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祝七要去海边玩,姜露发来一连串的链接,都是出行攻略。
祝七看得眼晕,遂将这些转发给徐景祎。
徐景祎一看便知:“姜露发你的?”
“你怎么知道呀?”
“这攻略就是她写的。”
仓鼠敬佩:“好厉害。”
“……”
徐景祎捏捏他的脸:“这些我会安排好,不用操心。”
祝七发现徐景祎继揉他肚子和戳他屁股之后,又多了个新的爱好,就是捏他的脸。
可他现在又不是仓鼠了。
祝七揉揉脸蛋,语调微扬地“噢”了一声。
徐景祎说这些不用操心,于是接下来的两天他便忙着为船长和酥球做出行的准备。尽管它们是两只社牛小猫,祝七还是地为避免应激做足了功课。更何况,这是他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带它们出去玩,至少在两只小猫的记忆里,有关自己的部分他希望是快乐的。
就像徐景祎在他脑海中留下的记忆一样。
这两天小草也能够自如地在房子里溜达了,呼呼和噗噗一蹦一跳地跟在母亲身后,对世界的好奇让它们活泼又勇敢。
他们计划要在海边玩两天两夜,徐景祎说这期间他拜托了一个可靠的人来照顾无法随行的一家三喵。
可靠的姜沛本人却连连冷笑:“徐景祎啊徐景祎,亏我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你说的十万火急,就是指你们两个出去潇洒自在,让我给猫当保姆?”
徐景祎面不改色:“对。”
姜沛正要发作,却触及可恶的徐家小子身边那双清澈诚挚的眼睛。
“对不起,姜沛姐,”祝七真诚地道歉,以为她很生气,“那我们再找别人吧……”
他说着,有些窘迫地攥着徐景祎的衣角,虽然他也不知道徐景祎会找姜沛来,他对姜沛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那双一眼将自己看穿的眸子。
姜沛哪还生得起气,更别说本来也不是真生气。
她叹息一声,上前想搓搓这只可爱生物的脑袋,却被某个护犊子的家伙一胳膊拦住。
“好吧,看在小朋友的份上,我就接下这个苦差事好了,”姜沛受不了地朝徐景祎翻个白眼,耸耸肩道,“反正收了报酬,我也不亏。”
说完,她绕着祝七转了半圈,“耳朵还真没了。”
祝七摸摸自己头顶,忽然想到徐景祎的异常,话到嘴边却还是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就在他兀自纠结的时候,姜沛打量的视线从祝七头顶滑向了徐景祎。
“你……”她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用一声头疼而无奈的叹息代替了想说的话。
“回来再说,”徐景祎说,“这两天就麻烦了。”
“去吧去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小草很快接纳了姜沛。两人离开时,姜沛抱着两只小猫崽冲他们摆摆手,小草坐在她脚边舔爪子洗脸。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船长和酥球一路上没怎么吵闹,安静地卧在航空箱里。车内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祝七搂着车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可爱靠枕,不知不觉歪歪斜斜地睡着了。
迷迷糊糊被徐景祎叫醒,迷迷糊糊地跟着他办理好入住手续。
进了房间,徐景祎打开阳台门,咸湿的海风迎面而来,祝七这才陡然清醒。
他小跑向阳台,视野霎时开阔,广阔的蓝色摇晃着粼粼日光,浪潮声像一刻也不停歇的雨。
祝七不禁“哇”了一声,激动地抓住身侧人的手臂:“我真的好久没看过海了,好漂亮啊!”
徐景祎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喜欢就好。”
他们住的不是酒店,而是离海滩更近的独栋小屋,在这里能更清晰地将风景尽收眼底,尤其每天的日升日落,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见。
小屋构造简单,一厅一室一卫,开放式的小厨房,阳台很大,有茶餐桌和双人的秋千摇椅。仓鼠的本嫩作祟,祝七一见摇椅就走不动道了,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只在这里待两天两夜,东西带得不多,两个人的衣服加起来也只装了行李箱的一半。唯二的大件就是两只猫。
如果从贵重物品的角度来说,倒是还有第三个“大件”。
祝七正晃着秋千,忽然听见一道快门声。循声望去,与镜头对视的瞬间听见了第二道快门声。
他忽然感到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好奇心:“这是从哪来的?”
