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猫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哺育幼崽,徐景祎将它们安置在另一间闲置的客房。
有陌生的猫到来,船长和酥球都好奇地凑到门边。酥球嗅了两下门缝,扭头便找祝七要抱抱。
“喵呜~”
你还是最爱我对不对?
徐景祎睨它一眼。
祝七却没听懂,只当是酥球的日常撒娇,抱起来把脸贴在它柔软的身体上蹭了两下:“酥球,你要好好和它相处哦。船长也是。”
船长:“哞呜。”
酥球趴在他怀里光打呼噜,含含糊糊地哼唧。
大橘猫的名字是徐景祎决定的。
祝七起初想了好几个,都觉得不满意,最后徐景祎说:“既然是在草丛里发现的,叫小草就行了吧。”
简单到显得有些敷衍,祝七却觉得有点可爱,甚至打开客房的门,试着用这个名字呼唤大橘猫。大橘抬头看向他,叫了一声。
徐景祎说:“它同意了。”
祝七:“你怎么知道呀?”
徐景祎;“……感觉。”
剩下的两只小崽子,橘白色的那只叫呼呼,三花叫噗噗。
祝七说:“在我们那,呼呼和噗噗都是对可爱幼崽的称呼。”
徐景祎却看他片刻,说:“所以你小时候也被这么叫过么,祝呼呼,祝噗噗?”
调侃的口吻,仿佛含着笑。
可男人的神情看上去又像是一本正经。
祝七有些耳热地别开眼;“我又不是幼崽了……”
“你很可爱。”
祝七被这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
从小到大,这样的夸奖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他可是一只要给人类当宠物的小仓鼠,可爱是最基本的条件,每次被夸,他都很开心。
可是……真奇怪。
现在他也是开心的,甚至比以往的开心还要多一点。可这种开心又让他感到羞赧,不想被徐景祎知道。
-
三只新成员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祝七格外担心两只幼崽,定时进去查看。这也是他第一次照顾猫崽子,他小心翼翼,每次进去查看都要带出来一批视频照片。
小草比他想的恢复得要快,下午看着明显精神多了。它很安静,大概是还带着崽的缘故,它对陌生人的接近始终无法全身心信任,对祝七的亲近有一种点到为止的距离感。
但是比起草丛里分娩的时候,已经亲人很多了。
呼呼和噗噗也很有活力,还没睁眼,在小草身边爬来爬去,爬累了就去吃奶。
直到下午,祝七才收到大雨的回复。
大雨:[唉,没什么]
大雨:[就是想说,小七,我和我姐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我们都觉得你很可爱,真的]
大雨又发来几个哭泣的表情。
可祝七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不过他选择相信朋友。
而且……他的视线停留在“很可爱”三个字上,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徐景祎说这句话时的声音。
耳朵有点痒似的轻轻抖了抖。
祝七;[我也是,你们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和第二个朋友,谢谢你们
大雨顿时刷来更多的哭泣表情。
他问祝七今晚还一起直播吗?
