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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作者:酒弋 当前章节:81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6:00

徐景祎一贯言简意赅,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做这些事并没耗费他多大的心力。

看祝七听着,渐渐垂下了眸。

徐景祎一顿,托起他的脸:“怎么了?”

他的亲昵旁若无人,祖父祖母却还在场,祝七摇摇头,问他:“你说我身上残留着你的力量,那是什么?是我带回来的抱枕?还是戒指?”

“都算是,还有你身上的法术。”

“法术?”祝七第一次听说,抬起胳膊左右看了看,“我身上有你的法术吗?什么法术?”

想到什么,徐景祎停顿了一会儿才道;“护身的法术。在船长回家的第一天,你要和它一起睡的时候,我在你身上留下的。不然没人看着,你半夜突然变回仓鼠容易出事。”

祝七愣了又愣,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等一下……

“那也就是说,有那个法术在,就算我是仓鼠,船长它们也伤不到我、更不会吃了我吗?”

“……嗯。”

捋顺了这个前提,再回想起被徐景祎的各种理由劝说同住的种种——这个大骗子!

祝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喃喃道:“徐景祎,你好奸诈啊。”

徐景祎:“……”

孙子沉默的模样传达出一种显而易见的理亏,祖父祖母来了兴致,不嫌事大地拱火;“孩子,这小子干了什么亏心事?告诉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替你教训他。”

这种事怎么能和长辈说?

祝七顿时偃旗息鼓:“也没有……”

其实想想,也是自己心志不坚,徐景祎随便说说理由,自己就连人带被地爬他床上去了。

好吧,后来连被都不带了,直接滚了徐景祎的被。

“那,抱枕和戒指又是怎么算的?”祝七脸颊微热地把话题拉回来,“上面也有你的法术吗?”

“差不多。”

戒指还能理解,抱枕……祝七回推了下时间,可是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熟。

是后来才在抱枕上加了法术的吗?

心口发胀。

酸酸的,又带着一股如同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怅然。

徐景祎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动了来这边找他的念头?

是从知道他要走了开始吗?

他只是只仓鼠,一个没有任何能力、只知道去人类世界混吃等死拿点宠物报酬的仓鼠。就算听徐景祎说了那么多,对神明、对神兽、对他所不了解的那些力量依然很难有一个清晰的阈值认知。

比如,他们的力量究竟能做到多少事情?有多深厚?能和世界法则抗衡到什么地步?

祝七只能以自己的作为一只仓鼠兽人的认知去感悟,并且知道,这哪怕对徐景祎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空间乱流。

这四个字光是听着就让人心惊担颤。

他的恋人现在能完好无损地坐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和他一点点解释这些。

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好好的,怎么哭了。”

和听上去冬雪般清冽的嗓音不用,拭去他泪水的手是温热且柔和的。

祝七捉住这双问温暖的手,在手里捏捏按按,似乎在确认什么。

顾不得被祖父祖母看着有多丢人了,他吸吸鼻子,问他们道:“那爷爷奶奶,你们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徐景祎是主动来这里的,付出颇多,并不容易。

他记得徐景祎说过,祖父祖母是在他十五岁那年生了场大病后失踪的,是那个时候就来到这里了吗?听他们和徐景祎之间的谈话,似乎不是主动来的。

“我们么……是意外,”祖母说,“我们是通过一场梦境来的。”

祖父看向了徐景祎。

徐景祎:“我?”

祖母笑了笑,说;“看来在你不记得了。病得最严重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

“这件事我知道,昏昏沉沉的时候,我好像做了很多梦。”

“还记得梦的内容吗?”

“不。”

祖父道:“其实你梦到的那些内容,有很多都是关于这个世界的。”

徐景祎蹙眉:“可我从有来过这里,在那个时候,也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世界。”

这时祖母问他:“还记不记得你生病的原因?”

徐景祎一顿。

当时生病的原因,是因为他对普通人用了法术。

——用法术的原因呢?

他当时的同桌虐猫,并且有一天,还在虐杀完了一只猫之后,将那只小猫做成肉干零食带到班上分发。

他发现了,感到恶心。

可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惩戒那样的人?

