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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作者:酒弋 当前章节:80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6:00

船长和酥球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最终以酥球的翻肚皮讨好作为结束。

刚刚还厮打在一起的两只小猫转眼又贴在一起舔毛。

送是送不回去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入夜后,最热闹的当属沿海的集市一条街,长长的步行街张灯结彩,望不到头似的,路边一排商铺,吃喝玩乐样样俱全。

即便是11月的淡季,这里依然人来人往,7、8月旺季的热闹可见一斑。

徐景祎带祝七去了一家特色菜馆,饭后,两人逛起集市。

祝七很是新鲜地东张西望,现在不用全副武装地走在人类世界的熙攘中,这或许是以后再也不会有的经历了,他很珍惜,每一家摊店都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这个这个,我们那儿也有!”每当看到和动物世界相似或是一样的东西,他都很兴奋,这会儿正拿着一个陶制摆件对徐景祎说,“不过在我们那里,这个不是轻易能买到的,放在家里算是护身符一样的东西。”、

摊主只当是哪个地方的小习俗,闻言赶紧招揽生意:“小帅哥,你别说,我们家的这些看着不也喜庆吗?你看,这边还有各种形状的,这小鲤鱼,寓意年年有余,这个龙啊麒麟啊……都是祥瑞,招财保平安啊,带一个走?”

祝七有些心动。

倒不是图吉祥,而是在家乡少见的东西,没想到这里竟然随处可见,价格也很便宜。

老板边说边拿起一个龙的摆件递过来,祝七正要接过来看看,徐景祎忽然将另一个递过来:“这个不错。”

祝七自然是更顺手接他递来的东西,发现是只憨态可掬的小白虎。

这种模样可爱的物件,很显然不是徐景祎的喜好,但他立刻便想到了从那天到现在,仅在徐景祎睡着时见过一次的兽耳。

祝七很笃定那就是老虎的耳朵。

在沙滩上时,徐景祎似乎说了些什么,可他没听见。或许是当时思绪混乱,没有仔细听。

只记得徐景祎说,那些异常的兽化和自己没关系,而是从小如此。

不是兽人,却又类似。

祝七能想到的只有人类世界的那个概念——妖。

就在不久前,这个概念还按在自己头上。

所以其实徐景祎才是那个妖。结果之前那么长时间里,他都在欺骗仓鼠,还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和自己相处……

这次祝七却并不觉得生气。

他知道妖在人类世界中是一种存在于传说里的生物,人类对他们有着无穷的遐想,可那些都是基于虚构的基础上,现实中,没几个人会真的相信。或者说,人类也并不知晓世上是否存在妖神鬼怪。

想到自己被误认为是妖的时候,徐景祎曾神色凝重过。再想想自己那段时间的躲躲藏藏、小心谨慎,祝七埋怨不了徐景祎的隐瞒。

就像每个世界都有它的运作规则,也许在人类世界中,这才符合世界法则。

祝七高高兴兴地买下了这只小白虎摆件。

那些龙啊麒麟啊鱼啊,在他眼里都不如这只小白虎。

“就这么喜欢?”见祝七爱不释手地来回端详,徐景祎问道。

“嗯!”

“你不是喜欢猫么?”

祝七正要说话,却被迎面走来的人流撞到,靠在了徐景祎身上。对方道了声歉,他说着没关系,下一秒被徐景祎牵住了手。

“人多,小心点。”男人五指温柔而强势地挤入指缝,牢牢扣住。

“噢。”祝七悄悄地回握。走出几步,他小声又说:“因为是你我才喜欢的。”

徐景祎没说话,回应他的是手上收紧的力道。

再往前走就进入了小吃街的区域,祝七顿时眼睛都亮了。

烤冷面,来一份;冷锅串,来一桶;锅盔、烤翅、炒酸奶……

半圈兜下来,手里东西多得快拎不住。

相处这么久,徐景祎对他的食量早有认知,见差不多了,出声阻止:“先把这些吃了,凉了不好吃。”

祝七很听话:“噢。”

小吃街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几乎找不到空置的座位,两人稍稍绕远了一点,终于在花坛边找到一张未被占领的长椅。

光是吃的就满满当当地堆了半张椅子。

东西刚放下,祝七又看见一家冰淇淋摊:“我再去买个冰淇淋!”