行李是昨晚上他们一起收拾的,当时没见徐景祎往里头塞过相机。而且这个相机……无论是以人类世界还是动物世界的眼光来看,都是有些年头的款式了。虽然徐景祎有时表现得像个老干部,但这个东西还是和他不搭。
徐景祎翻看着刚刚拍下的照片,看见少年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图像里,他微微松了口气。
祝七凑过来,他答说;“这是我祖母的相机,今早上无意间找到的,没想到还能用。”
“你好厉害,还会拍照。”祝七说。
“不算会,只是小的时候跟祖母拍过一点照片,后来不太感兴趣,就没再接触。”
捡祝七兴致盎然,徐景祎将相机递给他:“你的家乡应该也有这个吧。”
少年骄傲起来:“有呀,我也会拍呢,我四姐是摄影师,她教过我。”
要不然他发在网上的那些小猫照片怎么会那么多人夸。当然,船长和酥球本身也足够可爱。
“是么?那试试。”
试试就试试,祝七端起相机,寻找了一下光线和角度,对着辽阔的海平面咔嚓拍下。
而后十分自信地亮给徐景祎:“你看。”
老式相机没有那么多可调整的功能,和现在先进的相机相比,它拍出来的画面既没有那么清晰的像素,也格外挑环境光影,这份硬件落后带来的年代感让照片蒙上一层别样的韵味。
仿佛这片风景他们已经一起看过许多遍、许多年。
徐景祎从数码屏幕上微微抬眸,视线落在少年等待夸奖的明亮微笑上。
视线倏地对上,祝七愣了愣,不自觉地操作着相机——
“咔嚓。”
快门声如同惊扰水面的蜻蜓,祝七回过神,做贼心虚似的慌忙放下相机。
徐景祎却轻笑一声:“怎么,我也是风景?”
祝七叽咕:“你不也拍了我……”
“因为你是啊。”
祝七一怔,徐景祎揉了揉他的脑袋:“进屋吧,先关上阳台,让那两个小东西出来适应一下。”
说完先进了屋,留下祝七在原地傻站着。
他重新拿起相机,翻出刚刚失手拍下的照片。
距离很近,男人的脸都没拍全,只记录下了那双深海般的眸子。
隔着一张数码屏与照片对视,祝七却止不住地心跳怦然。
-
船长和酥球对陌生环境没有立刻放下戒心,但也没有出现惊恐和应激的情况。
到午餐时,它们已经能够在小屋里闻嗅着四处转悠了。
适应良好,祝七长舒一口气。
为了陪伴船长和酥球,他们到达海边的第一顿饭吃得有些草率,是徐景祎叫人送上门来的海鲜拼盘。
祝七对海鲜的印象停留在上一次跟父母去海边玩,那是他十岁时候的事情。
“这个是什么?”他看着和拼盘搭配在一起的酱汁,这个颜色是酱油没错,但中间怎么还有一坨绿色的东西?
“芥末,”徐景祎夹起一只剥干净皮的白灼海虾,沾了点酱油,又在绿色的芥末酱上轻轻点了点,送到祝七嘴边,“尝尝?”
祝七先凑鼻子过去嗅了嗅,味道好奇怪,有点呛鼻。
他小心翼翼地张嘴咬住。
“怎么样?”
回答徐景祎的是少年蓦然皱起的脸。
他忍住笑,倒了杯水递过去,刚要安慰,就见祝七嚼吧嚼吧,一言难尽地咽下去,又咂嘴回味了一下,说:“好特别的味道。”
“讨厌么?”
“嗯……不讨厌。”祝七表情缓过来,有点期待地看向酱碟。
于是徐景祎又喂了他一只沾了芥末酱油的鲍鱼。
这次祝七的反应平淡了很多,甚至露出了细细品味后有些满意的神情。
咽下去后,他新奇地说:“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味道,‘芥末’是什么东西?好神奇呀。”
徐景祎一边投喂他,一边慢慢跟他说了些人类社会的海鲜吃法。
祝七听着,连连感叹人类真会吃。
诚然,动物世界有许多从人类世界传过去的美食,可千万年下来,很多食物的味道和做法和人类世界早已是大相径庭。
比如这个叫作芥末的东西,他就从没在动物世界听说过。或许是换了另一种名字,但至少他没吃到过这样的味道。
“……不要了,好饱,”拒绝了徐景祎夹来的不知道第几只章鱼腿,祝七仰天长叹着半瘫在椅子里,“你都没吃多少。”
“吃了。”徐景祎说。
“骗人,你看我肚子都撑成这样了。”祝七非常没有包袱地抚平衣服褶皱,给他看自己圆滚的肚子。
徐景祎的视线在上面流连几秒,淡淡地收回来:“你太瘦了,得多吃一点。”
“你们人类不是有种说法,你这种行为就是在喂猪,”祝七说,“喂肥了就要宰掉吃肉。”
徐景祎筷子一顿,眉头微挑,说;“那,让吃吗?”
别有深意的语气莫名让祝七耳朵一热,虽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但这种事情肯定是要拒绝的:“才不要。”
徐景祎没说什么,将拼盘里剩下的东西吃完。
这个下午没有什么出行计划,原本的打算就是先陪两只小猫熟悉环境。祝七吃得太饱,陪船长和酥球在屋子里玩了会儿玩具便开始犯困。
“困了就睡会儿。”徐景祎轻声地哄。
祝七揉着眼睛:“跑来睡觉,感觉好浪费……”
徐景祎说:“反正是出来玩的,你想做什么都行。觉得可惜的话,我们可以多玩会儿再回去,一样的,嗯?”
