我们家船长也可以!”

我们家。

这三个字没来由地冲掉了堵在徐景祎胸口的不悦,虽说这三个字后面跟着的那个名字有点多余。

他表情淡淡地夹菜;“随便你。”

祝七说干就干,吃完饭就下单了好几个按钮。

他帮着徐景祎把一大堆快递纸箱整理在一起放去玄关,剩下的东西都搬回了房间,包括那个猫爬架。

爬架、猫窝、猫砂盆、猫用跑轮和各式各样的玩具,顷刻间把原本又大又空的房间填得热热闹闹。

徐景祎看了会儿,说:“吃饭喝水的,还有猫砂盆,都放外面去。”

祝七乖乖照做。

船长全程跟在祝七身后,没黏在他脚边,而是隔了一段距离。每次祝七回头,都能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台灯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等待自己。

祝七心脏软软。

睡前,徐景祎叫住他,似乎有话要说。

但祝七等了片刻,对方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晚安。”

说完扫了眼蹲在祝七身后的猫。

祝七顶着一头炸毛:“晚安。”

这是祝七和自己的小猫度过的第一个夜晚,这简直像做梦一样。然而他要去抱船长的时候,船长忽然炸着毛往后退了两步,仿佛祝七身上带着什么脏东西。

大概是刚刚徐景祎揉他头发的时候留下了气味。可今天和徐景祎的接触也不止这几件事,怎么小猫突然又炸毛了?

祝七顺顺自己的脑袋毛,蹲下哄船长:“别怕,没事的。”

他伸手给船长闻,船长半信半疑地凑近嗅了两下,才又恢复原样。

祝七感到一点奇怪,却没有细想,一边陪它玩一边拿着手机拍照片视频。

他给三人群和华阿姨各发了一份。华阿姨这个时间已经睡了,没有回复,群里的消息弹得很快。

大雨:[ohhhhh——恭喜啊小七,以后是正儿八经的有猫人士了!]

路路:[好可爱的台灯哈哈哈]

路路:[我天呀,这就学会打铃铛了?要不要这么聪明]

祝七:[我打算教它按按钮!]

祝七:[已经下单了]

路路:[好好好,给你捡到天才小猫了,期待一下]

大雨:[好大的猫爬架,感觉还能再顶十只猫]

祝七:[我装了好久的]

路路:[你自己装的?好牛]

大雨:[不重吗?]

祝七:[重呀,后来还是景祎哥哥帮我固定好的]

这句话发出去,群里又诡异地静了几秒。

路路:[啊,景祎哥哥]

大雨:[~]

祝七以为他们没明白是谁:[就是我昨天跟你们说的,他同意我让我叫他哥哥了呀,你们忘记了吗?]

大雨:[记得的记得的]

路路:[哈哈,就是有点不习惯,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哈哈哈]

祝七:[噢]

三人又讨论了一下给船长增加些什么样的按钮,像是吃饭、吃零食这种硬性需求的肯定要有,路路还建议他做一些称呼相关的按钮,尤其是对主人的,比如爸爸妈妈之类的。

祝七说可是这个家里没有妈妈。

路路沉默一下,说两个爸爸也不是不行。

祝七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对船长以父子相称有点怪怪的。虽然他知道人类很喜欢和宠物建立一种无血缘的亲子关系,但在动物世界却从来没这种讲究,饲主就是饲主,没有别的称呼。

不过入乡随俗,他暂且还是先把这个建议给记了下来。

聊着聊着,祝七身上一沉,手机拿开看眼,是原本睡在猫窝里的船长牌台灯。

他侧躺着,船长在他胯骨处上坐着,两秒后,往前挪了点,缓慢地趴在他腰窝处。他脑袋冲着祝七,有点困地眯着眼;“哞呜。”

“你要在我身上睡觉吗?”祝七问他。

台灯脑袋也往他身上一搭:“哞呜~”

祝七哪里拒绝得了。

有小猫陪着,他今晚睡得没那么困难,可半夜却做了一场梦。梦里他也在睡觉,不同的是他在睡梦中突然变回了仓鼠,然后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又像船长又像酥球的猫吃掉了。

这梦还是第一视角,祝七猛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身侧挨着一团暖乎乎的东西,是船长。

祝七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耳朵,窗外蒙亮,距离徐景祎起床还有一段时间。

他越回想梦里的画面越睡不着,抬手,腕上的手环从腕骨处往下滑落。

他捣鼓了一下手环,仍然杳无回音。实际上从他变成人的那个晚上之后,就连能显示手环正常运作的内侧指示灯都没再亮过。

这次的人形维持了好久,祝七实在想不到原因。

揉了揉团成团的船长,他躺了会儿,才又渐渐酝酿出一点睡意。但这次也或许是潜意识里的危机感,他没有睡得太沉,船长每次一动他就会醒。

这种糟糕的睡眠状况持续了三天。好在白天徐景祎不在家,船长不能也不敢进徐景祎的房间,他便会偷偷去徐景祎床上补觉,起床后帮他把床恢复原样。像极了刚来这个家时,每天越狱偷偷跑出来玩的时候。

没办法,在徐景祎床上他总能睡得很好。

徐景祎似乎没有发现。

三天后,医院通知他们可以去接酥球回来了。酥球恢复得不错,比预计的一周提前了几天。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护士姐姐们的悉心照料,酥球和刚捡到时简直判若两猫。身上的脏污都已经清理干净,伤口也结了痂,在医院大灶小灶不断,肉眼可见地长了一圈肉,虽然比真正健康饱满的体型还差了一截,但在雪白毛发的衬托下像个正在膨胀过程中的面团。

见到祝七,小家伙喵喵直叫,嗲得祝七心都化了。

当初的管道之仇已然抛诸脑后。

“辛苦啦酥球,”祝七抱着它,把脸埋进它雪白的毛毛里蹭了蹭,大为满足,“这就带你回家见哥哥。”

酥球的嗲叫一瞬间有点没夹住:“喵嗷?”