没有。

徐景祎打小就不是个冲动的性子,更何况他知道对普通人用法术会有什么后果。可他看着毫不知情的同学们说着感谢的话,笑笑闹闹地来分抢零食,而那个小刽子手,在人群中带着某种畅快又得逞的笑容厚颜无耻地当着“慷慨大方的好同学”。

他难得感到一阵反胃。

算是冲动之下,用了些小法术,让那些肉干显现出它们原本的模样。

只是没想到那些小法术的影响会那么大。

在哪些法术的引导下,小刽子手作的种种恶事被传播出去。本人不在意,可他的父母却是好面子的。

从某天开始,他总是带着一些伤来学校。

伪善的面具扒下后,他看人的目光都变得阴森怨毒。

直到某天,听说他躲在某个地方虐猫泄愤时,被附近的几条野狗撕咬成重伤,差点儿没抢救回来,在重症躺了许久。他的父母来办休学,不久后变成了退学。

之后怎么样,没人再知道。

而从那个男生带着伤来学校开始,徐景祎也病了。

发烧一天比一天严重,每天烧得昏昏沉沉、意识不清,一直到那男生退学之后,他的病才渐渐好转。

好转之后,最大的变化是他的祖父祖母人间蒸发了。

“从我们的世界法则来说,你的做法干预了别人的人生轨迹,所以它会惩罚你,可从这个世界的角度来说,你救了这里的兽人。”祖母说。

“当时他虐待的一些小猫,有的是从这边过去的,有的是原本就在人类世界的,被他虐杀后才来到了这里。但是无论哪一种,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都间接性地阻止了更多的小动物受他迫害,所以这个世界给了你一个暂时避难的场所。”

徐景祎:“那些梦?”

“对。就算不记得梦的内容了,但你回想一下,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身体会没有那么难受?”

确实如此。

生病的那段日子里,反倒是做梦的时候身体是最轻松的,尽管那会让他意识昏昏沉沉。因为一旦醒来,浑身灼烧般的疼痛都让他倍感煎熬。

“我们也是听你迷迷糊糊说了很多的梦话,才生出探查你意识的念头。”

“很可惜你不记得了。在梦里,你可是来过这个世界的很多个地方,虽然只是这个世界给你制造的一些投影。不过借着它的力量,我们也才能够让另一个严厉的世界法则稍稍松动,结束了对你的惩罚。”

说到这,祖母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或许是觉得我们不服管教吧,那个傻子一样的世界法则想要把我们关在你的梦境里,想用这种方式又来惩罚反抗它的我们。”

祖父哈哈笑道;“没想到这边的世界可能也被他的做法惹毛了,直接把我们拽来了这边。”

祝七听得忿忿不平;“它怎么那么坏。”

祖父看透红尘似的叹息;“没办法,那个世界……我们称之为‘天道’,普通人称之为‘老天爷’的东西,是个顽固又霸道的老古董。你顺着它的时候它尚且不一定对你好,更别说忤逆它了。”

“总之,我们在这里过得也挺好的,”祖母说,“说起来,当初我们也是落在了贝果镇呢。”

“对对对,这里真的很不错。”

祖父唏嘘道:“不过我们当时来这边身无分文的,也没个住的地方,好一阵子还是用兽形生存的呢。得亏法术用得不太过分也没事,不然我跟你奶就要当流浪双煞咯。”

不知不觉暮色渐起,爸爸妈妈应该起床了,祝七想留两位老人吃饭,但二老说今天来得仓促,突然登门有失礼仪,反正他们最近都会留在贝果镇,不急这一时。

祖父祖母要走时,祝七欲言又止,似乎还有话要说。

“孩子,还有什么事?尽管说。”祖父鼓励道。

“就是……爷爷,你可不可以再变成猫?一下下就好。”

徐景祎的祖父是白虎,祖母是麒麟,但这两类动物在这里行走也多有不便,所以他们在外以兽形示人时通常都会化作猫和狗。

“小七这么喜欢猫啊?”祖母揶揄归揶揄,也帮着催自家老头子赶紧变。

“哎哟,变,这就变,我们家小孙婿要看猫,爷爷还能不答应?”

说罢留着山羊胡的和蔼老人摇身一变,一只矫健的白猫轻盈落地。

这么看,谁看得出来这只猫是个老头子?

祝七蹲下去,认认真真地端详这只白猫片刻,而后深呼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问:“爷爷,你们以前在贝果镇待过一段时间对吧?”

“是啊,当时啊……”

脑海中祖父的声音又想回忆那段峥嵘岁月,祝七没让他说下去;“那你当时有没有救过一只仓鼠?”

“仓鼠?没什么印象……有更具体的描述吗?”

“唔……就是一只仓鼠,很小很小的仓鼠,差点儿被一条蛇吃掉的时候。”

祖父倏地变回人形,一拍脑袋:“哎,你还别说!我是有揍过一条蛇,是不是绿色的?尾巴一点红,人类世界管它叫竹叶青,你们这儿是叫青果蛇。”

祝七眼睛兴奋地睁大了:“对!”