其实昨天晚上得到的分红就已经足够,但播两天是答应好的事情,祝七不想食言。
到了直播时间,他给船长和酥球喂了些安抚性的小零食,捧着手机回房间。
徐景祎没有多问,他正在和人敲定装修事宜,只让他别忘带水杯。
今晚的直播依然顺利,对祝七来说不过是又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但是大雨今天似乎格外照顾他,会经常询问他的感受、游戏里的资源也都尽量让给他。
甚至离开直播前,大雨还私聊他说:[小七,你人真的很好]
祝七总给别人发好人卡,轮到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你也是呀]
大雨又开始哭:[我真该死啊……]
今天刚刚目睹一只小猫崽的死亡,祝七现在对这个字相当敏感:[不要这么说,你要好好活着]
大雨忙解释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祝七慢吞吞地赖在房间里,直到徐景祎来敲门。
他们今晚还是要睡在一起。
徐景祎洗完澡出来,床上多了床被子。这床被子早几天就被淘汰掉了才对。
少年把自己裹成只仓鼠卷饼,背对他的方向,紧紧搂住抱枕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皮微微颤动,很典型的装睡。
徐景祎没有戳破,熄了灯上床。
“晚安。”
良久,像是憋不住似的,卷饼发出蚊子般的声音:“晚安……”
接下来的几天,徐景祎经常出门去忙装修的事,总是大半天大半天的不在家。祝七买的东西很快到货,这次的快递地址填在云天华庭,他趁着徐景祎不在家,偷偷下去拿了快递。
当初回来的第二天徐景祎就让他录了指纹,一来一去并未打草惊蛇。
东西到了之后,他便开始依照记忆里的模样开始制作礼物。
距离徐景祎生日已经不剩几天了,从小没怎么干过活,祝七尤其不擅长手工制作,几乎做梦都梦见自己在做礼物,可以说焦头烂额。
徐景祎宽慰似的说:“不用着急,晚几天也没关系。”
祝七犟上了:“不行的,生日礼物就是得生日当天送,不然就没有意义了。”
说这话时他们正准备吃早餐,徐景祎将早晨的热牛奶放到他面前。
“你送的,怎么会没有意义。”
祝七握在手里的牛奶杯轻轻晃了一下。他闷头喝牛奶,倔强地嘀咕:“我就要当天送……”
“好,那我等你。”
咕嘟咕嘟喝完牛奶,祝七感觉自己又有劲儿了。
小草和它的两个孩子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无论多忙,祝七和徐景祎都会时常查看它和猫崽的状态、陪小草玩一会儿。小草熟悉了房间,时不时地叼着猫崽子满房间地逛,已经有想要出门的迹象,几次祝七进门时都发现他她把呼呼和噗噗叼到房门边,自己也在门边守着。
它真的是一只安静的小猫,不怎么撒娇,也不害怕徐景祎,但她传递出来的态度是友好的,完全不介意他们拿走它的小崽子。
船长和酥球这几天也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学会用按钮来叫人了。因为发现只要按了按钮,祝七就会立马赶过来。
当然,它们真正理解的按钮相当有限,用得最多的就是“吃饭”,其它的按钮基本上都是在乱按碰运气,偶尔按对了,祝七会及时给予奖励。
生日前夕,礼物总算是赶工完成,祝七一边兴奋着,一边放松下来,到了睡前,又紧张兮兮地想着,徐景祎会喜欢这份礼物吗?
胡思乱想着,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打算等着零点第一个祝徐景祎生日快乐。
这是大雨和路路告诉他的,说卡点的生日祝福会令人高兴。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祝七在床上懵了很久,对于自己每天醒来都滚在徐景祎怀里这件事也没空在意:“几点了?”
徐景祎说:“八点,还早。”
还早?
不早了!
祝七一骨碌爬起来,急匆匆地:“生日快乐!”
徐景祎愣了愣,忽然失笑。
他的笑容一贯短暂,起身替祝七理了理鸡窝般的头发:“谢谢。急什么?”
“我本来打算到了零点第一个祝福你的,”仓鼠耳朵丧气地耷拉下去,“你怎么没叫醒我呀。”
怎么还怪上收祝福的人了。
可就连被责怪,徐景祎也觉得他很可爱;“你没告诉过我你的计划。”
……好吧。
祝七只能遗憾地接受自己的失误。
但徐景祎看了眼手机,忽然又说:“但你还是第一个。”
他将手机屏幕亮过来,祝七看了一眼,竟然没有一个人给徐景祎发生日祝福。消息列表空荡荡的,甚至连过往的聊天讯息都很少。
祝七的失落霎时转为小小的愤慨和惊讶:“怎么都没人祝你生日快乐呀?”