“那好吧……”
祝七真的很困,蹬掉鞋子爬上床,搂着被子就睡了。
门窗都关好,两只小猫跑步出去,徐景祎冲它们警告了一眼,也脱掉外套鞋子,将少年怀里的被子抽走。
失去拥抱物的祝七立刻哼哼唧唧地摸索起来,最终如愿以偿地搂住了最熟悉的腰身。
船长和酥球在凶恶家伙的警告下轻轻打闹了会儿,便犹豫地来到床边。此时床上相拥的两脚兽都睡着了,船长观望片刻,忽然一跃而上,低头嗅嗅,在两人脚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下去。
见状,小白猫有点急,踟蹰两下,随即也跃了上去,闻嗅着贴紧船长趴下。
秋日的午后,海浪声阵阵,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朦朦胧胧地印在木地板上。
渐渐地,秋光倾斜拉长,缓缓爬上了床。
迷离的澄金色晖光落在眼睛上时,祝七悠悠醒转。
他抬手挡了挡光,感受到腰上的禁锢,双眼咪蒙地回头去找徐景祎。
翻身的动作同时也唤醒了身后的人。
男人刚醒来的嗓音有些低哑:“醒了?”
祝七含糊地“嗯”了声,“你怎么也睡了呀?”
“看你睡得太香,看困了。”
“噢……我们睡了多久?”
小屋里没有挂钟,祝七想挣开他的怀抱去拿手机看时间,徐景祎却收紧了手臂,把他箍了回去。
重新跌回徐景祎的怀里,梦醒得差不多的少年微微红了脸:“你……怎么啦?”
徐景祎像没睡醒似的,搂着他的腰背,脑袋埋进他怀里:“赖床。”
这是从未有过的亲昵姿势,祝七捂住发烫的脸,心想徐景祎不会听见他的心跳声吧……
“嗯?”怕什么来什么,怀里的脑袋动了动,突然将耳朵贴在他胸口,“怎么心跳这么快,是睡多了么?”
不要说啦!
祝七又羞又恼,抵住他的肩将人用力推开:“对、对呀,所以我要起床了!”
徐景祎抬眸看他。男人侧身躺着,睡乱的发凌乱地遮在眼前,与平时不同的慵懒感让他的眉眼多了几分勾人的性感。
尾椎忽地一阵酥麻,祝七慌忙避开对视,手忙脚乱掀被下床,这才发现船长和酥球居然也睡在床上。
这要是放在平时,他高低要发表一下惊叹,现在却没有这个功夫。
少年埋头冲进浴室,“哐”一下关上门。
徐景祎抬手盖住脸,听着浴室里偷偷摸摸的、显得格外欲盖弥彰的水声,半晌重重吐出一口气。
随即有点想笑。
祝七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水声停了将近十分钟都还没出来。
时间再长下去就该叫人担心了,徐景祎来到浴室边礼貌地敲了敲门:“还好么,拉肚子了?”
什么拉肚子,拉什么肚子……
祝七蹲在浴室地上,臊得整只鼠都快熟透了。
他觉得自己不是只纯洁的仓鼠了!
“徐、徐景祎……”连叫名字都觉得格外害羞,祝七声音呐呐,“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
“帮我……”
“帮你?”
“……”
祝七捂脸,声音更小了:“内裤……”
外面的人没再重复他的话。
脚步声远去又靠近,接着门再次被敲响。
“挂门把手了,我去阳台吹吹风,你自己拿。”
然后是阳台门开的声音。
祝七已经羞到麻木了。
起身路过镜子,瞥见自己不知何时弹出来的鼠耳,他慌忙摁回去。
几分钟后,浴室门终于打开。
徐景祎回头,正看见少年鼠鼠祟祟地把洗过的内裤晾上。然后像是鼓足勇气似的,扭头朝这边走来。
在他说话之前,徐景祎先开了口:“过来,正好日落。”
这句话果然立刻转移了小仓鼠的注意力。祝七惊喜地走出来:“好美!”