说着就跑走了,生怕被徐景祎拦住说不许。

几分钟后,他捧着一碗冰淇淋球凯旋,叨叨咕咕:“人好多呀,这个草莓味的差点就没有了,我这是最后一个。”

他说着挖了一勺喂到徐景祎嘴边:“很好吃,没那么甜,你要不要尝尝?”

其实就算甜,只要是祝七喂的,徐景祎都会照单全收。

他抿掉勺子上的冰淇淋,浓郁的草莓味溢满齿腔,甜度倒是在可接受范围内,“还不错。”

徐景祎的“还不错”,其实就等同于“好吃”了。

祝七满意地挖了一勺喂给自己,发现徐景祎一直盯着:“你还要吃吗?”

说着他又挖一勺别的口味打算让男朋友尝尝,就听他男朋友说:“看来你上网没学到这个。”

祝七眨眨眼:“什么?”

徐景祎视线微微下滑,落在他的勺子上,说:“间接接吻。”

祝七愣了愣,低头看看勺子,又看看徐景祎的嘴唇,最后想想自己刚才的一系列举动……

看着少年忽然泛红的耳朵,徐景祎说:“原来学到了啊。”

祝七默默撤回递到一半的冰淇淋,却被扣住了手腕。徐景祎凑过来,吃掉微融的冰淇淋。

“没有刚才的好吃。”他松手坐回去,评价道。

好一会儿,祝七才缓缓收回手臂,吃了口刚才的草莓味,满嘴的香甜:“嗯……我也觉得。”

他买了三个冰淇淋球,在徐景祎令人害羞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吃完,祝七低头去拆其它的小吃,边拆边说起小时候吃东西闹坏肚子的事:“后来三哥还是不太让我在外面吃东西,五姐和六哥总是会偷偷带我出去。我起初还以为他们是带我去吃夜宵的,谁知道他们也不让我吃,就让我看着,还说是看我太可怜了,所以才让我看看,闻闻味儿,就像人类有个典故,叫望梅止渴那样……真是太过分了。”

虽然是在抱怨和控诉,但语气中没有责怪,只有被偏爱的幸福。

“后来呢?”徐景祎张口接住他边抱怨边分享过来的章鱼小丸子。

“后来……我馋哭了,”现在回想起来,祝七为曾经幼稚的自己感到羞耻,赶紧埋头塞一颗小丸子,“五姐和六哥见我哭了,那天晚上给我买了好多吃的,第二天被三哥知道了,从此禁止我们三个外出吃夜宵。”

徐景祎带着明显的不相信问:“真没再吃?”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越是三哥不允许的,五姐六哥就越喜欢干,还喜欢带上他一起。他们三个之后相当一段时间里在和三哥玩捉迷藏,总能找到方法偷溜出去。直到某天家庭体检,祝七一上称,发现自己体重飙升,这回不用三哥捉,他自己就吓得再也不跟五姐六哥夜半三更出去偷吃。

徐景祎捏了把他腰间的软肉,挑眉道:“看不出来胖过。”

有点痒,祝七躲了躲。

章鱼小丸子吃完了,连着吃几样油腻的东西,他挑挑选选,决定下一个用水果捞来解解腻。叉了块哈密瓜送进嘴里,他咬着叉勺问:“那你呢?”

“嗯?”

“我也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祝七想起那天徐景祎生日时和家人朋友相处的模样,和平时不太一样。

会开玩笑、会跟朋友斗嘴,那样松弛的模样,他很喜欢。

后来在烧烤师,大家聚在一起,徐父徐母像是故意似的,对着他说起徐景祎小时候的“糗事”,但是很快就被徐景祎制止了,快得他都还没听出什么来。

他见过徐景祎小时候的照片,从那些照片构建起的想象中,小时候的徐景祎和现在似乎差别不大。

徐景祎沉吟:“我小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精彩的事。”

“你随便说说嘛,什么都行,”祝七看着他,忽然道,“对了,你下巴上的这道疤是怎么弄的?”