“还没起床吧。晚点会有的,”徐景祎扣上屏幕,捏了捏气呼呼的仓鼠的脸,“不是有你么,够了。”
祝七不由有些心疼,更无瑕在乎自己夜夜把人当抱枕的事情。
“希望你今天能过得开心,”他认真地说,“不,每天都能过得开心。”
徐景祎看着他,目光些许柔和,“好。借你吉言。”
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船长和酥球放出来,给他们喂饭,再去看望小草和猫崽子,也给小草投喂。然过去的几天,吃完早餐后祝七会先陪船长和酥球玩一会儿,然后跑进房间准备礼物。
但今天不用了。
祝七昨天晚上就挑了很久的衣服,好不容易决定了一套,现在一觉醒来又觉得不太满意。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满意,只觉得每一套衣服都差点什么。
一想到是久违地和徐景祎出门玩,他就想让自己看上去能更符合人类审美中的“好看”。
徐景祎却说:“你只管自己穿得舒服就行,别的不重要。”
祝七总能被他随口一句话说动,于是穿上了徐景祎给他买的第一套衣服——那套和其它衣服相比有些廉价、只是他在回酒店的路上随手买的一套。
只不过天气渐冷,他里面多穿了一件打底,外面也多套了一件外套。
徐景祎替他整理帽子,嗓音低低地落下来:“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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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周末,熙攘的人群比平时更早唤醒了这座城市。
到达电影院时,祝七收到大雨的消息,问他出门了吗。
祝七拍了张电影院的照片发给他:[已经到啦]
这几天大雨似乎很少问他关于徐景祎的事情了,直到昨天上午才好奇地问他今天的打算怎么给景祎哥哥过生日。
说来有些惭愧,光顾着准备礼物,祝七完全没考虑到其它的事情。
就连看电影,也是徐景祎先提出来的,票也是徐景祎订的,他完全错过了表现的机会。
大雨却安慰他不用给自己压力,还说:[有的时候只要和在乎的人待在一起就够了,别的都是形式,不重要不重要]
在乎的人。
这四个字在祝七心里抖出了些许涟漪。
虽然他不是人。
大雨回道:[好嘞,玩得开心]
祝七:[嗯嗯]
“有没有想吃的?”
祝七收起手机,见徐景祎指了指柜台。
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爆米花味,祝七很诚实:“有。”
“两位好,要点什么?爆米花还是薯条,这边还有饮料哦,可以看看套餐。”柜员热情介绍。
“想吃什么?”徐景祎对这些不感兴趣,问祝七道。
祝七纠结地扫视柜台,感觉什么都想吃。
不等他做出选择,徐景祎便说:“每种都要一份——可以么?”
前半句是对柜员说的,后半句是对祝七说的。
当然可以啦!祝七高兴地点头。
柜员:“那帅哥要不干脆要这个C套餐吧?零食买二送一,还有三份饮料,你们不要第三杯饮料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换成别的。”
徐景祎看向祝七。
祝七也眼巴巴地看着他:“我还想吃巧克力……”
柜员很有眼力见:“巧克力吗?可以的,那就一份饮料换成这盒巧克力?”
徐景祎将少年的帽檐往下打了打,“好。”
柜员目送,两人带着三桶零食、两份饮料以及一盒巧克力离开,撞了撞同事的肩,小声分享八卦:“刚刚那两个帅哥绝对是一对。”
“你又看出来了?我感觉是兄弟,哥哥带弟弟出来玩的吧。”
“胡扯,谁家弟弟这么大了还跟哥哥撒娇撒成那样的,也没见过哪个哥哥看弟弟的眼神那么……啧,反正绝对不是兄弟。”
徐景祎订的是最大的影厅,现在还在映的电影已经是月初上映的了,到月底人已经不多,虽然是周末,但他们来的是上午场,偌大影厅仍然有许多空位。
祝七是第一次来人类的电影院,和动物世界的电影院也是有区别的。比如说影厅和座位,在动物世界,这也是有分类的,但人类世界的很多东西都有着整齐划一的规格。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新奇地东看看西看看,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
扭头想要找徐景祎分享,却撞入对方深邃的眸中。
男人半倚扶手,撑着脑袋不知看了他多久。
祝七一怔,正要说话,头顶的灯忽然灭了,只剩下大荧幕闪烁的画面。
“坐好,”徐景祎的声音凑近了一点,帮他扶正腿上有点歪倒的零食桶,“快开场了。”
“哦……噢。”
祝七捧住零食桶坐正,荧幕上放映的文明观影提示是一点儿没看进去,反倒是灯灭前徐景祎的目光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最近,徐景祎时常会用这样的目光久久望着他。
他分辨不出其中的含义,只觉得那眼神让人难以直视、心生慌乱。
仿佛他如果再对视得久一点,就会被拖入某个再难挣脱的深不见底的沼泽里。
电影是一部轻喜剧,算是十月档成绩比较好的电影,祝七起初分心,没怎么看进去,直到中后期才渐渐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咔嚓咔嚓的,两桶零食不知不觉见了底。
空桶被徐景祎及时拿走,祝七手往下探,总能正好摸到一桶新的零食。
终于察觉到这点,祝七悻悻地收回手,轻声问他:“你怎么不吃呀?”