他笑起来:“爷爷,你当初揍那条蛇的时候救了我。”

-

祖父祖母离开后,祝七还沉浸在喜悦中,拉着徐景祎回屋的一路都念念叨叨的;“没想到那个时候是你爷爷救了我!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徐景祎垂眸看着他,眸中溢着笑意:“是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回到屋内,祝父祝母已经在厨房忙活,趴在地毯上睡了一下午的祝琉挠着肚皮迷迷瞪瞪爬起来,被祝母嫌弃口水流到了地毯上,并勒令他以后不许在地板睡觉。

祝琉嘴上应着,实则下次还敢。

稍晚的时候,离家的几只仓鼠也接二连三地回来了。

满满一桌子的菜,气氛比昨天还要热闹。

唯一有一点不好的是,祝七和徐景祎的座位分开了,原因是祝父说要和儿婿好好喝两杯,让徐景祎挨着他坐。

祝父不是好酒的人,他所说的“喝两杯”,是一种酒精含量极低的果酿,连祝七都能喝。

“老爸,你偏心啊,怎么不让我陪你喝?我也要来。”祝琉叽叽喳喳的,挤开他大哥,和祝父一起一左一右把徐景祎包夹在中间。

祝母瞪他一眼;“整什么幺蛾子呢,别跑来跑去,赶紧坐好。”

“坐好了坐好了,我不动了妈。你看咱们哥几个坐一块儿多整齐啊。”

“去。”

六哥旁边挨着大哥,大哥旁边挨着三哥,而祝七一边挨着三哥,一边挨着四姐。

和徐景祎几乎呈对角线。

好吧,对角线就对角线吧。

但是,虽然是果酿,爸爸和六哥、大哥是不是也“两杯”得太多了?

怎么一个个的脸都变得越来越红了,连徐景祎也是。

眼瞅着祝琉起身开始手舞足蹈地唱起来,徐景祎在被他抓着肩膀的摇晃下更显得双目迷离。

更可怕的事祝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祝七都察觉到不对的事情,坐在祝父身边的祝母又怎么会没发现?

她也疑心有一会儿了,现在眼瞅着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一把夺过丈夫手里的杯子,凑在鼻下好好闻了闻。

不闻不知道,一闻,她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林晓光!你这喝的是什么?”

前一秒还热火朝天的餐桌霎时寂灭无声。

喝到起身手舞足蹈的祝琉把剩的最后一口酒闷了,在他妈凶狠的注视下把酒杯递过去,乖乖坐下。

“出息了你们,偷偷换酒?”迎婿大会秒变审判大厅,“说,谁出的主意?”

唰唰唰。

祝杉指向祝琉,祝琉指向他爹,祝伊非常端水地伸出两根手指,一根指着一个,分别是他六弟和他爹。

至于祝父,慌乱之中不知该甩锅给谁,最后和祝琉互相指证。

“咔嚓。”

祝母一顿,连同几个战犯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音源。

祝思放下相机,不嫌事大:“哦,我看这场面难得一见,记录一下,到时候洗出来也挂爸书房里吧。”

祝尔赞同:“好主意。”

祝母:“……也行。”

祝七:“……”

至于处在受害中心的徐景祎,已经趴在桌上不知是死是活了。

审判大会还在继续,祝七扛着被灌醉的徐景祎回房。

本来祝母让罪行稍轻的祝杉也搭把手,但祝七轻轻一扛就把徐景祎扛了起来,于是连戴罪出力的机会也没有的祝杉只能留下继续接受审判。

祝七理所当然地把徐景祎领回自己的房间。

男人半靠床头,醉酒的模样似曾相识。

熟悉的画面。

但他们的关系已经截然不同。

祝七倒了杯水给他:“难受吗?想不想吐?”

徐景祎喝了口水,忽然笑了声。

还没等祝七问他笑什么,就被捉住胳膊拽了下去。

重心不稳,他跌进徐景祎的的怀里,又被他抱着翻了个身。天旋地转,视线定格时已经被完全笼罩在徐景祎身下。

昨晚也是这样。

只不过那时在他身上的是只美丽的白虎。

祝七心脏怦怦直跳,对上徐景祎清明的双眼。

“你没醉。”他立刻反应过来。

“嗯。”

徐景祎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说;“不装醉,我怕喝出问题来的是叔叔和你哥哥们。反正他们的目的也是灌醉我。”

“那你一开始就该说出来酒有问题。”

“我说了,这饭就更吃不成了,”徐景祎一只手贴在他胃部,轻轻揉了揉,“吃饱了么?”

“饱了。”

“撑不撑?”

“不撑……”

“那就好。”

“?”

祝七疑惑,接着感觉到某个毛茸茸的东西在他小腿上来回扫动。

他颤了颤,一低头,果然又是徐景祎的尾巴。

“我之前就发现了,乖乖,你对我的尾巴很有感觉。”

祝七顿时红了脸:“那是因为……”

“因为它到过这里,对么?”

这次尾巴扫弄的地方变成了肚脐眼的部位。

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不到尾巴的绒毛,却带来另一种让人四肢发软的酥麻。

“才不是……”祝七倔强地用双手抵着他,“是因为有毛……”

“喜欢没毛的?”