哥哥,什么哥哥?是那只讨厌的丑猫吗?!

祝七身后,徐景祎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嗤笑。

祝七浑然不觉小猫咪惊恐的心思,欢欣雀跃地把酥球装进航空箱,再次领着护士姐姐们准备的饯别小礼物离开。而航空箱里,闻着上一只猫留下的味道,酥球哀怨得直挠门。

但它又不敢挠得太大声,因为外面还有更凶的东西,那凶东西的气味也比箱子里别猫的味道更恐怖。

回到小区,进门时却被保安叫住了。

“徐先生,半小时前有位女士来找您,我们见她面生,她还联系不上恁,就没让她进去,不知道您这边有没有接到这位女士的联络?”保安说着,给徐景祎看了下出入登记。

祝七在副驾驶,看不见,只见徐景祎看见登记册后抬了抬眉毛。

“联络过了,我让她改天再来。”徐景祎说。

“哦,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

祝七想了想,没见这一路上徐景祎看过手机。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然而徐景祎车位旁站着个人。

女人倚在一旁的车上,着装简练,一头短发也利落英气。她带着墨镜嚼口香糖,见徐景祎的车开来,才慢悠悠地把墨镜推到头上,吹出一个泡泡。

泡泡“啪”一下炸开。

祝七和女人的视线对上,对方嚼口香糖的动作一顿,丹凤眼微微眯起。

那像是一双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他莫名心慌,匆匆移开目光。

徐景祎没看见她似的,停好车,帮祝七解开安全带。

祝七去后座拿酥球和酥球的饯别礼,刚关上车门,听见女人叫了声:“喂,徐家小子。”

是徐景祎认识的人吗?

他有些忌惮女人刚刚的目光,慢吞吞地从车后探出个脑袋去看他们。

徐景祎的反应很冷淡:“有事?”

女人咂舌:“臭小子,明明是你有事找我我才来的。”

徐景祎看了眼停车场角落的摄像头:“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用了点小手段——比如翻墙什么的?”女人耸耸肩,“谁让你这小区保卫那么严格,你又不回消息,搞得人家以为我是什么可疑人物。”

徐景祎没理她,回头去找祝七:“傻站在那儿做什么?上楼了。”

女人吹了声口哨:“哟,这位弟弟是谁?怎么没见你对我侄女侄子说话这么温柔过。”

她揶揄的打量扫视过来,祝七垂眸,快速往前走几步,藏进徐景祎身后,勉强打了个招呼:“你好。”

小动物对危险的直觉,让他不自觉地对她的注视产生戒备。

女人还想说什么,徐景祎截胡道:“上去再说。”

察觉到祝七的胆怯,徐景祎接过东西,轻轻握住他指尖泛凉的手。

男人的手掌宽厚温暖,抚平了一些祝七的不安。

他悄悄回握,紧紧攥住这根定心神针。

电梯里女人看了眼徐景祎手里的航空箱:“这是什么,猫?”

徐景祎:“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了?”

徐景祎没作声。

祝七小声解释:“是我的猫……”

女人有些意外地挑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进了屋,徐景祎才向祝七介绍道:“姜沛,算是朋友。”

“哎哎哎,怎么定的辈分,”姜沛敲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以你和姜露姜霖的关系,怎么也得叫我一声小姨吧?”

姜沛和司扬给人的感觉有点像,祝七多看了她两眼,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

他一慌,打招呼都磕巴了一下:“小姨好……我叫祝七。”

“哎,真乖,”姜沛一点儿不害臊应下,瞥见徐景祎黑掉的脸色,笑得更开心了,“不过你叫我姐也行,反正我也没比徐景祎大多少,也就半岁吧。”

“先把酥球放回房间。”徐景祎对祝七说。

“哦,好……”祝七忐忑,“是有什么事吗?”

“嗯,”徐景祎说,“帮你找家。”

祝七怔住。

他满头雾水地把酥球放回房间,这次发现进门后一直没看见的船长不知怎么又躲进了床底,冲他小声牛叫。而航空箱里,和船长碰面的酥球竟然也一声没吭。

太奇怪了……

客厅里,徐景祎和姜沛坐在沙发不同的位置,祝七走过去,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上刑场。

他犹疑地挨着徐景祎坐下:“是要怎么帮我找家呀?”

姜沛:“很简单啊,帮你卜一卦就知道了。”

“卜……?”陌生的词汇,祝七一头雾水。

“占卜,”姜沛手肘抵在膝盖上,支着下巴冲他笑,带着点恶作剧的口吻,一字一句,“你可以把我看成是……一个会捉妖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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