徐景祎也凑了过来,低声回道:“不喜欢。你吃就好。”
“可你今天生日……”
是啊!今天是徐景祎的生日,可这些东西怎么还是寿星买单呀?
祝七后知后觉,刚刚买零食饮料的钱应该自己的来付的,他现在小金库可充裕得很呢!
“你也知道我今天生日,”徐景祎说,“寿星让你好好吃东西,就不要想其它的。”
……好有道理呀。
祝七被说服,迟疑两秒,继续抓着零食咔嚓咔嚓。
影片结束后,灯光亮起,观众们井然离场,祝七拿了零食的手被徐景祎很自然地捉过去擦拭,还顺便擦了擦嘴角。
祝七舔舔嘴巴,感觉肚子都被零食和饮料填饱了。
“好看么?”徐景祎问。
“好看,”虽然前半段没怎么看,但后半段祝七看得很开心,“我们下次再来吧?”
“下次”。
徐景祎垂着眸应:“好啊。”
他们往外走,周围没什么人,祝七才敢发出感叹:“你们的电影院好舒服。”
“是么?我不怎么来。”
“啊,那你都是在家看吗?”祝七想起家里的投影幕布。
“基本上是,工作忙没空出来,”有人匆匆走过,徐景祎握住少年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偶尔和他们去私人影院。”
祝七听他简单提过:“你的朋友们吗?那个养蛇的人?”
“嗯。不过看电影是次要,只是找个地方聚一聚。”
徐景祎看向他:“你呢,你们那儿的电影院是什么样的?”
“我们那儿啊……有很多种影厅可以选,混合型的、人类型的、动物型的……像混合型的影厅,里面也根据体型划分了不同的观影座位,要是遇上大热的电影,混合影厅的最佳观影区都是要靠抢的呢。
“对了对了,人类型的影厅和这里的很像,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毕竟兽人们就算变成人类形态,会因为动物种族的体型大小而各不相同,所以座位也有大小不一的规格。不过除了超——大型的动物,比如大象、长颈鹿、河马之类的动物,其它动物的人类体型一般不会差很多就是了。”
这段话当中也有一些词句被抹去,徐景祎边听边分辨着祝七的口型,再联系前后文补全,基本明白了。
“所以你才这么小只。”他说。
“我不小只了……”祝七抬头看着他的身高,有点想踮脚,“这是我们仓鼠的正常体型。”
徐景祎笑了一声,问他:“那我在你们那儿,会是什么动物?”
闻言,祝七仰头打量他。
将男人从头到脚端详一遍,他别开眼,支吾评价:“可能……小猫小狗之类的吧。”
话音落下,身边的人沉默下去。
气压微妙地下降了一点。
走到电梯口,徐景祎才出声,重复了一遍:“小猫,小狗?”
墙壁上映照出两人并排的身影。
见他似乎没有注意,祝七悄悄地踮起脚后跟,试图缩小两人的身高差距,嘴硬道:“对呀……你又没比我高多少。”
“是吗,”徐景祎不冷不热地说,“那你踮什么脚。”
祝七:“……”
祝七:“。”
仓鼠垮脸。
徐景祎放缓语调,哄似的:“重新说。”
仓鼠悄悄地放下脚后跟,不情愿地哼唧道:“也就狮子,猎豹……或者老虎之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