“这个?”徐景祎摸了摸下巴上的疤痕,“我自己挠的。”

“自己挠的?”

祝七凑近了些惊讶地打量,人的指甲能挠出这样的伤口吗?那得下手多重?

“算是,”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徐景祎补充道,“当然不是用这副模样弄伤的。”

祝七困惑几秒,领悟了他的“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是变成兽形时挠的?如果是猛兽的爪子,确实和这个伤口比较符合……

“还记得我说过,十五岁的时候我生过一场病么?”见祝七点头,徐景祎继续说,“病愈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经常会做梦。有次醒来就发现下巴受了伤,对比了一下伤口,发现是我自己挠的。”

“是不是因为梦见下巴有虫子,所以一挥手挠到的?”祝七比划着拍蚊子的动作。

“不是。”

“那是什么样的梦?”

徐景祎说:“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做过梦。”

祝七忧心道:“那真是好危险的梦……后来还会经常这样吗?”

“过了大概半个月就好了,没再做过梦。”

祝七伸手摸他下巴上的疤痕,徐景祎没躲。少年动作轻轻的,指腹的在皮肤上摩擦,带来细微的瘙痒。

“觉得丑么?”徐景祎问,“不喜欢的话,就把它遮起来。”

祝七摇头,他怎么会觉得丑,在他眼里徐景祎就连疤都是好看的,但他有些好奇:“怎么遮?”

只见徐景祎拿住他的手指,在那道疤上摁了一下。再挪开时,那处皮肤竟然完好无损,看不出来半点受过伤的痕迹。

祝七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再摸上去,手上却还是有摸到疤痕的触感。

可是肉眼上却什么都看不出。

这下他连吃都顾不上了,很是惊奇地在他下巴上东摸摸西摸摸:“怎么弄的?好神奇!”

“只是障眼法。”徐景祎任由他摸。

“法术?”

“嗯。”

这就是神怪传说里的“法术”吗?有种幻想成真的感觉,祝七连珠炮似的说:“那你还会别的吗?我看那些故事里,妖都是会很多法术的,还会操控别人的神智……这个我不太喜欢,还说道行高深的妖能够修炼成神仙什么的,真的吗?”

“妖?”徐景祎口吻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思量片刻,点了点头,“嗯。不过不能影响别人,回去再给你看。”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祝七开始收拾东西。

法术可比吃的有趣多了,祝七三两下把垃圾收拾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拎上剩下没吃完的,催着徐景祎火急火燎地回了小屋。

门一关,落上锁,拉上窗帘,少年期待地搬好小板凳:“可以了吗?”

船长和酥球本来在床上贴着睡觉,被突然回来一阵动静的主人吵醒,也坐了起来望着这边。

徐景祎:“……”

徐景祎有些无奈,朝看热闹的两只小猫的方向泰勒抬手,微微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接着只听“喵呜”一声,酥球竟然像被一股力量拽过来,转眼间飞到徐景祎手里,被揪住了后颈皮。

酥球懵懵的,船长也懵懵的。

祝七“哇”一声,眼睛睁得溜圆:“好厉害!还有吗还有吗?”

像是在观赏什么表演。

徐景祎把猫脸懵逼的酥球放回床上,单手掐了个简单的诀。

下一秒祝七身后传来一声猫叫,他扭头看过去,电视柜上坐着的赫然是此时不该出现在这的小草!

“小草!”他惊喜地起身过去,打量两下,试探地用手撸了一把——是真的!

他挠着猫咪的下巴,“小草”眯着眼仰起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祝七叹为观止,紧接着想到,小草在这儿,那呼呼和噗噗怎么办?

他扭头想问徐景祎,却扑了个空——徐景祎原先站立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

他一愣:“徐景祎?”