一时分不清这是一句普通的询问还是一句惊天荤话,祝七震惊地看着他,从脸颊到脖子都快熟透了:“你……”

徐景祎捉住他的双手往上举,轻轻笑着吻下来:“好,知道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这样亲密无间地厮磨过,祝七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父母和哥哥姐姐们还在楼下,偶尔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于是他更不敢出声,紧紧地抱住身下的枕头,在一次次颤抖中把脸埋进去。可没过多久又会被挖起来。

徐景祎一边和他接吻,一边说:“对呼吸不好,忍不住声音就告诉我,我会帮你的,乖乖。”

托他的帮忙,祝七是没发出声音,但代价是嘴皮子磨破了。

……

两人清清爽爽地躺回床上时,已经是半夜。

审判大会早已结束,中途祝母来敲门询问过徐景祎的情况,但当时谁都没有余力回复。得不到回答的祝母大概是当他们睡了,很快离开。

祝七被徐景祎抱在怀里,浑身没劲,一只胳膊懒洋洋地搭在腰上,打了个呵欠。

徐景祎吻他的额头:“睡吧。”

“嗯……还不想睡。”

“可你都困了。”

“困了也不想睡,”祝七靠着他,声音嘟嘟囔囔的,“想和你再说会话。”

“说什么?”

祝七往他怀里钻了钻,一时没出声。

明明是提出要聊天的人。

“七七,”徐景祎抬起他的下巴,“你在害怕。”

男人的眸子映着窗外朦不清的月色,一针见血地让祝七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可徐景祎不给他缩壳的机会,手臂一收,把他紧紧地桎梏在胸前。

“可以告诉我么?”和行为相反的是他温柔诱哄的吻。

祝七眯起眼承受这个满怀温存和安慰的亲吻。

“你为了我那么艰难地来到这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祝七语气落寞,“你在这里能待多久?徐阿姨和杨叔叔呢?还有景晗哥、你的朋友们、我们的五只小猫……现在这样,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祝七蓦地抬眸,眼神复杂。

徐景祎却笑了声:“这么说,是不是很不负责。”

祝七:“嗯。”

“所以我会回去的。”

抓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

被压抑了许久的的恐惧浪潮随着这句话在决堤的边缘摇晃溢出。

从认出徐景祎的第一秒开始,他就一直在回避某些对自己来说过于尖锐的问题。

不去问、也尽量避免不经意间提到。

害怕说出口,这场美梦就到头了。

他像股拧巴矛盾的绳子,一边为徐景祎的到来和拥抱充满安全感,一边又因为那些始终牵绊住他、就像自己也被牵绊住的人和事而感到如履薄冰。

“但是,我不会一个人回去。”

“……什么?”

“我会带你一起回去,”徐景祎捏着他的脸蛋,将少年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的形状,“并且,还要带你随时能够两边往返。”

祝七愕然片刻,感觉声音都有点不像自己的了:“可以吗?”

“当然。”

“可是……爷爷奶奶就没回去。”

“你今天还没听出来吗?”

“嗯?”

徐景祎放过他的脸,拇指在刚捏过的地方按揉:“他们已经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很久,看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也体会过了人间百态,他们早就没有什么牵挂了。或者说,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对他们来说在哪有一样。”

“你要知道,祖父祖母是比我、景晗甚至我母亲力量更强的灵兽后代。我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同样能做到。”

说着,徐景祎面上浮现出笑意:“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是因为我目前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完全,不想轻易向你许诺什么。但是今天见到祖父祖母,那边也有姜沛和我母亲他们帮忙,应该不是问题了。”

怕祝七依然不安,徐景祎又用了许多的晚安吻和承诺来安抚他。

承诺是重中之重的话语,不可以轻易许下,可徐景祎说出来的话,祝七比谁都相信他一定可以实现。

就像当初的那句“等我”,然后他真的来了。

祝七紧紧地抱住他,沉默无声地埋在他胸膛里。

过了几秒,徐景祎又把他的脸挖出来:”又哭了。”

祝七瓮声瓮气:“不行嘛?”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那你应该反思一下。”

祝七一边流眼泪一边吸鼻子一边甩锅给他:“就是认识你之后,我才总是哭的。”

徐景祎把手递给到他嘴边。

“干什么?”

“给你咬,泄愤。”

徐景祎说:“咬出血也没关系。”

祝七不哭了,长睫眨着湿漉漉的泪光,默默把嘴退开,小声埋怨;“你是不是故意的……”

“也不是没咬过。”

不仅过去咬过,最新的啃咬记录就在半小时前,新到祝七不愿过多回想。

少年杯子一扯,拒绝他的翻旧账行为;“我要睡觉。”

徐景祎轻轻笑了声,把被子扯下来,替他好好地盖好:“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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