金黄色的圆球悬挂于海平面之上,漂浮的云层被晕染成浪漫的玫瑰色,油画一般在湛蓝的画布上铺陈展开。
“等等,相机……”祝七赶忙回去拿相机。
略显粗糙的像素下,油画质感更甚。
祝七边拍边念叨好漂亮,方才的尴尬顿时抛诸脑后。
他出来得匆忙,阳台门忘了关,两只小猫在敞开的门边好奇地探头探脑。
徐景祎扫了它们两眼,对祝七说:“要不要下去散散步?我看这两只小东西也挺想出去的。下去也拍得清楚些。”
祝七回头看船长和酥球。
“哞呜~”
“喵呜——”
徐景祎;“它们说想去。”
祝七早早就买好的猫用牵引绳终于派上用场。
11月的海边虽然是旅游淡季,但这个时候气温也还算合适,仍然不乏错开高峰期前来游玩的居民和游客。日落时分,海滩边聚集了不少观看和拍摄日落的人群。
两人带着猫,没有往人群密集区挤。
但他们手里牵着的猫还是引来一些人的围观和搭话。船长和酥球在户外反而没有在室内那么拘谨,不知是不是曾经流浪锻炼出来的胆子,离开家门反倒像是回家一样。一路下来都快成了小明星。
终于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祝七牵着两只小猫,拍摄落日的任务就落到徐景祎的手上。
男人架着长臂,摆弄相机的模样看上去冷淡,其实很认真。
祝七出神地望着他的侧脸,暮色金黄,被举起的相机遮挡,在徐景祎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心脏仿佛也随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底。
真是奇怪。
明明徐景祎还在身边,想念就开始涨潮了。
还有多少天?
十一天?还是十天?
“……徐景祎。”祝七很轻地叫他的名字,声音被浪潮声吞没。
可徐景祎给了回应:“嗯?”
这声回应像是一个开关,祝七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承受不住地又滚落下去。
相机跌落在沙滩上,微微下陷。
徐景祎捧住他的脸,拇指擦去不断滚落的泪珠,嗓音里罕见地混入了慌乱:“怎么了?”
泪眼婆娑中,祝七根本看不清他的脸,那双在晖映下蓝得愈发清透的眸子却清晰可见。
于是哭得更凶了:“我……我要走了……”
捧着他脸颊的双手紧了紧,似是有些发僵。
“……走去哪?”
还能去哪?
“回家……还有……十天,我就要回家了。”祝七哭到声音都在发颤。
徐景祎没有说话,僵直的手指不停地替他擦眼泪。
祝七哽咽:“对不起,我……我那天偷偷联系了五姐,因为你……我好像在害你变得不正常……”
面前的人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压抑地沉着嗓音:“为什么这么说?”
祝七断断续续地,将这段时间在他身上发现的种种异样一一道出。
他抓住徐景祎胸前的衣服:“如果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该怎么办?我好害怕,我不想走……”
徐景祎喉结滚了滚,下一秒,祝七被用力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他痴痴愣住,眼泪停了一下,紧接着淌得像是再也停不下来。
“呜……徐景祎……”
无助的呼唤声闷闷地埋入胸膛,带动的震颤像是一把锥子凿在徐景祎心口。
等到怀里的人似乎平静了一些,徐景祎松开祝七,一点点轻柔地擦掉他的眼泪,低声说:“不是你的错,是我。”
祝七抽噎着,抬着通红的眼茫然地看他。
徐景祎措辞片刻,说:“其实——”
然而很快,他发现自己越说,祝七的神情变得越迷茫,手也抓紧了他的衣服,不安道:“你、你慢点说,我听不见……”
徐景祎噤声,顿时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像他当初也听不见祝七对另一个世界的关键描述一样,他所说的,也被消音涂抹,无法传达过去。
他咬了咬后槽牙,头一回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徐景祎脸色很差,祝七眼看着又要哭了。
“别哭,”徐景祎重新捧住少年的脸,“你只需要知道,你看到的那些异常,和你没有关系。”
祝七憋着泪:“你怎么知道……跟我没有关系?”
“因为我从小就是这样。”
祝七抽噎一下,登时在震惊中忘了哭泣:“你……你难道也是……”
他想问,你难道也是从动物世界来的吗?
“不是,只是……和你有点像。”
祝七又茫然了。
意思是说,人类世界也有兽人吗?
“总之,你不要担心,嗯?”海风将少年的鬓发吹乱,湿哒哒地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徐景祎拂开那些湿发,悄悄地用着小法术将他脸上的泪痕烘干。
突如其来的干燥让祝七一愣一愣的,他呆呆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蛋,一副宕机的模样。
显然刚刚情绪失控过,思绪都是迟缓的。
徐景祎忍不住,再次将少年搂进怀里,手掌揽住他的后脑,轻轻揉着他卷曲蓬松的白发。
“你刚刚说,还有十天,对不对?”
埋在他胸口的脑袋点了点。
嗅着徐景祎身上的味道,祝七攥着他腰侧的衣料,很小心、却又很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
再过十天就闻不到了,他要多闻闻,记住这个味道。
要深深地记住,让世界法则都抹不掉。
“十天也好,”徐景祎低低的声音从耳边到胸膛,在他鼻尖震动,“我们谈场恋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