又往浴室的方向探头看了眼,灯黑着,也没人。

再回头时,电视柜上的“小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昨天就放在那儿的一个烟灰缸。

“徐景祎……你在哪呀?”

就在祝七去掀窗帘的时候,腰上一紧,他被捞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在这,”徐景祎搂着他,“吓到了么?”

祝七转了个身面向他,惊呼出声:“你的头发!”

男人的一头黑发此时变成了银白色,和徐母的白发如出一辙。

祝七上手摸了摸,又摸摸自己的,说:“这也是变的吗?”

“不是,”徐景祎说,“这才是原本的发色。”

祝七顿时想起前段时间在他脑袋上发现的白头发,原来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呀。

“真好看,”祝七又摸摸,由衷地说,“我喜欢你这样。”

“不喜欢黑发么?”

徐景祎抱着他坐下,将人放在自己腿上。

祝七还在摸头发:“也喜欢。但是你现在跟我一样了。”

他喜欢和徐景祎有相同的地方。

这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没有那么远。

徐景祎的头发成了祝七新的心头好,直到睡前,小屋熄了灯,月光温柔地落在白沙窗帘上。他趴着,忍不住对徐景祎的头发摸了又摸。

“你既然会这么多的法术,平时怎么一个都没用过呀?”祝七边摸边问。

徐景祎平躺着,手臂非常自然地半揽着他:“用过。”

“什么时候?”

“你看不见的时候。”

听出他戏弄人的意思,祝七撅了噘嘴,翻身躺下。徐景祎也跟着翻了个身,侧躺着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祝七乖巧地贴着他,这个他们做过许多次的姿势,此时却好像有了新的含义。

他仍是徐景祎的仓鼠,徐景祎却不再是他的主人。

他们有了更亲密,也更令人心动的关系。

睡着之前,祝七迷迷糊糊地想,既然现在能确定自己没有影响到徐景祎,那十天后,应该也不用立刻回到动物世界了吧……

-

第二天的天气依旧不错,祝七早上睡到自然醒,睁眼发现徐景祎没把头发变回去,非常开心地摸了两把。吃过早餐,他们穿戴齐整出门。

这个季节还是可以下水的,前提是不怕冷的话。祝七显然不怕,但徐景祎不允许,最多让他脱了鞋在海边打打浪。

祝七在刺骨的海水里站了没到三分钟,就认输地上了岸。

不过就算不游泳,也有许多其它的项目可以体验。徐景祎租了潜艇,逛完海底,他们又被热气球带着在天上兜了一圈;下午是祝七在出发前就一直很期待的海钓,他们登上徐景祎租的船,在海面上飘飘浮浮,拎着钓竿悠闲地晒太阳。

当然,成果也非常感人,怎么来的就怎么走的,连一向无所不能的徐景祎都是两手空空。

归还船只时老板还安慰他们:“正常,正常,出去吹吹风心情也好呢。”

祝七不服输地拎着小桶又去赶海。

这次的结局还算喜人,徐景祎总能很精准地找到哪里有活物,祝七就在他定位的地方挖,收获了满满一桶肥硕的海味。

有对情侣见他们一挖一个准,观望片刻,忍不住拎着空桶过来取经。祝七当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去看徐景祎。

徐景祎神情冷淡,给的答案却很诚实:“靠感知。”

但这显然不是小情侣想要的答案,他们也没生气,反倒觉得有趣地和祝七闲聊起来:“对了,今晚上这边有场露天电影,你们来吗?”

今晚上他们本来也没做什么打算,玩了一天,休息为主。这番话勾起祝七的兴趣,他期待地看向徐景祎。

徐景祎:“好。”

钓鱼空军的小仓鼠最后满手沙子,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终于满足了。

这桶海味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们今天的晚餐。祝七又吃上了心心念念的芥末酱油。

徐景祎去洗碗,祝七把桌子擦干净,陪船长和酥球玩了会儿,看一眼时间,起身去给两只小猫拿牵引绳:“快点快点,要开始了!”

露天电影是临时举办的,那对小情侣也是下午才在沙滩边的告示板上看见。祝七和徐景祎一人牵着一只猫,到达时沙滩上人并不多。

这场电影不需要票,想看的自己找个空位就好。

还没打招呼,那对小情侣就看见了他们,朝他们招招手:“我们给你们占了座,要过来吗?”

空位还有很多,不一定要坐过去,但祝七对两位新结交的露水朋友很有好感,拉着徐景祎坐过去。

女生看见他们手里的猫:“嚯,你们还带猫出来玩呀?它们居然不怕吗?”

“不怕的,它们胆子很大。”

祝七把船长抱起来,淡定的船长冲女生友好牛叫:“哞呜?”

“哈哈哈,它叫声好特别,好可爱。”得到祝七的许可,女生伸手摸了摸船长,“我们家也养了两只猫,就是胆子特别小,家里来陌生人就吓得半死。”

她说着拿出手机翻着自家小猫照片给祝七看,祝七直呼可爱。

听到两脚兽夸别的猫,被迫待在徐景祎怀里的酥球不乐意了,喵喵叫着吸引注意,站在徐景祎腿上不停地用脑袋撞蹭着祝七。

女生笑道:“你的这只小猫是吃醋精呢。”

在徐景祎的威慑下,酥球很容易被哄好。然后两人交换了一下小猫,酥球终于如愿以偿地来到祝七怀里。

电影很快便开始了。

夜晚的海边,风吹浪远,放映的电影自然也是浪漫的片子。这是一部有些文艺的爱情片,祝七听身边的小情侣不时交头接耳,仔细听能听到是在小声地分享观看心得,显然不是第一次看。

与其说是爱情片,看到后面,不如说这是一部追寻自我的理想剖析的电影,只不过以爱情作为一个展开的基底。

他们坐的位置靠后,临时搭建的露天电影,又是文艺片,本来就不多的人到了后半程变得更为稀疏。

身边的窃窃私语不知何时消失了,祝七再扭头看时,身边的那对情侣已经离席。

幕布上,正演到两位主角在大雪中流泪吻别。他们彼此相爱,却因沉痛压下的各种现实因素不得不分开。

祝七有些出神,抚摸着酥球的动作渐渐停下,忍不住扭头去看徐景祎。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对上一双琉璃般的蓝色眼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徐景祎不是在看电影,而是在看自己。

又或许,他一直如此。

幕布上,两位主人公的吻被大雪覆盖,祝七听着舒缓悲伤的背景音乐,小声地问他:“你怎么不看电影,不喜欢吗?”

徐景祎淡声说:“还行。只是更想等你看我。”

祝七心头一软,在伤感的电影氛围中,他的心脏却因恋人的一句话怦然跳动。

徐景祎俯在他耳边问:“想去看烟花么?”

——这是电影中,两位主人公第一次接吻前的对话。

电影最终还是没能看完。

徐景祎买了两盒烟花棒,他们回到小屋阳台上一根根地放。

从阳台还能看见远处的露天电影,此时还在坚守阵地的人不多了。隔得太远,看不清画面,远远的像是一盏不断闪烁的灯。

祝七趴在阳台栏杆上,听见徐景祎问:“你的家乡有这个么?”

“有呀,小的时候经常玩,”他高高举起烟花棒,炸开的金花缓缓往下爬,就快熄灭时,点燃了徐景祎拿来的另一根烟花,“不过我觉得,这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好看的烟花。”

燃尽的烟花棒放在一旁,祝七接过新点燃的,在徐景祎眼前晃了晃。

等到火光坠落到能看清徐景祎的眼睛时,他向前踮起脚。

少年青涩的亲吻落在下巴上,这根烟花棒也燃尽了。

祝七已经很努力踮脚了,还是只能亲到下巴,红着脸嘀嘀咕咕:“你怎么这么高……”

话音未落,腰被揽着往前带了带。

他羞涩的抱怨被徐景祎吞入唇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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